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温玉窃社稷 第97节

  没走几步,车帘一下被其拉开。

  接着,他伸出那一张微胖的脸,看着车后站在亭边含笑注视着他的贾瑛,高声喊道;“贾瑛,今日一别,不知何时相见,我先与你探路,记着刚才我等的约定啊!”

  胖子声音有些尖锐破音,很快传入贾瑛耳中。

  贾瑛把手做喇叭状放在嘴边,一改昔日形象用最大声音喊道;“忘不了,你放心!”

  说完,踮着脚伸高手臂,朝李湘明挥别!

  马车上的李湘明长长松口气,也探着身子和贾瑛挥手告别。

  直至马车离开二里地,在视线中已经变成一个小点,方才放下挥举的手掌,合十做了佛稽,口中低声道;

  “胖子,一路顺风!”

  扭头,见亭内石桌上的餐碟已经收拾好,贾瑛方才点点头,招呼提食盒的东青一声;

  “咱们走吧“。

  此时正值年秋冬初,天气渐渐冷上将来。

  位于神京南郊百里外的大李庄因处于山区,比平原地区更是冷了几分。

  农夫们田里的忙都弄得差不多了,除了几日有些伙计外出零工,亦或者猎头上山之外,村里男丁妇孺皆在家里呆着,准备挨冬。

  作为庄头李有才在大里村当已经已经有二十余年了,在本地经营颇深。

  他有两子一女,长子李发长得高大壮实,不过头脑简单。李有才前几年花费巨资给他托了个卫所小旗的差事,也算吃上了一份“皇粮”。

  幼女李菲芹,去年刚出嫁与邻村窦员外家老二,也算成了一段不错的姻缘。

  唯一让李有才放心不下的,便是被他拴在身边的二子,李“板”了。

  他这个二子身材虽然略显单薄,可脑袋打小便灵光,比他憨厚的大哥机灵多了。

  那时,李有才见状,便花费重金把其送到十里外的私塾读书,幻想着自己老李家能出个“读书人”光耀门楣。

  可随之传回的消息,以及夫子亲自上门退学,让李有才感觉自己的一厢情愿,算是想瞎了心。

  他这个二子,按照夫子的说法;聪明是聪明,可一点没有用在正道上。

  上课捣蛋,抓猫逗狗是常态,教唆打劫,斗殴耍赖是本性。反正,整个人的聪明劲在旁的地方使得淋漓尽致,就是半分没有用在举业上。

  李有才无奈,只得把这个二子留在家里,不久,又与他说了一房王姓媳妇,期望他能够“定性”。

  作用还是是有的,但也没那么大!这不,前些日子刚收完庄稼,这几日又和他那个大舅子猎户王虎,天天进山打什么猎去了......

  他们老李家,缺那口兔子肉嚼谷么?何苦冒那等风险进山。

第112章 男儿何不带吴钩?

  后世父子之间很多都有代沟,李“板”和父亲李有才之间也有很深的隔阂。

  毕竟读过书,李“板”自觉自己与庄子里的泥腿子们还是不同的,他应该有更好的“前途”,而不是一辈子在山沟沟里浪费余生。

  因为家里还算殷实,李“板“又认识字,所以这几年他买了很多书回来读。

  大多都是一些《水浒》、《三国》、《岳家将》之类的话本。也正是这些话本,让他那颗本就蠢蠢不安的心,越发躁动。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洲。”这句他不知道出处,在话本上看到的诗,被他牢牢记在了脑子里。

  也正是看了这些话本的原因,让李“板”意识到;自己需要有立命的本事!

  而他,把目标放在了庄内数一数二好猎手,自己媳妇大哥王虎身上。

  这日下午,二人正兴高采烈替着两只野兔,一只野鸡从山上回来,一路寻摸着回去怎么料理这些猎物。

  可快到村口的时候,王、李姑舅却看向西北云山小路处,有一辆异常豪华的马车,正沿着颠簸的路面直奔村口方向而来。

  忽然,马车窗帘被一把拉开,从中探出一个头顶黑色纱帽的年轻人。

  当马车稳稳停到村口处的时候,二人便听到车厢内传出一声;

  “少爷,大李庄到了,庄口有二人拦住去路。”

  马车内,贾瑛轻轻掀开帘子,便看见不远处村口,正有一高一矮,一壮一瘦,做猎户打扮的二人正朝自己这边好奇张望,心中便明了;

  “这大概便是自己庄子里的猎户了。”

  遂从腰间解下自己的白玉牙牌,递给东青朝那二人努嘴道;

  “你去,让他们带路寻大李庄庄头来见我。”

  东青点点头,拿着贾瑛的白玉牙牌下了马车。

  自打贾瑛被封爵“辅国中尉”,赐大李庄爵田百亩后,贾瑛还没有亲自巡查过庄子的情况呢。

  眼看就要入冬,贾瑛见庄子秋粮迟迟不送到府中来。便打算趁着今日休息,一来看下自己田地情况,二来也催问下秋粮。

  毕竟,这一百亩爵田,可是贾瑛目前的唯一产业。

  但到了大李庄附近,沿途崎岖的山路和梯田,却让贾瑛的心凉了半截。

  这个时期不是后世,山区生态都是资源,现在山区便代表土地贫瘠,不利于农作物耕种。

  而与之绑定的,便是贫穷。

  就这破地方,贾瑛之前还想和人家宁荣二府的庄子比,甚至还作价五万两,每年收益五千两。现在真实沿途看了一些端倪后,贾瑛除了摇头还是摇头。

  这种田地,每亩作价十五两便顶天了,一百亩便是一千五百两,和五万两差距......判若云泥。

  不过,来都来了!

  虽然内心十分失望,但贾瑛还是没有忘记自己的初衷,起码是自己的地不是?

  “少爷,这人说他便是那庄头家的老二,旁边这位是他的连襟。”

  听完东青的介绍的,李“板”和王虎,双双扑通便跪在了车旁土路上;

  “小的李“板”【王虎】,叩见大人。”

  贾瑛掀开帘子,看了眼提着猎物埋头跪地的二位庄民,语气平静道;“起来吧,带本官寻你们庄头去。”

  “公爹,您快出来看看,当家的他们回来了。”

  李有才家中,李“板”的婆娘王萍急匆匆跑进正房内,对着闷头抽旱烟的公爹喊道。

  黄铜铸的烟袋锅子口,橘红色的火星。伴随着丝丝白烟明灭不定。

  李有才深深吐出一口烟圈,把烟袋锅子轻轻朝桌角磕了磕,满不在意说道;

  “回来便回来,还要我这个当老子的,亲自出门去迎你男人啊!”

  说罢,只眼睛斜斜看了一身旧花衣的二媳妇儿一眼,撇了撇嘴角,继续把吧嗒吧嗒抽烟。

  不远处,正在簸箕里掏黄豆的大媳妇闻言,忙放下手里的活计。她走过来,上前把二媳妇儿拉到一侧,腼腆对公爹笑道;“阿萍还小,没个定性,哪能劳您老呢,不过说顺嘴了而已。”

  大媳妇儿这话中听,李有才露出一抹笑容,舒坦一些,便点了点头。

  二媳妇儿急的一跺脚,也越急,口里越不利索,直急的小脸发红。正待此间,门外传来丈夫李“板“的喊声,让王萍瞬间长松口气。

  “阿爹,快出来拜见贾大人。”

  “贾大人?哪位贾大人?”等李“板”进来后,李有才方才从椅子上起身。

  李“板”见自己父亲还是这份懒洋洋的模样,上前一把拉住父亲的胳膊就往外边拽。同时,嘴里急速解释道;

  “还能是哪位大人?当然是咱大李庄的“贾中尉”啦。如今,人家得空来巡查庄子了,正在门口呢!”

  李有才瞬间一个激灵,他一把甩开儿子的胳膊斥责道;“怎不早说,快,快带我回屋换身新衣服去,莫冲撞了老爷。”

  反应过来的李有才满脸焦急,转身便朝自己卧室方向跑去。

  可没跑两步便被二子拉住;

  “爹诶,什么时候了都?

  贾大人正在门口等着呢,把人家迎进来才是正经。”

  “对对对,先迎接贾大人。”

  说着,李有才便被二子拉着直奔门口跑去。可没走两步,李有才便停下了脚步,李“板”不解,正待催促;便听到父亲扭头,对自己媳妇儿和大嫂快速交待着;

  “老大媳妇,快拿一些山货出来招待客人,把后院我前年埋的酒也起出来。”

  “老二媳妇儿,你去前边胡同把王二巴拉浑家叫来,让她帮忙烧几道菜,这一片,就她做过厨娘.......”

  说罢,又一推拉着自己的二子;“你也莫闲着,把鸡和兔毛拔了去!”

  ……

  在大李庄李有才家住宿一夜,次日清晨,贾瑛方才被李有才和村民送出村口。

  看着远处豪华马车以及身后几板车山货,消失在朝日路尽头后,李庄头的笑容方才彻底落下。

  只见他指着村口弯曲狭窄的大路,以及村里狭窄的土路说道;“昨日全庄子的男丁也都听老爷给开过会了,具体的本庄头不再重复。

  老爷开恩,这一季秋粮给你们免了,可我们答应的事,也得不折不扣完成。”

  “李庄头,您放心吧,本来大家左右也无事,有的是力气。这路修好了,咱们进出也方便。”

  “对哩,就像昨日老爷说的那般,这路不好,咱们山里的东西运不出去,外面的东西运不进来,穷也是应当的。”

  众人正说的热烈,突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开口了;“公爹,怎么庄子好办,可小李庄,王家坝,葛山村他们怎么办?

  总不能,单我大李庄出钱出力,他们坐享其成吧?”

  这个问题一出,庄民们的议论随之一停,可没多久,却变得更为热烈几分;

  “没错,凭啥单咱们出力,他们沾现成便宜?”

  “对,不能这么干,他们也得出力。”

  “修路不单是咱们大李庄的事情,他们不出力,便不让他们走。”

  “对对!”

  “对个屁!”

  庄民的吵吵的李有才一个头两个大,尤其是他家这不成形的二媳妇,一个破问题让现场变得更加嘈杂。

  李有才当了这么多年庄头,在大李庄威信那是杠杠的,他这一发怒,几百号庄民立刻收声。

  庄民们收声,李有才那股烦躁感才缓缓退下。

  在几百名庄民的注视下,纠结想了一炷香的时间,李有才方才重重丢下一句;

  “你们今日先开始把庄子里的路修起来,至于其他庄子,俺去寻他们沟通去。”

  老爹前往邻村沟通的决定李“板”一无所知,此时,他正一脸兴奋坐在板车山货上,看着身后的大山逐渐远去。

  待走上官道,他才转过头来。

  先是偷偷瞄了眼“贾大人”乘坐的豪华马车,才偷摸把头伸向前方,凑在自己大舅哥王虎的耳边,轻声问道;“大哥,今日便要进神京了,你激动不激动?”

  王虎摇摇头,瓮声瓮气道;“激动个甚?不就是进神京么,看你小子这点出息。”

  话虽如此说,但王虎的心却早就,砰砰直跳的厉害了!

  对于他这种一辈子最远地方到达县城的人来说,“京城”对他来说,那是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所在。

  在他有限的认知里,那里是天子的住所。京城;银子做的墙壁,金子做的屋顶。人们住的是高楼广厦,吃的是海味山珍。穿的是绫罗丝绸;

首节上一节97/275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