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美罗马,反攻君士坦丁堡 第81节

  第三天晚上,米海尔的包裹里已经装满了大大小小的矿石样品。他回到自己的帐篷,点亮油灯,将那张画满了墨点的羊皮纸铺在简陋的木箱上。

  昏暗的灯光下,那二三十个看似杂乱无章的墨点,仿佛蕴含着某种神秘的规律。

  米海尔伸出手指,尝试着在这些点的外围画出一个轮廓,将它们全部连接起来。

  一个模糊的形状,在他的指尖下渐渐浮现。

  他能感觉到,这些矿石的分布并非随机,它们呈现出一种明显的东西走向,仿佛一条潜伏在地下的巨龙,正在向两侧无限延伸。

  虽然仅仅依靠这些地表的痕迹,还无法确定这条矿脉的真实规模和走向,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里的地下,必然隐藏着一片储量惊人的铁矿。

  他成功了。

  第二天一大早,米海尔就拿着他的样品和那张粗糙的分布图,来到了扬尼斯的帐篷外。

  “扬尼斯先生。”

  扬尼斯正在整理他新绘制的地图,听到声音掀开门帘,看到双眼明亮的米海尔。

  “米海尔?你这是……”

  米海尔没有废话,直接将手中的包裹和羊皮纸递了过去。

  扬尼斯接过东西,当他看到包裹里那些暗红色的石头,以及那张画满了标记的图纸时,他立刻明白了。

  “你找到了?”扬尼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找到了。”米海尔重重地点头,“我想请您,将这个发现,标注在您的地图上。”

  扬尼斯立刻放下手中的一切,带着米海尔,在一名士兵的护卫下,再次前往那片丘陵。

  站在那片被米海尔反复勘探过的土地上,扬尼斯问道:“你确定这里隐藏着一片尚未被开发的、规模可观的铁矿?”

  “我确定这里存在铁矿。”米海尔的语气斩钉截铁,“但它具体有多大,范围有多广,我无法确定。这需要更多的人员来进行勘探。但我可以保证,这绝不是几块石头那么简单。”

  他指着自己图纸上的那些点,解释道:“这些点,东西跨度不小,南北也不小。而且越往西,发现的痕迹越密集,品位也越高。这说明主矿体可能还在西边一点。”

  扬尼斯不再多问。他立刻拿出自己的工具,开始进行测量。他需要确定这片区域的精确坐标,以及它与维穆尔湖的直线距离。

  经过一番简易的测量,他得出了结论。

  “离湖岸很近。”扬尼斯在自己新绘制的维穆尔湖南岸地图上,郑重地画上了一个代表矿产的标记,“这里距离大湖很近,水路运输的成本极低。从这里开采的矿石,可以很方便地通过船只运往任何在同一水系的地方。”

  他看着地图上那个新添的标记,又看了看不远处那片浩瀚的湖面,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涌上心头。

  他想起了不久前,在卡拉格湖与奥瑞亚湖交界处,那个被他命名为博斯普鲁斯河的地方。

  一个拥有绝佳运输优势的未来城市,一片储量惊人的巨大铁矿。

  东方的煤炭,西方的铁矿,都将通过这片巨大的水网,汇集到那个未来的帝国钢铁中心。

  在那里的熔炉中,它们将交汇、燃烧,冶炼成钢铁。

  扬尼斯的手指在冰冷的空气中微微颤抖。他终于明白了巴西尔皇子那宏伟蓝图的最后一块,也是最重要的一块拼图,究竟藏在哪里。

  “我们找到了帝国的未来。”他喃喃自语。

  当天下午,队长约翰召集了所有人。

  “扬尼斯完成了地图的测绘,米海尔找到了矿脉。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约翰的目光扫过每一位队员的脸,“天气越来越冷,昨天已经开始下雪。我们不能再待下去了,必须立刻返回。”

  没有人反对。

  沉默了几个月的营地,第一次爆发出欢呼声。

  “回家!”

  “终于能回家了!”

  士兵们互相拍打着肩膀,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喜悦。几个月来在荒野中跋涉的疲惫、面对野兽的紧张、对未知的恐惧,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收拾行装,明天一早,我们回家。”

  命令下达,整个营地都洋溢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喜悦。

  队伍沿着来时的路,在凛冽的北风中踏上了归途。

  返程的路上,天空在一个阴沉的午后,再次飘起了雪花。这一次,不再是稀稀拉拉的雪籽,而是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

  看到这景象,所有人都变了脸色。“加快脚步!”约翰大吼着,“必须在大雪彻底封住道路之前,赶回栈道!”

  队伍的速度陡然加快。他们在雪中一路小跑,为的是能尽快返回埃律西亚。大雪模糊了视线,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但没有人停下。

  返回的路程比来时快了许多。

  在付出了巨大的体力消耗后,仅仅十几天,他们就看到了那条熟悉的、蜿蜒在山脊上的阿帕勒西亚栈道。

  当双脚踏上坚实的栈道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一个年轻的士兵甚至直接坐在了路边,大口喘着粗气。

  他们终于从蛮荒的荒野,回到了文明世界的边缘。

  队伍沿着栈道一路南下,几天后,他们抵达了栈道的一个补给点。这里已经有了成型的道路和往来的马车。

  “不能再走了,弟兄们都到极限了。”约翰看着手下们疲惫不堪的样子,做出了决定,“我们租一辆马车。”

  他用队伍的经费,租下了一辆宽敞的四轮马车。

  当所有人挤上马车,感受到车轮在平坦的栈道上平稳滚动时,一股巨大的疲惫感瞬间席卷了全身。他们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又是十天的路程。

  马车在罗马大道上不疾不徐地行进着。

  车厢里,扬尼斯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那几卷珍贵的地图,米海尔则抱着他那个装满了石头的包裹,仿佛抱着稀世珍宝。

  士兵们则在低声交谈,话题离不开这次的发现和回家后的生活。

  “你说,皇子殿下会怎么奖赏我们?”之前抱怨过米海尔的那个年轻士兵,此刻一脸兴奋地问旁边的老兵。

  “奖赏?我们活着回来就是最大的奖赏了。”老兵闭着眼睛,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微微上扬。

  “那可不一定,”另一个士兵插话道,“我听说皇子殿下从不亏待有功之臣。扬尼斯先生和米海尔这次可是立了大功。我们跟着跑了一趟,怎么也得有点汤喝吧?”

  “我不想那些,我就想回家好好洗个热水澡,然后去酒馆喝个烂醉。”

  “我想我老婆做的炖肉了。”

  车厢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终于,在一个晴朗的午后,车夫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前面就是埃律西亚城了!”

  所有人精神一振,纷纷探出头去。

  远处,夕阳的余晖下,一道雄伟的城墙轮廓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那道仿照旧都君士坦丁堡城墙样式修建的宏伟建筑,在金色的光芒中,沉默而庄严地矗立着,守护着罗马人在新大陆的希望。

  他们,回来了。

第80章 新加里波利的计划

  初冬的寒风吹过埃律西亚城高耸的城墙。

  城门卫兵的长矛挺立,他们警惕地注视着一队人的靠近。那十个人面容枯槁,胡须杂乱,与数月前从这里出发时那支装备精良、意气风发的探险队判若两人。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卫兵队长按住剑柄,厉声喝问。

  为首的老兵,约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但依然能辨认出双头鹰徽记的文件。

  “皇子巴西尔殿下派遣探险队,返回埃律西亚城。”

  卫兵队长接过文件,仔细验看后,脸上的警惕瞬间化为惊愕和敬重。他挥了挥手城门缓缓打开。

  消息从城门一路飞驰,穿过纵横的街道,直达城市的大皇宫。

  书房内,巴西尔正翻阅着一本书籍。当侍从进来通报时,他手中的书本被他轻轻放下,然后抬起头看向进来通报的侍从。

  他等这个消息很久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十个人带回来的,可能不仅仅是一份地图或几块石头,那是能够建立起一个新城市的基础。

  没有它,他所有关于钢铁的蓝图,以及简单手工业的发展然后渐渐发展成工业,都只是纸上谈兵。只有找到它,他才有足够的底气和筹码,去说服他的父亲、祖父,以及元老院里那些议员们,批准他的计划建立一座全新的,以钢铁为支柱的城市。

  大皇宫的一处偏厅内,壁炉里的火焰烧得正旺,驱散了冬日的寒气。

  十名探险队员站在这里,他们身上的皮衣散发着篝火、泥土与血腥混合的气息,脚下的靴子将荒野的尘土带到了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与周围精致的挂毯和华丽的家具格格不入。

  巴西尔快步走了进来。

  他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偏厅里格外清晰。他没有先开口,而是逐一审视着眼前的每一个人,将他们疲惫、憔悴但依旧挺立的身影刻在脑中。最后,他停在了队长约翰面前。

  “约翰,一路辛苦了。”巴西尔的声音很平静,但又显露出一丝丝的急切,“一切顺利吗?有没有遇到无法解决的困难?”

  约翰向前一步,行了一个礼节,然后说道,“殿下,一切都还算顺利。森林里的野兽,比如熊和狼群,都被英勇的近卫军士兵们解决了。”他瞥了一眼身旁两名手臂上带着伤的士兵,继续说道,“后续的探索过程没有遇到太大的阻碍。只是返程时北方的雪下得很大,我们担心道路被封死,只能冒着风雪全速赶路,才及时回到了阿帕勒西亚栈道。弟兄们都累坏了,所以我自作主张,雇佣了一辆马车,沿着帝国大道直接返回了埃律西亚。”

  巴西尔点了点头,他知道约翰口中的“还算顺利”背后,必然是无数次的挣扎与生死考验。

  “你们都是帝国的勇士。”他转向约翰身后的士兵们,“正是因为你们的护卫,我们的学者和工匠才能心无旁骛地完成他们的使命。”

  说完,他的注意力转向了队伍中那个文质彬彬的学者,扬尼斯。

  “扬尼斯,你绘制的地图呢?”

  扬尼斯小心翼翼地从背囊中取出一个装有他花费很长时间精心绘制的地图的筒子,从中抽出了数卷羊皮纸地图。

  他将地图亲手递给巴西尔。

  “殿下,这是我此行的所有成果。”扬尼斯的声音有些激动,“绘制地图是我的职责,虽然有些困难,但都克服了。上帝保佑,我们完成了对大湖区南岸的初步测绘。”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抽出其中一幅地图,在巴西尔面前的桌上缓缓展开。

  “殿下,请看这幅,卡拉格湖与奥瑞亚湖的交界处。在测绘过程中,我斗胆对这片区域的水系进行了重新的命名。”

  巴西尔的心神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扬尼斯的手指点在地图上那片独特的水系上,那里连接着两大湖泊,地理形态确实不同寻常。

  “殿下,您看,这里的地形,与我们故土的那条黄金水道何其相似。我看到它的时候,就想起了君士坦丁堡。因此,我将连接卡拉格湖的北段河流,命名为‘博斯普鲁斯河’。”

  他的手指下移,点在中间那片不大的湖泊上。

  “这里,是‘马尔马拉湖’。”

  最后,他的手指落在了通往奥瑞亚湖的南段河流。

  “而这条,我称它为‘达达尼尔河’。”

  博斯普鲁斯,马尔马拉,达达尼尔。

  三个名字在温暖的偏厅中响起,却让在场的所有罗马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那是刻印在血脉深处的记忆,是百年国破家亡的隐痛,是每一个午夜梦回时都会浮现的故土轮廓。

  巴西尔的手指轻轻拂过地图上那几条墨线,他能感受到扬尼斯在落笔时倾注的情感。

  这个位置,正是他记忆中后世那座闻名世界的汽车之城、钢铁之都底特律的所在地。

  扬尼斯没有注意到皇子的片刻失神,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发现中,继续热情的补充道:“殿下,这片被我重命名的水域,是一处地理位置绝佳的宝地!它就像我们曾经的都城,扼守着交通要道。无论将来我们在西面的大湖区发现了什么资源,还是东部的城市需要输送什么货物,这里都是必经的枢纽。水路运输的成本低廉且高效。我认为,假以时日,这里必将崛起一座伟大的城市,一座新的世界渴望之城!”

  人才。巴西尔在心中给出了评价。扬尼斯不仅仅是一个绘图员,他拥有极强的战略眼光。单凭对地理环境的观察,就能推演出此地的巨大潜力。

  巴西尔已经暗下决心,如果那个计划能够实现,这座未来城市的第一任市长,非扬尼斯莫属。

  压下心中的激动,巴西尔将注意力转向了队伍里最后一个核心人物,那个到现在都还沉默不语的铁匠之子,米海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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