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的?“
“是。”
“知道了!”
一问一答,看着贾瑛几人背影走远,在原地惊疑不定的掌柜,也意识到事情不对。
且他很快便联想到,刚才李班头的话。遂潺潺过去,凑到对方身边询问;“国公府的公子?”
李班头下意识回头,眼神极度复杂看向王掌柜,颌首。
顿了顿,他方才叹口气,解释着;“不是兄弟不帮忙,是对方小的实在惹不起。王掌柜还是....还是尽快寻宋大人一遭,把事情禀报一下。”
“告辞!”
说罢,朝来的手下施了一个颜色,急匆匆离开酒馆。那速度,仿若此地变成龙潭虎穴一般。
王掌柜脸色变霎时间便得异常难看!他没有再挽留带人匆匆离开的李班头,也知道挽留不住。
“这次算是踢到了铁板,国公府的公子,夭寿了!”
王掌柜来回在酒馆踱步,此时他额头的伤势像瞬间大好一般,竟然冒出丝丝汗珠、
猛然间,他停下脚步,唤来同样无措的伙计嘱咐一声;“你留下看店。”
吩咐完,拔腿跑出了酒馆,寻他那便宜“妹夫”,宋大人而去。
第78章 官厅拜谒
酒馆内四位酒客在“王金刚”离开的第一时间便炸了锅!
“嚯-你们听到没?那人是荣国府的公子,王金刚此次踢到铁板了。”
“精彩啊,精彩!确是一场两级反转的好戏。你们说,那公子能这般算了?”
“想屁吃呢!你没听到那公子临走问的话?
怕是这回不但王金刚要倒霉,连带着他那便宜大舅子宋大人,怕是也得吃挂落。”
“不能吧?这点小事.......”
“怎么不能?我跟你们说,那些豪门公子哥手段可狠着呢。上次.......“
被留在店里的小二,耳中听着几位酒客兴奋的议论话语,脸色越来越差。
现在他都悔死了!悔刚才怎么听了掌柜话,去找什么李班头。这下倒好,得罪了“那位”,连宋大人那等人物都落不得好,何况他......
刚才,在酒馆踱步的是掌柜,现在换成了伙计。
半盏茶后,那小二终于下定决心道;这地方不能呆了,回乡下躲一阵要紧。
……
却说这边,出门口的贾瑛和李湘明他们直奔马车而去。
贾瑛确是不知他刚才亮明身份的行为,在酒馆众人之间引起的风波。不过,他最后那句带着恐吓意味的话,倒不是无的放矢。
前些日子时,贾瑛听贾政吐槽过,因为雷火炸了火药库的缘故,勋贵这些日子没少被皇帝打压。
刚才,贾瑛之所以那般说,并不是单因为酒馆的事,而是打算有枣没枣打两杆子。
若对方背景深厚,还则罢了,若是背景一般,这里边,便有些文章可做了。
贾瑛打算回去便寻贾政说道说道,不定这位“宋大人”,能作为勋贵一个反击的突破口,也不定。
李湘明自是不知道贾瑛的这番思量,他从酒馆出来,便不时朝贾瑛胸口处瞄看。
内心感叹着;“贾瑛这靠山真是太好用了,一张拜帖便让那衙差恍惚间变了个人。”
却是不知,这种帖子代表的便是“国公府”的脸面。拿出去,别说让一个刑部班头态度大变,就是刑部尚书也要给三分薄面。
原著中;那凤姐儿用荣国府的帖子,接一桩诉讼官司就是几千两的进项。就那般,在别人眼中,都是种败家的表现。
贾瑛若知李湘明的想法,定会告诉他,他们这次拜访座主后,他李湘明也会拥有一张类似功能的帖子;
门生帖。
对他他们这些即将进入仕途,且一路从科道路上滚过来的“士子“们来说,除却家族等因素,将来在官场上最终的政治资源便是三种关系;
一师生、二同年、三同乡。
其中,师生因彼此一荣俱荣的关系,那些高官们除了担任会试主考官可以明目张胆收‘门’生外,一般他们是不轻易收“门”生的。
因为若是有朝中大佬但凡放出收“门生”的风,怕是神京绝大多数得到消息的,都会到处托关系,把自家的子侄送到对方“门下”。
实在是,好处太大了。
像荣国府这般高门勋贵神京公侯之家,在神京也是属于凤毛麟角的存在。不是谁都有福荫像贾瑛一般拿到国公府的帖子替自己壮声势的。更多的人,只有一条路;
和高官建立关系,与高官形成一定的利益绑定。
这其中,虽有“送钱”、“送女人”等一系列手段,但像形成师生这般牢固关系,荣辱共担的机会却又是凤毛麟角,且极为难得。
除非家里有关系,或者和对方是至交,有人保举等少数手段,可以到大佬府上拜“门”。不然,大佬们也是不收的,怕被人告发,但一个“结党”的名声。
成功拜“门“后,得到大佬认可,双方便会写下“门”生帖子,各自签名,一式两份作为见证。
作为弟子,从此之后,便可以依仗大佬的权势了。
若持帖门生遇到小说中那般被“退婚“、“抢田”的狗血剧情,不必喊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只需拿出门生帖,一般情况下便能直接打脸。
如贾瑛刚才在酒馆中一样,拿出来效果杠杠的。
虽然拜门困难,可要说那些大佬们不想收‘门’生,也不尽然!
因为师生关系,对师傅们在政治上,也是一种有力的补充。后世黑涩会打架,老大身后还有一堆小弟摇旗呐喊呢,更别说在官场角逐的大人们了。
其中利益驳杂,便不一一表述,单说贾瑛和李湘明各自回到自己马车上,携带拜谒礼,一起走到刑部官厅门口。
刑部官厅前方还排着好多人,他们又等了一个多时辰,到了中午,方才进了官厅。之所以如此“快”,是因为现在进去的方式,已然从不久前一次一人,变成了一次三人。
可见,考官大人们,也觉如开始那般一一谒见,太过于耗时间。
终于进了官厅,跟着贾瑛、李湘明他们一起进去的,是一名来自山东的新晋贡士,姓张,名从之。
刚才在外面排队的时候,贾瑛二人和他闲聊一阵,算是打了个招呼,认识了。同年,也是官场的宝贵资源。
三人进了官厅,便齐齐对“门子”递上拜帖,由门子回去通禀。
门子看了看拜帖,诧异看了贾瑛一眼,含笑点头道;
“几位郎君,且在此稍待,小的马上进去禀报大人。“
门子说话时,虽然说的是“几位”,但他眼睛看的却只有贾瑛。
贾瑛点点头,三人同道;“多谢!”
“不敢!”那门子笑着转身,拿起拜帖奔入官厅之内。
等候时,张从之注意到刚才门子的变化,似有所思看了贾瑛一眼。便见不多会儿,门子去而复返,笑说道;“几位郎君请。”
遂带着三人进了官厅。
到了官厅外垂帘门处,贾瑛三人听到里边传来说话声音,便齐齐把目光投向领路的门子。
门子笑笑,低声解释道;“待里边人出来,郎君们再进。”
贾瑛三人对视一眼,均微笑颌首,他们齐齐站在垂帘门侧方,开始等候。
半盏茶的时间后,垂帘门被重新打开,三名春光满面的同年,正从里边出来。
他们见到贾瑛他们后,也不惊奇,显然刚才他们也是如此待遇,只忙遥遥作揖打招呼。
贾瑛三人回礼,直视看着对方几人点头离去。
座主在里面,现在却不是彼此攀交情的时候,故,彼此两拨人,显得都很有“分寸”。
不多时,一名书吏掀开垂帘,从内侧探出头来。
他朝贾瑛三人作了揖,在他们三人身上扫视一番,含笑问道;“请问哪位是贾公子,总裁官有请!”
贾瑛面上有些诧异,他身边的李、张二人脸上诧异之余,眼底还夹杂着丝丝羡慕。
这是两位总裁官对人家刮目相看呢!
贾瑛很快回神,对那书吏拱拱手,扭头对李、张二人道;“那我先进去,二位贤兄稍待。“
“贾兄且去,莫让大人们久等。”
“贾瑛你先进去吧!”二人同时道。
贾瑛点头,对二人抱拳,跟着那书吏进入厅内。
厅帘后方正对着官厅,贾瑛一眼便看到坐在正中官帽椅上的那人,正是会试那日对众考生训斥的那人,不觉微微一愣。
他还当日那位走近,与他说话的紫袍老者是主考官王大人呢!
不过,既然这位是王主考,当日那位紫袍老者又是谁?当日贾瑛可是看的真切,记忆犹新,这位王主考,全程可都是跟在那位紫袍老者身后来着......
现在也不是发呆的时候,贾瑛赶忙上前,对着上首坐在最中央的王大人,以及坐在侧首的诸位考官一一行礼。
“新科贡士贾瑛见过夫子,见过诸位老师!”
贾瑛说罢,那位投前引路的书吏忙上前说道;“新科贡士贾瑛带到。”
于此同时,坐在上首的王永吉也打量着下方行礼的贾瑛,且回忆出这人便是那日考场内,与申首辅对话的少年。
刚才,门子把拜帖送进来时,他看到那张荣国府的帖子后,突然便想起当日会试的一幕,这才单独把对方叫进来。
如此一看,他的猜测果然不错。
不单是王永吉,其余几位当日在场的考官,见到贾瑛后,也和当日考场上的士子对上,均面色含笑看着贾瑛点头。
“不愧是申阁老看中的人,荣宁二公之后,长的仪表堂堂不说,会试文章也做的可圈可点。尤其是第一篇八股,连陛下看了都连连夸奖,不负老夫特意拔卷,把你挑出。”
上首的主考官王永吉还未曾开口,坐在下首左侧第二位的一名红袍官员先摸着胡须,眉眼含笑开口道。
“这位是你拔卷的房师,翰林院侍讲陆大人。”上首王永吉随即解释道。
贾瑛忙做恍然状,忙上前两步,以学生礼参拜,语气惶恐说道;“饮水思源,则木恩荫。学生得录皇榜,还要多谢“先生”拔卷之恩。“说罢,贾瑛再次郑重对座主王永吉,房师陆侍讲施礼,郑重表态;“古人云;士为知己者死!晚生愿与二位“夫子”面前持弟子礼,事事遵从服侍。”
他一番表态,恳辞颇为恳切,王永吉与陆侍讲对视一眼,均含笑点头,复把满意的目光投到贾瑛身上。
有书吏已然端着托盘在旁边等候多时了。见贾瑛表了态,二位大人脸露满意之色,忙举着托盘来到贾瑛面前。
贾瑛从托盘上端起茶,目色郑重先后向座主、房师两位大人敬茶,执弟子礼。
二人均饮茶,对贾瑛照例一番叮咛训诫,至此,算是初步定下了“师生”名分。
礼毕,旁边几名陪同的考官忙起身恭贺,王永吉和陆侍讲欠身回礼。
礼毕后,又有书吏拿出两封名帖,贾瑛师生分别签字,在诸人的见证下完成最后一道流程。
王永吉含笑看着贾瑛珍重将名帖放入怀中,方才开口说道;“既然咱们定了的师生名分,那便不再是外人。有几句话我这个做师傅的却不得不说。”
贾瑛微诧,不过反应却不慢,忙做虚心聆听状;“弟子恭听。”
第79章 权力“化生”论
“你这次得二十一名,算在二甲前列,没有辜负当日考场内申阁老的期许,吾心甚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