薛蟠所在的乙字七号房,便是属于第二层。
由差役牛二打着火把带路,李牢头陪同,众人离开差役休息的地方,下了一层。刚进来,便听里边吵吵嚷嚷,听到上头传来动静,监牢里的犯人便是一静,接着,瞬间又爆发出巨大的喧哗。
“嚯!李头,怎么带了这么多娘们进来,一个个还挺水灵呢。”
“李头,便把她们关到我们监里吧,兄弟们正愁着鸟事没干呢!”
“李二狗,把你的鸟漏出来大家比比啊!看你能不能满足几个小娘子!”
此言一出,顿时引来一阵哄笑。除此之外,还有看到贾瑛一身蟒袍,趴在牢门上大喊冤枉的。怪叫声,污秽声,铁链哗哗碰撞声,霎时间传入薛姨妈,夏金桂等女的脑海。几女吓得面色煞白,平日出入高门大户的她们哪里见过这般阵仗啊,下意识朝贾瑛靠去,寻找安全感。
贾瑛见状,鼻孔微微发出冷哼,李牢头瞬间一个机灵,“刷”的一道匹练从腰间抽出,指着两边监内的犯人道;“还不住口,再聒噪,把尔等送到三层蹲水牢去。”
一言既出,仿若在空气中丢下一块大石头,四周的吵嚷瞬间消失,好多人露出畏惧之色。可见,李牢头口中水牢的“恐怖”,在这些犯人脑海中的阴影有多深。
这倒引起了贾瑛的好奇,低头问所谓“水牢”是怎么回事?
李牢头正忐忑,见侯爷没有责怪的意思,忙收回腰刀,低头细细解释起来。薛姨妈和夏金桂也好奇,附耳听着。听完,二人不禁倒吸口气!
原来,水牢是一种极其残酷的牢房。它建筑于地下,周围是坚厚的石墙,分为上下两层,上层为蓄水池,下层是牢房,只要开启机关就能让牢房被水淹没。
被关押在水牢中的犯人,水会淹至胸口位置,在里面无法坐下休息,更不能睡觉。水牢里的水十分肮脏,因为这是专门关押重犯的地方,不会像游泳池那样换水,甚至多年都不换,再加上犯人会在水中排泄,使得水恶臭难闻。犯人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虽然不会马上窒息而死,但身体过不了几天就支撑不住,倒入水中溺毙,其惨酷程度丝毫不亚于快速窒息死亡。
想想被置于这般地方都不寒而栗,乃是一种身心全方位的折磨和摧残。贾瑛脑海中浮现出李牢头叙述的场景,暗道;“后世电视剧常常演绎古代重刑犯越狱什么的,现在看来完全是可笑。这般严密,严酷的监牢中,能侥幸活着上刑场就阿弥托佛了,哪还有力气越狱,只怕疯了,傻了的才是大多数。”
穿过一层,下到二层。比起一层,二层显然安静了很多。除了少数几个罪犯见到贾瑛一身盘龙袍大喊冤枉为差役拿刀喝阻外,其余犯人均神色麻木,冷冷看着他们一行人。这般冷冷窥视的感觉简直让人浑身汗毛发竖,薛姨妈和夏金桂等人忙转过头去,不敢与其对视。
沉吸了几口浊气,跟着贾瑛等人来到七号监房。随着监门打开,靠在冰冷墙壁上的薛蟠瞬间清醒。
“薛公子,侯爷带你家人看你来了。”
“呀-----”薛蟠一个激灵,翻身而起,不顾脚上叮当叮当的镣铐,踉跄上来拉住贾瑛的手;“瑛哥儿,你终于来了。”
接着,扭头看向他身后的薛姨妈和夏金桂,鼻子一酸,哽咽道;“母亲,娘子......”
一番啼哭自不必多说。
当几人状态好之后,李牢头命人搬来椅子和桌子,贾瑛命东青布了酒菜,与薛蟠对坐。至于薛姨妈,夏金桂,宝蟾三人,则是慌忙拿出床单被褥,帮薛蟠在两张硬凳子上铺床。
看了眼忙活的三人,贾瑛瞥了一眼李牢头;“先出去吧,我与薛公子说些事情。”对东青使了个眼色,东青点点头,面无表情掏出一锭银子,淡淡道;“请兄弟们喝酒。”
“多谢侯爷,多谢侯爷赏!呵呵。。。”李牢头微微一跃,麻溜把银子捞在手里,对贾瑛不住作揖。接着,小心翼翼提醒道;“侯爷,两刻钟后小的来接您出去?”
贾瑛知道探监又时间规定,也不欲难为对方,便点点头。
“好嘞!您老与薛公子慢用,小的出去候着。”说罢,李牢头对牛二招招手,二人出了牢房,轻轻关上门。
至此时,贾瑛才看向对面狼狈不堪的薛蟠道;“时间有限,仔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务必别露了一处细节。”
此言一出,铺床的薛姨妈耳朵一直。
薛蟠也知道时间不多,忙点头,快速说道;“事情是这样的,那日......”
小半个时辰后,贾瑛招呼和薛蟠嘀咕的薛姨妈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让蟠哥儿好生休息。”接着,对薛蟠道;“不要有压力,我这边已经请了最好的状师,其他关节也会招呼的,放心吧!”
薛蟠知道自己还要蹲几天大牢,但看见贾瑛,心里也没刚才那么慌了,道;“放心吧,我会按照瑛哥儿交代做的。”
这时,外间传来李牢头的呼唤;“侯爷,侯爷?”
东青当即脸色一变,对外边吼道;“喊个屁啊!再喊一把火烧了你的鸟地方!”
李牢头面色一窘迫,苦笑摇摇头,不敢再言语。只是,手指头掐算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显然,时间过去挺长时间了。
又过了半刻钟,牢门才从内里打开,见贾瑛等人出来,李牢头瞬间像兔子一般窜到贾瑛面前,谄媚道;“侯爷完事了?”期间,隐晦朝牛二伸伸手,牛二上前,等诸人出来后,重新锁上牢门。
这边,贾瑛没有在意对方的小动作,朝东青伸手,东青再次取出一锭银子交给他。贾瑛把银子递到李牢头面前,笑道;“拿去吧,这是单独赏赐你俩的,辛苦等候了。”
李牢头和身后的牛二大喜,接过银子扑通跪倒;“谢侯爷赏赐。”
等二人把白花花的银子揣好,贾瑛方才打个哈欠,指了指来处。李牢头了然,重新命牛二打起火把,顺着原路返回。
出了牢门,亲自把贾瑛等人送上马车,直待马车远去,方才伸手摸摸胸口的二十两银子,掏出十两递给牛二道;“您日合该咱们走运,你留二两,五两和兄弟们分了。剩下了,让狗四去来几斤牛肉,两坛好酒,与兄弟们好吃一顿。”
“得勒,头,交给我,您放心吧!”牛二接过银子,喜滋滋揣好。
李牢头笑骂道;“你小子!”接着,脸色一变,叮嘱道;“对了,告诉兄弟们,薛公子不可怠慢了,吃的喝的尽量去办,侯府出银子。侯爷亲临,我等可是担待不起,让他们殷勤些。”
“头,放心吧!兄弟们又不是新手,谁能搓捏,谁得殷勤的,还看不明白么?您老还是回去等着吃酒喝肉吧,外面天凉、”牛二笑嘻嘻道。
“你小子!”
李牢头带着牛二返回牢房去,漆黑的大门重新合上。
第340章 重审“薛蟠案”。
夜色漫漫,神京的上空中点缀着点点星辰,柔和的星光穿透黑暗的苍穹,却没有给这座城市带来多少光亮。远处宽大的石板路上,几盏车灯伴随着马车轮子的转动随着微风摇曳,越来越近,最终停在薛家门前。
掀开车帘,贾瑛跳下车,借着门头灯笼的光芒望向后方,见薛姨妈婆媳下了马车缓缓走来,脸上露出微笑。离得近了,贾瑛才张口道;“夜深了,姨妈和蟠哥儿媳妇早早歇着吧,今日见了蟠哥儿,也能睡得安心一些。案子的事,我这边招呼着,一有进展,让东青过来告诉姨妈。”
薛姨妈躬身道;“今日却是多谢侯爷帮忙,不然老身的心里不知道担心到何时呢!”一旁的夏金桂跟着作揖,点了点头。
贾瑛笑道;“蟠哥儿是贾某的好友,咱们两家又是这么亲近的关系,姨妈莫多礼了。”说完,指了指天色,道;“姨妈快回去休息吧,我也要回府了,明日还需上值。”
姨妈道;“莫不如便在家里休息,省的来回折腾?”
贾瑛摆摆手;“不了,也就几步路。姨妈留步。”说完,翻身上了马车。嘱咐车夫一声,马车慢慢掉头,朝西边府里行去。
薛姨妈婆媳等贾瑛的马车消失在黑夜尽头,薛姨妈才露出一脸疲惫,对身边的儿媳道;“一番折腾,想必都累了,咱们也早早歇息吧。蟠儿没事,咱们也能稍放心,睡个好觉。”
夏金桂点头说“是”、
一夜无话。
次日中午,东青再次过来,交给一封信便匆匆离开了。
宝钗拆开,只见信中写道;
独是这里的人很刁,尸亲见证都不依,连哥哥请的那个朋友也帮着他们。我与李祥两个俱系生地生人,幸找着一个好先生,许他银子,才讨个注意,说是须得拉扯着同哥哥喝酒的吴良,弄人保出他来,许他银两,叫他撕掳。他若不依,便说张三是他打死,明推在异乡人身上。他吃不住,就好办了。我依着他,果然吴良出来。现在买嘱尸亲见证,又做了一张呈子,前日递的,今日批来,请看呈底便知。
因又念呈底道:
具呈人某,呈为兄遭飞祸、代伸冤抑事:窃兄薛蟠,本籍南京,寄寓西京,于某年月日,备本往南贸易。去未数日,家奴送信回家,说遭人命,生即奔宪治,知兄误伤张姓。及至囹圄,据兄泣告,实与张姓素不相认,并无仇隙。偶因换酒角口,先兄将酒泼地,恰值张三低头拾物,一时失手,酒碗误碰囟门身死。蒙恩拘讯,兄惧受刑,承诺斗殴致死。仰蒙宪天仁慈,知有冤抑,尚未定案。生兄在禁,具呈诉辩,有干例禁;生念手足,冒死代呈。伏乞宪慈恩准提证质讯,开恩莫大,生等举家仰戴鸿仁,永永无既矣!激切上呈。
批的是:
尸场检验,证据确凿。且并未用刑,尔兄自认斗杀,招供在案。今尔远来,并非目睹,何得捏次妄控?理应治罪,姑念为兄情切,且恕。不准。
薛姨妈听完,惊叫道;“如此说来,案件已经定死了,这不是救不过来了么?这怎么好呢?”
宝钗忙道;“瑛大哥儿的书还没看完,后面还有呢。”因又念道:“思及不利,专请大状师询问,状师云;此关键定性处于人证物证”,物证齐全,不便伪证,能质询之处便在那人证“酒家”一众。先已派人送状师前往搜证,劝说,静候消息。”
薛姨妈便问薛蚪。薛蚪因说道:“府里早知我们的家当充足。须得在京里谋干得大情,若有侯爷体面,再送一份大礼,想来还可以复审,从轻定案。侯爷此时必得快办,再迟了就怕大哥真要受苦了。”
薛姨妈听了,叫薛蚪自去给府尹送礼,即刻又到贾府与王夫人说明原委,恳求贾政也帮着说说话。一番动作,关系则乱,却是彻底忘了贾瑛的交代。
贾政得知消息,只肯托人与府尹说情,不肯提及银物。薛姨妈只得统一,想着几方施加压力,总能效果大些。
很快,薛蚪那里也便弄通了,次日,府尹递话,说;“有了新线索便可以重新审理。”薛家人大松口气,现在便只等贾瑛这边消息了。
再次日,东青复来,带了状师和那间酒馆的掌柜,伙计过来,一番交代,安排诸人入旅馆。贾瑛又给府尹递过一份手书,府尹回复,明日提审,重新升堂。
次日,顺天府衙门大开,府尹大人亲自挂牌坐堂,重申薛蟠案。
先是传齐了一干邻保、证见、尸亲人等,状师上堂举证,又监里提出薛蟠,刑房书吏俱一一点名。府尹便叫地保对明初供,又叫尸亲张王氏并尸叔张二问话。
那张王氏哭禀:“小的的男人是张大,南乡里住,十八年头里死了。大儿子、二儿子,也都死了。光留下这个死的儿子,叫张三,今年二十三岁,还没有娶女人呢。为小人家里穷,没得养活,在李家店里做当槽儿的。那一天晌午,李家店里打发人来叫俺,说:‘你儿子叫人打死了。’我的青天老爷!小的就唬死了!跑到那里,看见我儿子头破血出的躺在地下喘气儿,问他话也说不出来,不多一会儿就死了。小人就要揪住这个小杂种拼命!”
见她起身,哭喊着准备扑向薛蟠,众衙役吆喝一声,吓得张王氏当即便磕头道:“求青天老爷伸冤!小人就只这一个儿子了。”
府尹听完,摸摸下巴,拍惊堂木便叫道:“下去。”
接着,把目光看向大状师,大状师躬身一礼,府尹颌首,又叫李家店的人问道:“那张三是在你店内佣工的么?”
便听那李二回道:“不是佣工,是做当槽儿的。”
府尹点头,问道:“那日尸场上,你说张三是薛蟠将碗砸死的,你亲眼见的么?”
李二说道:“小的在柜上,听见说客房里要酒,不多一会,便听见说,‘不好了,打伤了!’小的跑进去,只见张三躺在地下,也不能言语。小的便喊禀地保,一面报他母亲去了。他们到底怎样打的,实在不知道,求太爷问那喝酒的便知道了。”
府尹听罢,惊堂木重重一砸,顿时满堂鸦雀无声。官威如狱。对其断喝道:“初审口供你是亲见的,怎么如今说没有见!”
李二吓得一个激灵,看了大状师一眼,咚咚磕头捣蒜道:“小的前日唬昏了乱说。却是发现,那人已经死了。”衙役听完,又吆喝了一声。
府尹又叫了那酒家几名帮闲和店主,均说当时太忙,没看真切。等发现时,人已经不在了。
接着,府尹便叫吴良问道:“你是同在一处喝酒的么?薛蟠怎么打的?据实供来!”
吴良说:“小的那日在家,这个薛大爷叫我喝酒。他嫌酒不好,要换,张三不肯。薛大爷生气,把酒向他脸上泼去,不晓得怎么样就碰在那脑袋上了。这是亲眼见的。”
府尹喝道:“胡说,前日尸场上薛蟠自己认拿碗砸死的,你说你亲眼见的,怎么今日的供不对?掌嘴!”
衙役头答应着便上前要打。吴良见状,吓得求着说道:“薛蟠实没有和张三打架,酒碗失手,碰在脑袋上的。求老爷问薛蟠,便是恩典了!”
府尹这才看上薛蟠,沉声问道:“你与张三到底有什么仇隙?毕竟是如何死的?实供上来。”
薛蟠匍匐,道:“求太老爷开恩:小的实没有打他,为他不肯换酒,故拿酒泼地。不想一时失手,酒碗误碰在他的脑袋上。小的即忙掩他的血,那里知道再掩不住,血淌多了,过一回就死了。前日尸场上,怕太老爷要打,所以说是拿碗砸他的。只求太老爷开恩!”
府尹闻言,便断喝道:“好个糊涂东西!本县问你怎么砸他的,你便供说恼他不换酒,才砸的,今日又供是失手碰的!”
府尹假作声势,要打要夹。却在间隙眨了眨眼,薛蟠见状,当即定了神,忙一口咬定。
接着,府尹又唤来仵作:“将前日尸场填写伤痕,据实报来。”
仵作禀报说:“前日验得张三尸身无伤,惟囟门有磁器伤,长一寸七分,深五分,皮开,囟门骨脆,裂破三分。实系磕碰伤。”
知县查对尸格相符,心里早知书吏改轻,也不驳诘,胡乱便叫画供。
这时,那张王氏哭喊道:“青天老爷!前日听见还有多少伤,怎么今日都没有了?”
府尹道:“妇人莫胡说!又不是上前群厮打,哪有那么多伤。现有尸格,你不知道么?”说着,叫尸叔张二,便问道:“你侄儿身死,你知道有几处伤?”张二忙供道:“仅脑袋上一伤。”
府尹又道:“可又来。”说着,叫书吏将尸格给张王氏。并叫地保、尸叔指明与她瞧:现有尸场亲押、证见、俱供并未打架,不为斗殴,只依误伤吩咐画供,将薛蟠监禁候详,馀令原保领出。张王氏已然面如死灰,一脸灰败,退堂。
刚适时,便听张王氏挣扎着哭着乱嚷,府尹直接叫众衙役撵她出去。
出来后,张二也劝张王氏道:“实在误伤,怎么赖人?现在太老爷断明,别再胡闹了。”接着,看了下四周,连拉带拽把张王氏拉到一旁,附耳嘀咕一番。
张王氏听完,嚎哭一收,喃喃道;“如此,便白死了么?”
张二一拍大腿;“哪里白死了?本就是一时置气导致命案,便是真拿了那薛大爷死罪又能如何?还能复生不成?既已如此,何必凭空得罪那等人家,不若拿了赔偿,结个人情方是实际。”
“这这这......”张王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现在脑子里很乱。张二接着道;“有何可想的?人没了,我们便不活了?个人有个人的命数,他命里横竖该有这一劫。现在,薛家出两千两把事情了了,便是对家里最最好了结果了,农下几辈人能挣的了这么多银子?再者言,那薛家别看只是豪商,但背景却是深厚的哩。家里亲友不是公猴,也是高官,真让那薛蟠偿命,虽解一时之气,长远看,却是无尽的麻烦呢。”
张王氏脸色一白,想了好久,终于点点头;“如此,也便是最好的结果了。”
张二一拍大腿;“对嘛,就是这个道理。我等小民,若事事较真,也不必过了。”
第341章 晦气的求职。
却说,自贾政自从在工部掌印以来,家人族人中尽有发财的。那贾芸听见了,便咂摸着也要插手弄一点事儿,于是,便在外头说了几个工头,讲了成数,买了些时新绣货,打算走凤姐儿的门子。
今日,凤姐正在屋里,听见丫头们说:“大爷二爷都生了气,在外头打人呢。”凤姐听了,不知何故,正要叫人去问问,却见见贾琏已拉开门帘进来了。
凤姐询问,贾琏便把外面的事告诉了一遍。
凤姐听完,道道:“事情虽不大,也不算的要紧,但这风俗儿却断不可长。此刻,还算咱们家里正旺的时候儿,他们就敢打架,以后小辈儿们当了家,他们越发难制伏了。
旁的不提,那年我在东府里亲眼见过焦大吃的烂醉,躺在台阶子底下骂人,不管上上下下,一混汤子的混骂。当时他虽是有过功的人,到底主子奴才的名分,也要存点体统儿才好。珍大奶奶不是我说,是个老实头,个个人都叫他养得无法无天的。
如今又弄出一个什么鲍二!我还听见是你和珍大爷得用的人,为什么今儿又打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