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气道:“你见老爷时,怎么没有回周瑞的干儿子做贼被包勇打死的话?”
贾芸说道:“上夜的人说像他的,恐怕不真,所以没有回。”
贾琏道:“好糊涂东西!你若告诉了,我就带了周瑞来一认,可不就知道了?”
林之孝回道:“如今衙门里把尸首放在市口儿招认去了。”
贾琏又跺脚,道:“这又是个糊涂东西!谁家的人做了贼,被人打死,要偿命么?”
林之孝回道:“这不用人家认,奴才就认得是他。”
贾琏听了想道:“是啊,我记得珍大爷那一年要打的可不是周瑞家的么?”
林之孝回说:“他和鲍二打架来着,爷还见过的呢。”
贾琏听了更生气,便要打上夜的人。
林之孝哀告道:“请二爷息怒。那些上夜的人,派了他们,敢偷懒吗?只是爷府上的规矩:三门里一个男人不敢进去的,就是奴才们,里头不叫也不敢进去。奴才在外同芸哥儿刻刻查点,见三门关的严严的,外头的门一层没有开,那贼是从后夹道子来的。”
贾琏道:“里头上夜的女人呢?”
林之孝将上夜的人说奉奶奶的命捆着等爷审问的话回了。
贾琏又问:“包勇呢?”
林之孝说:“又往园里去了。”
贾琏便说:“去叫他。”
小厮们便将包勇带来,贾琏见了他,叹气说:“还亏你在这里。若没有你,只怕所有房屋里的东西都抢了去了呢。”
包勇听了,也不言语。
惜春恐他说出那话,心下着急。
凤姐也不敢言语。
这时,贾瑛起身道;“琏二哥,既然贼人中有那周瑞的干儿子,这便是突破口。”
贾琏点点头,问他道;“瑛哥儿意思是,先查那周瑞干儿子?他都已经死了。”
贾瑛眼睛一眯,阴恻恻道;“谁说,死人便不会说话了?”
众人一凛。
第374章 “色”男诱贼入落网,妙尼欲起结连理。
凤姐一喜,心知他有了成算,忙问;“莫不是有了什么线索?”
贾瑛摇摇头,见众人失望,遂笑一声,道;“既然贼人中有周瑞的干儿子,这群贼人便与他有联系。目前神京四门,水陆码头,官道驿站都已经在严加排查,这帮人想要混出京城比登天还难。故,我确定这群人八成还在城内,只要抓住周瑞干儿子这条线,顺藤摸瓜,便不难找到这帮胆大包天的贼徒。”
贾琏听贾瑛分析的井井有条,心里着急略松,紧接着咬牙切齿道;“不错,照如此看,这帮贼人定还在城中。待咱们抓到,二爷定扒了这帮贼的皮!”
贾瑛不置可否笑笑,把贾芸唤来,对他道;“芸哥儿你辛苦一趟,把那“醉金刚”倪二叫来,据说我有吩咐。”
贾芸不知道叫倪二干嘛,但贾瑛吩咐他可不敢怠慢,忙跑出府寻倪二。
却说这边。倪二听了东青传来的指令,正召集一帮街面上的弟兄商讨分区打听,便见贾芸急匆匆找来。
当即变了脸色,冷道;“二爷找我作甚?”
还是记得上次入狱没帮上忙的龌龊。
贾芸一脸尴尬,不过,贾瑛交代他可不敢怠慢,忙把贾瑛寻他的事告诉倪二,
倪二和一帮兄弟听到镇北候寻,都一阵振奋。先前,倪二说自己拜入镇北候门下,现在看来,是真真的了。那手书也不是假货。遂都催促倪二见侯爷去。
倪二和贾芸匆匆跑进荣国府,便见东青正在和贾瑛汇报;“三千营,五城兵马司,北军都督府,京城各处驿站都已经通知到了,现在便是一只苍蝇都别想出神京。”
贾瑛听罢,皱眉道;“有没有告诉他们低调行事,别太张扬。”
东青拍拍胸脯,笑道;“老爷让心,这点怎能不交代?若大张旗鼓全城搜捕,怕是明日朝堂上又有人弹劾了。”
贾瑛点点头,夸赞东青两句,对他交代;“你再往顺天府跑一趟,让他们把家里失窃的案子揽过去。”
东青眼睛一转,瞬间了然。自家侯爷和顺天府尹关系不错,案子移交到顺天府,操作起来便顺畅多了,遂点点头,离去不提。
等东青离开,贾瑛看向倪二;“周瑞那个干儿子你认识不?”
倪二不知问他作甚,忙道;“能不认识么,经常一起赌钱。回侯爷,这人名叫何三......”巴拉巴拉,倪二把何三的一些情况说了一遍。家住哪里,平日都干些什么等。
贾瑛和贾琏他们听了均是一喜,贾琏道;“倪二,可认识二爷?“
倪二忙堆笑道;“琏二爷,何人不识的?请二爷安。”
贾琏嘿嘿道;“二爷很不安,家里遭了贼,正在火头上呢。这样,我让芸哥儿带几个小厮随你去,把那何三平日打交道的排查一遍,看有没有异常情况,快速回来报我。”
倪二明白贾琏的意思,还是看向贾瑛,毕竟,他听的还是这位爷。
贾瑛笑道;‘就按照琏二爷说的办,你快些布置,打听到消息莫打草惊蛇,素来回报。那帮人都是穷凶极恶之徒,我已经调了五城兵马司的兵丁,到时候一网打尽。’
“是,小的这就去打探。”倪二应了命,贾琏又让贾芸带了两个府里小厮一同去,及时汇报不提。
过了三五个时辰,快到晚间,贾芸才匆匆赶回来。
贾瑛等人一见,忙问如何?
贾芸上气不接下气道;“禀报侯爷,琏二爷,那帮子人,抓到了。”
贾瑛一滞,奇道;“怎么抓的?不是让你们回来请了官兵去捉么?”
贾琏点点头,也是一脑雾水。
贾芸喘着气道;“我们打听到那帮贼在臭水街有个窝点,倪二哥便带着一帮兄弟们找了过去。正巧碰到这帮人在装车准备逃跑,未免夜长梦多,倪二哥便打头冲了出去。身边的兄弟们听是为侯爷办事,也个个不惜命,围着一顿拳头下去,都给绑了。只是......”说到此处,贾芸看了贾瑛一眼。
“有事就说!”贾瑛不悦。
“是是”贾芸忙道;“只是审问得知,这些贼人不止一伙儿,和一帮江洋大盗还有联系。他们得知府里报了官,便打算着趁夜里归入海洋大盗一处去出海。城外二十里还有一帮子巨贼接应。此外,此外,听他们说,有一人极为大胆,说‘家里有个姑子,长得极为好看,他舍不得,打算晚上劫掠再走。’他同行三两个人,这次没有抓到。”
“大胆!”
“狂妄!“
贾瑛和贾琏齐齐拍案而起。
贾瑛立刻吩咐东青道;“你立刻找到石光珠,侯静二人,让他们领兵马司和三千营出城剿灭接应的贼寇。”
又对贾芸道;“你回去告诉倪二,让他们就地把人绑了,莫打草惊蛇。不在的几人若出现,立刻制服。”
二人忙去了不提。
接着,贾瑛扭头对贾琏问;“府里还有姑子?”
贾琏一时也想不起来,便看向凤姐。这时,旁边的惜春一拍脑袋,惊叫一声;“不好,是“妙玉”道长。”
众人听罢,方才醒悟。
贾瑛道;“如此,咱们正好来个外松内紧,瓮中捉鳖。我立刻回府内把亲兵,兵器取来。”
惜春忙道;“瑛哥哥莫伤了道长。”
贾瑛笑笑;“放心。贼若敢来,定让他有来无回。”
说罢,回府内喊来二十名亲兵和十名家丁。贾琏也让林之孝带了府里的几名小厮各处阴暗处蹲守,一切准备停当,直等贼人上门。
天已二更。不言这里贼去关门,众人更加小心,不敢睡觉。
且说那三五贼还不知道同伴被捕,一心想着妙玉,知是孤庵女众,不难欺负。
到了三更夜静,这帮人便拿了短兵器,带些闷香,跳上高墙。
进入园子内,四周一片静悄悄的,这些人远远瞧见栊翠庵内灯光犹亮,便潜身溜下,靠近,藏在房头僻处。
等到四更,见里头只有一盏海灯,一尼姑在蒲团上打坐。
歇了一会,那尼姑便嗳声叹气的说道:“我自玄墓到京,原想传个名的,为这里请来,不能又栖他处。昨儿好心去瞧四姑娘,反受了这蠹人的气,夜里又受了大惊。今日回来,那蒲团再坐不稳,只觉肉跳心惊。”因素常一个打坐的,今日又不肯叫人相伴。
岂知到了五更,寒颤起来。
屋内海灯摇曳,明灭不定,只听见窗外一响,窗户纸被捅开,屋内人只觉得一股香气透入囟门,便手足麻木,不能动弹,口里也说不出话来,心中更自着急。
这时,只见一个人拿着明晃晃的刀进来,慢慢靠近。
此时尼姑强装镇定,肩部一阵抖动,那贼人见状,更加大胆几分。欺上前,把刀插在背后,腾出手来,将尼姑轻轻的抱起,轻薄了一会子,便托起背在身上。
不过,这贼人正待奇怪,这小尼姑看着妖娆,勾人,怎么身上却毛乎乎,还这么沉,浑像个大汉。
正想着,忽然一惊,一把把肩头的人摔在地上,惊疑不定道;“谁?”
“哈哈哈.......”正此时,一帮人从门外围过来,将房围的水泄不通。
顺着聚过来的火把光亮,才看清地上翻身而起的竟是一光头穿尼姑装的汉子,顿时感觉不妙。
接着便听这人道;“我金发手下结果数十条人命,没成想今日居然让你这毛贼“污了清白”,真真让人恼恨。”说罢,一个云步,翻身鞭腿,势大力沉朝贼人打去。
这人是贾瑛亲卫中的第一高手,名金发,原是寺庙中的武僧,一身筋骨浑似精钢,技艺不凡。因为他是光头,贾瑛便让他换上尼姑装假扮妙玉,竟被男人摸了,顿时毫不留情展开攻击。
这贼人手里虽然有短武器,人也凶狠,可哪里比得过练了几十年的金发,三两招便被一脚踹翻在地,手里的短刀落到三米外。
这时,门忽然被暴力推开,贾瑛顺着身后亲兵火把光一看,面无表情一挥手。身后,如狼似虎的亲兵便上前,把这贼人给捆了个结实。
贾瑛朝金发问;“妙玉大师呢?”
金发指了指佛堂桌子下,笑嘻嘻道;“小尼姑中了催情迷香,标下把她塞到了桌子底下,这会儿正春情萌动呢。”
说罢,还朝贾瑛挤挤眼。
贾瑛嘴角勾起,斥笑道;“你个贼秃,妄在佛前修行十余载,一肚子花花肠子。快出去,帮着抓捕剩下贼人。”又对身后亲兵道;“你们也去,顺便把这贼人交给琏二爷。”
众人应命,拖着人离去。
贾瑛这才转过头,走到桌子下,掀开黄布。
只见,一名面脸潮红的小尼姑,正不停扭动身子,醉眼迷离,发出呻吟。
贾瑛一笑,合十念了句阿弥托佛,把对方从桌子下拉出来,扛着向经房旁边卧室走去。
妙玉只感觉禅心萌动,浑身燥热,手足麻木,不能动弹,口里也说不出话来。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被人抱起,一边走,一边上下其手。
此时妙玉心中只是如醉如痴。
妙龄少女,陷入浴火当中。
芙蓉一觉春帐暖,不觉睡到日高起。妙尼酥体软又润,香醉巫山两抹晕。
次日上午,惜春担惊受怕一夜,没有睡好。听人回报说晚上的贼人都抓住了,才大松口气。又想起昨夜妙玉当作诱饵引诱那些贼人,很不不安。问了许多人,都不知妙玉的情况,便带着彩屏直奔栊翠庵而来。
来到栊翠庵,问那些女尼,都说;“还没起来呢,想昨日受了惊吓,我等不敢打扰。”
惜春等了半个时辰,见妙玉还没起床,心下担心,便退了彩屏,自己跑到妙玉卧房去。
到了门口,叫了老半天,仍不见开门。以为出了什么事,惜春便准备找人来撞开,正此时,门开了,贾瑛闪身出来。他打个哈欠道;“四妹妹啊!怎起的这般早?”说罢,又打个哈欠,道了句;“晚上没睡好,哥哥回去补觉了。”说完,大咧咧出了栊翠庵去。
门口的惜春掩着嘴,一双眼睛睁的老大。半晌,才回过神来,惊叫一声,跑进卧室。
打眼便见梳妆台前,一女子正在镜子前描眉画目,柔顺的长发从头顶洒落身后。再看不远处的步摇床上,床单被褥凌乱,惜春哪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刚要张口,便见那如水的眸子看过来,淡然一笑,似莲湖盛开;“你来了,都看见了。往后,我便要还俗,叫你一声四妹妹了。”
“啊!”惜春呆若木鸡,感觉这个世界好不真实。
且说昨晚抓了贼人,已经押送入顺天府大牢、因贾瑛提前打过招呼,从重处罚,头目五个判了斩监候,从者三十余判了流放,死的十余个寻了处乱葬岗草草掩埋了。至此,一桩风波算是平息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