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温玉窃社稷 第270节

  那伙贼便轮起器械,四五个人围住包勇,乱打起来。

  外头上夜的人也都仗着胆子只顾赶了来。

  众贼见斗他不过,只得跑了。

  包勇还要赶时,被一个箱子一绊,立定看时,心想东西未丢,众贼远逃,也不追赶,便叫众人将灯照看。

  地下只有几个空箱,叫人收拾,他便欲跑回上房。因路径不熟,走到凤姐那边,见里面灯烛辉煌,便问:“这里有贼没有?”

  里头的平儿战兢兢的说道:“这里也没开门,只听上屋叫喊,说有贼呢,你到那里去罢。”包勇正摸不着路头,遥见上夜的人过来,才跟着一齐寻到上屋。见是门开户启,那些上夜的在那里啼哭。

  一时贾芸林之孝都进来了,见是失盗,大家着急。

  进内查点,老太太的房门大开,将灯一照,锁头拧折。进内一瞧,箱柜已开。

  便骂那些上夜女人道:“你们都是死人么?贼人进来,你们都不知道么?”

  那些上夜的人啼哭着说道:“我们几个人轮更上夜,是管二三更的。我们都没有住脚,前后走的。他们是四更五更。我们才下班儿,只听见他们喊起来,并不见一个人。

  赶着照看,不知什么时候把东西早已丢了。求爷们问管四更五更的人。”

第373章 谁说,死人便不会说话了?

  林之孝怒道:“你们个个要死!等爷们回来再说,咱们先到各处看去。”

  上夜的男人领着走到尤氏暂居那边,见门儿关的紧。

  有几个接音说:“唬死我们了!”

  林之孝隔着门问道:“这里没有丢东西呀?”

  里头的人听了,放开了门,道:“这里没丢东西。”

  林之孝又带着人走到惜春院内,只听得里面说道:“了不得,唬死了姑娘了。醒醒儿罢!”林之孝便叫人开门,问是怎么了。里头婆子开门,说:“贼在这里打仗,把姑娘都唬坏了。亏得妙师父和彩屏才将姑娘救醒。东西是没失。”

  林之孝道:“贼人怎么打仗?”

  上夜的男人说:“幸亏包大爷上了房把贼打跑了去了,还听见打倒了一个人呢。”

  这时,只见包勇匆匆跑来道:“在园门那里呢,你们快瞧去罢。”

  贾芸等闻言,走到那边,果然看见一个人躺在地下死了,细细的一瞧,好像是周瑞的干儿子。

  众人见了都十分诧异,派了一个人看守着,又派了两个人照看前后门。

  走到门前看时,那门俱仍旧关锁着。

  林之孝便叫人开了门,报了营官。立刻到来查勘贼踪,是从后夹道子上了房的,到了西院房上,见那瓦片破碎不堪,一直过了后园去了。

  众上夜的人齐声说道:“这不是贼,是强盗。”

  营官听了,一惊,着急道:“并非明火执仗,怎么便算是强盗呢?”

  那些上夜的道:“我们赶贼,他在房上撇瓦,我们不能到他跟前,幸亏我们家的姓包的上房打退。赶到园里,还有好几个贼竟和姓包的打起仗来,打不过姓包的,才都跑了。”

  那营官依旧道:“可又来,若是强盗,难道倒打不过你们的人么?不用说了,你们快查清了东西,递了失单,我们报就是了。”

  心里暗道;“京畿重地,若是出现群盗,怕是明日便要直达天听,不知多少人脑袋要落地。还是笃定是盗贼,不至于闹起滔天风波。”

  贾芸这边无奈,等会儿子又到了上屋里,已见凤姐扶病过来,惜春也来了。

  贾芸先是上前请了凤姐的安,问了惜春的好,大家查看失物。

  因鸳鸯,琥珀等都送灵去了,那些东西都是老太太的,并没见过数儿,只用封锁,如今打从哪里查起?众人都说:

  “箱柜东西不少,如今一空,偷的时候儿自然不小了。那些上夜的人管做什么的?况且打死的贼是周瑞的干儿子,必是他们通同一气的。”

  这边凤姐听了,气的眼睛直瞪瞪的,便说:“把那些上夜的女人都拴起来,交给营里去审问!”

  众人叫苦连天,跪地哀求。不知怎生发放,并失去的物件有无着落,乱哄哄求饶不停。

  林之孝同贾芸见状,对众人道:“你们求也无益。老爷派我们看家,没事是造化。如今有了事,上下都耽不是,谁救得你?若说是周瑞的干儿子,连太太起,里里外外的都不干净。”

  凤姐听了,喘吁吁的说道:“这都是命里所招,和他们说什么?带了他们去就是了。那丢的东西,你告诉营里去说:‘实在是老太太的东西,问老爷们才知道。等我们报了去,请了老爷们回来,自然开了失单送来。’文官衙门里我们也是这样报。”

  贾芸林之孝对视一眼,均点点头,答应出去。

  旁边,惜春一句话也没有,只是哭道:“这些事,我从来没有听见过,为什么偏偏碰在咱们两个人身上!明儿老爷太太回来,叫我怎么见人?说把家里交给你们,如今闹到这个分儿,还想活着么?”

  凤姐悲道:“咱们愿意吗?现在有上夜的人在那里。”

  惜春抽泣道:“你还能说,况且你又病着;我是没有说的。这都是我大嫂子害了我了!他撺掇着太太派我看家的。如今我的脸搁在那里呢?”说着,又痛哭起来。

  凤姐见状,安慰道:“姑娘,你快别这么想。若说没脸,大家一样的。你若是这个糊涂想头,我更搁不住了。现如今,是安抚住众人,尽快拿到贼人要紧。”

  惜春哭着点头,不提。

  二人正说着,只听见外头院子里有人大嚷的说道:

  “我说那三姑六婆是再要不得的,我们甄府里从来是一概不许上门的。不想这府里倒不讲究这个。昨儿老太太的殡才出去,那个什么庵里的尼姑死要到咱们这里来。

  我吆喝着不准她进来,腰门上的老婆子们倒骂我,死央及着叫那姑子进来。那腰门子一会儿开着,一会儿关着,不知做什么。我不放心,没敢睡,听到四更,这里就嚷起来。我来叫门倒不开了。我听见声儿紧了,打开了门,见西边院子里有人站着,我便赶上打死了。

  我今儿才知道这是四姑奶奶的屋子,那个姑子就在里头。今儿天没亮溜出去了,可不是那姑子引进来的贼么?”

  平儿等听着,都说:“这是谁这么没规矩?姑娘奶奶都在这里,敢在外头这么混嚷?”

  凤姐沉吟道,“你听他说甄府里,别就是甄家荐来的那个厌物罢?”惜春听得明白,更加心里受不的。

  凤姐接着问惜春道:“那个人混说什么姑子?你们那里弄了个姑子住下了?”

  惜春闻言,便将妙玉来瞧他,留着下棋守夜的话说了。

  凤姐哑道:“是她么?他怎么肯这样?是再没有的话。但是叫这讨人嫌的东西嚷出来,老爷知道了也不好。”

  惜春愈想愈怕,站起来要走。

  凤姐虽说坐不住,又怕惜春害怕,弄出事来,只得叫他:“先别走,且看着人把偷剩下的东西收起来,再派了人看着,咱们好走。”

  盘边平儿道:“咱们不敢收,等衙门里来了,踏看了才好收呢。咱们只好看着。但只不知老爷那里有人去了没有?”

  凤姐道:“你叫老婆子问去。”

  一回平儿进来说:“林之孝是走不开,家下人要伺候查验的,再有的是说不清楚的,已经芸二爷去了。”

  凤姐点头,同惜春坐着发愁。

  ......

  那伙贼原是何三等邀的,偷抢了好些金银财宝接运出去,见人追赶,知道都是那些不中用的人,要往西边屋内偷去。在窗外看见里面灯光底下两个美人:一个姑娘,一个姑子。

  那些贼哪顾性命,顿起不良,就要踹进来,因见包勇来赶,才获赃而逃,只不见了何三。

  大家跑了,且躲入窝家,到第二天打听动静,知是何三被他们打死,已经报了文武衙门,想这里是躲不住的。

  于是,众人便商量趁早归入海洋大盗一处去,若迟了,通缉文书一行,关津上就过不去了。

  却说,内中一个人胆子极大,便说:“咱们走是走,我就只舍不得那个姑子,长的实在好看。不知是哪个庵里的雏儿呢?”

  另一个人道:“啊呀,我想起来了,必就是贾府园里的什么栊翠庵里的姑子。不是前年外头说他和他们家什么宝二爷有原故,后来不知怎么又害起相思病来了,请大夫吃药的?就是她。”

  那一个人听了,说:“咱们今日躲一天,叫咱们大哥拿钱置办些买卖行头。明儿亮钟时候,陆续出关。你们在关外二十里坡等我。”

  众贼议定,分赃散不提。

  贾政等还不知道家里出了祸事,他们送殡到了寺内,安厝毕,亲友散去。

  贾政在外厢房伴灵,邢王二夫人等在内,一宿无非哭泣。

  到了第二日,重新上祭,正摆饭时,只见贾芸慌忙进来,在老太太灵前磕了个头,忙忙的跑到贾政跟前,跪下请了安,喘吁吁的将昨夜被盗,将老太太上房的东西都偷去,包勇赶贼打死了一个,已经呈报文武衙门的话说了一遍。

  贾政听了发怔。邢王二夫人等在里头也听见了,都唬得魂不附体,并无一言,只有啼哭。

  唯有贾瑛大惊失色,忙问具体细节。

  贾芸不敢隐瞒,便把知道的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这边,贾政过了一会子,问:“失单怎样开的?”

  贾芸回道:“家里的人都不知道,还没有开单。”

  贾政道:“还好。咱们动过家的,若开出好的来,反耽罪名。快叫琏儿。”

  这时时贾琏领了宝玉等别处上祭未回,贾政叫人赶了回来。贾琏听了,急得直跳,一见芸儿,也不顾贾政在那里,便把贾芸狠狠的骂了一顿,说:

  “不配抬举的东西!我将这样重任托你,押着人上夜巡更,你是死人么?亏你还有脸来告诉!”说着,望贾芸脸上啐了几口。

  贾瑛上前拦住,道;“如今不到半日,贼人惶惶定还没有出城,先抓住贼人要紧。”

  说着,叫来东青,叮嘱道;“你立刻带我手令,到四门通知看门兵丁,对进出人等严加盘查。再传信与东西百里内驿站,水陆码头,但见可疑人等,立刻捉拿。着人通知五城兵马司。东城宁荣街方圆十里加紧巡逻,让那倪二立即发动街面上关系,探查真凶。“噼里啪啦,一番叮嘱,却是布下天罗地网,堵死这帮贼人窜逃的所有可能。

  东青复述一遍,出去准备。

  贾芸垂手站着,听着贾瑛安排,不敢回一言。

  等东青离开,贾政才道:“你骂他也无益了。”

  贾琏然后跪下,说:“这以后便怎么样?”

  贾政道:“也没法儿,只有报官缉贼。你瑛兄弟已经安排下去,贼人除非有三头六臂,是跑不掉的。

  只是一件,老太太遗下的东西,咱们都没动。你说要银子,我想老太太死得几天,谁忍得动他那一项银子?原打量完了事,算了账,还人家;再有的,在这里和南边置坟产的。所有东西也没见数儿。

  如今说文武衙门要失单,若将几件好的东西开上,恐有碍;若说金银若干,衣饰若干,又没有实在数目,谎开使不得。倒可笑你如今竟换了一个人了,为什么这样料理不开?你跪在这里是怎么样呢?”

  贾琏也不敢答言,只得站起来就走。

  贾政又叫道:“你那里去?”

  贾琏又回来,道:“侄儿赶回家去料理清楚。”

  贾政哼了一声,贾琏把头低下。

  贾政道:“你进去回了你母亲,叫了老太太的一两个丫头去,叫他们细细的想了,开单子。”

  贾琏心里明知老太太的东西都是鸳鸯经管,忙道;“老太太的东西都是鸳鸯管着,让她和我一起回去。”

  贾政听罢,命人把鸳鸯,珍珠叫来。听说家里遭了贼,鸳鸯大惊,忙催促贾琏回去。

  贾琏听了,连连的答应了。这边,他回身走到里头,邢王二夫人又埋怨了一顿,叫贾琏:“快回去,问他们这些看家的,说明儿怎么见我们?”

  贾琏也只得答应了出来。一面命人套车,预备鸳鸯,珍珠等进城;自己骑上骡子,跟了几个小厮,如飞的回去。

  贾瑛不知为何,还是有些不放心,等贾琏等人走不久,对贾政说了想法。贾政点点头;“你先回去,家里一摊子没人镇住场子不行,老太太这边大致停当了,我们这边不用操心。”

  贾瑛点点头,出来带了两名亲兵回城。

  贾芸也不敢再回贾政,斜签着身子慢慢的溜出来,骑上了马,来赶贾琏。正好被贾瑛追上,拉他上马,一同回去。

  贾琏先到了家中,林之孝请了安,一直跟了进来。

  贾琏到了老太太上屋里,见了凤姐惜春在那里,心里又恨,又说不出来,便问林之孝道:“衙门里瞧了没有?”

  林之孝自知有罪,便跪下回道:“文武衙门都瞧了,来踪去迹也看了,尸也验了。”

  贾琏吃惊道:“又验什么尸?”

  林之孝又将包勇打死的伙贼似周瑞的干儿子的话回了贾琏。

  贾琏道:“叫芸儿!”

  这时,贾芸和贾瑛已经一起进来,闻言,贾芸也跪着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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