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美罗马,反攻君士坦丁堡 第40节

  靠着从爱尔兰农民那里“补给”来的粮食,罗伯特达德利的军队终于抵达了科克地区的外围。

  他骑在马上,缓缓举起手臂,庞大而嘈杂的行军队列停了下来。

  在他的前方,矗立着科克的门户布拉尼城堡。

  它不再高耸,反而显得低矮、厚重。原本圆形的塔楼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向前凸出的、如同刀锋般的尖锐棱角。墙体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内倾斜,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夯土,几乎看不到一块完整的石头。整座城堡丑陋、粗糙,没有任何美感,却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纯粹为了杀戮而存在的冰冷气息。

  “这是什么鬼东西?”他身边的一名贵族军官皱眉。

  “棱堡。”罗伯特达德利吐出两个字,脸色凝重。

  十六世纪中叶,棱堡技术在欧陆才刚刚兴起,远没有后世那般完善。但这并不妨碍它成为这个时代最坚固、最难以攻克的防御工事。

  罗伯特达德利盯着那座怪异的堡垒,眉头紧锁。他虽然是女王的宠臣,却并非对军事一无所知的草包。他立刻意识到,强攻这座棱堡,只会让他的士兵在对方交叉火力的覆盖下,流尽鲜血,头破血流。

  一个清晰的计划在他脑中形成。

  “传令!”他对自己身边的传令官下令。“抽调六千人,围住这座城堡!安营扎寨,用我们的大炮,每天给我狠狠地轰击它的城墙!我要让里面的人连觉都睡不好!”

  “其余部队,随我来!”

  他猛地一拉马缰,战马人立而起。他指向城堡与新塞萨洛尼基城之间的那片开阔地。

  “我们就在这里扎营!我倒要看看,那个罗马皇子,会不会眼睁睁看着他的堡垒被我们砸碎!”

  他要围点打援。

  用六千人将棱堡死死困住,主力则在旁边张开大网,等待罗马人的救援部队自投罗网。他渴望一场堂堂正正的野战,一场能让他名垂青史的辉煌胜利。他相信,在开阔地带,英格兰的勇士们足以碾碎任何敌人。

  就在罗伯特达德利完成分兵布阵的当天下午,消息便送到了巴西尔的案头。

  一名风尘仆仆的侦察兵,详细汇报了英格兰军队的动向。

  “围困布拉尼,主力在野外扎营?”

  巴西尔听完汇报,嘴角扬起一抹冷笑。他走到巨大的爱尔兰地图前,手指在布拉尼城堡和英军主营的位置点了点。

  “这个罗伯特达德利,倒不是个纯粹的废物。知道硬刚棱堡是找死,就想用围点打援的法子,逼我出城决战。”

  指挥所内的军官们都有些紧张。

  “殿下,敌众我寡,是不是应该……”

  “想法不错。”巴西尔打断了部下的话,“但围点打援,是需要绝对的实力作为支撑的。分兵之后,你那两万多人,就真能打得过我的罗马军团?”

  巴西尔想用古老的战术,跟人怼正面。用罗马的正面一拳粉碎英格兰人不切实际的想法。

  他转过身,声音在指挥所内回荡,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传我命令!”

  “集结所有部队!两万罗马军团,三千海伯尼亚卫队!目标,英格兰的驻地!我们去会会这位女王的宠臣!”

  ……

  次日清晨,利河两岸的平原上,杀气冲天。

  两支大军隔河对峙,无数面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发出撕裂空气的声响。

  巴西尔将他的军队排成一个厚实的方阵。

  最前排,是数百名手持希腊火喷射器的士兵。他们身后的铜罐在晨光下闪着不祥的光,长长的喷管像怪兽的獠牙。紧随其后的,是三千名手持长枪的海伯尼亚卫队,以及罗马军团中最精锐的长枪兵,他们组成了一道钢铁的墙壁,枪尖如林。再往后,是数排火绳枪手,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前方,沉默得令人心悸。最后方,则是炮兵阵地,一门门8磅野战炮已经调整好了角度,炮手们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两翼,各有两千名骑兵游弋,马蹄踏着地面,发出沉闷的轰鸣,护卫着整个阵型的侧翼。

  河对岸,罗伯特达德利看着罗马人那严整得如同阅兵式一般的军阵,心中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全军,缓步前进!”

  战鼓声“咚咚”响起,英格兰的军队开始缓缓向前压迫。

  当他们进入罗马野战炮的射程范围时,巴西尔冷漠地挥下了手。

  “开火!”

  “轰!”

  炮兵阵地喷吐出浓烟与火焰,灼热的铁球呼啸着砸向对岸。第一轮炮击,只有一颗炮弹运气极佳,砸中了英格兰一个方阵的边缘。那颗炮弹在地上弹跳着,犁开一条血肉模糊的通道,被它碰到的士兵,无论是手臂还是大腿,瞬间就变成了漫天飞舞的碎肉。

  炮手们根据第一轮的落点,迅速调整着射角。

  第二轮炮击接踵而至,这一次,两三颗炮弹精准地落入了英格兰的军阵之中,翻滚着带起一片血浪和凄厉的惨叫。

  英格兰的军阵出现了一丝骚动,但很快在军官的呵斥和鞭打下稳住。他们也进入了长弓和火枪的射程。

  “放箭!”

  英格兰的长弓手们张开了他们心爱的大弓,一波波箭雨腾空而起,遮蔽了天空,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向着罗马军阵抛射而去。

  “举盾!”

  罗马军阵前排的士兵立刻举起盾牌,箭矢“咄咄咄”地钉在盾牌和地面上,像一片突然长出的麦茬。但仍有大量箭矢越过盾墙,落入后排。那些刚刚拿起武器不久、身上只有简陋甲胄的海伯尼亚卫队士兵,成了最大的受害者。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断有人中箭倒下,在同伴的搀扶下被拖向后方。

  “火枪手,射击!”

  罗马的军官同样下达了命令。

  “砰!砰!砰!”

  两军的火绳枪手开始对射,白色的硝烟迅速弥漫了整个战场,呛人的硫磺味钻进每个人的鼻孔。

  在远程火力的掩护下,英格兰的军队继续前进,两军距离越来越近。

  罗伯特达德利拔出了自己的佩剑,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觉得胜利在望了!他的人数更多!只要进入近战,这些罗马人绝对不是英格兰勇士的对手!

  “冲锋!”他怒吼着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然而,就在英格兰士兵发出震天呐喊,准备发起最后冲锋的时候,巴西尔的声音冷冷响起。

  “点火。”

  命令下达,罗马军阵的第一排,那数百个狰狞的铜管,同时喷出了橘红色的烈焰。

  粘稠的液体,如同毒蛇的信子,舔向冲在最前面的英格兰士兵。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压倒了战场上所有的声音。第一排的英格兰士兵躲闪不及,他们的衣服、皮甲、头发,瞬间被点燃。他们变成了在战场上奔跑哭嚎的火人,身上那无法扑灭的火焰,将恐惧深深地烙印在每一个同伴的心中。

  后面的英格兰士兵,被这地狱般的景象吓得犹豫不前,脚步慢了下来。

  “不准退!冲上去!砍死他们!”后方的军官们挥舞着鞭子和刀剑,逼迫着士兵们继续向前。

  终于,有几个悍不畏死的英格兰士兵,踩着同伴燃烧的尸体,冲破了火墙,冲到了罗马军阵的面前。他挥舞着长剑,狰狞地扑向一个正在操作喷火器的罗马士兵。

  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得手时,一杆长枪从喷火兵的身后猛地刺出,精准地贯穿了他的胸膛。

  一名海伯尼亚卫队的士兵,用尽全身力气,将这个敌人钉死在地上,眼中充满了复仇的快意。

  战局的发展,彻底超出了罗伯特达德利的预料。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前锋在火焰中融化,看着士兵们的士气在惨叫声中崩溃。那道火墙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将他的大军和胜利隔开。

  “撤退……撤退!”他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

  进攻的号角变成了撤退的鼓声。

  早已在侧翼等候多时的罗马骑兵,在这一刻终于出动。他们如同两把锋利的镰刀,狠狠地切入了正在混乱后撤的英格兰军队侧翼,开始了无情的追杀。

  战斗结束了。

  利河的河水被染成了红色。

  双方各自清点损失。英格兰一方,伤亡超过五千人,丢弃的武器盔甲遍地都是。而罗马这边,阵亡仅五百余人,另有两千多人受伤。

  阵亡的士兵中,绝大部分都是那些装备简陋、没能扛过第一波箭雨的海伯尼亚卫队成员。

  巴西尔骑在马上,平静地看着满目疮痍的战场,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臭味。他知道,这场胜利仅仅是个开始。

  他的目光,越过溃逃的英军,投向了远处那座依旧被六千英军围困的布拉尼城堡。

第39章 半渡而击之

  利河平原的战斗就这样以英格兰的败退结束了。

  罗伯特达德利的面色惨白,呆呆地看着从战场上溃散下来的残兵败将,他们的脸上充满了对那种地狱之火的深深畏惧。

  胜利的幻想被那道无法逾越的火墙烧得一干二净。

  他身边的贵族军官们也个个垂头丧气,再没有了出征时的意气风发。

  “勋爵,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一名副将的声音在颤抖。他的剑还握在手里,但手臂却在发抖。

  罗伯特没有立刻回答。他勒住缰绳,回头望向远处那座依旧矗立的布拉尼城堡。那座坚固的棱堡无声地嘲笑着他的无能和惨败。

  强攻是自寻死路。

  野战又打不过对面,罗马的军队比他们训练更好,方阵各兵种之间相互配合。

  他终于承认,自己从一开始就小看了这群从新大陆来的罗马人。他们是一支装备精良的军队。

  “撤退。”

  罗伯特下达了命令,虽然不甘心失败但是又无可奈何。

  他知道,这个命令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将带着耻辱回到伦敦,意味着女王的宠臣将成为整个英格兰宫廷的笑柄。他甚至能想象到那些政敌们在背后是如何讥讽他的。

  但现在,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他不敢再与罗马人正面交锋,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利河。那条宽阔的河流,将成为他与罗马军团之间的天然屏障,也许有了河流为屏障,他可以消耗一点罗马的军队?

  命令被传达下去。

  从正面战场溃散下来的败兵,与围困布拉尼城堡的那六千人汇合。当围城的部队看到主力那副人人带伤的狼狈模样,听到幸存者们描述着那焚尽一切的火焰时,最后一丝战意也烟消云散了。

  总数接近两万五千人的庞大队伍,不再有任何战斗的欲望,只是如同惊弓之鸟般,朝着利河上游的方向仓皇撤退。

  罗伯特选择了一处河道相对狭窄、水流也较为平缓的渡口。这里有一些被遗弃的爱尔兰民船,虽然简陋破旧,但足以将他的军队分批运送到对岸。

  渡河的命令下达,酝酿了一路的混乱,便彻底爆发了。

  最先登上船只的,不是负责殿后掩护的精锐,而是罗伯特达德利本人,以及他身边那群拥有爵位的骑士和高级军官。他们簇拥着主帅,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战马牵上最大的几艘渡船,抢先向着安全的对岸驶去。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骑士的荣誉和军官的职责。他们有爵位在身,有大片的庄园和财富需要继承,绝不能把性命不明不白地丢在这片该死的爱尔兰土地上。

  当第一批船只载着指挥官们抵达对岸时,留在河这边的普通士兵和下级士官们,彻底炸开了锅。

  主帅跑了。

  将军们也跑了。

  恐慌的情绪如同病毒般蔓延,迅速吞噬了残存的军纪。

  “快!让我们过去!”

  “下一艘船是我们的!都他妈的滚开!”

  负责维持秩序的士官们被汹涌的人潮挤得东倒西歪。他们接到的命令是,需要在自己所属部队的士兵全部过河后,才能离开。这道命令在此刻显得如此可笑和致命。

  谁先走,谁就能活。

  谁留在最后,谁就可能成为罗马人追兵的刀下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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