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温玉窃社稷 第249节

  冯紫英也不扭捏,上前哗哗写上自家大名,接着把笔递给侯静。侯静手有些哆嗦,但见贾瑛似笑非笑看着自己,也只得咬咬牙,签上大名。接着是石光珠,刘满,阿都力......

  等众人一一签完,东青等墨迹干了,才拿过来交给贾瑛。贾瑛扫了一眼,觉得无误,便让东青收了起来。扭头看向脸色有些严肃,难看的众人,哈哈一笑;“众兄弟莫在意,便是这般盟誓,本候这边也签了七八份,上百人署名了。毕竟我们做的是天大的买卖容不得半点差池,大家要理解。”

  听了已经有上百人署名过,场内诸人均暗自一惊。要知道,他们这些人中,官阶最低也是六品,且很多人还是代表一帮人的。现在有上百个这般的人署名,那该是一股怎样的沛然力量啊!能想到这层的人,脸上都慢慢露出了笑容。

  原来,他们还以为他们单打独斗呢!何曾想......

  贾瑛看向这群面色不定看向自己的世家子,哈哈一笑;“诸位,正事要紧,我们先说正题吧。根据情报,短则一年,长则三年,那边便要动手了,我们必须快速准备,才能占领先机。”

  接着,看向侯静;“侯世兄,你们五军营的蔡将军,刘参将......”

  叮嘱完侯静,便是石光珠,刘满,张力等。随着贾瑛一一布置,交代,在场的所有人,除了欣喜,心头更多的则是震惊!震惊于平日与自己一个衙门处事,熟悉的人竟然自己丝毫不知情便投到贾瑛麾下,这太让人意外了,也有点惊悚。

  直到昏惨惨的夕阳西下,侍女敲门过来掌灯,贾瑛才收了口;“你们明日上值便按照刚才的计划准备吧,今晚大家都别走了,这边新过来一批罗斯尤物,金发碧眼的,兄弟们尝尝鲜!”

  冯紫英听完,立刻凑趣叫道;“这感情好啊!这生番娘们看着有些妖魅,但床上的滋味儿却是不错,上次正愁没过瘾呢!”

  此言一出,引发众人一众爆笑。

  贾瑛冷笑道;“旁人都可,唯独你不行!迎春马上就要过门,你还敢在外风流?想进宫监么、”

  一句话,冯紫英脸上淫笑顿时僵住,他喵的,他不过是乐呵乐呵,至于这么狠么?他老冯家一根独苗,还要传宗接代呢。

  见他脸色一片酱紫色,旁边众人笑的更欢乐了,纷纷出言调侃。

  至一夜,舞榭歌台,凤凰于飞,众人睡到次日日上三竿,才恋恋不舍推开怀里的软玉温香,草草洗漱,各自上值去了。

  若按照贾瑛所说,怕是准备的时间真不不多了,各方协调,整备,他们怕是要有的忙喽----

第345章 紫英上门,雨村高升。

  不觉,便到了腊月,天气越发冷了,神京各处人们都换了秋衣,缠上棉袄,戴上帽子抵御寒气。

  贾政这日正与詹光下大棋,通局的输赢也差不多,单为着一只角儿死活未分,在那里打结。

  正当对面詹光不时瞅一眼凝眉紧锁的东主,想着下一步如何放水时,门上的小厮跑进来回道:“外面冯大爷要见老爷。”

  贾政听是紫英,忙放下手中黑子,笑说:“快请进来。”

  小厮闻言,答应着出去请了。

  不多时,便见一身利落冯紫英走进门来,贾政一看,大为满意,暗想自家二姐倒是找了个好夫婿,一表人才不说,举止也沉稳,却是比自己那个小孽畜看着沉稳多了。

  即忙起身,露笑迎着。

  冯紫英进来,忙上前行礼,贾政抚慰两句,二人在书房中坐下。

  紫英张望一下,见是在下棋,便搓搓手,笑道:“叔父只管下棋,我来观局。”

  一旁詹光笑道:“晚生的棋是不堪瞧的。”

  冯紫英道:“好说,请下罢。”

  贾政蹙眉道:“有什么事么?”

  冯紫英摆手道:“没有什么话。叔父只管下棋,我也学几着儿。”

  贾政闻言向詹光道:“冯大爷是我们家想好的,明年二姐过了门便是自家人了,既没事,我们索性下完了这一局再说话儿。且叫冯大爷在旁边瞧着。”

  冯紫英又问道:“下彩不下彩?”

  詹光回:“下彩的。”

  冯紫英笑道:“下彩的是不好多嘴的。”

  贾政不在意道:“多嘴也不妨,横竖他输了十来两银子,终究是不拿出来的。往后只好罚他做东便了。”詹光跟着笑道:“这倒使得。”

  冯紫英问道:“叔父和詹公对下么?”

  贾政笑道:“从前对下,他输了;如今让他两个子儿,他又输了。时常还要悔几着,不叫他悔他就急了。”詹光也笑道:“没有的事。”

  贾政闻言,跃跃欲试拿重新拿起黑子,挑眉道:“你试试瞧。”

  接这般,你来我往,大家一面说笑,一面下完了。做起棋来,詹光还了棋头,输了七个子儿。

  冯紫英见状,哈哈笑着说道:“这盘总吃亏在打结里头。叔父结少,就便宜了。”

  贾政也是一乐,对冯紫英道:“有罪,有罪,咱们说话儿罢。”

  冯紫英点点头,下人上茶,他道:“小侄与叔父久不见面。一来会会,二来因广西的同知进来引见,带了四种洋货,可以做得贡的。

  第一件是围屏,有二十四扇子,都是紫檀雕刻的。中间虽说不是玉,却是绝好的硝子石,石上镂出山水、人物、楼台、花鸟儿来。一扇上有五六十个人,都是宫妆的女子,名为‘汉宫春晓’。

  人的眉、目、口、鼻以及出手、衣褶,刻得又清楚,又细腻。点缀布置,都是好的。我想尊府大观园中正厅上恰好用的着。

  还有一架钟表,有三尺多高,也是一个童儿拿着时辰牌,到什么时候儿就报什么时辰。里头还有消息人儿打十番儿。这是两件重笨的,却还没有拿来。现在我带在这里的两件,却倒有些意思儿。”

  说着,就往外喊了一嗓子,下人进来,在他身边拿出一个锦匣子来,用几重白绫裹着。揭开了绵子,第一层是一个玻璃盒子,里头金托子大红绉绸托底,上放着一颗桂圆大的珠子,光华耀目。

  冯紫英笑着指道:“据说这就叫做‘母珠’。”因叫:“拿一个盘儿来。”

  一旁詹光闻言,即忙端过一个黑漆茶盘,对着紫英问道:“使得么?”

  冯紫英扫了那盘一眼,颌首道:“使得。”

  接着,他便又向怀里掏出一个白绢包儿,将包儿里的珠子都倒在盘里散着,把那颗母珠搁在中间,将盘放于桌上。看见那些小珠子儿滴溜滴溜的都滚到大珠子身边,回来把这颗大珠子抬高了,别处的小珠子一颗也不剩,都粘在大珠上。

  詹光见状,起身高喊道:“这也奇!”

  贾政哈哈一笑,解释道:“这是有的,所以叫做‘母珠’,原是珠之母。”

  这边,冯紫英又回头看着他跟来的小厮问:“那个匣子呢?”

  小厮听了,赶忙从身后捧过一个花梨木匣子来。

  大家打开看时,原来匣内衬着虎纹锦,锦上叠着一束蓝纱。

  詹光奇道:“这是什么东西?”

  冯紫英回道:“这叫做‘鲛绡帐’。”

  只见在匣子里拿出来时,叠得长不满五寸,厚不上半寸。冯紫英一层一层的打开,打到十来层,已经桌上铺不下了。

  冯紫英指着对他解释道:“你看,里头还有两褶,必得高屋里去才张得下。这就是鲛丝所织。暑热天气张在堂屋里头,苍蝇蚊子一个不能进来,又轻又亮。”

  贾政点点头,眼睛露出光彩,道:“不用全打开,怕叠起来倒费事。”随后,詹光便与冯紫英一层一层折好收拾了。

  等到收拾完,冯紫英笑道:“这四件东西,价儿也不贵,两万银他就卖了。其中母珠一万,鲛绡帐四千,‘汉宫春晓’与自鸣钟五千。”

  贾政听罢,忙摆摆手,道:“哪里买的起!”

  冯紫英笑道:“哈哈哈,若是往常,便是有交情也便按照买卖规矩办。但眼下,马上要与贵府上结亲,这些玩样便是我们冯家所下的聘礼了。”

  贾政大松口气,道:“紫英倒是吓叔父一跳,以为你上门推销东西了呢。”接着,不等冯紫英答话,贾政脸上再次面露苦色,道;“你送这般贵重的聘礼来固然叔父高兴,只是这事儿最终还要老太太拍板!”

  倒不是贾政不想收,只是这个时代,尤其是高门大户嫁女,和后世不一样。女儿的嫁妆一般都要和夫家的等同,甚至略有超出。像贾瑛那次便是一样。如今,贾家的财政情况贾政也不似之前那般一无所知,加上接下来三桩婚事,都是靡费,他不得不谨慎。

  冯紫英闻言,笑了笑,道:“很是。”

  随后,贾政便着人叫贾琏把这两件东西送到老太太那边去,并叫人请了邢王二夫人、凤姐儿都来瞧着,又把两件东西一一试过。

  这边,贾琏说道:“他还有两件:一件是围屏,一件是乐钟。共总二万多银子呢。”

  凤姐儿听了,接着道:“东西自然是好的,但若是收了,哪里有这些闲钱添置嫁妆?二姐儿再好,也是庶女,比不得嫡女,便是嫁给冯家,原来的置办也挑不出理儿了。现如今,若收了,便是咬咬牙给二姐儿添了嫁妆,之后还有三姑娘,四姑娘呢,都照着一体办理?

  咱们家又不比外任督抚要办贡。我已经想了好些年了,像咱们这种人家,必得置些不动摇的根基才好:或是祭地,或是义庄,再置些坟屋。往后子孙遇见不得意的事,还是点儿底子,不到一败涂地。我的意思是这样,不知老太太、老爷、太太们怎么样?若是外头老爷们说收,我也没甚好说的,只管收。”

  贾母与众人听了,都说:“这话说的倒也是。”

  贾琏这边也觉得有理,道:“还了他罢。原是老爷叫我送给老太太瞧,为的是这些收了,宫里好进,谁说买来搁在家里?老太太还没开口,你便说了一大堆丧气话。”

  说着,命人便把两件东西拿出去了,告诉贾政,只说:“老太太不要。”便与冯紫英道:“这两件东西好可好,只府里也用不上。这般,我替你留心,若你真心不想要,有要买的人我便送信给你去。”

  闻言,冯紫英只得收拾好了,坐下说些闲说,没有兴头,就要起身。

  贾政道:“你在这里吃了晚饭去罢。”

  冯紫英摆摆手,道:“罢了,来了就叨搅叔父吗?”

  贾政道:“说哪里的话?这马上就是一家人了,何至于如此外道。”接着看了看冯紫英手中的东西,猛然想起一个主意,对小厮吩咐;“快,去镇北侯府,等侯爷下值直接请过来,便说我找他饮酒。”

  那小厮答应着,转身出了府去。

  贾政扭头,对紫英道;“且等着,你瑛大哥儿有钱,看看他对你这些东西感兴趣不?”紫英苦笑;“侄儿何至于不知道他有钱,怕是等他前来,侄儿不亏血本也得大出血。”

  “哈哈.......”贾政尴尬笑笑,却是对紫英的话不以为意,命人重新给诸人添茶。

  这边,正说着,人回:“大老爷来了。”贾赦早已进来。

  几人彼此相见,叙些寒温。不一时摆上酒来,肴馔罗列,贾瑛又过来,大家喝着酒,贾政要说冯紫英的事儿,被贾瑛直接伸手打断,道;“酒桌上不说俗物,咱们爷们好不容易聚一聚,自说些别的。”说罢,扭头对紫英皮笑肉不笑道;“便这么定了,明日把东西送到我府上,后天我着人送一万两银子过去,这事便得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此言一出,包括冯紫英在内的众人皆是倒吸口冷气!这砍价也忒狠了,朝着对半的对半砍啊。此时,冯紫英心里骂了贾瑛八百遍了都,但似乎想起什么,最终还是没说话。

  这却让贾家的几位爷们儿大奇,看着似笑非笑的贾瑛,不知道他究竟有什么魔力?都如此了,这紫英竟然不言一语,好像就这么吞下去似的。

  不过,这个小插曲很快便被众人至脑后,几杯水酒过后,现场再次变得热闹起来。至四五巡后,男人们便不觉说起洋货的话。

  正喝的起劲呢,贾琏忽然提起话头,对众人道:“听得内阁里人说起,雨村又要升了。”

第346章 风雪夜围炉,南安府相请。

  贾政闻言,心里一喜,抚须道:“这也好。不知准不准?”

  贾琏看了贾瑛一眼,见他闭目不语,抿抿嘴道:“大约有意思的了。”

  冯紫英道:“我今儿从吏部里来,也听见这样说。雨村老先生是贵本家不是?”

  贾政颌首:“是。”

  冯紫英又问:“是有服的,还是无服的?”

  贾政道:“说也话长。他原籍是浙江湖州府人,流寓到苏州,甚不得意。有个甄士隐和他相好,时常周济他。以后中了进士,得了榜下知县,便娶了甄家的丫头。如今的太太不是正配。岂知甄士隐弄到零落不堪,没有找处。

  雨村革了职以后,那时还与我家并未相识,只因舍妹丈林如海林公在扬州巡盐的时候,请他在家做西席,外甥女儿是他的学生。因他有起复的信,要进京来,恰好外甥女儿要上来探亲,林姑老爷便托他照应上来的,还有一封荐书托我吹嘘吹嘘。

  那时看他不错,大家常会。岂知雨村也奇:我家世袭起,从‘代’字辈下来,宁荣两宅,人口房舍,以及起居事宜,一概都明白。因此,遂觉得亲热了。”因又笑说道:“几年间,门子也会钻了,由知府推升转了御史,不过几年,升了吏部侍郎,兵部尚书。之前,为着一件事降了三级,看来,如今又要升了。”

  冯紫英看了眼嘴角微翘的贾瑛,讪讪道:“人世的荣枯,仕途的得失,终属难定。”

  贾政似有感概,道:“天下事都是一个样的理哟。比如方才那珠子,那颗大的就象有福气的人似的,那些小的都托赖着他的灵气护庇着。要是那大的没有了,那些小的也就没有收揽了。就象人家儿当头人有了事,骨肉也都分离了,亲戚也都零落了,就是好朋友也都散了。转瞬荣枯,真似春云秋叶一般。

  你想做官有什么趣儿呢?像雨村算便宜的了。还有我们差不多的人家儿,就是甄家,从前一样功勋,一样世袭,一样起居,我们也是时常来往。不多几年他们进京来,差人到我这里请安,还很热闹。一会儿抄了原籍的家财,至今杳无音信。不知他近况若何,心下也着实惦记着。”

  贾赦刚才没见,便问道:“什么珠子?”贾政同冯紫英又说了一遍给贾赦听。

  贾赦点点头,不在意道:“咱们家是再没有事的。”

  此言一出,现场立刻变得安静极了。

  冯紫英见状,忙给自家未来的便宜岳父打回援,道:“果然尊府是不怕的。一则里头有贵妃照应,加上瑛大哥位高撑着;二则故旧好,亲戚多;三则你们家自老太太起,至于少爷们,没有一个刁钻刻薄的。”

  贾政点点头,有摇摇头道:“虽无刁钻刻薄的,却没有德行才情。白白的衣租食税,哪里当得起?”

  “叔父说的没错,家里的人穷凶极恶的倒是没有,只多得是庸碌无用的米虫罢了。几十年下来,弊病丛生,子弟,族人,下人,连带着内枯外朽,也是难以避免了。前些年,我本想选几个有能为的本家子弟锻炼锻炼,只一圈下来,竟无人是那块根才,只让人唏嘘。

  便是咱们嫡子嫡宗,太小的不说,只有兰哥儿还稍微像些样子。不过,要走官场这条路,也不单单只是凭学问的。”忽然间,贾瑛似有感概插嘴道。

  众人再次默然,显然,贾瑛说的没错,大家也自家知道自家事,只他捅破了罢了。冯紫英脸上有些尴尬,正张口,不知要劝,还是怎么,当是时,贾赦打破气氛,笑说道:“咱们不用说这些话,大家吃酒罢。”大家又喝了几杯,摆上饭来。

  吃毕喝茶,冯家的小厮走来,轻轻的向紫英说了一句。冯紫英便要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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