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美罗马,反攻君士坦丁堡 第113节

  他补充了一句:“告诉侯爵,我邀请他来巴黎参加我的婚礼庆典,但只需要他本人前来。让他把我留在那里帮忙防守的罗马军队和热那亚雇佣兵都看好自己的家。将军离开军营,就像狮子离开巢穴,总有鬣狗想来偷家,我这里不需要更多的军队。”

  亲信接过信,塞进怀里,翻身上马,很快就汇入人流,消失在通往城外的方向。

  ……

  与此同时,法兰西南部,一处宅邸内,气氛压抑。

  纳瓦拉的亨利,这位年轻的胡格诺派领袖,正焦躁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双脚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一下下地敲击着在座所有人的神经。

  他是波旁家族的贵族,也是卡佩家族的分支,一旦查理九世和他的兄弟们绝嗣,法兰西的王冠本该顺理成章地落在他头上。为了这个目标,他一直试图求娶玛格丽特,以此来巩固自己的继承权。

  可现在,那个从大西洋对面跑回来的该死的罗马人,截胡了。

  “不能让他们结婚!”亨利猛地停下脚步,双手狠狠撑在长桌上,“一旦罗马帝国和瓦卢瓦王室正式联姻,再加上吉斯公爵那帮天主教疯子,我们在法兰西将再无立锥之地!”

  圆桌旁坐着几个面色阴沉的男人,他们是胡格诺派的核心人物。为首的,正是胡格诺派的军事支柱加斯帕尔德科利尼海军上将。

  这位将军,此刻正用一把随身的小刀,慢条斯理地削着一个水果,仿佛对亨利的暴怒无动于衷。

  “那个巴西尔带了一千人,是罗马帝国的精锐,驻扎在城外。卢浮宫的瑞士卫队也加强了戒备。”科利尼的声音洪亮,“想在婚礼前搞暗杀,派几个人冲进卢浮宫?那是去送死,毫无意义。”

  “那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把绞索套到我们脖子上?”亨利一拳砸在桌上,震得酒杯嗡嗡作响。

  “当然不。”科利尼说道,“我刚收到消息,巴西尔拒绝了圣但尼,坚持要在巴黎圣母院结婚,好地方。”

  “你疯了?那是巴黎市中心!是他们的地盘!”一名贵族惊呼。

  “正因为是市中心,乱起来才更要命。”科利尼发出一声冷笑,“我已经联系了低地那边的朋友。那些被西班牙人逼得走投无路的荷兰商人,早就受够了天主教的鸟气,他们愿意出钱。我们不需要正规军,我们需要的是混乱,是愤怒的人群。”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画着简陋符号的纸,在桌上摊开。

  “我已经派人去巴黎的贫民窟和周边的村镇散布消息,召集我们虔诚的信徒。不需要多,凑个一两万人,哪怕他们手里拿的只是粪叉和木棍,只要在婚礼当天涌上街头,把通往西堤岛的所有道路都堵死……”

  “一万人对一千人,就算是用脚踩,也能把他们那点可怜的防线踩烂。我们的目标不是占领,是制造流血,制造新一轮的矛盾和混乱并从中获利。”

  亨利听得心跳加速,这个疯狂的计划让他感到一阵恐惧,却又有一种病态的兴奋。

  “但是,万一冲不进去呢?那个罗马人……我听说他很邪门。”亨利下意识地咬着指甲。

  “那就做两手准备。”科利尼指了指窗外远处山峰的剪影,“找个最好的猎手,一个擅长射箭并射的很准的人。当游行的队伍经过那些狭窄的街道时,混乱一起,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被街上的暴民吸引。到那个时候,从屋顶射出的一支冷箭,就能决定一个帝国的未来。”

  “我去安排。”亨利终于下定了决心,眼中的犹豫被疯狂所取代,“我去联络低地的钱袋子,你去召集人手,准备行动。”

  ……

  夜幕降临,巴西尔暂住的庄园内,灯火通明。

  巴西尔站在巨大的穿衣镜前,几名侍从正小心翼翼地为他试穿婚礼当天要穿的礼服。但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目光越过镜中的自己,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里,仿佛在倾听着什么。

  巴西尔突然对身边的心腹侍从官下令,“去巴黎最好的马车行,再订购三辆马车。”

  侍从官愣了一下。

  “我说,去买三辆一模一样的马车。”巴西尔转过身,不再看镜子,“要和我现在乘坐的这辆,从里到外,没有半分差别。无论是木料的颜色、车轮的样式,还是窗帘上的暗纹,都要完全一致。”

  “陛下是担心……有人行刺?”侍从官压低了声音。

  “胡格诺派那些人,如果连这点胆量都没有,那他们早就被吉斯公爵的屠刀杀光了。”巴西尔发出一声冷笑,手指下意识地抚摸着腰间罗马短剑的剑柄。

  “婚礼那天,我要这四辆马车同时从庄园出发,分两条不同的路线前往圣母院。每一条路线上,一前一后,两辆马车。他们想玩猜谜游戏,我就给他们出四道题。”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晚的冷风灌入室内,吹得桌上的烛火疯狂摇曳。

  巴西尔望着远处卢浮宫方向隐约的灯火轮廓,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四支箭,四个目标。让他们猜猜,哪一个里面坐着我。

  只是不知道,当我的“礼物”在巴黎街头盛开时,他们的这点小把戏,还够不够看。

第118章 婚礼

  1566年的八月,巴黎的空气中依然有着夏天的热量,虽然温带海洋气候使得这里夏天的温度不会太高,但是依旧能感受到夏天的气氛。一切准备就绪,蒙费拉托侯爵费拉米尼奥已于数日前抵达,这位在意大利北部重获权柄的贵族,如今是巴西尔在旧大陆最可靠的支点。

  法兰西王室同样完成了所有的布置,巴黎圣母院被装点一新,鸢尾花旗帜与从勒阿弗尔港运来的罗马双头鹰旗交相辉映。经过与凯瑟琳太后的最后商议,婚期被定在了儒略历的八月二十四日,圣巴托勒缪节,也就是巴西尔确定的新历法“大公历”的九月三日。

  对巴西尔而言,这不仅仅是一个宗教节日,更是一个完美的舞台。他要在这一天,让巴黎体验冰火两重天。西堤岛上,将是歌舞升平的盛大婚礼,他要给玛格丽特,以及全欧洲的宫庭,营造出一场联姻盛景。而在岛外,他期待着一场由胡格诺派点燃的骚乱,一场足以让他名正言顺地“协助”盟友,将法兰西重新推入内战泥潭的混乱。

  与此同时,远在南方的纳瓦拉,亨利德波旁也收到了确切的婚期。他的脸上露出愤怒的表情,对着他麾下的胡格诺派核心成员下达了最后的命令。八月二十四日,不惜一切代价,阻止这场可憎的婚礼。

  婚礼的前一天,夜幕低垂。巴西尔在他下榻的庄园内,召集了他带来的一千名紫卫军的所有士官。

  房间里没有点太多蜡烛,光线昏暗,只在中央的桌子上投下一片明亮。一张巴黎地图铺在桌上,塞纳河与城区的脉络清晰可见。

  巴西尔一身便服,手中握着一根细长的木棍。他没有坐在主位,而是站在地图旁,这让所有士官都必须站着,精神高度集中。

  “诸位。”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明天的任务,不仅是护卫,也是战争。只不过,战场由我们来选择。”

  他的木棍重重地点在地图中央的西堤岛上。

  “这里,是我们的堡垒。”

  “防御的重心,就在这个岛上。塞纳河是我们的护城河。上岛只有两种方式,船或者桥。七百人,将负责封锁岛屿。每一座桥,每一个可供停靠的码头,都必须有我们的人。我要求,在通往西堤岛的几座桥梁上,每座桥的桥头都要部署至少五十人,建立岗哨。”

  巴西尔的木棍在地图上划过几处关键节点。

  “剩下的人组成一支机动巡逻队,在岛内巡逻,尤其是圣母院周围的街巷,确保没有任何一只老鼠能钻进来。”

  他停顿了一下,抬起头,扫过一张张坚毅的脸庞。

  “至于剩下的三百人……”

  他的木棍移开,指向了西堤岛之外,巴黎左岸那片密集的城区。

  “你们,是猎人。你们将携带我们准备的‘新武器’,在岛外巡逻,重点是靠近岛屿的这几片区域。你们的任务不是去寻找敌人,而是要让敌人找到你们。”

  负责指挥这三百名投掷手的士官上前一步。

  “陛下,您的意思是,我们是诱饵?”

  “是火种。”巴西尔纠正道,“如果胡格诺派的暴徒向你们发起攻击,不要恋战。立刻收缩队形,且战且退,把他们引到狭长的街道。让他们聚集起来,让他们以为胜利在望,让他们拥挤得无法转身。”

  巴西尔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然后,拉开距离,点燃你们手中的瓶子,用尽全身的力气,把罗马的‘祝福’,扔进他们的人群里。如果有人躲藏在建筑里,就配合随后赶到的法兰西军队,把他们清理干净。”

  他用木棍在地图上重重一敲,发出“笃”的一声脆响。

  “这就是我的布置。有什么问题?”

  士官们沉默着,消化着这个冷酷而周密的计划。片刻之后,一名负责守卫桥梁的士官开口了。

  “陛下,我有一个疑问。我们如何分辨谁是胡格派谁是暴徒?总不能禁止所有巴黎市民进入西堤岛。”

  “问得好。”巴西尔赞许地点了点头,“我们不是宗教裁判所的法官,我们的任务不是分辨信仰。我们的任务,是搜查武器。”

  “从明天清晨开始,任何试图登岛的人,无论贵族还是平民,都必须接受搜查。检查他们的口袋,他们的包裹,他们携带的一切。任何形式的硬质武器,无论是匕首、短剑,还是藏在手杖里的刺剑,甚至是火药和铅弹,一律不准带上岛。”

  “一个手无寸铁的人,无论他心里想着什么,都掀不起风浪。法兰西的卫队会协助你们进行身份甄别,但最终放行与否的权力,你们和法兰西的守卫部队一起交流决定。这一点,我已经和太后达成了共识。”

  那名士官了然,躬身退下。

  “遵命,陛下。”

  整个计划被一丝不苟地传达下去,士官们散去时,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混杂着兴奋与决然的神情。他们是罗马的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而这个命令,让他们嗅到了鲜血的味道。

  ……

  圣巴托勒缪节的傍晚,巴黎的钟声悠扬响起。

  巴西尔穿上了那件为他定制的紫色鹰袍。在侍从的帮助下,他将每一个细节都整理到完美。

  庄园外,四辆一模一样的马车早已备好。无论是车厢的涂漆,车轮的样式,还是窗帘上的纹章,都毫无二致。

  他随意地登上了其中一辆,拉上了帘子。其余三辆,则按照他的吩咐,装填了重量相仿的干草与石块,同样拉上了帘子。

  随着一声令下,四辆马车兵分两路,在数十名紫卫军的护卫下,向着巴黎圣母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轮滚滚,压过巴黎凹凸不平的石板路。巴西尔在车厢内闭目养神,他能听到外面街道上传来的压抑的寂静,以及远处隐约的骚动。

  当他的车队即将抵达西堤岛时,另一条路线上,异变突生。

  “咻!”

  一支短弩箭矢破空而来,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狠狠地钉在了一辆马车的门板上。

  “敌袭!”

  护卫的骑兵瞬间反应过来,立刻组成一道人墙,将马车护在中央。弩箭射来的方向,是一栋楼房的二楼窗户,但那里的窗板已经猛地关上,袭击者消失得无影无踪。

  消息很快传到了巴西尔这里。

  不久,他的马车在巴黎圣母院宏伟的门前停下。他从车厢中走出,一名军官快步上前,低声汇报了另一路遇袭的情况。

  巴西尔没有说话,径直走到那辆被袭击的马车前。一支黑色的箭矢深深地嵌入了厚实的木质门板。它没有射穿车厢,但力道十足。

  他伸出手,握住箭杆,用力将其拔出。

  “这群胡格诺派,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他心中冷笑。

  他将箭矢随手丢给身旁的军官,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还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仿佛刚刚发生的只是一场无伤大雅的助兴表演。

  他转身,看向圣母院。今晚,他将在这里完成他的人生大事。至于那些在城中捣乱的虫子,他带来的军队和急于立功的法兰西天主教派,会为他们奏响安魂曲。

  一切,都已安排妥当。

  夜色渐浓,巴黎圣母院内灯火辉煌,宛如白昼。

  婚礼仪式正式开始。

  当玛格丽特在她的兄长,法兰西国王查理九世的陪伴下,出现在教堂甬道的另一端时,整个大厅都安静了下来。

  她穿着一身洁白的长裙,长长的裙摆拖在地毯上,裙身上点缀着无数细小的珍珠,在烛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晕。她像一朵盛开在圣洁光辉中的花。

  而巴西尔,则穿着他那身深邃的紫色鹰袍。紫色与白色,一个高贵深沉,一个纯洁明亮,在教堂神圣的氛围中,形成了一种奇异而和谐的画面。

  他走向她,在地毯的中央相遇。

  随后巴西尔牵着玛格丽特,用自己的体温传递着自己的温度,也给玛格丽特带来了信任的温度。

  两人手拉着手,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走向祭坛。巴黎大主教早已等候在那里。

  繁复而庄严的天主教婚礼仪式开始。在古老的拉丁语祝祷声中,巴西尔与玛格丽特交换了誓言。

  当仪式接近尾声,巴西尔拿出了他准备的私人礼物。

  他先打开一个天鹅绒的小盒子。一枚巨大的蓝宝石戒指静静地躺在其中,它纯净得仿佛凝聚了一片埃律西亚的晴空。在场的贵妇们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巴西尔取出戒指,执起玛格丽特的手,将它缓缓戴上她的无名指。

  “愿这宝石的光辉,见证我们未来的幸福。”他的声音清晰而沉稳。

  玛格丽特低头看着手指上那抹深邃的蓝色,没有说话。

  接着,巴西尔又从侍从手中接过另一个木盒。打开后,一条同样是深蓝色的东方丝绸制作的丝巾展现在众人面前。丝巾的质地柔软,显然是用到上好的材料,上面用最顶级的黄线,绣满了法兰西王室的鸢尾花。

  那金色与蓝色的搭配,正是瓦卢瓦王室旗帜的颜色。这是一份饱含政治深意,却又极尽温柔的礼物。

  他亲手将丝巾为玛格丽特披上。

  仪式结束,晚宴在圣母院侧厅举行。

  长桌上,巴西尔与玛格丽特并肩而坐,对面是面带微笑的凯瑟琳太后,和神情有些恍惚的国王查理九世。不远处,蒙费拉托侯爵费拉米尼奥频频举杯,向巴西尔遥遥致意。

首节上一节113/145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