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1898:从南洋开始当军阀 第149节

  陈锋心中暗自嗤笑,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青木先生多虑了。

  法国人大规模探矿是在十年前,如今的技术和当时不可同日而语。

  鸿基周边地质,本就与煤矿富集区相连,即便没有第二处大型煤矿,也大概率会有锰矿、铁矿等资源,绝非毫无价值。”

  他话锋一转,刻意抬出第三方施压:“说句实在话,我也是看在咱们一向合作愉快、日方履约爽快的份上,才优先将这份好处交给贵国。

  若是贵国实在不愿,那我也不勉强,回头便联系德国领事。

  想来他们手中,也有不少成熟的防护巡洋舰技术,未必会比吉野级差,想必也乐意用技术换这份探矿权。”

  这话瞬间戳中了青木宣纯的要害,他脸上的迟疑更甚,心底暗自焦灼。

  日方本就急于拿下越北探矿权,趁机渗透势力,绝不愿让德国趁机插手,打乱自身在东亚的布局,更不愿看到德国借技术交易,与陈锋拉近关系。

  沉默片刻,青木宣纯缓缓抬头,语气凝重地说道:“陈桑,三年探矿权。若是这三年内,我方勘探到有价值的矿产,探矿权自动转为三十年开采权,这是我方的底线,再无让步余地。”

  “可以。”

  陈锋当即点头,不拖泥带水:“还请青木先生尽快跟贵国海军部申请,将吉野级的技术资料翻译完整,尽快移交我方,切勿耽误造舰工期。”

  青木宣纯闻言,脸上重新堆起笑意,躬身应道:“鄙人待会就发电报给海军部沟通,务必尽快推进此事,绝不耽误陈桑的大事。

  对了,还有谅山、高平、北江这三个地区的采矿权,陈桑是如何计划的?”

  陈锋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缓缓开口:“那三个地区的开采权,我计划公开拍卖。”

  “陈桑此言当真?”

  青木宣纯神色一紧,连忙追问,“具体怎么个拍卖法?还请陈桑详解,也好让我方提前斟酌。”

  陈锋靠在椅背上,不疾不徐地解释道:“青木先生应知,先前吕宋华人自治区和鸿基地区的探矿权、开采权,我都用以换取军费和技术支持,尽数让了出去。

  可我自由军要在越北站稳脚跟、继续发展,离不开物资支撑,眼下正是急需补给的时候。

  所以这次,我不打算再以技术、军费直接交换,准备以开采产量分成为价,公开拍卖这三地的开采权。”

  这个想法并不是异想天开,列强如今在东亚争夺殖民地,核心无非两件事。

  一是倾销本国工业品,打开海外市场。

  二是掠夺稀缺矿产资源,支撑自身军工与工业发展。

  就像此前英、法、德三国在争夺中国云南、山西矿权时,即便表面上与清廷交涉,暗地里也早已互相竞价、互相牵制,谁都不愿让竞争对手独占资源。

  陈锋所做的,不过是将这种隐性的竞价摆到明面上,借着列强的竞争之心,为自由军谋取最大利益罢了。

  而在拍卖正式启动之前,他必须先按照前世记忆中三地矿产的大致分布,派遣人手勘探一番,拿出初步的矿产储量证据。

  唯有如此,才能让列强看到实实在在的利益,心甘情愿地竞价。

  也才能让这三地的开采权,卖出应有的价钱,真正解自由军的燃眉之急。

  当然,得想个办法防止列强抱团,故意压价,确保自身利益最大化。

  青木宣纯眉头紧紧皱起,心底的焦灼愈发浓烈。

  公开拍卖,对日本而言,毫无竞争优势可言。

  论资金雄厚,不及英国。

  论技术先进,不及德国。

  且日方刚拿下鸿基周边探矿权,若再投入巨资参与竞价,必然会耗费大量国力,反而得不偿失。

  可若是放弃,眼睁睁看着英、德等国拿下三地开采权,日方在越北的渗透布局,便会彻底陷入被动。

  他定了定神,缓声道:“陈桑,此事事关重大,鄙人做不了主,得立刻发电报回报国内,看外务省的具体安排。”

  陈锋端起茶杯,淡淡一笑:“不急。眼下我还没派人去三地勘探,没有具体的矿产储量证据,就算启动拍卖,也卖不上价。

  我得先派人勘探一番,拿到实打实的储量证据后,再启动拍卖,才能让这开采权卖出应有的价值。”

  青木宣纯闻言,心底暗自嗤笑。

  勘探?

  华人如今连像样的军械都难以自主打造,哪有成熟的探矿技术?

  想必也只是走走形式,根本拿不出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最终拍卖的大概率还是探矿权。

  他当即起身,神色恢复了往日的客套:“既然如此,那鄙人就先告辞了。需借用一下鸿基港的电报局,传回消息给国内,还请陈桑应允。”

  “用吧!”陈锋摆了摆手。

  待青木宣纯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外,他脸上的淡然瞬间褪去,喊道:“传秦屿舟进来!”

  不多时,秦屿舟快步走入:“将军,您找我?”

  陈锋拿出一份标注着矿产大致分布的地图,递到他面前,吩咐道:“你立刻挑选一批懂探矿技术的人手,优先从清廷投奔来的技师中筛选。

  按照我给你的大致方位,仔细勘探谅山、高平、北江三地的矿产分布,务必尽快拿出初步的储量报告,越详细越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万吨级船台的修建,立刻启动安排。派人前往吕宋,转运一批土著劳工过来,充实人力,加快修建进度,绝不能耽误巡洋舰的建造工期。”

  “属下遵令!”

  秦屿舟躬身领命,接过地图,转身匆匆离去。

  他刚走没多久,郑明松便推门走了进来。

  他依旧是标志性的中分头,大大咧咧地拉过凳子坐下,打趣道:“陈兄,你可真能瞒啊!居然不声不响就大败法军、拿下越北三地,我在吕宋听得你的名字都快起茧子了,整个华商圈子,没人不佩服你!”

  陈锋将脚翘到桌上,语气随意地笑道:“这事可半点不能泄露分毫,不然法国人的远东舰队可不是吃素的,别说拿下越北,能不能顺利登陆都是个问题。

  就连我麾下的主要将领,也是登船之后,才知道此次的作战目标是越北。”

  郑明松笑着摆了摆手:“不跟你扯这些闲话了,我这次来,是想问你正事。你看越北这地方,哪一块适合给我开造船厂?”

  陈锋收起随意的神色,缓缓问道:“你打算造多少吨级的商船?先说好,眼下越北刚安定,鸿基港的码头设施还不完善,太大吨位的商船怕是不好停靠、装卸。”

  郑明松胸有成竹地答道:“这点我早就考虑到了,先造四五千吨级的商船。

  这玩意技术难度不高,我联系的西班牙技师完全能搞定。

  而且眼下东南亚的货运需求极大,不管是运矿产、粮食还是货物,都不愁卖,稳赚不赔。”

  陈锋微微颔首,又追问了一句:“那你计划投资多少?资金能不能及时到位?造船厂的设备、原料,还有后续的工人,都安排妥当了?”

  郑明松郑重道:“陈兄放心,资金方面绝没问题!初步计划投资三百万美元。”

  陈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了起来:“你们郑家这么有钱?三百万美元折算下来是480万银元,可不是小数目。”

  郑明松连忙摆手,笑着解释道:“陈兄可别抬举我了,这么大笔投资,单独一个家族哪会出这么多钱?

  我郑家一向和国内外顶尖华商家族关系要好,这次宁波的虞洽卿、朱葆三,福建的陈嘉庚,还有广东的马应彪,这几位都有参与投资。

  说白了,我只不过是个跑腿牵头的,我郑家在里面,也只占了25%的股份而已。”

  陈锋闻言,笑着赞叹:“那也不少了。这么大笔投资,能凑齐可不是件容易事,足见各位华商对越北局势的信心。”

  “主要还是托陈兄你的福。”

  郑明松摆了摆手:“若不是你能正面击败法军,拿下越北三地,给了这些家族足够的信心,他们可不会同意把造船厂放在鸿基港,多半还是会选择在吕宋的甲米地。

  毕竟那里更稳妥,也更靠近他们的现有产业。”

  陈锋点了点头,直入正题:“说吧,铺垫了这么多,想要什么优惠政策?咱们兄弟归兄弟,生意归生意,你也得给其他股东有个交代,我也得为自由军考虑。”

  郑明松也不绕弯子,直言道:“陈兄果然爽快!造船厂是重工业,占地广、投入大、回报周期长,首先土地你得免费给我。

  另外,自由军这边,不管是后续的军用运输船,还是其他各类船舶采购需求,都必须优先给我们造船厂来做,不能转给其他势力,这也是各位股东最关心的一点。”

  陈锋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土地可以给你,但不能免费,算租赁,二十年免租金,二十年期满后,咱们再根据当时的局势,另行商议租金事宜。

  采购的事没问题,我可以答应你,但你得立下承诺,保证建造的船舶质量绝对过关。

  若是出现偷工减料、质量不达标等情况,耽误了军事部署或货运需求,我可不会讲情面,直接终止合作,还要追究你的责任。”

  郑明松闻言,当即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意:“陈兄爽快!二十年免租金,这条件足够我给各位股东交代了!

  质量你尽管放心,我都是从英国和西班牙引进的顶尖技术和工艺,还聘请了专业技师监督,绝不敢偷工减料,砸了自己和各位华商的招牌。”

  两人当即围在地图前,仔细商议造船厂的选址事宜,最终敲定方案。

  在鸿基港南部,划定一块三千亩临海地盘,用作民用造船厂。

  这里紧邻海岸线,方便商船下水、停靠,且靠近鸿基煤矿,便于后续钢材冶炼和原料供应。

  而鸿基港北部,则单独划出一片区域,用作陈锋自己的军舰厂,与民用造船厂严格隔开。

  这样既能保障军舰建造的隐秘性,也能避免相互干扰。

  郑明松心中大石落地,又与陈锋寒暄了几句,便匆匆离去,着手筹备造船厂的前期事宜。

  他刚走没多久,传令兵便再次匆匆通报:“将军,德国领事克鲁格先生前来拜访,神色颇为不悦,说是有要事必须当面与您商议。”

  “让他进来!”陈锋吩咐道。

  没多久,克鲁格便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用英语抱怨道:“这不公平!这次击败法军的行动,我国也暗中提供了帮助,可拿到的利益,却比日本少多了!”

  陈锋端起茶杯,反驳道:“克鲁格先生,话可不能这么说。日本可是给了我重炮援助,外加百万日元的军费支援,实打实的助力。

  而你们德国呢?

  当时害怕跟法国在欧洲开战,即便我当时向你们提出援助请求,你们也只会推诿拒绝,不可能拿出实际支持。

  先前承诺的三成矿产产量,我会按时足额供应,绝不会反悔,这已经是兑现了当初的约定。”

  克鲁格脸色一沉,又想起一桩烦心事,语气愈发不满:“哼,就算如此,你上次让我帮你暗中去天津,许给我的吕宋自治区探矿权,也完全没用!

  我们德国派出了最顶尖的探矿技术人员,在那里折腾了整整一年,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结果什么矿产都没发现,这简直是浪费我们德意志帝国的时间和技术!”

  真有矿产,我怎么会轻易给你?

  陈锋心中暗自嗤笑,故作无奈地摇头:“克鲁格先生,地质勘探这东西,本就充满不确定性,地面下的情况,谁能说得准呢?

  兴许,是你们德国的探矿技术,还不够精湛吧?”

  这话瞬间戳中了克鲁格的痛处,他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吼道:“不可能!我们德意志帝国的工业和探矿技术,都是领先于全世界的!

  怎么可能勘探不出来?定然是那片区域本身就没有有价值的矿产,你是故意拿一块无用的土地,来搪塞我们!”

  陈锋皱起眉道:“领事先生,话可不能乱说。

  当初我许给你的吕宋自治区探矿权,是实打实的约定,如今你勘探无果,怎能反过来指责我?我已遵守承诺,还请你不要胡搅蛮缠。”

  克鲁格见状,也意识到自己失态,深吸一口气,缓声道:“罢了,吕宋的事暂且不论。

  我们德意志帝国想要越北谅山、高平、北江三地的探矿权,咱们公平交易,你开条件,只要合理,我方可以斟酌。”

  陈锋冷声道:“想要这三地的探矿权也可以,那你给我全套的铁甲舰和战列舰技术,只要技术到位,探矿权可以优先给你们德国。”

  “这不可能!”

  克鲁格想也不想,当即厉声反驳:“铁甲舰和战列舰技术,乃是我国核心军工机密,绝不可能轻易出让!”

  陈锋摊了摊手:“那没办法了。既然贵国不愿拿出足够的筹码,那我就只能按原计划行事。

  先派人亲自勘探三地矿产,等拿到储量证据后,公开拍卖采矿权,以矿产分成为底价,谁出价高,谁就获得开采权。

  贵国若是有意,届时也可以参与竞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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