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美罗马,反攻君士坦丁堡 第78节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使节如蒙大赦,他不敢多做停留,立刻转身,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仓库,返回王宫复命。

  哈桑苏丹在王宫里坐立不安。

  当他听到罗马人同意先行撤走一半船只的消息后,紧绷了七天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但他仍不放心,立刻派人去港口的望塔确认。

  当望塔上的士兵回报,海面上那支庞大的舰队确实有九艘船扬起了帆,在剩下的船只护卫下驶向外海,最终消失在海天线尽头时,哈桑苏丹才彻底瘫坐在他的宝座上。

  “去,把那几个罗马人从地牢里带出来。”他疲惫地挥了挥手,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

  阴暗潮湿的地牢大门被“吱呀”一声拉开,刺目的阳光猛地照了进来。

  约翰尼斯下意识地用手挡住眼睛。

  七天的牢狱生活,让他整个人瘦了一圈,身上那件原本还算体面的船长服,此刻已经混杂着泥水、汗臭和血污,变得污秽不堪。他和其他五名水手被关在同一个狭小的牢房里,每天只有一顿发馊的米饭和浑浊的饮水。

  他以为自己会被带到刑场。

  然而,万丹的士兵只是粗暴地解开他们的镣铐,将他们押解出地牢,一路朝着港口的方向走去。

  重见天日的感觉,让约翰尼斯有些眩晕。他呼吸着带着咸味的海风,感觉自己像是死过一次又活了过来。

  他身边的水手们也一样,他们茫然地看着周围的一切,不明白等待自己的究竟是什么命运。

  当他被押送到港口,看到眼前的景象时,他彻底愣住了。

  港湾内,到处是烧焦的船只残骸和断裂的桅杆,像一座巨大的船舶坟场。

  而码头上,罗马帝国的双头鹰旗帜,在他们自己搭建的堡垒上迎风飘扬。

  他的水手们,那些平日里只知道操帆和骂脏话的汉子们,此刻正手持长枪和火绳枪,控制着整个区域。

  约翰尼斯瞬间就明白了。

  是米哈伊尔,是他的伙计们,用一场辉煌的胜利,把他从地牢里捞了出来。

  一股热流涌上他的眼眶。

  他被送上了一艘小船,划向停泊在港内的旗舰“圣母玛利亚”号。

  当他踏上熟悉的甲板,米哈伊尔早已等在那里。

  周围的水手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没有拥抱,也没有多余的言语。

  米哈伊尔只是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切尽在不言中。

  约翰尼斯在船长室里痛快地洗了个简单的澡,刮掉满脸的胡茬,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感觉自己终于活了过来。

  随后,他和米哈伊尔并肩站在船艉楼上,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港内剩余的九艘罗马船只,依次解缆起航,驶出万丹港,与早已在外海等候的同伴汇合。

  十八艘船,一艘不少。

  旗舰的船长室里,约翰尼斯和米哈伊尔相对而坐,桌上放着一杯琥珀色的朗姆酒。

  “说说吧,我不在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约翰尼斯的声音有些干涩。

  米哈伊尔没有隐瞒,将他如何抓住穆斯林祈祷的时机果断脱离港口,如何用四艘战舰殿后,干净利落地解决追兵,又如何利用远程炮击封锁港口,最后引诱万丹海军主力出港,在开阔的外海利用战列线战术歼灭万丹海军大部分船只的整个过程,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约翰尼斯静静地听着。

  他设想过米哈伊尔可能会采取的各种方案,封锁、对峙、等待救援……却没想到他会打得如此大胆,又如此精妙。

  他选择了一个最勇敢,也最正确的方案。

  “你是一位天生的海军指挥官,米哈伊尔。”约翰尼斯举起酒杯,由衷地说道,“我为你的决断感到骄傲。是你救了我们六个人的命。”

  米哈伊尔只是笑了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短暂的休整后,由十八位船长共同组成的海上议会再次召开。

  这一次,主持会议的人,重新变成了约翰尼斯。

  他环视着在座的船长们,这些人在过去的一周里,都经历了一场血与火的考验。

  “我们该回家了。”约翰尼斯开门见山,“巴西尔皇子在出发前有过明确的指示,我们必须在冬季,也就是现在这个季节,借助东北季风横穿印度洋。这样才能最快、最安全地抵达好望角。”

  船长们纷纷点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航海日志,现在已经是十月初,确实是返航的最佳时机。他们已经离家太久了。

  “不过……”一名商船船长犹豫着开口,他摸了摸自己的肚皮,“船长,我们就这么走了,是不是有点可惜?”

  他的话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这次我们虽然吃了点亏,但也摸清了这些土著的底细。”那名商船船长越说越兴奋,眼睛里闪着光,“他们的海军不堪一击,而他们的土地上,却有我们做梦都想要的财富。这次咱们是零元购,下次呢?”

  另一位在海战中表现英勇的年轻战舰船长立刻附和:“没错!我们应该利用返航的机会,为下一次做准备!我建议,沿着爪哇岛的海岸线,仔细地勘探和绘制一幅属于我们罗马人自己的海图!”

  这个提议,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人的热情。

  他们是军人,是水手,但同时也是商人,是冒险家。

  这次远航,他们见识到了大明的富庶,更亲身体验了香料群岛的惊人利润。光是这次从万丹仓库里拿到的香料,运回埃律西昂,就足以让每个人都成为富翁。

  就算皇子没有后续计划,他们中的许多人也动了自己凑钱组建船队,再来东方贸易的心思。

  而一幅精确的海图,就是未来一切行动的基础和保障。

  这比任何财富都更加珍贵。

  “我同意,这应该是我们远航最宝贵的财富。”

  “没错,我们不能白来一趟。把航路摸清楚,下次再来,我们就不是客人,是主人了。”

  所有人的冒险精神和对财富的渴望被彻底激发,船长室里一片嘈杂。

  约翰尼斯看着群情激昂的船长们,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陷入了沉思。

  他知道,这样做会耽误归程,增加风险。季风不等人,在陌生的海域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但他也清楚,这份海图的价值无可估量。这是巴西尔皇子最看重的东西,是帝国未来经略东方的钥匙。

  最终,他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既然有分歧,那就按照老规矩办。”约翰尼斯一锤定音,“海上议会投票表决。”

  结果毫无悬念。

  全票通过。

  命令迅速传达到了每一艘船上。

  舰队没有立刻全速西进,而是放慢了速度,以一种勘探的姿态,缓缓驶入狭窄的巽他海峡。

  每一艘船的甲板上,都出现了几名拿着绘图板和羊皮纸的测绘员,他们是船上最有文化的一批人,有的是随船的教士,有的是识字的军官。

  他们利用铅垂线测量水深,用沙漏和船速估算距离,用简陋的星盘校正位置,开始对两侧的海岸线进行艰苦而细致的测绘。

  在他们的笔下,爪哇岛西部的海岸线轮廓被一点点精确地描绘出来。

  哪里是平缓的沙滩,适合登陆。

  哪里是险峻的礁石,必须远离。

  哪里有可以躲避风暴的天然良港,哪里有淡水河流的入海口。

  他们甚至还用简笔画和文字,标注了岸上植被的种类。哪里是茂密的雨林,哪里是开阔的草地,哪里能看到村庄的炊烟。

  这项工作枯燥而繁琐,但没有人抱怨。

  所有人都明白,他们正在绘制的,是帝国通往东方财富之路的钥匙。

  就这样,船队走走停停,花费了将近三个星期的时间,才完全穿过巽他海峡,进入了广阔无垠的印度洋东部。

  在这期间,他们绘制出了第一幅完全由罗马人自己测绘的、精确的巽他海峡海图。

  “任务完成。”约翰尼斯看着手中那份羊皮纸海图,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站上旗舰的船艉楼,望着前方一望无际的蓝色海洋。

  “传我命令,所有船只,升起满帆!目标,好望角!我们回家!”

  强劲的东北季风鼓满了巨大的帆布,十八艘船组成的庞大舰队,在海面上犁开白色的浪花,浩浩荡荡地开始了归家的旅程。

  ……

  也就在约翰尼斯的东方之旅即将画上句号,踏上归途之时。

  万里之外,遥远的埃律西昂大陆。

  深秋的寒意已经笼罩了北方的森林。落叶铺满了大地,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支衣衫褴褛的小队,正在无边无际的林海中艰难跋涉。

  为首的老兵约翰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简陋的指南针,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按照地图,我们已经很接近那片大湖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队伍里的铁匠米海尔,背着他那柄心爱的锤子,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敲敲打打。他只是机械地跟在后面,目光在裸露的岩石和土壤上扫过,希望能看到那一抹他渴望已久的红色。

  年轻的学者扬尼斯则在不停地记录着,他在一丝不苟地描绘着沿途的地形,将每一条溪流,每一座山丘都标注下来。

  巴西尔皇子交给他们的任务,就像一个虚无缥缈的梦。

  在这片冰冷、蛮荒、除了树木就是野兽的土地上,寻找一个足以支撑起整个帝国未来的巨大矿脉。

第77章 北上的探险

  约翰、米海尔、扬尼斯一行十人,在埃律西亚城外告别巴西尔皇子后,便踏上了北上的探险旅途。

  最初的行程是沿着罗马大道向西北延伸。道路用石块铺就,平坦而宽阔,两侧是开垦成熟的田地和零星的村落。拉着货物的车慢悠悠地走着,偶尔有骑着马的信使从他们身边飞驰而过,卷起一阵尘土。

  当远方的天际线被阿巴拉契亚山脉连绵起伏的轮廓切割时,平坦的大道消失了。他们离开了平原,转而踏上那条著名的阿帕勒西亚栈道。

  这条栈道堪称帝国的奇迹,耗费了两代人的心血,沿着巍峨的山脊蜿蜒。工匠们在山上凿出路基,铺上厚重的木板,如同一条巨龙的脊骨,支撑着帝国南北的交通动脉。

  栈道上并不冷清。他们时常能遇到马车,车夫们黝黑的脸上挂着汗珠,大声吆喝着牲口。车上装载的,是一车车乌黑发亮的煤炭,正从山区的矿场源源不断地运往东海岸那些日益繁华的城市。偶尔也有披着皮裘的猎人,背着长弓和猎物,与他们擦肩而过,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这支装备精良的小队。

  十人小队在阿巴拉契亚山脉西麓的栈道上默默行进。白天赶路,夜晚则寻一处避风的驿站或干燥的山洞休息。一切都井然有序,十分顺利。

  但作为队长的老兵约翰心里清楚,这份安逸是帝国用无数人力物力铺就的。真正的考验,在栈道的尽头。

  数日后,他们抵达了栈道的北端终点附近。

  眼前,再没有经过认真修葺的道路,只有一片无边无际、落叶铺地的原始森林。深秋的风吹过,卷起满地枯黄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警告外来者,文明世界到此为止。

  考验开始了。

  约翰从怀中掏出指南针,冰冷的金属质感让他纷乱的思绪安定下来。他仔细核对着地图上的方向,然后收起地图,开始在枯黄的落叶林中寻找前进的路径。

  队伍的阵型立刻随之改变。两名近卫军士兵轮流走在最前方,他们手中紧握着锋利的短柄斧,不断劈砍着挡路的枯枝与藤蔓。脚下的落叶厚厚地堆积了一层,掩盖了地面下可能存在的坑洞或湿滑的树根。开路的士兵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用斧柄试探着前方的地面,为后面的人清理出一条相对安全的通道。

  他们手中的地图,已经是罗马所能绘制出的最精确的北方地图。然而,在这片广袤的荒野中,它也只能提供一个模糊的方向。如何在这片大湖区找到那虚无缥缈的矿脉,全凭他们的双脚和经验。

  进入森林的第三天,他们遇到了麻烦。

  “停!”走在最前面的士兵突然举起手,整个队伍瞬间静止,落叶的“沙沙”声也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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