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美罗马,反攻君士坦丁堡 第135节

第146章 海湖庄园

  巴西尔的队伍回到了东部沿海。

  用以渡过湖的驳船在水面上缓缓移动,船头推开了水波,向着岛屿的方向前进。

  大部分来到新大陆的希腊裔移民,以及那些选择归化的本地人,都更愿意居住在西侧的半岛大陆上。那里的土地更广阔,离他们辛苦开垦的田地更近。而眼前这座将他们与大西洋隔开的狭长岛屿,如同一道天然的防波堤,将外海的怒涛挡在外面。

  即使是以捕鱼为生的渔民,也更愿意将家安在大陆一侧的村庄里。那里有小小的集市,有可以互通有无的邻居,最重要的是,有通向内陆、联接着帝国广袤腹地的土路。相比之下,这座岛屿几乎是一片被遗忘的处女地,除了偶尔有胆大的孩子会划着小船过来拾些贝壳,几乎无人踏足。

  驳船在吱呀声中靠岸,一块厚重的木板被搭在船舷与松软的沙地之间。巴西尔率先走下,随后转身伸出手,将玛格丽特扶了下来。

  岛上一片生机盎然,高大挺拔的棕榈树随处可见,宽大的叶片在和煦的海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不知疲倦的低语。岛屿的东面是无垠的大海,金色的沙滩随着潮汐的涨落而变换着宽窄;西面则是平静的湖,水面倒映着天上的云彩。

  巴西尔环顾四周,看着那些姿态优美的棕榈树,总觉得这完美的景色里少了点什么。

  一个念头从他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的角落里跳了出来。

  椰子树。

  他想起了另一个世界里,在热带海滩上几乎人手一个的冰凉椰子。那种清甜的汁水,似乎才是这种景色的最佳搭配。或许椰子并非此地原产,而是后来才由商人或探险家传入的。他将这件事暗自记下,若是将来有机会,一定要想办法把椰子树移栽过来。

  随行的那位本地行政长官紧跟在后,神情恭敬,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揣测。共治皇帝为何会对这座荒僻的小岛产生如此浓厚的兴趣?难道只是旅途劳顿,想上岛吹吹风,看看海景?

  巴西尔没有让他等太久。

  “这里是个好地方。”巴西尔的语气很平静,“向东看海,向西观湖。我想在这里建一座皇家庄园。”

  当地官员的脑子“嗡”的一声,几乎一片空白。他原本以为共治皇帝最多是想在这里稍微放松一下最多建一个临时落脚点。可他听到了什么?皇家庄园!一开口就是如此惊人的计划。

  “陛下,这当然可以。”他几乎是本能地回应着,大脑飞速运转,试图跟上皇帝的思路,“这座岛屿上定居的人不多,几乎没有,协调起来非常容易。不知您计划辟出多大的地方?”

  巴西尔伸出手指,在空中虚划了一个范围,动作随意,内容却石破天惊:“面积就参照埃律西亚的大皇宫吧。我希望这块地能横跨整个岛屿,东抵大西洋,西至湖。南北用两条直线作为边界,形成一个大致的长方形。”

  听到这个面积后,那名官员反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大皇宫的占地虽大,但在这座狭长而几乎无人的岛屿上,划出这样一块地并非难事。他迅速在脑中筛选着合适的区域,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激动。

  “没问题,陛下。我立刻就去办。我可以找一段完全没有居民的地段划给您,免去任何搬迁的麻烦。今天,不,我现在就回去查阅地籍图册,为您找到最合适的位置。”

  说完,官员退后几步,在心里把巴西尔的话又反复咀嚼了一遍。

  一个和大皇宫差不多大小的……庄园?

  这哪里是什么庄园,这分明就是一座行宫。一座冬日的行宫!

  他瞬间想通了其中的所有隐含打破信息。这片半岛是帝国最南端的领土,气候温暖宜人。共治皇帝显然是打算在这里建立一处冬日行宫,以躲避埃律西亚城那严酷的冬季。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很多冬天,帝国的权力中心都会随之南移。这里,将成为事实上的帝国副中心!无数的资源、财富和机遇将如潮水般涌向这片曾经默默无闻的土地。而他,作为此地的行政长官,将成为这股浪潮中最先受益的人。

  想到这里,这名地方官员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商船停靠在湖的码头,看到了平地而起的城镇,看到了自己青云直上的未来。

  他向皇帝深深一躬,几乎是跑着回到了驳船上,催促船夫立刻返航。他要用最快的速度,为皇帝陛下办好这件事。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那位官员就带着一张新绘制的地图匆匆赶来。他眼圈发黑,显然一夜未眠,但精神却亢奋到了极点。地图的纸上还散发着新鲜墨水的味道,上面用醒目的红色线条清晰地标出了一块区域。

  “陛下,请看。”他将地图在临时搭建的木桌上展开,“这两条线之间的土地,面积与大皇宫相仿,甚至还略大一些。东面有您想要的、本岛最宽阔的沙滩,西面湖一侧的水深也足够建造一座小型的码头。最重要的是,这片区域完全是未开发的林地,没有任何居民,不会产生任何纠纷。”

  巴西尔俯身看去,手指顺着那两条粗重的红色线条缓缓划过。他点了点头。

  “可以。但在最终决定前,我需要亲自去看看。”

  在那名地方官员的指引下,他们沿着海岸线向南走去。选定的区域和他们之前登陆的地方景色大同小异,同样是阳光、沙滩和摇曳的棕榈树,只是更显原始和静谧,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

  玛格丽特对这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她不时停下脚步,触摸那些从未见过的植物的叶片,或者捡起一枚被海浪冲刷得光滑的贝壳。

  “就是这里了。”巴西尔停下脚步,环顾四周后,一锤定音,“我要在这片区域里,建一座庄园。”

  “遵命,陛下。”官员深深鞠躬,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从现在起,这片土地以及其上的一切,便归于皇室名下。”

  巴西尔随即下令,队伍就在这片未来的庄园土地上安营扎寨,进行长时间的休整。瓦兰吉卫兵和罗马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他们清理出一片空地,搭建起帐篷,构筑防御工事,巡逻队向南北两翼散开,很快就在这片原始的土地上建立起一个秩序井然的临时营地。

  繁琐的事务暂时告一段落。傍晚时分,巴西尔带着玛格丽特,在几名瓦兰吉卫兵不远不近的护卫下,来到了东侧的海滩上。

  他从侍从手中拿过一张厚实的毛毯,铺在干燥温暖的沙地上,然后拉着玛格丽特一同坐下。

  “感觉怎么样?”巴西尔的声音很柔和,“对这里的环境还满意吗?”

  玛格丽特伸出白皙的手,去感受拂过脸颊的海风。

  “这里的冬天,不像埃律西亚那么冷酷。”她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惬意,“感觉像是巴黎最好的春天。风是暖的,很柔和。我喜欢这里。”

  “你喜欢就好。”巴西尔展现出笑意,“以后,每年冬天我们都可以来这里。我打算在这里建一座庄园,作为送给你的礼物。这样,我们在这里就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了。”

  “真的吗?”玛格丽特转过头,她没想到这份承诺会来得这么快,这么具体。这不仅仅是一份礼物,更是一个关于未来的规划,一种安定感,“谢谢你,巴西尔。有你在,我感觉很幸福。”

  “这座狭长的岛屿,东面是大海,西面是湖。”巴西尔看着远方的海平线,他缓缓说道,“我已经为它想好了名字。”

  他刻意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

  “就叫她海湖庄园。”

  玛格丽特在口中重复着这个名字:“海湖庄园,一个简约又不失优雅的名字,我喜欢。”

  就在巴西尔说出这个名字的瞬间,一段强劲而富有节奏的旋律,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炸响:

  “Young man, there's no need to feel down.

  I said, Young man, pick yourself off the ground.

  I said, young man,cause you're in a new town.

  There's no need to be unhappy.

  Young man, there's a place you can go…”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身体随着那虚幻的音乐起了微小的摆动,手指在毯子上轻轻敲打着节拍。

  穿越之后,他终于站在了这片土地上。这个在前世的新闻里如雷贯耳,象征着财富与权力的棕榈滩岛,他真的来到了这里。

  “巴西尔?”玛格丽特察觉到了他一瞬间的异样,好奇地看着他,“你在想什么?身体不舒服吗?”

  “没什么。”巴西尔迅速收敛心神,将那段洗脑的旋律强行压回记忆深处,他握住玛格丽特的手,笑了笑,“只是想到了一些高兴的事情。”

  接下来的时光变得悠闲而惬意。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海滩上度过,有时并肩散步,看潮起潮落,有时只是静静地坐着,听海浪的声音。但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庄园的位置已经定下,但它应该是什么样子,内部如何布局,需要哪些设施,这一切都还是一片空白。

  几天后,在营地中心一座最大的帐篷里,一张木桌被摆放在中央。巴西尔、玛格丽特,以及随行队伍中所有具备建筑和工程经验的官员、设计师,都围坐在桌前。

  “我要在这片区域的中心,建立一座三层的主建筑。”巴西尔的手指在铺开的巨大白纸上笃定地点了一下,开始阐述自己的构想,巴西尔的思路清晰。

  “主建筑面朝南方,主体为东西走向。在主楼的两侧,各连接一座南北走向的侧楼。”

  “建筑风格,要以我们罗马的传统希腊风格为基础,但可以更开放,更通透。我需要大量的廊柱和开阔的阳台。主建筑的中央,要有一个半圆形的穹顶,彰显皇家的威仪。”

  “主建筑的正南方,也就是主楼和侧楼形成的开口处,我要一个大型的喷泉池塘。”

  巴西尔说完,帐篷里一片安静。设计师们奋笔疾书,将共治皇帝的每一个要求都用笔迅速记录下来。

  “陛下,”一名头发花白的年长设计师抬起头,“您的构想非常宏伟。只是这样的结构,四面通透,几乎不设防。作为皇家宅邸,在安全方面是否……”

  巴西尔抬手打断了他:“一位罗马皇帝的安全,不应该依赖高墙。它来自于瓦兰吉卫队的战斧,来自于罗马军团的火枪,来自于帝国强大的舰队和让所有敌人闻风丧胆的威名。我要的是一座家,一座宫殿,不是一座监狱。它的宏伟与开放,本身就是一种宣告,一种自信。这比任何城墙都更有力。”

  这番话让帐篷内的众人陷入了沉默,那名老设计师思索片刻,随即躬身:“我明白了,陛下。”

  巴西尔点了点头,然后转向一直安静聆听的玛格丽特:“你有什么想法吗?这是我们的家,你的意见很重要。”

  玛格丽特原本只是安静地听着,此刻被点到名,她思索了片刻,认真地开口说道:“我对建筑本身没有太多概念,巴西尔,你规划得很好。但我希望……庄园里能有一个足够大的花园。”

  她的手指在图纸的空白处轻轻划过,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景象。

  “我希望我们的花园能更自然一些。可以保留岛上大部分原生的棕榈树,再从帝国各地移植一些四季常开的花卉。我想要一片能让我随意漫步,甚至可以迷路的花园,而不是只能沿着固定路线行走的人造景观。”

  “一个符合当地自然的花园。”巴西尔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并用一个更准确的词总结道,“很好的想法。除了花园,还有吗?”

  玛格丽特又想了想,补充道:“还有室内。我希望我们的房间能有比较大的窗户。我喜欢阳光毫无阻碍地照进房间的感觉。我不喜欢城堡里那种又小又高的窗户,那会让我感觉自己像个囚徒,每天只能看到一小片天空。”

  “完全同意。”巴西尔看向设计师们,“把这两点都记上。大面积的自然园林,以及所有主要房间都要有大窗户。我要让住在这里的人,随时都能感受到阳光和海风。”

  讨论一直持续到傍晚。当巴西尔和玛格丽特离开帐篷时,设计师们已经点亮了油灯,正围着那张图纸激烈地争论着承重、结构和美学之间的平衡。

  夜幕降临,一轮明月挂在天际,银色的光辉洒在海面上,也照亮了灯火通明的帐篷。

  笔在粗糙的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在跳跃的灯火下,一座宏伟建筑的轮廓,正从一片空白中缓缓浮现。

  一个属于他们的家,正在这片温暖的沙滩上,从一个梦想,开始变成一笔一划的现实。

第147章 向西而行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巴西尔的临时营地便成了海湖庄园项目的设计中心。白天,海风吹拂着棕榈林,设计师和工匠们在木桌上铺开一张张的设计图纸,争论着墙的厚度与廊柱的间距。夜晚,烛火在巴西尔与玛格丽特居住的最大帐篷里跳跃,将两人的影子投在不断修改的图纸上。

  建筑图纸完全由手工绘制,线条的粗细全凭设计师手腕的力道,尺寸标注和计算更是耗费心神。巴西尔看着那份主建筑的平面图,纸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标注让他有些头疼。他穿越前也看过现代的电子图纸,那些图纸的标注可比如今的这些图纸的标注完善多了,面对这种全凭经验和估算的传统手艺,总觉得心里没底。

  “这个比例不对。”巴西尔的手指点在图纸上,主楼的翼展与两侧的侧楼显得有些失调,“主楼是庄园的脸面,必须足够舒展,侧楼是手臂,应该更收敛一些。现在这样,看着像一只翅膀过大的笨鸟。”

  他对面,那位随行的年长设计师摸了摸自己的头,面露难色。

  “陛下,如果再拉长建筑物的长度就需要有更多的柱子进行支撑,柱子的数量不同你会介意吗?”

  “柱子的数量无所谓,柱子占不了多大的空间。”巴西尔打断了他,“就按照我的要求修改比例吧。”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设计师只能低下头,在图纸旁用笔飞快地做着记录。

  玛格丽特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她对结构一窍不通,但对美感有着天生的直觉。她等他们讨论完一个段落,才轻声开口。

  “巴西尔,我能提个想法吗?”

  巴西尔转向她,神色立刻柔和下来。“当然,这是我们的家,你的想法最重要。”

  “这些廊柱、穹顶,都是我们罗马的风格,很宏伟。”玛格丽特的手指轻轻划过图纸上代表希腊式立柱的圆圈,“但是……我希望能有一些我熟悉的东西。一点点法兰西的特色。”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比如,窗户的样式。我们法兰西的城堡,喜欢用那种高而窄的拱顶窗,上面还可以镶嵌彩色的玻璃。还有屋顶,如果能用上那种蓝灰色的玻璃,蓝色代表法兰西,就像卢浮宫一样……我想,每天醒来看到,会让我感觉……没有离巴黎那么远。”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脱的怀念。巴西尔沉默了片刻。他知道,这不仅仅是建筑风格的偏好,更是玛格丽特内心深处对故土的一丝牵挂。将法兰西的元素融入这座代表罗马皇室权威的庄园,本身就是一种政治姿态,象征着两个家族,两个国家的结合。

  “好。”巴西尔握住她的手,“就按你说的办。我们把希腊的开阔和法兰西的精致结合起来。这件事,我们两亲自来定。”

  接下来的五天,成了巴西尔和玛格丽特的“设计研讨会”。他们抛开了那些满脑子都是承重和预算的设计师,两个人关在帐篷里,面前铺着的是一些面积较大的白纸。

  他们为了一个细节争得面红耳赤。

  “不行,窗户不能那么窄!”巴西尔用笔画了一个法式窗户,“这会挡住阳光和海风,我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为了享受阳光!”

  “可你设计的窗户也太大了!”玛格丽特不甘示弱地抢过笔,在旁边画了一个几乎占据半面墙的方框,“这哪是窗户,这简直就是把墙拆了!一点私密感都没有。”

  两人争论不休,最后各退一步,设计出了一种融合方案:保留大面积玻璃的通透,但在窗户上部加入法兰西风格的装饰性拱顶。

  他们又为了内饰的壁板颜色讨论了整整一个下午。巴西尔倾向于罗马传统的白色大理石,而玛格丽特则坚持要用枫丹白露宫那种温暖的橡木护墙板。

  最终,他们决定在公共区域,如门厅和会客厅,使用大理石彰显气派;而在卧室、书房这些私人空间,则采用木质护墙板,营造温馨舒适的氛围。

  这个过程充满了妥协与融合,就像他们的婚姻一样。当最终的装饰方案在纸上成型时,一种奇妙的和谐感油然而生。希腊式的廊柱下,是法兰西风格的窗户;宏伟的穹顶内部,雕刻着细腻的鸢尾花和雄壮的双头鹰浮雕。

  在改完装饰方案后,巴西尔审视着整张规划图,忽然觉得少了点什么。他的视线落在主楼前那个规规矩矩的圆形喷泉池塘上。

  “玛格丽特,你觉不觉得,这个花园有些单调?”他开口问道,“除了树就是花,一览无余。”

  玛格丽特有些不解:“花园不就是这样吗?我在巴黎见过的所有花园,还有埃律西亚的皇宫花园,都是如此。整齐的树篱,对称的花坛,我觉得很美。”

  “那种美,是秩序的美,是人刻意制造出来的。”巴西尔摇了摇头,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另一幅截然不同的景象,“我想要一种更自然的美。我觉得,花园里还应该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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