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温玉窃社稷 第81节

  谁若是能获得赵天官的赏识,只需打一个招呼,前途便一下明朗起来。不然......”

  说到此处,杜斌摇摇头;“难、难、难!”

  当然,大周吏部衙门职权可不止他们三人说的这么点。

  吏部除了掌管大部分官员的任职升迁,拥有“任免权”外,还兼任着对官员的“考察权”。每三年,六年,各有一次的大小“京察大计”,吏部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决定官员“留任”,“降职”亦或是“升迁”。

  不过,贾瑛他们三人也就是略微感慨一番吏部权柄!

  对于他们三位鼎甲注定要入翰林院的人来说,从游戏一开始,他们就开了“金钟罩”,穿上了“铁布衫”。

  免京察,免观政,免考评!

  三种优待特权,堪称诸法免疫。

  且翰林院这些年来作为“储相”的大本营,天然就有种种优待。

  升迁快,事物专,离皇帝近,是大周体制中一处相当独特的地方。

  当然,也不是没有缺点,环境封闭在任何时期都不是一件好事,任何时候,好事绝对不会被一群人全占的。

  翰林院唯一的缺点便是俸禄低,灰色收益少。

  可这比起光明前途来讲,也不是不能忍耐不是?毕竟,当了举人之后,家里再穷又能穷到哪里去……

  和贾瑛几人感概一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不同。那些二甲三甲进士眼中的热切可是一刻没有减少。

  怎么说,他们的前途命运可是攥在人吏部手中,不能不殷勤啊!当官的,哪有不想进步的!

  只是现场这么多人,他们无论眼底,心里再热切,也拉不下脸上前“套近乎”。

  官场新嫩“脸皮薄”是一方面,但更多的是怕在“天官”大老爷面前,留下的个“急功近利”的刻板印象,那就糟糕了!

  反正怎么说,今日也不是没有机会了。一会儿“恩荣宴”开始,他们“借故”敬酒,留个“好印象”也显得不那么唐突。

  又过了两盏茶的时间,到了巳时,其余几位别的部门大佬才陆续到齐!

  来人中,有殿试读卷官,东道主礼部尚书,侍郎,鸾依卫使;以及收卷,弥封,收掌,监试;还有护军参领、填榜官、印卷官、供给官、鸣赞官等人,均受邀到场。

  贾瑛看了一遍来人,他较为熟悉的只有座主王永吉到场,首付申阁老,与其余阁老一人未到,想是缺席了。

  贾瑛不免有些遗憾,旁人他可以不在乎,可那位和他相当“有缘”申首辅,他今日出门时,可做了一番好好“招呼”的准备呢!

  这下人没来,却是白做了功夫,遂有些郁闷!

  很快,就有光禄寺的官员带着一群小吏进来布置,当现场布置完成后,光禄寺的官员们开始根据官位高低,排名高低,给官员和新科进士们排列席次。

  作为在场官位最高者,赵鸿儒当仁不让坐在主席上首,几位尚书以及几位各部侍郎陪坐两侧。其余官员们,按照官职高低,或一人独坐,或二人同坐。

  进士方面,贾瑛三位鼎甲各列一席,二甲两人一席,三甲四人一席。

  可以说,这次的“恩荣宴”打一开始,就给三百一十二名官场新嫩上了生动的一课;“等级分明”。

  唯一可以从“公平”二字上称道的,便是每一席除了享受的人数不同外,菜肴的样式却是做到了统一。

  均是烧炸四般,果子五般,按酒五般,菜“四”色,汤三品,主食每人二般。人人餐具筷子一双,酒杯一尊,帕子一封,茶杯一盏。

  基本上来说,恩荣宴除了在场身份都高一些,规矩繁琐一番外,和乡试过后的“桃花宴“并无多少不同!

  待席间雅乐响起;身为座主的王永吉便打先起身,先是朝着上首的吏部尚书赵鸿儒摇摇举杯。

  二人同饮后,他方才重新倒了杯酒,起身伸出酒杯对底下的“弟子们”做祝酒词。

  话里话外,透露的意思是;恭喜诸位,通过科举,大家便是大周官员系统的一员了。不过当了官,也要不忘读书的初心,上报君恩,下爱黎民,不负圣人教诲云云。

  这种场面话,自古以来便是各种活动的“开场白”。

  不过,底下三百一十二名新科进士却都听得“很认真”。

  说完,王永吉仰头把杯中之酒饮下,众“学生”纷纷起身,跟着掩面饮酒。

  “翌日秋风吹京报,簪花摇曳十里笑;满城百姓竟相闻,赐恩宴上朋客早。三杯温酒入喉去,一杯清茶闻意香,官路漫漫自今始,夫子像前警长鸣”

  一首诗词收尾,听得下方学生们连来年点头。

  王座主这首诗虽然是即兴而作,可也贴合实景,气氛,相当不错!

  官员由王永吉开了头,按照规矩,进士们这座也要出一人起身答词。

  如此场合,能代表三百一十二名新科进士的人,也只有今届的新科状元。

  贾瑛坐在第三位,隔着杜斌饶有兴趣看着首位的黄宗元,想他一会儿怎么答词?

  其余进士们也是一样的想法。

  霎时间,数百道目光,齐刷刷落在状元“黄宗元”身上。

  黄宗元文章还行,答词,他根本就没训练过。但现在已经到了这一步,身为状元的他不顶在前头,谁顶在前头?

  故他也只能在众人的注视中缓缓起身,想了想,举起酒杯抱尊唱道;

  “恩荣殿上诸清客,把味言欢寄登阁,谁谈餐食粒粒苦,生民犹饥我自督。”

  说完,掩面一口饮下酒,却发现满座寂静无声。

  贾瑛见气氛尬住,忙起身,端着酒杯一饮而尽,怅然哽咽道;“黄兄不愧我等表率,此刻仍挂民犹饥,此等胸怀,腹中时刻牵挂百姓之心,贾瑛不如也!”说罢,又自顾自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黄宗元正尴尬呢!见贾瑛忽然站起来与自己解围,心中复杂莫名,忙重斟满酒,与贾瑛对饮。

  “好、好!”

  经贾瑛如此一说,黄宗元这首诗的格局便一下拉起来了,众进士们纷纷起身遥遥致敬,气氛再次变得活跃,

  这时,坐在王永吉身侧一名四十多岁的胖侍郎,轻轻敲了敲桌面,把身旁王永吉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王永吉也是颇为欣慰,正听得连连点头。

  听闻动静,便扭头看向胖侍郎,眼带疑惑问;“申大人可有事?”

  申明楼点点头,瞅了刚坐下的贾瑛一眼,侧头笑问;“刚才出言解围的便是那“贾瑛”?”

  王永吉眼底露出疑惑之色,不过对于申明楼的问话,他却不敢不答。

  谁让人家老子是大周当朝首辅呢,连尚书,阁老们都得给对方三分薄面。

  故他只是忙点点头,笑着回说;“不错!那便是贾瑛,首辅大人对其很看好呢!......”

  申明楼眼底并未曾露出其它神情,也不在乎王永吉话里有话,只没头没脑说了一句直让王永吉雾水涟涟的话;

  “很好,恰是一翩翩少年郎!”

第93章 攀附百态

  王永吉和黄宗元各自赋诗词开篇后,“恩荣宴”正式开始。

  一名光禄寺官员越众而出,他来到黄宗元面前交代一番,黄宗元点头应是,表示明白。

  继而众新科进士,便见他举起酒杯,起身去到赵鸿儒面前,端起酒杯代表所有新科进士向天官敬酒。

  在整个敬酒过程,黄宗元礼数周到,做的一丝不苟,没有像刚才赋诗那般再出糗。赵鸿儒和一众官员见之,欣慰频频点头。

  待黄宗元敬酒回来重新落座后,贾瑛见赵鸿儒他们开始持筷就餐,贾瑛也便低头,拿起筷子,消灭起桌上的食物来。

  需知,这可是光禄寺亲自准备的酒宴,可不能浪费!

  心里这般想着,可当贾瑛捡了几筷子送入口中吞咽下肚子后,他忙喝了杯茶,才把食物朝胃里噎下去。

  放下茶杯的贾瑛,皱眉深吸口气,又打眼悄悄朝四下看去,却见周遭进士们均有说有笑,均推杯换盏吃的正开怀。

  贾瑛又朝上首官员那桌看去,又见大佬们也是吃的笑容满面,频频点头。

  贾瑛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实话说,光禄寺的这餐食,贾瑛属实没吃出什么绝美的滋味儿来,和他之前的期待有相当的落差。

  倒也不是说不能下咽。只是于贾瑛吃来看,这味道,也就普通酒楼的水平,和府里的餐食真不能比!

  想到“府里?”贾瑛瞬间一怔,苦笑一声,了然,继而摇了摇头。

  在他身侧的杜斌,正端起酒杯,准备朝贾瑛和黄宗元敬酒,恰好看到贾瑛颦眉落筷的一幕,目光有些错愕,动作僵在半空。直当看到贾瑛脸上露出恍然,扯着嘴角发出苦笑后,他才沉吟一息,把身子朝右侧贾瑛方向挪了挪,轻声问询;

  “贾兄,可是这饭菜不符合你的口味儿?”

  贾瑛忙尴尬笑笑,快速端起酒杯,扭头回敬对方,言不由衷说道;“饭菜还算可口,来,小弟陪杜兄饮这一杯。”

  “同请!”

  酒未三巡,一同说笑的贾杜二人看到,这会儿已经有进士耐不住从座位上坐起,端着酒杯上前准备给大佬们敬酒。

  “贾兄,咱们也敬酒去吧!在天官面前混个脸熟也是好的。”

  杜斌见此一幕,朝上首赵鸿儒方向诺诺嘴,对贾瑛建议道。

  贾瑛自是不置口否,他探头越过杜斌,对吃菜的黄宗元邀请;“黄兄,一起?”黄宗元闻之,遂放下筷子,扭头应道;“自当如此!”杜斌笑笑;“这般,咱们便过去吧,一会儿那边围的水泄不通,确实不好挤进去了!“

  “哈哈,杜兄想的周全。”

  贾、黄二人应和,三人一起起身,朝上首而去。

  当贾瑛三人走到近前时,便见赵鸿儒身边已经围了好几圈人。看这样子,新进士们对这位吏部天官显得“很热情”。

  贾瑛一想,也对!吏部掌握着大家前途命运,谁不想抓紧机会在对方面前混个脸熟,以便之后观政的时候分个“好部门!”,观政之后,能给自己评个高“分”,以获得留“京”资格。

  固然说,他们三人暂无眼前这些人那般迫切,可此番他们过来,不是也存着相同的目的么。

  大哥不笑二哥。

  扭头,看着身后不断朝这边涌来诸位同科,贾瑛嘴角勾笑;比起前途命运,那什么口腹之欲,贪杯之欢,这会儿大家都是这般顾不得了!只是可惜光禄寺精心准备的饭菜,大家这么短时间,还没有吃十分之一哩!

  贾瑛内心一番感叹,面上却没有露丝毫。全程他一手端着酒杯,目光透过前边同科肩头的缝隙,看着同科们向赵鸿儒敬酒。

  当他看到很多人敬酒时战战兢兢,连话都说的磕巴时,贾瑛不禁心底再次摇摇头,暗道;到底都是新嫩,面对如赵鸿儒这般大佬,大家还是打心里被压得喘不过气,语言动作走形。可很快,他又换了想法;

  当然了,如此这般,大概也是人性使然!

  若比起那些人,面前这些新科进士虽然内心忐忑底气不足,以至于才言语不清失了方寸。可至少,这些人摇杆站得笔直,起码做到了“不卑不亢”四个字。

  其中,高下立判!

  不过,总有一些下限比较低的人,且道行不精。

  最搞笑的是刚才一个瘦小进士敬酒时,胡言乱语连什么“寿比南山”祝寿词都说出来了,引起贾瑛,以及新科进士们一阵哄笑!

  直臊的那人掩面奔逃。

  一番马屁不仅没有获得收益,还成为众同科茶余饭后的笑料。之后他为官,单不说如此失态给上官印象如何,在一帮同科心中,却是大大减了分。

  真真得不偿失!贾瑛大摇其头。

  也正是有这瘦小进士出洋相在前,后边敬酒的进士们再开口,都显得谨慎很多。他这个“前车之鉴”也没白做,起码涌现出许多“后事之师”出来,没再出那般无厘头的“幺蛾子”,

  贾瑛忍不住回头,当他见那瘦小进士,此时正孤零零臊的掩面趴在桌子上埋头喝酒,嘴角不由露出一抹冷笑。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很快轮到贾瑛三人敬酒,赵鸿儒也只是微微勉励他们一番,几人便相继出来了。挤出包围圈的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再看看身后水泄不通的人群,均苦笑摇头。

  亲身经历,他们才明白自己想的太太真了。

  刚才敬酒的时候,他们甚至都没有报出自己的名字,便匆匆结束。就这么点时间,也就是走个过过场,还未曾天官面前留下印象呢!

  只能说,他们之前想法太丰满,现实却异常骨感。三百一十二名进士一一敬酒,人家连名字都记不住你的,何谈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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