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温玉窃社稷 第259节

  东青看了这厮一眼,淡淡道;“下次注意些,再有这等事派家里寻我,没得胡乱找门子,还拜不对真佛。”

  倪二立即“诶诶”应了两声,东青起身道;“你且在这边等着,老爷正在用餐,我去回,看看老爷怎么讲。”

  说完,不待倪二答应,便打先出了门。

  倪二张张嘴,最终没敢说什么。不一时,进来两个小丫头,帮他沏了茶。倪二谢过,坐下等待。

  这边,贾瑛吃了饭,正在漱口,东青进来,把刚才倪二的禀报一一汇报了一番,贾瑛点点头,道;“我知道了,府里枝枝蔓蔓甚多,总有欺上瞒下,狐假虎威之辈,不足为奇。等过两日,政叔父便要回京,叫上东府珍大哥,起个章程再说。”

  东青点点头,道;“小的先派人到宁国府通个信?”

  “也好。”贾瑛颌首。

  东青又道;“那倪二那边,小的打发了?”

  贾瑛道;“上次咱们家置办宅子,这倪二便帮了忙,这次又第一时间来报信。他常在街面,三教九流认识不少,一些咱们注意不到的情况还是他这般人得用。”

  东青点点头,以为然。

  贾瑛接着道;“这般,你拿老爷的一张帖子给他,叮嘱他慎用,街面上有什么关于老爷我,贾家的事第一时间汇报,另外,到银库取五十两银子,便说是老爷的赏,让其尽心办事。”

  要知道,这给了帖子,便意味着把这人收入门下了。东青暗暗吃惊,心道;“自家老爷倒是对那厮挺看重。”至于银子,东青倒也没多想。跟着自家老爷这么久,自然明白“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的道理。

  遂点点头,出去,到厨房支应了五十两银子,复回去交给倪二。又掏出一张贾瑛的帖子,面带郑重交代一番。

  倪二听着东青的交代,只感觉一股无以伦比的幸福感包裹着自己。暗道;“今日来对了。不但发了笔横财,最关键是真正投入了侯爷门下。以后出去,遇到不长眼的拿出侯爷的帖子,那帮货色不得吓死?”

  这边,东青交代完,便打发倪二离开。二人刚到垂花门,便远远看到一身紫袍的贾瑛带着两个小厮过来,东青忙跑过去。

  倪二不敢怠慢,忙跪在地上,等贾瑛到跟前,磕了三个响头,道;“倪二多谢侯爷提携。”

  贾瑛看了这厮一眼,点点头,命人将他扶起来,道;“今日确是不早了,便不留你。街面上的事情,你着人打听着点,银子不够,便来寻东青总管。时间不早,本侯还要去衙门,便不留你了。”

  倪二忙点点头,应了,又感谢一番。一路送着贾瑛上了车轿,才兴高采烈直奔赌场而去。

  且说这边,那日,贾雨村回到家中,歇息了一夜,将道上遇见甄士隐的事告诉了他夫人一遍。

  他夫人听了,便埋怨他:“为什么不回去瞧一瞧?倘或烧死了,可不是咱们没良心。”说着掉下泪来。

  雨村道:“便真是他,也是方外的人了,不肯和咱们在一处的。”正说着,外头传进话来禀说:“前日老爷吩咐瞧那庙里失火去的人回来了。”

  雨村踱了出来。

  那衙役请了安,回说:“小的奉老爷的命回去,也没等火灭,冒着火进去瞧那道士,那里知他坐的地方儿都烧了。小的想着那道士必烧死了。那烧的墙屋往后塌了,道士的影儿都没有了。只有一个蒲团,一个瓢儿,还是好好的。

  小的各处找他的尸首,连骨头都没有一点儿。小的恐怕老爷不信,想要拿这蒲团瓢儿回来做个证见,小的这么一拿,谁知都成了灰了。”

  雨村听毕,当即心下明白,怕是火势太大,那甄士隐仙去,便把那衙役打发出去了。

  这边,他回到房中,并没提起士隐火化之言,恐怕妇女不知,反生悲感,只说并无形迹,必是他先走了。

  随后,雨村出来,独坐书房,正要细想士隐的话,忽有家人传报说:“内廷传旨,交看事件。”

  雨村忙起身,顾不得再想,疾忙上轿进内。

  只听见人说:“今日贾存周江西粮道被参回来,在朝内谢罪。”

  雨村忙催促人疾行,这边到了内阁,见了各大臣,将海疆办理不善的旨意看了。

  出来,即忙找着贾政,先说了些为他抱屈的话,后又道喜,问一路可好。

  贾政也将违别以后的话细细的说了一遍。

  雨村道:“谢罪的本上了去没有?”

  贾政道:“已上去了。等膳后下来看旨意罢。”正说着,只听里头传出旨来叫贾政,贾政即忙进去。

  各大人有与贾政关切的,都在里头等着。

  等了好一会儿,众人方见贾政出来。

  看见他带着满头的汗,众人迎上去接着,问:“有什么旨意?”

  贾政吐舌道:“吓死人,吓死人!倒蒙各位大人关切,幸喜没有什么事。”

  众人又问道:“旨意问了些什么?”

  贾政道:“旨意问的是云南私带神枪一案。本上奏明是原任太师贾化的家人,主上一时记着我们先祖的名字,便问起来。

  我忙着磕头奏明先祖的名字是代化,主上便笑了,还降旨意说:‘前放兵部,后降府尹的,不是也叫贾化么?’”

  雨村也在旁边,倒吓了一跳,便问贾政道:“老先生怎么奏的?”

  贾政道:“我便慢慢奏道:‘原任太师贾化是云南人;现任府尹贾某是浙江人。’主上又问:‘苏州刺史奏的贾范,是你一家子么?’我又磕头奏道:‘是。’主上便变色道:‘纵使家奴强占良民妻女,还成事么?’我一句不敢奏。

  等了会儿,主上又问道:‘贾范是你什么人?’我忙奏道:‘是远族。’主上哼了一声,降旨叫出来了。可不是诧事!”

  众人听了,互相对视,轻出口气,道:“本来也巧。怎么一连有这两件事?”

  贾政叹道:“事倒不奇,倒是都姓贾的不好。算来我们寒族人多,年代久了,各处都有。现在虽没有事,究竟主上记着一个‘贾’字就不好。”

  众人说:“真是真,假是假,怕什么?”

  贾政道:“我心里巴不得不做官,只是不敢告老,现在我们家里三个世袭,这也无可奈何的。”

  雨村上前劝道:“如今老先生仍在工部,想来京官是没有事的。”

  贾政道:“京官虽然无事,我究竟做过两次外任,也就说不齐了。”

  众人道:“二老爷的人品行事,我们都佩服的。就是令兄大老爷,也是个好人。有侯爷的面子,家里只要在令侄辈身上严紧些就是了。”

  贾政道:“我因在家的日子少,舍侄的事情不大查考,我心里也不甚放心。诸位今日提起,都是至相好,或者听见东宅的侄儿家有什么不奉规矩的事么?”

  众人道:“没听见别的,只有几位侍郎心里不大和睦,内监里头也有些。想来不怕什么,只要嘱咐那边令侄,诸事留神就是了。”

  众人说毕,举手而散,贾政心事重重,辞别众人,然后回家。

  这边刚到门口,一众子侄等都迎接上来。

  贾政迎着请贾母的安,然后众子侄俱请了贾政的安,一同进府。

  王夫人等已到了荣禧堂迎接。

  贾政先到了贾母那里拜见了,陈述些违别的话。贾母问探春消息,贾政将许嫁探春的事都禀明了,还说:“儿子起身急促,难过重阳,虽没有亲见,听见那边亲家的人来,说的极好。亲家老爷太太都说请老太太的安。还说今冬明春,大约还可调进京来。这便好了。如今闻得海疆有事,只怕那时还不能调。”

  贾母始则因贾政降调回来,知探春远在他乡,一无亲故,心下伤感;后听贾政将官事说明,探春安好,也便转悲为喜,便笑着叫贾政出去。

  然后弟兄相见,众子侄拜见,定了明日清晨拜祠堂。

  这边,忙活完毕,贾政便回到房中。

  王夫人等先过来见过,宝玉贾琏替另拜见。

  贾政见了宝玉,见他果然比起身之时脸面丰满,倒觉安静,看样子却是比走得时候沉稳了不少,心甚喜欢,不以降调为念,心想幸亏老太太办理的好。

  又见黛玉沉厚更胜先时,兰儿文雅俊秀,便喜形于色。

  独见环儿仍是先前,究不甚钟爱。

  歇息了半天,忽然想起:“为何今日短了一人?”

第360章 叔侄叙盘算,锦衣卫上门。

  王夫人知是想着探春,王夫人忙笑说道;“老爷忘了,三姑娘已经出嫁了!”。

  贾政面色一怔,随即苦笑一声,摆摆手,唏嘘道;“老了老了,连脑子也不灵光了!”说罢,苦笑摇了摇头。

  随后王夫人设筵接风,子孙敬酒。凤姐虽是侄媳,现办家事,也随了黛玉等递酒。

  贾政这边,叫递了一巡酒,就对众人道,“都歇息去罢。”命众家人不必伺候,待明早拜过宗祠,然后进见。

  分派已定,诸人退去,贾政与王夫人说些别后的话,馀者王夫人都不敢言。倒是贾政先提起王子腾的事来,王夫人也不敢悲戚。贾政又说蟠儿的事。王夫人只说他是自作自受;趁着这番磨砺,受些苦楚以后也成熟些。

  贾政以为然,接着,王夫人又悄悄把黛玉可能有身孕的事情说给他听。贾政听罢,豁然起身,大喜,忙确定。王夫人直道;“刚起了反应,正准备请大夫过来呢。”

  贾政笑道;“明日赶忙去请,家里的事情大小一应你操持着,莫让媳妇儿操心。”王夫人白了老爷一眼,笑着应了。

  这时,见天色不早,旁边彩云等即忙拉衣,王夫人止住,重又说些喜欢的话,便安寝了。

  次日一早,至宗祠行礼,众子侄都随往。

  贾政便在祠旁厢房坐下,叫了贾珍贾琏过来,问起家中事务。贾珍拣可说的说了。

  贾政又道:“我初回家,也不便来细细查问,只是听见外头说起你家里更不比从前,诸事要谨慎才好。你年纪也不小了,孩子们该管教管教,别叫他们在外头得罪人。琏儿也该听着。不是才回家就说你们,因我有所闻所以才说的。你们更该小心些。”贾珍等脸涨通红的,也只答应个“是”字,不敢说什么。

  贾政也就罢了。见状,摇摇头,和贾瑛一起回归西府。

  众家人磕头毕,仍复进内,众女仆行礼,不必多赘。

  礼数走完,贾瑛便和贾政在书房喝茶,先是问了一番南下的经过,以及探春的事情,=又询问了一番昨日皇帝召见的情景。

  贾政一脸唏嘘把这些经过慢慢说了一遍,期间不免夹杂个人情感和唏嘘感慨,贾瑛全程都微笑聆听,并不插话。直等贾政说完,才看向一脸宠辱不惊的贾瑛,心下不禁赞叹;“瑛哥儿果然不负先祖气度,有大将之风,天塌下来也面不改色。”又想起昨日见皇帝周棠的忐忑,不见自惭形愧。

  贾瑛见状,安慰道;“京官毕竟不比地方,叔父猛然下方,难免水土不服,被小人蒙蔽。想侄子当年入职大同,也是对衙门好一番整肃,便是下面各个家族势力也是多家阻挠。最后,还是软硬兼施,方没有闹出大乱子来。”

  贾政忙摆摆手;“惭愧惭愧,叔父这次无功而返,瑛哥儿却在大同大显身手,不能比啊!”

  贾瑛遂转移话题,不再提这些,又问了一番那节度家的情况,贾政一一答了,贾瑛点点头;“便是如此,暂且先这么着吧。三妹妹离得远一些也好,京城看似花团锦苏,实则暗流汹涌,不定咱们家便降下一个雷来呢。”

  贾政一惊,忙问;“可是近段时间发生什么事?”

  贾瑛命人屏退左右,从胸口掏出几张纸来,贾政忙接过,细细一看,却见是几份调令。拆开一看,密密麻麻,二十几个人皆是他们四王八公几家的亲友将领名单。虽有几人不识的,但大部分确是认识的。

  看完,脸色焦急看向贾瑛;“陛下动手了?”

  贾瑛笑笑;“动手?早动手了。这些不过近段时间才发生的事情。现在,军中调度已经到守备一级了,再等半年,怕是像冯将军都得动动了。”

  “厮-”贾政抽了口凉气,起身背手转圈,好半晌道;“我看雨村官复原职,家里几位老亲也都被启用,以为陛下改了心思,准备缓行。没料想......”

  “国策岂可轻易更改?何况咱们陛下宏图远志,比肩唐宗汉武呢!”贾瑛嗤笑一声,真不想说,贾政这些人是天真还是天真,不过是些糖衣炮弹,迷惑视线的行为,居然还举棋不定。

  同时也感叹;“难怪原著中四王八公好大的势力没有泛起多大浪花便被连根铲除,其中除了像水溶几家早早投诚的外,剩下的怕都是贾政这般瞻前顾后,不敢奋力一搏的角色。便是有敢反抗的,也是势单力孤,最终只得眼睁睁看着大厦垮塌。”

  事情对错,贾瑛不去管。但屁股坐在哪边,他可是看得清楚。他贾瑛虽然是皇帝提携上来的,但最大的基本盘便是四王八公一系老勋贵的余荫以及岳父申家的政治遗产。既然享受了权益,便要维护大家的利益,如此,已经不得不和皇帝站到对立面了。

  他也很清楚,皇帝也知道,每一步行动都是挖他所依仗势力的根基,但还是这么做了,其意思已经十分明白了。当这些势力被皇帝以这些势力铲平的时候,他贾瑛一个孤家寡人,怕是除了束手待毙,只有亡命天涯一条路可以选。

  可,他能跑,家人怎么办?族人怎么办?他真能抛弃一切么?贾瑛内心毫无疑问告诉他自己;“不能!”

  如此,便只能奋起反抗了!

  显然,贾政至今也未曾有这般觉悟,从其刚才的叙述,尤其是昨日战战兢兢的表现来说,贾瑛明白,他心里还是十分害怕的。

  当然,贾瑛也理解。现在不是后世,在这封建统治下,反抗皇家,是谁都恐惧。这是几十年没方方面面竖立起来的权威,也是每个王朝统治几百年的基础。但,事到如今,没有办法啊!

  叔侄二人聊完皇帝的动作,贾瑛又把前几日倪二报告的事情说了一番,贾政道;“此事的邸报我已经看过,刚才特意叮嘱你珍大哥便是为的这般。”

  贾瑛道;‘依侄子的意思,不若咱们顺势而为!’

  “怎么个顺势而为?“

  贾瑛道;“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且被通了出来,那下边的各支族人只怕问题更多。昨日既然陛下已经垂询叔父,咱们何不趁机依照宗族,地方门生把这些旁支的腌事统计统计,呈给陛下!”

  “不行,不行,叔父虽然也恨透了这帮无法无天的混账,一则都是族人,二则,只怕引火烧身,牵连到府里。”贾政忙摆手,一口否决。

  贾瑛笑道;“若陛下有意察,依锦衣卫和东厂的能为,这些事情真相大白是一定的。关键是,陛下想不想查,想不想追责。我的意思是,挑选几桩典型的,当烟雾仍过去,看看陛下的反应。如此这般被动应对,未免让陛下太舒服了一些。”说罢,贾瑛嘿嘿冷笑,眼底寒光一闪而过。

  “便是如此,也不能只报咱们家的吧?岂不是授人以柄?”贾政脸色变了变,担忧道、

  “那是自然,要送就送一份大礼。叔父放心,内阁诸位阁老家,各位尚书家,乃至于亲王,郡王府上,哪有没有腌事?侄子已经命人开始收集了,等下个月,一同呈上去。”说到此处,贾瑛嘿嘿冷笑;“那些御史不是喜欢参么?到时候让他们参个够。满朝诸公屁股底下都不干净,这滚滚黄河,且让咱们陛下好好治吧。嘿嘿、”

  贾政被贾瑛的大手里雷得不轻,不过想想,倒也是个好主意。如此这般,陛下至少不会迁怒他们一家,有锅大家一起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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