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温玉窃社稷 第5节

  “呵、呵呵.......”

  贾瑛潸然笑笑,不知道怎么应答,便又听母亲继续说道;“常言道;人无百日好,花无千日红,虽然我贾氏过的不差,但每次族内议事的时候,娘却常听族中长辈感叹贾氏后继无人。”

  贾瑛;“若瑛儿猜的没错,应是三太爷说的,对吧!”见母亲点头,贾瑛又道;“不过儿子却不敢苟同。”继而开始例证:

  “别人且暂不提,就说那整个金陵闻名遐迩的“凤凰蛋”宝玉,怕其来历就不是寻常。再加之神京我贾氏国公府“琏哥儿”、“珍大哥”,甚至那宁国府的“蓉哥儿”,儿可常听族中人夸耀,如何聪明伶俐,有先祖之风……”

  “噗嗤!”贾刘氏不禁吃笑出声,连连摆手打断儿子长篇大论,嘲弄道;“不过是仗着荣宁二公福荫,大伙吹捧罢了!我儿还当真?

  需知,生在那等豪门大府,金镶玉做的地方,能养出骨气进取才见鬼!”

  见自己提起神京二公府的几位嫡子少爷,母亲言语神态尽是嘲弄,贾瑛心中嘀咕开了;

  “毕竟同处贾家一门,虽相隔千里,却还是要比外人清楚许多!瞧着母亲刚才的话头,怕是那荣宁二府的诸位少爷,在这个世界,仍旧还是那一副德行。这就好,起码日后到了神京,见了诸人,自己也能做到心里有谱!”

  “瑛儿、瑛儿,无端发愣作甚?还听不听为娘讲了?”

  见儿子居然中途走神,贾刘氏有些不满。

  有趣的是,其语气中,竟带着一抹小女儿态的恬怪。

  贾瑛前世今生,加在一起年纪都比贾刘氏大,听的大乐!

  不过,可不敢表现出来。

  他那孝顺儿子的人设,可是崩塌不得!

  遂赶忙解释道;“母亲莫怪!儿不过就是听族人说神京荣宁二府几位哥儿,心里好奇,那荣宁二府究竟是如何阔绰模样?儿这从小到大,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

  贾瑛这个前言不搭后语的问题一抛出来,倒是把贾刘氏难住了。

  她家,虽这几年吃喝不愁,算她们莲花巷的小富之家,但毕竟贾刘氏是个妇道人家。也就是亡夫归去,儿子年幼,这两年她才不得不暂时抛头露面。

  可她也就是自家店铺收收租子,和附近,以及同族的大姑娘,小媳妇儿串门走动。走的最远的地方,不过是城东静安庙上香。至于京城同宗的公爵侯府是何等模样光景,哪里是她这些可怜的见识,所能揣度的?

  但,贾刘氏却是个聪慧之人,只一个脑子转动,便有了托词。笑吟吟道;“神京离金陵千里之远,为娘哪里去过?不过,娘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哦?“

  贾瑛顿时收敛笑容,嘴角含笑,作倾听状,

  “不知瑛儿听过没有这句歌谣?”

  【贾不假,白玉为堂金作马。

  阿房宫,三百里,住不下金陵一个史。

  东海缺少白玉床,龙王请来金陵王。

  丰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铁。】见儿子神色专注,好整以暇,贾刘氏开始面带得色,吟唱出来。

  别说,她声音圆润婉转,唱的倒是有模有样,显然平时小曲没少听。

  “不就是那些腌之辈,无端编纂的《护官符》么?儿说句难听的,这些言论却又把我“贾史王薛”四家,往火上烤的嫌疑啊!”

  贾瑛还当母亲要说什么,没料想,却是原著中,那门子对的贾雨村所说劳甚子“护官符”!贾瑛眼底露出失望之色,言语中不屑甚浓。

  贾刘氏闻言,脸上得色顷刻间僵了僵,继而满目羞恼,狠狠在儿子肩头捶了一下。

  在贾瑛的惊呼声中,径直从圆凳上豁然起身,便要离去。

  “母亲!”贾瑛见之,下意识唤道。

  “瑛儿若是乏了就早些休息。”贾刘氏头也不回说道。

  她说话时,语气中略带急促,脚步也有些散乱。昭示着她打算快速离开此地,掩饰自己在儿子面前尴尬的心情。

  不过,人到了门口,她忽然又想起今日正事还没说呢,红霞浮面,更羞恼几分。

  遂急速便转身,狠狠瞪了自家儿子一眼;“今日,你大伯今日差你伯娘过来,言说得之你不日就要参加“乡试“,三太公特命你大伯家的传话。

  说;让瑛儿你好好考。

  若乡试得中,便会修书一封,待你进京会试之时,代咱们三房,四房到荣国府拜访老婶娘。顺便在府内暂居,安心准备会试。

  到时,那国公府是何模样,你便清楚!不需这会儿问为娘这个乡野村妇。”

  “娘,您别生气。儿不是那个意思,娘!唉……”

  叫了几声,见母亲终转身离去,不再理自己,贾瑛望着转身出门的背影,露一抹无奈苦笑。

  “女人呐!不论是十八还是三十八,其心思总让男儿捉摸不定。”贾瑛摇了摇头。

  又想起刚才母亲临别说的话,便下意识支着下巴,垂目沉吟起来。

  “入京后,进荣国府暂居么?”

  想及此,眉毛不觉微微轻挑!

第6章 恩科“乡试”

  越明日,五更天。

  值此夜深之际,四周的邻居还紧闭门窗,横卧酣睡。不过,今日需参加兴隆七年恩科乡试的众生员家中,一盏盏明灯,已然逐步被点亮。

  莲花巷贾家门口,束发,一身灰色条纹生员服的贾瑛,正在于自家门外柳树旁,与相送的母亲贾刘氏作别;

  “母亲,天色尚黑,夜风微凉,您还是回去歇着吧!贡院距此也不过一里地,有东青他们跟着,抬脚便到的功夫,您且放宽心便是。”

  转眼乡试之日便到了跟前,且此事还是事关自己儿子的前途命运,贾刘氏早不似先前那般的风轻云淡劝说自己儿子的模样。面上那淡淡的担心之色,被贾瑛看的分明,故出此言,开解母亲。

  果然,见儿子自己都一副轻松,成竹在胸的模样。竟丝毫没有考前那种压力傍身,面露愁苦之态。贾刘氏暗自自嘲道“事到临头,居然自己先沉不住气,还开导儿子呢!”

  强自放宽心,眉目舒展开来。接着,招呼过不远处提着考篮、食盒的东青、巧儿,细心对他们二人叮咛道;“你二人跟少爷前去,务必寸步不离,若出了差池,老婆子便是心肠好,也饶你们不得!”

  巧儿此时,早已不是前天被贾瑛抓住那副邋遢小乞模样。今日她身穿一身浅绿色的窄袖衣,梳着丸子头,加之洗漱干净,红里透白的小脸蛋,妥妥一个可爱的小丫鬟。

  见夫人嘱咐,她立刻越过身边东青上前,拍着胸脯保证;“夫人放心,但凡有些草动风声,巧儿定第一时间回来禀告夫人。”

  “什么草动风声?又不是上阵打仗!娘,时间不早,今年恩科参加者众,孩儿便先过去了。”贾瑛无语,立刻打断其话,对母亲拱了拱手,招呼东青,转身向巷子口的马车走去。

  “噗呲”一旁东青见之,先是幸灾乐祸笑出声,接着急忙和贾刘氏告别,提着考篮追自家少爷去。

  独被留在原地的巧儿脸色霎时间变得十分不自然,嘴倔的老高。贾刘氏一脸好笑看着几个小子这番表现,也觉有趣,不过还是朝巧儿挥挥手,给了小丫头台阶下;“快去吧,莫耽搁了时辰。”

  巧儿狂点头,露出两个小酒窝,搓着衣角快步跟上。

  不过,当看到前方走到巷子中间的贾瑛和东青一点没等的意思后,她那两排小白牙瞬间咬的格格乱响。

  “汪汪汪……”

  主仆三人,由车夫驾着马车,一路载到金陵贡院所在大道门口,贾瑛便听阵阵低声引论从外间传入车厢。扭头,对身侧的巧儿说;“贡院街道不许车马停驻,你便和刘叔在此等候,我和东青自去门前排队,等候入场。”

  小孩子总是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

  此时巧儿已然忘记刚才被他们主仆捉弄的不快,闻言立刻把身边考篮、食盒递给车辕上的东青。这才扭身,回头对贾瑛露出白牙一笑;“巧儿便在此等候佳音。祝少爷下笔如神,文思华彩!“

  “嚯!从哪里学来的喜庆话?不错不错!”贾瑛闻言,难得一笑,赞许道。

  巧儿内心一喜,腼腆嘿嘿两声,方如实回道;“春英姐姐教的呢。”

  “这个春英!”

  贾瑛晒然,摇摇头。又对她笑道;“且等你少爷我的好消息罢!”

  说完,便掀开车帘,钻出马车,唤上东青,直奔贡院门口走去。

  主仆二人走出不远,身后,马车窗帘悄悄开了一条缝。一双珍珠似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看着贾瑛的背影,眼底泛起一抹水雾。

  “少爷,可要高中呀!”

  ……

  时间不觉来到辰时一刻,天色逐渐放亮。贡院之内忽然传来几声雄鸡报晓,接着,贡院大门在一阵咿咿呀呀声中,被没里两三名皂隶缓缓打开。

  说话间,从贡院之内,走出十余名皂吏,开始于门前布置。打头,一名挎着腰刀,身着黑色捕快服的班头,径直站在正门大开的贡院正门口,对面前场外数百名生员大声喊道;

  “安静,安静!都排好队,待会儿,一一上来领取好牌。”

  不愧是衙门的班头,这猛一嗓子出来,倒是有几分官威派头。

  当然了。也是今日事关数百名生员的前途命运,周边还有几十名手持长兵的士卒维持秩序。不然凭着这些读书人平时的傲气,凭他如此指使的语气,早一口唾沫星子喷他脸上了。

  能考上生员的,自然没有一个蠢笨之辈。闻言,具安静老实,于贡院门前列成几队。胳膊上,提着考篮等物品,等候唤名入场。

  见状,门前班头遂满意点点头,面色严肃,对门左侧书桌后方的几位同僚拱拱手,道;“几位书办,时间已然不早,准备停当,就请发牌、验身入场吧。”

  几名知府衙门书办闻言,不着痕迹点点头,随即拿起花名册开始唱名;“金陵生员徐大有,上前勘验。”

  .......

  贾瑛站的位置十分巧妙,他前方隔着两人,正是那日神魂跟踪的学院同窗-金玉叹。

  贾瑛刚才就偷偷观察过对方,与别的生员面对“乡试”大考,或严肃或焦虑的神色不同。

  金玉叹今日面色含笑,一副云淡风轻,智珠在握的作派。

  显然,这厮那日的话不是虚言,这次乡试早已“有备而来”。

  贾瑛隔着一个胖子,再次斜眼瞟了眼对方侧颜,内心窃笑开了;“嘿嘿,尽管得意,有你小子哭的时候。”

  “金玉叹。”

  “贾瑛。”

  金玉叹和贾瑛前后脚,依次被台阶上的书办唤名。各自上前,按照流程检查是否夹带,报上户籍姓名,勘验完毕,发放号牌入场。

  期间,贾瑛注意到,这金玉叹被上上下下来回搜了个干净通透,并未曾检查出夹带,不禁暗暗点头;“不错,还不算笨,那便好。”

  大周金陵乡试共分三场,每场考三日。三场考试,都需要生员提前一日进入考场,即初一,初四,初七进场。考试完,于初七晚间子时,全部离场,贡院重新关闭。

  金陵作为江南的首善之地,考棚规模算是江南最大了,安排下上千号考生不成问题。

  贡院考棚相对共四排,每排共二百六十四间‘号房’。

  号房乃是考生答卷休息之地,也就三尺见方,相当逼仄。里面上下放置两块木板,上面木板作答卷的桌子,下边的当椅子。晚上睡觉,两张木板合拢在一起当床。

  贡院于每间考棚都会为考生准备一盆炭火,一堆火石,一支蜡烛。炭火用来取暖做饭,火石用来打火,蜡烛用来照明。考试期间号房内外隔绝,生员不得随意走动,基本要在这间狭窄的空间内吃喝拉撒睡,度过几日考试时光。

  每间号房按照“甲乙丙丁”“天干地支”数字组合依次排列。考生在考场门外领取考棚对应的号牌,便会被衙门小吏引领来到考棚,按照发放号牌上的名次,对应进入各自的号房之内。

  贾瑛领取的号牌乃是‘乙辰’,他见他金圣叹所进‘甲寅’所在考棚,就在他考棚的斜对角,这才嘴角勾笑,面色轻松,进入他自己考棚内。

  若说刚才在贡院之外,贾瑛心里还有些忐忑的话,这瞬间,他便彻底放下心来。

  进入号房后,贾瑛合上伸拉木板,号房重新合上。接着把手中所提的考篮与食盒放在屁股后边。随即微微蹙眉;“这破地方坐着都硌得慌,更别提休息了。”

  吐槽归吐槽,可贾瑛没办法。要走科举之路,这是必须要受的罪,容不得他贾瑛抱怨牢骚,也没用。

  但有一说一,总体而言,他们这届乡试生员待遇还算不错了。起码金陵贡院考棚够大,避免了考生受那“臭号”之厄。

  之前贾瑛可听说,去年考棚接近爆满,第三日便有七八名被“熏”成臭干的考生昏迷在号房,被拖了回去害了大病。

  脑海中不自觉浮现那般情景,贾瑛一个激灵,先前刚生出的那一缕不满,顷刻间烟消云散。

  按部就班,摆放好笔墨砚台,贾瑛方打开食盒,从中取出刚才门外检查时,被勘验小吏切成拇指小块的糕点,放入嘴里慢慢咀嚼。

  又等了大约半个时辰,到了巳时,这届恩科乡试数百名生员已悉数入场。待生员各自进入各自号牌对应的号房之内,贡院大门重新落下。

  号房内考生,等候发卷开考。

  但这时,贾瑛左右顾盼,不经意扫视之下,不禁再次皱起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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