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撒出去人手，不管是南洋的土著部落、地方势力，还是清廷边境的团练，哪怕只买一百支枪、一千发弹药，都接！
价格随行就市，只要付硬通货，现款现货。”
钱彪拍着胸脯道：“将军放心！我这就让手下的情报网动起来，深入南洋每一个雨林联系土著，潜入清廷沿海每个城市，联系地方团练武装。”
陈锋点头道：“那就先这样吧！各自回家，别把咱们的会议内容泄露出去。”
“明白！”
第152章 析势定策
众人陆续起身离去，石屋内只剩油灯摇曳，冯沁蓝和身为秘书的郑明莹留了下来。
冯沁蓝的目光不自觉扫过郑明莹，这位出身名门的郑家大小姐，既懂政务又得陈锋信任，她心底难免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甚至隐隐带着点较劲的意味。
眼看财政缺口压得人喘不过气，她忍不住往前半步：“将军，咱们手头的美元储备快见底了，军饷、工厂工资下个月就快发不出来了！
我琢磨着，不如像美元那样，印咱们自己的票子，发给战士和工人当工钱。反正都是纸，能流通就行！”
“冯主管，这万万不可！”
郑明莹当即摇头道，“发行货币的核心是信用背书，咱们现在既没有足够的黄金、物资做抵押，自治区的局势也没完全稳固。
一旦贸然发纸币，大家要是不认账，或者有人趁机囤积居奇，只会引发物价飞涨、人心惶惶，到时候比财政亏空更难收拾！”
陈锋眉头微蹙，低头沉思了片刻。
冯沁蓝的提议虽急功近利，却戳中了眼下的燃眉之急。
而郑明莹的顾虑，也正是他担心的要害。
他抬眼看向郑明莹，问道：“明莹说得有道理，直接发货币确实太冒险。那你觉得，我建立一家银行怎么样？”
郑明莹闻言，眼底立刻闪过一丝亮光。
她不愧是出身南洋华商世家的大小姐，自幼耳濡目染过商业运作，当即回道：“将军这个主意好！咱们每月给战士、工人发的美元，还有移民带过来的积蓄，大多都被大家换成金银藏在家里，既不安全，也没法流通。”
她凑近陈锋，补充道：“银行建起来后，只要承诺存款能随时支取，还能给一点利息，大家肯定愿意把金银存进来。
不过我只在家父打理香港生意时，听过些洋行、华商银行的皮毛，具体的账目核算、存贷规则、兑换流程都不懂，确实需要专业人才。
听家父说香港的汇丰银行、渣打银行里，有不少熟悉华人生意的账房先生和买办，还有南洋华商自己开的小银行，咱们可以派人去挖人，许以高薪和安稳的落脚地。
再从投奔者中筛选懂商账、外语的留洋学子，搭配挖来的专业人才搭建班底。”
冯沁蓝看着她的小动作，微微皱眉，但还是点头道：“郑小姐这个主意好，把钱收回来之后，咱们军政府又有钱了。”
陈锋缓声道：“你这个想法不行！银行就像是一家企业，必须单独运行，就算是咱们军政府从里面拿钱，也得走借贷程序，而且里面的保证金必须充足，以防有人恶意挤兑。”
郑明莹点头道：“对！银行靠的就是信誉！”
“那今天就先这样吧，我会让汪良去挖人。忙了大半年了，明天给大家伙都放个假。”陈锋说着就打开卧室房门。
郑明莹指尖轻捏裙角，浅浅一笑，缓步走出石屋。
冯沁蓝悄悄撇了撇嘴，默不作声地跟在她身后离去。
陈锋却没有歇息，反倒重新点燃煤油灯，将一张空白宣纸铺在案上，提笔梳理起明年的全盘规划。
政治上，仍需依托与美国的自治协议，为自治区争取稳定的发展环境。
同时需暗中交好德国与日本，两国对东南亚皆有野心，多留一层牵制，便多一分周旋的余地，避免被美方单独拿捏。
军事上，现有正规军加预备役共计一万三千人，征兵比例已超过十比一，已经是穷兵黩武，不能再盲目扩编。
当务之急是全力提升军工产能，既保障自身供给，亦可通过军火贸易充盈财源。
至于配合美军进攻菲律宾独立军，只需按协议划拨两三千人轮流应卯即可。
美方本就只核定了五千正规军编制，留足兵力镇守归雁滩等核心区域，于情于理皆说得通，也能保存实力。
经济上，银行筹建需尽快落地，盘活民间闲置的金银储备，让货币流转起来，避免资金沉淀成死水，
同时要加大招商引资力度，拓展工坊、商贸、矿业配套等产业，让移民各有营生，而非尽数投身农耕。
毕竟自治区总面积仅五百平方公里，耕地资源有限，多渠道就业方能稳固人心与根基。
文化教育上，暂不具备自建大学的财力，以免进一步拖垮财政。
可联络南洋华人望族发起募捐，依托现有学堂逐步扩充师资与课程，先培养实用型人才，为日后创办高等学府铺垫基础。
工业上，首要目标是实现汽油机的完全自主量产，解决动力设备卡脖子的问题。
待技术成熟后，即刻想办法搞柴油机。
这两类动力设备是未来舰船、车辆与重型机械的核心，唯有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自治基业才能真正立住脚跟。
更关键的是能源！
这才是所有产业运转的根基，是藏在动力设备背后的命脉。
此前从日本购入的发电设备已陆续到位，待小型水库完成蓄水，便能启动水力发电。
可那点发电量，仅能满足核心工厂以及照明需求，远不足以支撑大规模生产的工业用电。
要想让实业真正落地、规模铺开，筹建火力发电厂已是刻不容缓。
而火电厂的核心命脉便是煤炭。
若不能牢牢掌控一处稳定的煤炭产地，后果不堪设想。
一方面，每年巨额的采购成本会持续侵蚀本就吃紧的财政，让赤字雪上加霜。
更致命的是，能源供应会被外人攥在手里。
一旦供应商提价、断供，整个火力发电体系将瞬间瘫痪，连带军工、工坊、公共设施都会陷入停摆，自治基业的根基便会动摇。
必须尽快拿下一处煤炭产地，建立自己的开采、运输体系，实现煤炭自主供应，才能将主动权握在手中。
再者，汽油机与柴油机的量产推广，离不开石油这一工业血液。
没有稳定、充足的石油来源，再好的技术图纸也只能是纸上谈兵。
要么被油商卡脖子抬价，挤压利润空间。
要么在局势动荡时被切断供应，让所有动力设备沦为废铁，之前在军工、实业上的投入都会付诸东流。
唯有将石油命脉攥在自己手中，才能彻底摆脱对外依赖，让动力研发、产业扩张没有后顾之忧。
不过，石油的事情暂时不太紧迫，煤炭才是重中之重。
思绪至此，陈锋眼神一凝，当即朝门外沉声道：“传钱彪过来。”
不多时，钱彪便急匆匆赶来。
他内里穿着短衫，外面只仓促套了件未系纽扣的军服，头发微乱，眼角还带着几分惺忪睡意，显然是刚从床上被叫起。
陈锋指尖敲了敲案上的规划草图，直奔主题：“此前让你打探的中南半岛与婆罗洲矿产分布，现在有眉目了吗？”
钱彪应道：“将军，有了。我这两天正准备整理成文件，汇报给您。”
陈锋摆手道：“你直接说，哪里有煤矿？”
钱彪道：“英国控制的婆罗洲北部、荷兰管辖的西婆罗洲都有煤矿，但多是小规模开采，不方便运输。
倒是越南的鸿基煤矿，法国殖民地的核心产煤区，已探明储量超 20亿吨，现在正大批量开采，全是优质无烟煤！”
“鸿基......”
陈锋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脑海中开始迅速思虑。
越南是法国的囊中之物，要动鸿基煤矿，便是直接与法国撕破脸。
法国远东舰队总吨位近两万吨，三艘七八千吨级的巡洋舰是绝对核心，火力与装甲都够硬，再配四艘千吨级战舰，外加数艘灵活的炮艇、鱼雷艇，像一张网般把控着南海航道。
而南海这片天堑，恰恰是他的软肋。
兵力投送、物资补给，每一步都要经过法国舰队的巡逻区，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
陈锋眉头紧皱，开始盘算若是法国动手，列强的态度。
法国的死仇是德国，普法战争的割地赔款之恨，让德国巴不得有人在远东牵制法国精力，虽没有实力直接下场帮忙灭舰，但精准情报、甚至用舰队威慑，这些支持必然能拿到。
日本记恨三国干涉还辽，法国正是当年的参与者，小鬼子早想染指南洋，情报共享、物资扶持肯定少不了，自己要是对法国动手，准能拿到实际支持。
至于俄国，虽是法国盟友，但此刻正忙着在东北亚扩张，压根没精力南顾，最多口头声援法国几句。
英国则正全力筹备布尔战争，只要不动它的核心利益，肯定懒得管。
并且法国这两年一直谋划广州湾，早就引起了英国的戒备和反感，秉持着均势政策的他们，虽然不会帮自己，但也绝不会出手拦着。
毕竟，一个牵制法国的势力，对英国维持远东平衡有利无害。
还有美国，刚通过美西战争拿下菲律宾，即将焦头烂额镇压当地独立军，只要不波及菲律宾利益，便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今年绝对是动手的最好机会，法国本土和殖民地不缺优质煤矿，相比于广州湾的战略价值，绝不会为了鸿基煤矿跟自己死磕！
并且，自己现在穷兵黩武，再不找到财源，华人自治区就要完蛋了！
虽然风险非常高，但没办法，小国的国运都是赌出来的。
想到这里，陈锋当即下令道：“钱彪，立刻安排船只，我明天一早去马尼拉，亲自拜访德国领事克鲁格。”
第153章 南洋弈棋
次日清晨，马尼拉的晨雾尚未散尽，街道上已有美国殖民当局的巡逻队往来。
陈锋一身便服，腰间别着驳壳手枪，仅带一个班的警卫便登岸入城，径直走向德国领事处。
门口两名德国警卫抬枪拦路：“此处为德意志领事处，禁止擅入！”
陈锋用英语沉声道：“吕宋陈锋，找克鲁格领事。”
警卫闻言，快速入内通报。
片刻后，便引陈锋进门，直接带到二楼办公室。
“陈！”
克鲁格抬头见是他，以为是催那批商行物资转运，笑着说：“货船已从青岛启航，十日便到。”
陈锋摇了摇头，见屋内没有其他人，便开门见山道：“不是这个事情，我想对法国殖民地越南下手，目标鸿基煤矿附近区域，此次前来，是想寻求贵国的支持。”
“对法国下手？”
克鲁格眼中先闪过一丝精光，制衡法国本就是德国在远东的潜在诉求。
随即他又皱眉摇头，提醒道：“你可知法国远东的陆军兵力，以及舰队的实力？
三艘近万吨级防护巡洋舰坐镇南海，鸿基矿区本身就有殖民军驻守，且紧邻海防港这一增援基地。
更重要的是，我国现如今不会在东南亚投入过多资源，绝无可能出兵帮你消灭法国舰队。”
陈锋对此早有预料，从容回应：“法国在整个中南半岛的驻军总计不过一万五千人，且需分兵驻守各地，防备当地的反殖民势力。
真正能抽调到鸿基地区的机动兵力，不会超过三千人。
况且，我从未想过要贵国帮我消灭法国舰队，只求开战后，贵国能协助保障我方后勤物资的航道畅通。”
克鲁格反问道：“保障航道？
这与让我国直接卷入战事有何区别？
我国若是光明正大地为你护航，法国必然会将我国视为敌人，甚至可能在欧洲对我国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