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美罗马,反攻君士坦丁堡 第50节

  她示意巴西尔在下方的座位坐下。

  “我必须感谢你。正是因为你在爱尔兰的行动,牵制了英格兰人,迫使他们从勒阿弗尔撤走了军队。这让天主教一方在战局最关键的时刻,扭转了颓势。”

  凯瑟琳没有兜圈子,开始直接讲述巴西尔离开后,法兰西的战局变化。

  “英格兰人一撤,吉斯公爵便觉得天主教的优势很大。他亲率大军,沿着塞纳河一路向勒阿弗尔高歌猛进。胡格诺派失去了外援,防线一触即溃。那段时间,公爵阁下每天发回的战报都振奋人心,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她的语调变得平淡,但是又有一种忧伤。

  “可是,当大军抵达塞纳河口,情况变了。胡格诺派在那里聚集了他们最后的精锐,那些人已经退无可退,只能死战。勒阿弗尔的战斗,变成了一场残酷的围城与巷战。每一条街道,每一座房屋,都在反复争夺,尸体堆满了水沟。”

  “就在吉斯公爵亲自指挥军队,即将攻克城市最后的堡垒时,意外发生了。”凯瑟琳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一群狂热的新教徒,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在混战中刺杀了公爵。主帅阵亡,天主教大军的攻势戛然而止。即将陷落的勒阿弗尔,就那么缓过了一口气。”

  巴西尔安静地听着,心中并无波澜。历史的惯性是如此强大,即使有他这只蝴蝶的翅膀在另一片大陆煽动,弗朗索瓦德吉斯依然没能逃过被刺杀的命运。只是这一次,天主教一方是在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失去了他们的领袖和战神。

  “之后的一个多月,双方都打得筋疲力尽。胡格诺派虽然没了英格兰人,但困兽犹斗,也让王室军队损失惨重。仗打到最后,谁也吃不掉谁了。”凯瑟琳显出一丝疲态,“所以,我们只能颁布《安布瓦斯敕令》,暂时结束这场该死的战争。法兰西流的血,已经够多了。”

  “我们收回了大部分被新教徒占据的土地,但也不得不做出让步。”她看向巴西尔,“就像你当初建议的那样,给予他们有限的宗教自由。当然,在税收和官职任免上,他们会受到严格的限制。但愿……但愿法兰西能有几年安宁的日子,不要再爆发这样残酷的内战了。”

  “我对法兰西所经历的苦难,深表哀悼。”巴西尔回应到,“我在勒阿弗尔,亲眼见到了战争留下的创伤。希望和平能长久地降临在这片土地上。”

  “希望如此。”凯瑟琳的语气不置可否,“但愿敕令能让胡格诺派安分一些,也希望我们这边的人,不要得寸进尺,去引发下一场风暴。”

  政治的话题暂时告一段落,大厅里的气氛轻松了一些。凯瑟琳话锋一转,脸上带上了几分属于母亲的温和。

  “我听玛格丽特说,你们一直有书信往来。你告诉她来了一些有关新大陆的事情。”

  “能为公主殿下带去一些新世界的见闻,是我的荣幸。”

  “那么,”凯瑟琳注视着巴西尔的脸,“为了让我们两国的友谊更加稳固,我有一个提议。”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巴西尔的反应。

  “法兰西的瓦卢瓦王室,与罗马的巴列奥略皇室,缔结姻亲。我的女儿玛格丽特,与你,巴西尔皇子。你觉得如何?”

  这个问题终于被抛了出来。

  大厅里一片寂静。

  巴西尔没有立刻回答。他沉吟了片刻,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提议的分量,然后才缓缓开口。

  “太后陛下,这对我个人而言,是无上的荣耀。玛格丽特公主的聪慧与美丽,早已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话锋一转。

  “但这毕竟是关系到我们两个国家未来的大事。按照我们罗马的传统,我的婚事,需要得到我的父亲,共治皇帝阿莱克修斯五世陛下,以及我的祖父,皇帝君士坦丁十二世陛下的首肯。我不能在此刻擅自做出决定。”

  凯瑟琳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是自然。我期待着埃律西亚的答复。我相信,等到时机成熟,我们两国将为全欧洲,献上一场最盛大的婚礼。”

  她说完,便吩咐身边的侍从:“去请玛格丽特公主过来。”

  很快,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从侧面的长廊传来。

  当玛格丽特的身影出现在大厅门口时,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坐在下首的身影。她的脸上洋溢着无法掩饰的巨大喜悦。

  “巴西尔哥哥!”

  她快步走到巴西尔面前,仰着小脸看着他,声音清脆。

  “我就知道你不会骗我!你在信上说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你果然来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雀跃。

  “这几个月,我天天都在盼着你来。”

  巴西尔看着她激动得小脸泛红的样子,也不禁笑了起来。

  “我答应过你的事,当然会做到。”

  凯瑟琳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脸上露出了不易察觉的微笑。她站起身,不动声色地走到一旁,假装欣赏墙上的挂毯,将空间留给了这两个年轻人。

  “爱尔兰的事情顺利吗?打仗是不是很危险?”玛格丽特好奇地问,她的小脑袋里充满了对那个陌生岛屿的想象,把战争当成了一场骑士小说里的冒险。

  “现在不危险了。”巴西尔的声音放得很轻,“那里以后就是我们的领土了。至于好不好玩……嗯,风很大,总是下雨。等以后有机会,我带你亲自去看看那里的绿色山丘和低矮的树林。”

  “真的吗?”玛格丽特的眼睛更亮了。

  “真的。”

  两人旁若无人地交谈着,一个说着新大陆的奇闻异事,一个抱怨着生活的枯燥烦恼。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在他们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凯瑟琳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她看到女儿脸上那种发自内心的快乐,也看到了巴西尔在面对女儿时,那种收敛了锋芒的温和。

  这就够了。对他来说,这或许只是一场政治联姻。但对玛格丽特来说,如果能嫁给一个她真心喜欢、并且也愿意善待她的人,那将是天大的幸事。

  当晚,卢浮宫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宫廷宴会。

  巴西尔作为主宾,坐在凯瑟琳太后和查理九世附近。他从容地应付着一波又一波前来敬酒、试探的法兰西大贵族。言谈举止展现了罗马皇子的谦卑有礼。

  一名胡子打理得十分精致的老公爵,他端着酒杯走过来,皮笑肉不笑地开口:“殿下在爱尔兰的赫赫武功,真是让我等汗颜。只是不知,殿下的军队,比起我们法兰西的骑士,孰强孰弱?”

  巴西尔微笑着举杯回敬:“公爵阁下,罗马的方阵,与法兰西的骑士冲锋,都是各自领域最顶尖的武力。我想,我们更应该庆幸的是我们不会与你们在战场上相见,因为我们现在是友好的关系,但是英格兰人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这个回答引来一片低低的赞叹声。

  玛格丽特坐在他的不远处,整个晚上,她的视线几乎没有离开过他。她看着他与那些位高权重的大臣们谈笑风生,讨论着她听不懂的国事,心中充满了与有荣焉的骄傲和一丝陌生的崇拜。

  宴会结束后,巴西尔在法兰西的访问也画上了句号。他没有在巴黎多做停留,第二天便乘船顺流而下,回到了勒阿弗尔,再转乘“亚顿之矛”号,返回爱尔兰。

  当他的舰队再次出现在新塞萨洛尼基的港口时,这座城市已经开始了最初的奠基工作。造船厂的雏形已经搭建起来,第一批木材和工具正在被卸下码头,准备建立一座新的造船厂。狄奥多尔和康纳尔正有条不紊地执行着他离开前下达的各项指令,一切都走上了正轨。

  确认阿尔比恩总督区这颗钉子已经牢牢扎根在欧洲的土地上,巴西尔终于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庞大的舰队再次起航,这一次,他们的目的地不再是欧洲的任何一个港口。

  一切准备就绪,巴西尔站在“亚顿之矛”号高耸的船艉楼上,最后望了一眼欧洲大陆的方向。爱尔兰的海岸线已经变成了一条模糊的绿线。

  这一次,他将带着一场辉煌的胜利,一个几乎敲定的王室婚约,以及对欧洲未来格局的深远影响,踏上返回帝国本土埃律西亚的归途。

第48章 东方舰队的航行(书友群:171938450)

  自1562年二月,约翰尼斯的舰队在阿瓦那巴西尔皇子的目送下出发后,他们就开始了这一段路程极长并且充满风险的航程。

  舰队首先向东,借助信风和洋流,横渡大西洋。

  这段航程对往返于埃律西昂和旧大陆之间的罗马水手而言,已是驾轻就熟。

  抵达欧洲大陆后,他们在欧罗巴南部一个毫不起眼的小渔港,降下自己的双头鹰旗帜升上一面伪装的商队旗帜,以普通商船队的名义进行了短暂的休整。

  港口里的人们对这支悬挂着无名商会旗帜的舰队投来好奇的目光。

  约翰尼斯为了在这凶险的欧罗巴保密,他命令所有水手除了搬运补给,一律不准下船。

  约翰尼斯的副手去采购海上航行所必须的肉干、朗姆酒等补给。

  而约翰尼斯则径直走向当地的酒馆,他在那里用几枚金币,就从一个喝得醉醺醺且爱赌博的当地老船长手里,换来了此行最关键的东西一份最新的,通往非洲最南端“风暴角”的航海图,这是船队能够安全通过这一段凶险海域的保证。

  “上帝保佑你们,朋友。”老船长打着酒嗝,指着地图上那个尖锐的海角,“那里每年都有许多冒险的船只被它吞掉。你们要去那儿,最好多准备几面帆,还有足够的维修物资。”

  约翰尼斯只是付了钱,没有多说一句话。

  拿到海图、并做了充足的补给后,舰队没有片刻耽搁,立刻起锚,在夜色的掩护下悄然离港,沿着非洲西海岸一路南下。

  很快,他们就驶入了无风带。巨大的船帆无力地垂着,被太阳晒得滚烫。这里的气温很高,水手们做着每一个动作都会冒汗,水手们只能赤裸着上身,汗水刚冒出来就被蒸发。

  “船长,我们还要在这鬼地方漂多久?”一个年轻水手,嘴唇干裂,有气无力地靠在桅杆上问着身旁的大副,“再这样下去,不等渴死,人就先疯了。”

  “闭上你的臭嘴!想活命就给老子忍着!”大副呵斥道,“无风带,就得熬!熬过这一段,后面就有风了。”

  约翰尼斯站在船头,面色沉静。

  他每天雷打不动地亲自检查每个水桶以及朗姆酒桶的封口和存量,检查食物的储存,这些都是他们能到达好望角的保证。

  在熬过了地狱般的无风煎熬后,一阵微弱的凉意终于从南方传来。

  南大西洋的信风,在所有人的翘首期盼中,重新鼓满了他们的船帆。

  船队重新获得了速度,那一瞬间,所有船的甲板上都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水手们互相拥抱,又哭又笑,庆祝着这来之不易的解脱。

  七月中下旬,当舰队抵达非洲大陆的最南端时,空气已经变得湿冷,海水的颜色也从热带的碧蓝,变成了深沉的墨绿。

  “我们到风暴角了。”

  约翰尼斯站在旗舰“圣母玛利亚”号的船艉楼上,对着身边的大副下令。

  “传令下去,所有船只降下顶帆,收起一半主帆!各船拉开距离,准备迎接风浪!”

  他手中的海图上,对这片海域的标注只有几个血红的单词:风暴、死亡、船只坟场。

  数十年来,无数欧罗巴的冒险家在这片海域折戟沉沙,他们用生命换来的教训,此刻就浓缩在这张薄薄的羊皮纸上。

  这里是两大洋的交汇处,是风神的角斗场。

  很快,天空暗了下来。海浪开始咆哮,一波高过一波的巨浪,狠狠地拍打在船身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船体在狂风巨浪中剧烈地摇晃、颠簸,船舱里的木头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稳住舵!所有人都给老子抓紧缆绳!”大副在风暴中大声的下达着命令。

  水手们死死地抱着桅杆,或者将自己用绳子栓住然后开展他们的工作。冰冷的海水一次次地冲上甲板,将几个来不及固定的木桶轻而易举地卷走或是来不及站稳的人,抛入汹涌的大海。

  约翰尼斯一动不动地站在舵手身后,双手死死抓住栏杆,双脚如同钉在甲板上。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前方翻滚的海水,在闪电划破天际的瞬间,辨认着下一个巨浪袭来的方向和角度。

  巨大的船舵在几个最强壮的水手合力转动下,艰难地维持船只的航向以及稳定。

  旗舰“圣母玛利亚”号庞大的船身,险之又险地侧过船头,用最坚固的船体,硬生生迎上了那座小山般的巨浪。

  “轰!”

  整艘船都为之剧震,仿佛被巨人的拳头狠狠砸中。船体向一侧倾斜到了一个危险的角度,所有人都感觉自己快要被甩进海里。

  这样的搏斗,持续了整整五天五夜。

  当风暴终于过去,太阳重新出现在海平面上时,所有幸存的水手都瘫倒在甲板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十八艘船,一艘不少,但是或多或少都带有刚刚与海浪博弈带来的伤痕。

  舰队在好望角东面一处风平浪静的天然港湾抛锚休整,一些工匠水手抓紧时间维修船只受损的地方。

  水手们冲上岸,补充了宝贵的淡水,又猎杀了几头叫不出名字的野兽,点起篝火,将肉烤得滋滋作响,庆祝着劫后余生。

  短暂的休整以及做了必要的维修后,约翰尼斯立刻下令起航。

  他知道,他们必须赶在西南季风最强劲的时候,横渡印度洋。

  两个月后,当印度次大陆那独特的、混杂着香料与尘土气息的风吹到船上时,约翰尼斯知道,他们抵达了第一个考验之地。

  在印度西海岸,舰队遭遇了一支由三艘卡拉维尔帆船组成的葡萄牙商船队。

  对方显然也发现了这支规模庞大的陌生舰队,起初,他们还保持着警惕的距离,试图辨认对方的来意。

  但当罗马舰队的旗舰“圣母玛利亚”号那面紫色的双头鹰的旗帜被葡萄牙人看见时,葡萄牙人的反应瞬间变了。

  “是罗马人!是那些被奥斯曼赶出君士坦丁堡流亡新大陆的罗马人!”

  葡萄牙旗舰的船长,死死地盯着那面在风中招展的旗帜。

  他的脸色变得铁青。

首节上一节50/145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