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美罗马,反攻君士坦丁堡 第104节

  卡霍基亚的猎人们似乎毫无察觉。他们配合默契,悄无声息地散开,熟练地驱赶着一头落单的健壮野牛,将其与牛群隔离开来。

  几支长矛呼啸着掷出,精准地刺入了野牛的侧腹。

  野牛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疯狂地冲撞起来。但猎人们并不急于上前,他们只是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耐心地等待着猎物耗尽力气和鲜血。

  迪米特里斯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他能感觉到身边同伴们粗重的呼吸声,能闻到他们身上因为紧张而渗出的汗味。

  机会就在眼前。

  他转头看向安德烈亚斯,用眼神询问。

  安德烈亚斯摇了摇头,用口型无声地说道:“等。”

  他们在等。等一个更好的时机。一个对方精疲力尽、警惕性最低的时刻。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很漫长。草原上的风吹在脸上,却带不走他们手心里的汗。

  终于,那头野牛在失血过多后,踉跄了几步,轰然倒地。

  卡霍基亚人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他们围了上去,开始用石刀和那柄珍贵的铜斧,分割这巨大的猎物。

  就是现在。

  迪米特里斯缓缓举起手,握紧了手中的弓。他身后的三十多名同伴,也纷纷张弓搭箭,冰冷的铁制箭头,对准了那些毫无防备的背影。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些人身上用赭石和白土绘制的图腾,那些扭曲的线条,正是他祖父在醉酒后,于噩梦中反复描绘过的,属于卡霍基亚人的标记。

  古老的部落仇恨,与帝国“昭昭天命”的宏伟叙事,以及最现实的个人利益,在这一刻完美地交织在一起。

  风从草原上吹过,带来了远处野牛的低鸣,也带来了猎物身上散发出的浓郁血腥味。

  迪米特里斯的手,猛然挥下。他只是命令少部分人射箭宣布他们的到来,而八名骑手在他的带领下飞速的冲了出去,他们要抓活的。

第107章 血泪之路(二)

  随着迪米特里斯的一声令下,十几个归化民射手猛地松开了拉至满月的弓弦。

  弓弦震动的嗡鸣声,是这场战斗的序曲。

  十余支铁簇箭矢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直奔河边那群毫无防备的卡霍基亚人。

  正在分割野牛的猎手们,对旁边空气的异常运动有着敏锐的直觉。

  那异样的破空声刚一入耳,他们立刻就变得异常警惕。

  离得最近的一个猎手,甚至来不及抬头,身体的本能就驱使他抓起一块刚割下的、还在滴血的温热牛肋排,死死护在身前。

  旁边一个年纪稍大的,则一把抄起身边的兽皮工具袋,里面装着的石制刮刀和石斧是他此刻惟一的指望。

  更有个反应极快的年轻人,慌乱中拿起一块干燥的木板,试图用这脆弱的东西阻挡那闪着寒光的致命铁器。

  求生的本能让他们在电光石火间做出了最快的反应,但面对蓄谋已久的攻击,这一切都显得那么仓促和无力。

  就在箭射出的同一瞬间,迪米特里斯和另外七名骑手猛地一夹马腹,八匹肌肉贲张的战马从缓坡后怒吼般冲出,如同离弦之箭,直扑那群陷入混乱的猎手。

  沉重的马蹄踏在坚实的土地上,发出闷雷般的轰鸣,卷起一道长长的烟尘。

  第一波箭矢抵达了。

  它们的目的并非大规模杀伤,而是制造混乱和恐慌。

  大部分箭矢因为距离和风偏,要么无力地坠落在草地上,要么“噗噗”地插进河边的软泥里。

  但仍有几支箭矢精准地找到了它们的目标。

  “噗嗤!”

  一支箭矢深深扎进了那个猎手举起的牛肋排中,铁制的箭头轻易穿透厚实的肌肉和脂肪,几乎要从另一面透出。

  那猎手只觉得手臂猛地一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整个人被带得一个趔趄,手中的“肉盾”差点脱手。

  另一支箭矢贴着一个卡霍基亚人的头皮呼啸飞过,带起的劲风让他脖颈后的汗毛瞬间根根倒竖,一股凉气从尾椎直冲天灵盖。

  还有一支箭射中了一个兽皮袋子,铁制箭头轻易撕开了鞣制过的兽皮,却被里面坚硬的石器卡住,动能耗尽,无力地垂落下来。

  一轮箭雨过后,竟无一人重伤或死亡。

  卡霍基亚的猎手们心头刚一松,但随即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

  他们看到了。

  看到了那八个骑马上、手持闪亮铁器的敌人,正以雷霆万钧之势向他们冲来。

  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是任何部落传说都无法描述的恐怖。

  “跑!”

  为首的那个手持铜斧的猎人,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他们丢下那头耗费了巨大精力才猎杀的野牛,扭头就跑。

  但在广阔无垠的大平原上,两条腿如何能跑得过四条腿?

  他们对马匹并非一无所知。

  东边那些与罗马人有过接触的部落,早就将这种名为“马”的坐骑传得神乎其神。

  但听说,和亲眼见到,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

  转瞬之间,迪米特里斯的骑兵队就追上了他们。

  八名骑手熟练地散开,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将十几个卡霍基亚人困在中央。他们没有急着进攻,只是策马绕着圈,手中出鞘的铁剑在阳光下反射着森冷的光,像一群戏耍猎物的狼。

  被围困的猎手们背靠背挤在一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绝望地看着这些如同天降煞神般的骑手。

  那手持铜剑的首领,试图鼓舞仅存的士气,他用部落的语言大声呼喝着,举起了手中那柄象征着地位与勇气的武器。

  其他的猎手也纷纷举起手中残存的石斧和长矛,摆出困兽犹斗的架势。

  “动手!”

  迪米特里斯低喝一声,不再给他们任何机会。

  一名归化民骑手催马上前,手中的铁剑划出一道简单直接的弧线,迎向一名卡霍基亚人拼命挥来的石斧。

  “铛!”

  一声金属与石头的脆响,在空旷的草原上显得格外刺耳。

  那名卡霍基亚人只觉得虎口剧震,手中的石斧像是撞在了一块坚不可摧的岩石上。

  下一秒,他耗费数月心血磨制精良的斧头应声而碎,断裂的石片四散飞溅。

  他呆呆地看着手中只剩下半截的剑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茫然。

  这并非个例。

  归化民们挥舞着铁剑,如同砍瓜切菜一般,轻易地将对方的石质武器一一击碎。

  石斧、石矛,这些他们祖祖辈辈赖以生存和战斗的工具,在铁器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玩具。

  每一次碰撞,都意味着一件武器的崩解,一声绝望的闷哼。

  只有那个首领的铜剑,在与铁剑的碰撞中坚持了下来。但每一次撞击,都在那珍贵无比的铜刃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豁口。

  几下交锋过后,他那柄在部落里引以为傲的铜剑,已经变得如同锯齿一般,惨不忍睹。

  武器的代差,带来了心理上的彻底碾压。

  卡霍基亚人最后的抵抗意志,随着手中武器的碎裂而一同崩塌。

  “下马,绑人!”

  迪米特里斯下达了命令。

  四名骑手立刻翻身下马,抽出腰间早已准备好的粗麻绳,扑向那些已经放弃抵抗、眼神空洞的猎手。

  另外四人则依旧骑在马上,手持铁剑在旁缓缓移动,冰冷的剑锋始终对准着俘虏,防止任何意外发生。

  捆绑的过程异常顺利。

  这些在草原上强悍无比的猎手,此刻温顺得如同待宰的羔羊。他们被反剪双手,用粗糙的麻绳牢牢捆住手腕,然后像串起来的鱼一样,被一根主绳连在一起。

  迪米特里斯走到那个被夺下铜剑的首领面前,看着对方。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没有了反抗,只剩下麻木和死寂。

  这时,安德烈亚斯带着剩下的人,赶着三辆四轮马车吱吱呀呀地过来了。

  “干得漂亮,迪米特里斯。”

  莱昂从马车上跳下来,看着地上捆成一串的俘虏,咧开大嘴笑了起来。

  “比打熊可轻松多了。”

  “别废话,快把他们弄上车,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迪米特里斯没有丝毫放松,他知道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俘虏们被粗暴地推搡着,塞进了马车车厢。他们像没有生命的货物一样被堆叠在一起,狭小的空间让他们动弹不得。

  队伍没有片刻停留,甚至没有多看一眼河边那头巨大的、还在流血的野牛尸体。

  车轮转向,沿着来时的路,迅速向东撤离。

  ……

  返回的路途漫长而枯燥。

  车厢里,被捆绑的卡霍基亚人挤在一起,颠簸的马车让他们的身体不断碰撞。没有人说话,空气中只有压抑的喘息和偶尔因疼痛发出的闷哼。

  迪米特里斯骑马走在车队旁边,面无表情。

  他没有去看那些俘虏。

  他的脑子里,正在飞快地计算着这趟的收获。

  十几个健壮的成年男性,按照帝国布告上的赏金,赏金应该不算少。

  足够他还清购买马匹和武器欠下的债,还能剩下一点。或许,可以给家里添置几亩肥沃的河边好地,或者把儿子送到城里的教会学校去。

  三天后,他们回到了那座熟悉的边境城镇。

  队伍没有进城,而是直接绕到城外,前往帝国新设立的接收西面原住民的站点。

  迪米特里斯翻身下马,上前向一名坐在桌后负责登记的官员出示了自己的公民身份牌。

  那名希腊裔官员懒洋洋地抬起头,扫了一眼他身后马车里那些肮脏的“货物”,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

  他拿起鹅毛笔,在一本厚厚的登记册上写画着。

  “多少个?”

  “十几个,都是壮年。”

  迪米特里斯回答,语气不卑不亢。他早已习惯了这些希腊裔官员的态度。

  “拉过来,检查一下。”

  文书头也不抬地吩咐。

  俘虏们被从车上粗暴地赶了下来,排成一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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