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美罗马,反攻君士坦丁堡 第49节

  巨大的解脱感涌上心头,但紧随其后的,是更加深沉的屈辱和茫然。

  他保住了性命和剩余的军队,却输掉了整个爱尔兰。

  消息传开,整个英格兰军营都沸腾了。

  幸存的士兵们拥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几个月的厮杀与围困,让他们的神经时刻紧绷,生怕下一秒就被炮弹炸成碎片,或者被不知从哪飞来的流弹夺走性命。

  现在,他们可以回家了。

  “回家!回家!”

  “感谢上帝!我还能赶上春耕!”

  一个来自乡下的士兵喜极而泣,他掰着手指计算着日子。

  “只要现在回去,还不耽误播种!”

  撤离的命令中,还包含着一条特殊的条款:所有居住在佩尔地区的英格兰移民,必须随军一同撤离。

  罗马的埃律西昂正教,与爱尔兰本地的天主教,虽然都信奉上帝,但对英格兰的新教徒来说,都是异端。

  一旦英格兰的军队撤走,留下的新教移民将面临两个教会的联合打压,下场可想而知。

  一时间,都柏林城内一片混乱。

  那些已经在此地生活了几代人的英格兰家庭,哭喊着变卖家产,收拾行囊。

  他们被迫离开熟悉的家园,前途未卜。

  一座经营了上百年的英格兰人城市,在短短几天内,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市场,英格兰移民向着本地爱尔兰人贱卖着带不走的土地。

  罗马人的胜利,不仅是在战场上,更是对这片土地上百年英格兰势力的彻底清洗。

  ……

  爱尔兰南端,新塞萨洛尼基。

  这座城市曾经的名字是科克,如今,它已经被巴西尔更名,并成为了罗马在旧大陆的第一个总督区“阿尔比恩总督区”的首府。

  巴西尔站在临时官邸的书房里,窗外是繁忙的港口景象,罗马的官员正在规划着新的城区,爱尔兰本地的劳工在监督下,正在修建着码头和仓库。

  一种全新的秩序,正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生根发芽。

  他看着墙上那副巨大的爱尔兰地图,手指轻轻拂过“新塞萨洛尼基”这个名字,一种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不由自主地,用极低的声音,哼起了一段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旋律。

  “Istanbul was Constantinople. Now it's Istanbul, not Constantinople. Been a long time gone, Old Constantinople's still has Turkish delight……Even old New York was once New Amsterdam…”

  这首曲子,连同《你将若闪电般归来》、《Ceddin Deden》这些有关罗马以及绿萝的歌曲,曾是他穿越前最常听的。

  每一次聆听,都让他对那个消逝的千年帝国充满惋惜,对历史洪流滚滚向前的无力感与悲壮感油然而生。

  而现在,他,巴西尔巴列奥略,正在这个架空的平行的世界里,亲手改变着历史的流向。

  他将科克改名为新塞萨洛尼基,这与历史上那些地名的变更有何不同?

  科斯坦丁尼耶取代了君士坦丁堡,伊斯坦布尔取代了科斯坦丁尼耶,新阿姆斯特丹变成了纽约。

  征服者用新的名字,抹去旧的痕迹,宣告自己的主权。

  他希望,这个名字能够长久地留在这片土地上。

  毕竟,历史是无情的。

  德国人丢了柯尼斯堡,它就成了加里宁格勒;丢了斯德丁,它就成了什切青。

  胜利者书写历史,也命名世界。

  感慨片刻,巴西尔收回思绪,开始处理返程前的最后布置。

  他将阿尔比恩总督区的两位临时总督,狄奥多尔与康纳尔,叫到了自己的书房。

  “坐。”

  巴西尔指了指面前的椅子,开门见山。

  “爱尔兰的战事已经结束,我也该回去了。接下来,就是你们治理这片土地的时候了。”

  狄奥多尔,这位跟随他多年的老将,神情肃穆地拿出了纸笔。

  康纳尔,这位识时务的爱尔兰骑士,则紧张地挺直了腰板,仔细地聆听,生怕漏掉一个字。

  “之前定下的规矩,我就不再重复了。”

  巴西尔的声音平稳而清晰。

  “驱逐新教徒,只保留天主教和我们的埃律西昂正教会;在全岛推行希腊语和盖尔语的双语教育。这两件事是根基,必须不折不扣地执行下去。”

  两人立刻点头。

  “接下来五年,我希望你们能完成三件大事。”

  巴西尔竖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手工业。在新塞萨洛尼基,建立一座属于罗马的造船厂。我需要你们派人,去威尼斯,去热那亚,去北意大利任何一个还在建造桨帆战舰的地方,把他们的工匠、图纸,所有能弄到手的东西,都给我弄回来。我们要在这里,建造我们自己的地中海舰队。”

  “地中海舰队?”

  狄奥多尔有些不解,他抬起头。

  “殿下,我们现在在……大西洋。”

  “我知道。”

  巴西尔看了他一眼。

  “但我们的根,在地中海。我需要一种特定的战舰,桨帆并用,速度要快,可以搭载少量火炮,适合在风平浪静的地中海沿岸进行快速突袭。帝国会采购你们建造的合格战舰。这不仅是军事任务,也是给总督区的发展提供一条道路。钱,不是问题。”

  狄奥多尔不再多问,重重地点了点头,将“桨帆战舰”和“速度快”几个字圈了出来。

  他隐约感觉到,殿下的目光,早已越过了爱尔兰,越过了大西洋,投向了那个遥远的,属于罗马故土的蓝色海洋。

  康纳尔则听得心潮澎湃。

  建立造船厂,这意味着大量的就业和财富,意味着新塞萨洛尼基将成为一座繁荣的手工业城市。

  “第二,农业与人口。”

  巴西尔继续说道。

  “从新大陆带来的马铃薯和玉米,可以开始在爱尔兰试种。这两种作物产量高,不挑土地,是解决饥饿问题的利器。我不希望在罗马的土地上看到成片的饥荒。”

  他话锋一转,看向康纳尔。

  “对于那些吃不上饭的贫民,总督区可以提供救济。但救济不是长久之计,纯发福利只会养出一群懒汉。你们要给他们另一个选择。”

  “去问他们,愿不愿意离开这片拥挤、贫瘠的土地,去一个全新的世界开始新的生活。告诉他们,在大洋彼岸,帝国的本土埃律西昂,地广人稀,只要肯劳作,就有分不完的土地。那里是真正的乐土,没有该死的领主的剥削。”

  巴西尔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蛊惑力。

  “我需要爱尔兰人,我希望看到他们成批地登上前往新大陆的船只,成为真正的罗马公民,而不是总督区的二等臣民。这既能解决爱尔兰的人口压力,也能为帝国本土输送新鲜血液。双赢,懂吗?”

  康纳尔被这个宏大的计划惊得说不出话来。

  罗马人不仅要统治这片土地,还要将这里的人民,彻底融入他们的帝国。

  这种手笔,远比英格兰人那种单纯的殖民和压榨要高明百倍。

  “第三,军事。”

  巴西尔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我会在这里,给你们留下一支常备军。四千名罗马步兵,一千名炮兵,以及他们操作所需的所有火炮。配合你们已经组建的海伯尼亚卫队,这支力量足以镇压任何叛乱,并抵御来自海上的威胁。”

  他看着两人,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我先布置这么多。记住,每年都要将总督区的工作,详细写成公文,通过跨大西洋的航线,送到首都埃律西亚。我要时刻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

  狄奥多尔和康纳尔同时站起身,对着巴西尔深深躬身。

  “请殿下放心!”

  他们的声音里充满了敬畏与决心。

  “我们一定用心经营好罗马在欧洲的第一个总督区!”

  布置完爱尔兰的事务,巴西尔的舰队也做好了起航的准备。

  不过,在踏上返回埃律西昂的归途前,他还有最后一个目的地。

  法兰西。

  如今,法兰西的第一次宗教战争已经基本结束,脆弱的和平笼罩着那片土地。

  在这个微妙的时刻,去一趟巴黎,加强罗马与法兰西王室的友善关系,是他这盘欧洲大棋中,至关重要的一步。

第47章 战后的法兰西

  安排好爱尔兰的后续事务,巴西尔坐着他的旗舰“亚顿之矛”,率领一支精简的护航舰队,向着法兰西的方向驶去。

  几日后,舰队抵达了塞纳河口的勒阿弗尔。

  战争的硝烟刚刚散去,空气里还残留着一股刺鼻的味道,那是木料燃烧后的焦糊、未及掩埋的腐烂物和潮湿海风混合在一起的独特气味。

  城外,属于英格兰军队的营地早已人去楼空。撕裂的营帐布料在风中发出“啪啪”的抽打声,像是无力的哀鸣。地面上到处是丢弃的杂物,断裂的矛杆以及一堆堆已经发黑腐烂的草料。几只野狗在垃圾堆里翻找着,警惕地打量着这些新来的不速之客。

  巴西尔踏上勒阿弗尔的街道,街道两旁的房屋,十之七八都只剩下了被熏得漆黑的木质框架。

  一名随行的罗马军官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这帮人打仗,简直就是要把地皮都刮掉一层。”

  巴西尔没有作声,只是继续往前走。

  最触目惊心的,是城中的教堂。胡格诺派在这里留下了最深刻的疤痕。一座原本宏伟的主教堂,此刻彩色玻璃窗已然不见。墙壁上精美的圣徒壁画被胡乱涂抹上亵渎的词句,圣母的雕像被推倒在地。

  这里曾经是狂热信徒宣讲教义的讲坛,也成了他们的战场。勒阿弗尔紧邻着新教思想盛行的低地地区,加尔文宗的火种一旦飘来,便轻易点燃了法兰西内部积压已久的矛盾,最终引爆了这场血腥的内战。

  巴西尔停下脚步,看着一尊被推倒的雕像。一种强烈的历史既视感冲刷着他的思绪。宗教的狂热,信仰的冲突,将繁华城市化为焦土,让同胞手足相向而杀。火药武器的威力在此刻尚且有限,但人心中的仇恨,其破坏力却远胜于此。

  他轻轻叹了口气。无论在哪个时空,这都是一幕不断重演的人间悲剧。

  使团没有在勒阿弗尔过多停留,他们换乘内河船只,沿着塞纳河逆流而上,向着法兰西的心脏巴黎进发。沿途的景象同样印证着战争的残酷,不少村庄被整片地烧毁,只剩下黑色的废墟。田地大片荒芜着,本该是播种的季节,却看不到几个农夫的身影。

  抵达巴黎后,巴西尔以罗马皇子的身份,通过官方渠道向法兰西宫廷通报了自己来访的意图。他并未急于求见,而是耐心地在一处临时住所等待。

  两天后,巴黎王室正式批准了巴西尔的觐见。

  巴西尔整理好自己的皇子礼服,穿过那条挂着巨幅神话故事挂毯的宏伟长廊。他再次见到了法兰西的两位统治者。

  年轻的国王查理九世坐在主位的王座上,脸色比上次见面时更显苍白,神情中透着一股倦怠与阴郁。而在他身旁,那位依旧身着肃穆的长裙,面容沉静的中老年妇人,凯瑟琳德美第奇,才是这座宫殿真正的权力核心。

  “向您致敬,太后陛下,国王陛下。”巴西尔微微躬身,动作流畅而优雅。“我已完成了在爱尔兰的战事,特来拜会我们罗马在旧大陆最坚实的朋友。”

  他站直身体,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现在,爱尔兰全境已归于罗马治下。法兰西与我们的阿尔比恩总督区隔海相望,从此便是真正的邻居。可以共同对付英格兰这个欧洲大陆的‘搅屎棍’。”

  凯瑟琳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欢迎你的到来,巴西尔殿下。你的胜利,对法兰西而言,是最好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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