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温玉窃社稷 第247节

  贾琏听了这话刺心,便觉讪讪的,拿“赖大自从跟了瑛哥儿后,如今大好了云云”来支开,接着便借有事,说着话就推门走了。

  这时,小红进来回道:“芸二爷在外头要见奶奶。”

  凤姐一想,淡淡嘀咕:“他又来做什么?”便道:“叫他进来罢。”

  便见那小红出来,瞅着贾芸微微一笑。

  贾芸见状,赶快凑近一步,问道:“姑娘替我回了没有?”

  这人离得这么近,小红不禁红了红脸,说道:“我就是见二爷的事多!”

  贾芸道:“何曾有多少事能到里头来劳动姑娘呢?就是那一年姑娘在宝二叔房里,我才和姑娘......”

  小红听了,更羞,怕人撞见,不等他说完,连忙快语问道:“那年我换给二爷的一块绢子,二爷见了没有?”

  那贾芸听了这句话,直喜的心花俱开,这厢才要说话,只见一个小丫头从里面出来,贾芸连忙同着小红往里走。

  两个人一左一右,相离不远。贾芸心里调了蜜似的,便悄悄的道:“回来我出来,还是你送出我来。我告诉你,还有笑话儿呢。”小红听了,把脸飞红,瞅了贾芸一眼,也不答言。

  和他到了凤姐门口,小红自己先进去回了,然后出来,掀起帘子点手儿,口中却故意说道:“奶奶请芸二爷进来呢。”

  贾芸笑了一笑,淡淡摸了把鼻头,随即跟着他走进房来。

  见了凤姐儿,请了安,并说:“母亲叫问好。”

  凤姐点点头,也客套问了他母亲好。

  接着,凤姐便问:“你来有什么事?”

  贾芸回道:“侄儿从前承婶娘疼爱,心上时刻想着,总过意不去。欲要孝敬婶娘。又怕婶娘多想。如今重阳时候,略备了一点儿东西。婶娘这里哪一件没有呢?不过是侄儿一点孝心。只怕婶娘不赏脸。”

  凤姐儿见他这么懂事,脸上笑容盛了几分,笑道:“有话坐下说。”

  贾芸听罢,谢了才侧身坐了,刚坐下,他便连忙将东西捧着搁在旁边桌上。

  凤姐看了桌上的东西一眼,又道:“你不是什么有馀的人,何苦又去花钱?我又不等着使。你今儿来意,是怎么个想头儿,你倒是实说。”

  贾芸忙摆摆手,认真道:“并没有别的想头儿,不过感念婶娘的恩惠,过意不去罢咧。”说着,微微的笑了。

  凤姐掩嘴,接着道:“不是这么说。你手里窄,我很知道,我何苦白白儿使你的?你要我收下这个东西,须先和我说明白了。要是这么‘含着骨头露着肉’的,我倒不收。”

  贾芸没法儿,只得站起来,陪着笑儿说道:“并不是有什么妄想:前几日听见老爷总办陵工,侄儿有几个朋友办过好些工程,极妥当的,要求婶娘在老爷跟前提一提。办得一两种,侄儿再忘不了婶娘的恩典!若是家里用得着侄儿,也能给婶娘出力。”

  凤姐露出为难色,说道:“若是别的,我却可以作主。至于衙门里的事,上头呢,都是堂官司员定的;底下呢,都是那些书班衙役们办的:别人只怕插不上手。

  便是连自己的家人,也不过跟着老爷伏侍伏侍,就是你三叔去,亦只是为的是各自家里的事,他也并不能搀越公事。论家事,这里是踩一头儿撬一头儿的,连珍大爷还弹压不住。

  你的年纪儿又轻,辈数儿又小,哪里缠的清这些人呢?

  况且衙门里头的事差不多也要完了,不过吃饭瞎跑。你在家里什么事做不得,难道没了这碗饭吃不成?

  婶子我这是实在话,你自己回去想想就知道了。你的情意,我已经领了,把东西快拿回去,是哪里弄来的,仍旧给人家送了去罢。”

  正说着呢,只见奶妈子一大起带了阳姐儿进来。

  只见那阳姐儿身上穿得锦团花簇,手里拿着好些玩意儿,笑嘻嘻走到凤姐身边学舌。贾芸一见,便站起来,笑盈盈的赶着说道:“这就是大妹妹么?你要什么好东西不要?”

  他刚说完,那巧姐儿便“哑”的一声哭了。贾芸慌得连忙退下。凤姐见了,把阳姐揽在怀里,拍着安慰道:“乖乖不怕。”接着对女儿问道:“这是你芸大哥哥,怎么认起生来了?”

  此言一落,旁边贾芸忙夸赞:“妹妹生得好相貌,将来又是个有大造化的人。”那阳姐儿回头把贾芸一瞧,又哭起来,叠连几次。

  贾芸心中大喊“卧槽”!看这光景坐不住,便起身告辞要走。

  凤姐见他离开,便喊道:“你把东西带了去罢。”

  贾芸回身,面带苦涩:“这一点子,婶娘还不赏脸?”

  凤姐道:“你不带去,我便叫人送到你家去。芸哥儿,你不要这么着。你又不是外人。我这里有机会,少不得打发人去叫你;没有事也没法儿,不在乎这些东东西西上的。”

  贾芸脸上更苦,看见凤姐执意不受,只得红着脸道:“既这么着,我再找得用的东西来孝敬婶娘罢。”

  凤姐儿点了点头,便叫小红:“拿了东西,跟着送出芸哥去。”

  ......

  贾芸出来,一面走着,一面心中想道:“人说二奶奶利害,果然利害。一点儿都不漏缝,真正斩钉截铁!怪不得没有后世。这阳姐儿更怪,见了我好象前世的冤家似的。真正晦气,白闹了这么一天。”

  身后的小红见贾芸没得彩头,也不高兴,忙拿着东西跟出来。

  贾芸接过来,打开包儿,拣了两件,悄悄的递给小红。小红不接,嘴里说道:“二爷别这么着。看奶奶知道了,大家倒不好看。”

  贾芸却直往她手里塞,不容置疑道:“你好生收着罢。怕什么,那里就知道了呢?你若不要,就是瞧不起我了。”说着,故意拉下脸、

  小红见他这幅样子,心里甜丝丝的。微微一笑,才接过来,说道:“谁要你这些东西?算什么呢?”说了这句话,却把脸又飞红了。

  贾芸见了,嘿嘿笑道:“我也不是为东西。况且那东西也算不了什么。”说着话儿,两个已走到二门口。贾芸把下剩的仍旧揣在怀内。

  小红四下看了眼,催着贾芸道:“你先去罢。有什么事情只管来找我。我如今在这院里了,又不隔手。”

  贾芸点点头儿,说道:“二奶奶太利害,我可惜不能常来!刚才我说的话,你横竖心里明白,得了空儿再告诉你罢。”

  小红满面羞红,说道:“你去罢。明儿也常来走走。谁叫你和他生疏呢?”

  贾芸回:“知道了。”

  贾芸说着,出了院门。这里小红站在门口,怔怔的看他去远了,才回来了。

  小红送走贾芸,回来时,却见阳妞已然满脸笑容。回禀凤姐,凤姐头也不抬回说;“知道了,你下去忙吧!”

  小红又看了逗弄女儿的二奶奶一眼,抿嘴退退出去。

  这日,到了深夜,将近三更时,凤姐似睡不睡。当是时,忽然觉得身上寒毛一乍,彻底自己惊醒了。接着拍拍胸脯,重新睡下,可越躺着越发起碜来,因起来叫平儿过来作伴。

  平儿不解其意,今见凤姐不受用,只得端上茶来。凤姐喝了一口道:“难为你,晚上便在这里就够了。”喝了茶,二人同窗,凤姐一面说,一面睡着了。

  平儿看见凤姐已睡,只听得远远的鸡声叫了,方才悄悄穿着衣裳略躺了一躺,就等天亮了,连忙起来伏侍凤姐梳洗。

  却说,凤姐因夜中之事,整夜心神恍惚不宁,只是一味要强,仍然扎挣起来。正坐着纳闷,忽听个小丫头子在院里问道:“平姑娘在屋里么?”

  平儿答应了一声。那小丫头掀起帘子进来,却是王夫人打发过来来找贾琏,说:“外头有人回要紧的官事。老爷才出了门,太太叫快请二爷过去呢。”

第342章 宝钗病倒......

  凤姐正自起来纳闷,忽听见小丫头这话,又唬了一跳,连忙又问:“什么官事?”

  小丫头回道:“也不知道。刚才二门上小厮回进来,回老爷有要紧的官事,所以太太叫我请二爷来了。”

  凤姐听了工部里的事,才把心略略的放下。因说道:“你回去回太太,就说二爷昨日晚上出城有事没有回来,打发人先回珍大爷去罢。”

  那丫头答应着去了。

  一时,贾珍过来见了部里的人,问明了。进来见了王夫人回道:

  “部中来报:昨日总河奏到,河南一带决了河口,湮没了几府州县。又要开销国帑,修理城工。工部司官又有一番照料。所以部里特来报知老爷的。”说完退出。及贾政回家来,回明。

  从此,直到冬间,贾政天天有事,常在衙门里。宝玉的功课也渐渐松了,只是怕贾政觉察出来,不敢不常在学房里去念书,连黛玉处也不敢常去。

  却说那日皇帝下旨,指配黛玉与宝玉,并且给二人封赏后,贾母和王夫人便开始操持起来了。因是嫁女又是娶亲,且黛玉失孤,父母俱不在,所以这嫁娶之事便由贾母和王夫人他们全权筹办。黛玉在几日后,便被贾瑛从潇湘馆接了出去,美其名曰;“娶亲和嫁女岂能同出一府?正巧东跨院环境清幽,最适合黛玉出阁了。”

  贾母听了,觉得有理,便打发四个小丫头带着黛玉过去。贾瑛命人把东跨院东北角的那处阁楼腾了出来,作为黛玉的绣房。自此,一个冬天,黛玉都住在此处。府里姐妹们也来的勤了,如烟也不时带着梵儿过去同姑姑们耍,一时倒也其乐融融。宝玉更是隔三差五偷偷跑来,至冬天贾政看得紧了,才来的少了些。

  虽说陛下指婚,但该走的流程却马虎不得。更兼之,明年便是迎春出阁的日子,又是嫁女,又是娶亲,三份心一起操,整个冬天荣国府内上下忙得团团转,眨巴眼便到了年根。

  却是薛蟠,自那日审判后,便被判了三年流刑,直待薛家让那张氏出了谅解书,又各处打点,才把刑期缩减到一年,发配长城苦役。

  幸而,流放之地不远,还是冯唐治下,贾瑛和贾政均打了招呼,不然免不得要受一番大罪。

  对此,薛家也无法,薛姨妈更是床第之间请贾瑛出面说情,却被贾瑛一句话怼了回去;“蟠哥儿做事莽撞,不计后果。想去边关锻炼一下也好,又无性命之虞,怕个甚么?”

  薛姨妈无奈,只得接受现实。至此,薛家商铺什么的,薛姨妈便渐渐交给薛蝌帮着打理。儿子走了,一年后才能回来,薛姨妈心里空落落的。再加上,府里和宝钗差不多的小辈们也都定了亲,马上成婚,不免对女儿的婚事焦急起来,开始各处寻摸登对的人家。只,这临时抱佛脚,哪能找得到称心如意的,把薛姨妈急的跳脚,平日和顺的脾气都变得暴躁了不少。

  宝钗见母亲这般,刚开始还好,但渐渐也受不了了,便借故躲进了园子里图清净。但,每逢深夜,她还是禁不住自怜自哀,毕竟她的年龄也不小的,到嫁人的时候了。

  可不知怎地,每次想这事儿的时候,她脑海中便不禁闪现出瑛大哥的身影,尤其是在其帮着自己哥哥度过这一劫难后,那副轻描淡写,举止智珠在握的模样,便像是镌刻在在即心底儿似的。

  宝钗一向是个要强的人,平素那等受人追捧的风流雅士,脂粉公子虽说她不排斥,但心底也谈不上多喜欢。她心里,自己的夫君最好能有权势,能帮助自己家,再则,要是个文武双全的英雄,让她仰慕。这两点,环顾四周,唯一她能接触,且完全具备这种特质的便只有贾瑛了。

  只可惜,瑛大哥已经娶了正房妻子,且无论各方面,如烟都不比她差,甚至身世背景更胜于她很多。宝钗表面不说,心里其实是暗暗憋住了一口气的。只可惜,到如今,这口气依旧没有出来。

  且让她薛家小姐,上门给贾瑛当妾室,以她的傲气,那是万万做不到的。所以,之前她才退而求其次,把目光投向自己的表姐。宝玉虽说样样比之贾瑛差了很多,可好歹是亲戚,又知道其性情不差,够不上贾瑛正室,便也就将就接受了。可哪里料到,到头来,几年过去,居然等到现在这个结果。

  皇帝赐婚,宝玉这边却是不用想了。两边落了空,她也一时陷入迷茫中。感觉自己就像漫天雪中的一片冰凌,渴望着温暖,却在寂寥的天红中随意飘荡,不知前途将置于何方......

  且说薛蟠之妻金桂,自薛蟠被发配边关,便成日自怨自艾起来。因为那件事摄于薛姨妈的手段,不敢大吵大闹,但对下面人却有些故态复萌。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刻薄。又加之宝钗回园子里住,薛姨妈没人商量,见此,隐隐忧心,准备找个机会和瑛哥儿商量商量。

  这媳妇儿才安静了几天,倘若再变成之前那样,家里就她一个,怕是又会鸡飞狗跳,闹得家虎不宁。

  只是,却不知怎的,那金桂作了几日后,忽然像是变了个人,连续几日都很安静,待人忽然亲热起来,一家子都为罕事。

  薛姨妈见了,倒是十分欢喜,想到:“必是薛蟠娶这媳妇自知还是怕的那日的手段,知道自己这两日复萌,心中有了顾忌。这却是个好现象。”于是自己心里倒以为希有之奇。

  这日饭后,她扶了同贵过来,打算到金桂房里瞧瞧。走到院中,却只听一个男人和金桂说话。薛姨妈心中一突,暗想;“这人不会趁着蟠哥儿不在偷汉子吧?若真如此,怕是要出大乱子。”当即变得焦急起来。

  同贵知机,便喊道:“大奶奶,老太太过来了。”说着,已到门口,只见一个人影儿在房门后一躲。

  薛姨妈一吓,踉跄倒退了出来,脸色发白,直青了嘴唇,指着金桂说不出话。

  金桂见状,忙笑道:“太太请里头坐,没有外人。他就是我的过继弟兄,本住在屯里,不惯见人。因没有见过太太,今儿才来,还没去请太太的安。”

  薛姨妈听了这话,方松口气,强笑道:“既是舅爷,不妨见见。”

  随即,金桂招呼一声,叫弟兄出来,见了薛姨妈,作了个揖,问了好。

  薛姨妈也问了好,诸人坐下叙起话来。

  便听薛姨妈问道:“舅爷上京几时了?”

  那夏三回道:“前月我妈没有人管家,把我过继来的。前日才进京,今日来瞧姐姐。”

  薛姨妈看那人不尴尬,于是略坐坐儿,便起身道:“舅爷坐着罢。”说着,回头向金桂道:“舅爷头上末下的来,留在咱们这里吃了饭再去罢。”金桂答应着,薛姨妈自去了。

  这边,金桂见婆婆去了,便向夏三道:“你坐着罢。今日可是过了明路的了,省了我们二爷回来查考。我今日还要叫你买些东西,只别叫别人看见。”

  夏三嘻嘻笑道:“这个交给我就完了。你要什么,只要有钱,我就买的了来。”

  金桂道:“且别说嘴。等你买上了当,我可不收。”说着,二人又嘲谑了一回,然后金桂陪着夏三吃了晚饭,又告诉他买的东西,又嘱咐一回,夏三自去。

  从此,夏三往来不绝。虽有个年老的门上人,知是舅爷,也不常回。

  从此生出无限风波来,这是后话。

  一日,薛蟠有信寄回,薛姨妈打开叫宝钗看时,上写:

  男在边这也不受苦,母亲放心。只昨日县里书办说,府里已经准详,想是我们的情到了。岂知府里详上去,道里反驳下来了。亏得县里主文相公好,即刻做了回文顶上去了,那道里却把知县申饬。现在道里要亲提,若一上去,又要吃苦。必是道里没有托到。母亲见字,快快托人求道爷去。还叫兄弟快来,不然就要解道。银子短不得,火速,火速!

  薛姨妈听了,又哭了一场。

  这边,宝钗和薛蝌一面劝慰,一面说道:“事不宜迟。”薛姨妈没法,只得叫薛蝌到那里去照料,命人即忙收拾行李,兑了银子,同着当铺中一个伙计连夜起程。

  那时手忙脚乱,虽有下人办理,宝钗怕他们思想不到,亲来帮着收拾,直闹至四更才歇。

  到底富家女子娇养惯了的,心上又急,又劳苦了一夜,到了次日就发起烧来,汤水都吃不下去。莺儿见状,忙回了薛姨妈。薛姨妈急来看时,只见宝钗满面通红,身如燔灼,话都不说。薛姨妈慌了手脚,便哭得死去活来。

  宝琴则在扶着劝解。如同见了,也泪如泉涌,只管在旁哭叫。宝钗不能说话,连手也不能摇动,眼干鼻塞。叫人请医调治,渐渐苏醒回来,薛姨妈等大家略略放心。

  这边的动静,早惊动荣宁两府的人,先是凤姐打发人送十香返魂丹来,随后王夫人又送至宝丹来。贾母邢王二夫人以及尤氏等都打发丫头来问候,西边府里次日,贾刘氏带着如烟,黛玉也来探望。

  只是,一连治了七八天,终不见效。

  最终,还是宝钗自己想起“冷香丸”,吃了三丸,才得病好。

  那时薛蝌又有信回来。薛姨妈看了,怕宝钗耽忧,也不叫她知道,便等贾瑛下值,派人把他接进家里。贾瑛先是看了下宝钗,说了几句话,才和薛姨妈出来,至偏厅,薛姨妈把信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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