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1898:从南洋开始当军阀 第163节

  罗斯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又道:“我已经派人打听清楚了,你在菲律宾的时候,和一个华人将领过往甚密。

  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他的?”

  伊丽莎白身子微顿,却没有丝毫慌乱,缄口不言。

  沉默本身,便是最直白的回应。

  见她拒不回应,罗斯福嘴角泛起嗤笑:“你不说是吧?没关系。等着,等我明年成功竞选总统,手握大权,定会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伊丽莎白终于缓缓转回头,迎上他狠厉的目光:“父亲,还是等你能选上总统,再说这种大话吧。”

  罗斯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不相信我能当上总统?”

  伊丽莎白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你并不占优势。”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窗外的反战人群,缓缓补充:“你该清楚,眼下国内反战浪潮滔天,而你一贯主张强硬镇压菲律宾独立军、推进殖民扩张,早已惹来不少民众与议员的不满。”

  罗斯福的呼吸猛地一滞,伊丽莎白的话,精准戳中了他最隐秘的顾虑。

  1900年的美国大选,核心矛盾便是对菲律宾战争的立场,他的强硬殖民主张,确实让他在反战派中备受争议,支持者虽有,却也树敌不少,竞选之路本就步履维艰。

  更让他焦灼的是,最近已经有亲近的幕僚私下提议,让他尽快改变策略。

  要么暂且收起强硬姿态,悄悄变更政治主张,迎合部分反战民意。

  要么便放下身段,借麦金利总统的声望铺路,争取成为他的副总统候选人,先稳住阵脚,而非贸然直接参选总统,白白消耗自身实力与声望。

  可政治主张怎可能轻易更改?

  罗斯福心底暗自嗤笑,面上却写满了难以掩饰的烦躁。

  身后那些借着殖民战争大发横财的大财团,早已将他视作核心利益代言人,双方绑定极深,绝非轻易能够切割。

  首当其冲的是以杜邦家族、温彻斯特连发武器公司为核心的军火财团。

  自美菲战争陷入消耗战后,美军对步枪、弹药、火炮等军火的需求急剧激增,每月高达2000万美元的军费中,近三成尽数流入这类军火财团的口袋。

  其中,杜邦家族垄断了美军大部分炸药与炮弹的供应,温彻斯特则是美军制式步枪的主要供应商,他们迫切需要罗斯福继续推行强硬镇压政策,延长战争周期,以此扩大军火订单、赚取巨额暴利。

  若是罗斯福贸然更改立场、主张停战,这类财团的军火订单必将瞬间锐减,他们也必然会立刻收回所有资金支持与政治背书。

  其次是以摩根财团旗下航运公司、纽约航运巨头为主的航运财团。自菲律宾被美国从西班牙手中以2000万美元收购后,便成为美国辐射亚太地区的重要据点,而吕宋的马尼拉港,正是连接美洲与亚太的关键远洋贸易枢纽。

  这类财团主营美洲与亚太地区的货物运输,依托殖民扩张带来的贸易垄断权,将美国的工业制品源源不断运往菲律宾,再将当地的矿产、农产品运回美洲,从中赚取巨额差价。

  罗斯福主张牢牢掌控菲律宾,正是为这类财团打通贸易通道、扫清殖民障碍,他们自然会全力支持罗斯福的竞选之路与政治主张。

  还有美洲西部矿场财团。

  随着美国吞并菲律宾,吕宋的金矿、锰矿、铅锌矿等丰富资源被美国资本家垄断,不少美国矿场主纷纷前往菲律宾投资开矿。

  与此同时,美洲西部的铜矿、铁矿财团,也需要借助菲律宾的殖民渠道,将矿产顺利运往亚太市场,实现利益最大化。

  这类财团极度依赖共和党的强硬立场,唯有压制菲律宾独立军的反抗,保障矿场的正常开采与矿产的运输安全,才能获得最大收益。

  若是放弃殖民扩张,他们在菲律宾的巨额矿场投资必将血本无归,对罗斯福的支持也会瞬间瓦解。

  最后是以摩根财团、纽约城市银行为核心的银行财团。

  这类财团不仅为罗斯福的竞选活动提供了巨额资金援助,更重要的是,他们为军火财团、矿场财团、航运财团提供充足贷款,支撑这些财团扩大生产规模、推进海外投资。

  同时,他们还通过殖民扩张相关的金融交易,赚取高额利息,稳固自身的金融垄断地位。

  罗斯福比谁都清楚,这些财团的支持是他立足政坛的根本根基。

  没有杜邦、摩根等财团的资金注入,他的竞选活动根本无法顺利开展。

  没有这些财团在政坛的游说、背书,别说竞选总统,就连他眼下纽约州州长的位置,恐怕都难以坐稳。

  他一贯秉持的强硬殖民主张,从来都不是单纯的政治理念,更是与这些财团的利益深度绑定,一旦更改主张,就等同于自断后路,万劫不复。

  至于幕僚提议的第二条路,借麦金利总统的声望铺路,去竞争副总统,虽看似稳妥可行,却也让他满心不甘。

  他向来野心勃勃、自视甚高,怎甘心屈居人下,靠着他人的声望步步为营、缓慢蛰伏?

  可他也清楚,这或许是眼下最稳妥的选择。

  一边能依托麦金利总统稳固的民意基础,避开国内反战浪潮的直接冲击。

  一边能继续稳住各大财团的支持,保住自己的政治根基,待日后时机成熟,再图更高的位置,实现自己的政治野心。

第209章 保密布局

  华人自由军老营石屋内,陈锋正端坐于案前,听着从圣费尔南多急匆匆赶回来的郑明莹汇报谈判详情。

  她裙摆还沾着路途的尘土,语速稍快:“将军,最终谈定的是每月一万斤粮食,卢纳承诺会约束麾下游击队,不再袭扰咱们华人自治区的普通百姓。”

  “还行!这保护费也不算太高。”

  陈锋点了点头,吩咐道:“先这样办吧!我会让人提前在东部仓库囤积好每月所需的粮食,再让情报部门暗中把粮食囤积的消息透给卢纳,让他安排游击队来抢。”

  这话一出,郑明莹眼中的顾虑瞬间消散,嘴角缓缓泛起浅笑,轻轻扯了扯沾着尘土的裙摆,转身快步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

  而陈锋则站起身,抬手松了松领口的束缚,踱步来到不远处的汽油机实验室。

  木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与器械摩擦的声响。

  陈荣贵早已回到吕宋,此刻正穿着沾满油污的工装,俯身站在一台半成品汽油机旁,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手里攥着精密切削工具。

  陈锋轻轻推开虚掩的木门走了进去,目光径直落在桌上那台汽油机上:“这台,是咱们完全自产的?”

  陈荣贵闻言,才猛地抬起头,看清来人是陈锋,当即直起身,连忙应声:“回将军!多亏了日方120毫米火炮身管技术。

  借着火炮身管的冶金工艺,我们已经成功攻克了气缸和活塞的冶金难点,解决了之前材质不达标、精度不够的问题。

  这台汽油机,从头到尾都是我军自主生产的,没有用半点外来构件!”

  陈锋顺着他的话仔细打量着汽油机,又问道:“对了,我之前和德国人谈的柴油机技术,你这造好样机了吗??”

  “正在造!”

  陈荣贵连忙补充道:“属下接到技术资料后,就立刻安排了人,按照资料上全力仿制。

  大概两三个月,就等样机组装完成。

  如果试运行没有问题,咱们就能投入大规模制造,满足各类动力需求了。”

  陈锋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很好,如今吴仰曾要管着整个工业厅,统筹全局,你则主要抓好技术突破这块,集中精力攻关,争取早日造出更大马力的汽油机和柴油机。

  记住,今后舰船的主要动力,必将从笨重的蒸汽机,逐步换成高效的内燃机,这是咱们提升战力的关键。”

  至于后世随处可见的汽车,他提都没提。

  这玩意在当下造出来,完全没有销路。

  欧美虽已有少量生产,但其普及是建立在本土发达的道路基建之上。

  而吕宋乃至周边地区,连像样的公路都没有,汽车根本无用武之地。

  即便想销往欧美,也纯属异想天开,那些国家必然会全力保护本土重工业,绝不会让外来产品抢占市场。

  再说到坦克,他也没有再执着于即刻研发。

  除了需要功率更大的柴油机作为动力支撑,最核心的难题还是装甲的合金冶炼工艺,眼下根本无法攻克。

  只有等工业基础、冶金技术、动力研发等各方面都实现突破后,建造坦克才会水到渠成,不必急于一时。

  这个时代的人并不是傻子,绝非没有人想到能突破战壕、抵御枪弹的装甲武器。

  只是受限于当下的技术水平、工业产能和材料工艺,各国才迟迟没有进展。

  就连工业发达的英国,也要等到1915年才能研发出第一辆坦克。

  如今华人自由军还处在完善基础工业、积累技术实力的关键阶段,重中之重是打好根基,而非好高骛远,浪费资金盲目投入。

  至于花费资金提前研发新技术、申请专利,靠专利授权挣钱?

  这在陈锋看来,更是完全不靠谱的想法!

  虽说1883年就有了《保护工业产权巴黎公约》,这作为第一个国际专利保护公约,但参与国虽多,却没有统一的执行标准。

  一个国家授予的专利,到了另一个国家便没有任何约束力。

  华人申请的专利,美国那些资本家肯定会肆无忌惮地挪用,根本不会遵守规则。

  反之,吕宋华人自治区的主权名义上归属美国,若是他们不小心用到了美国的注册专利生产工业产品,反倒会被对方抓住把柄,百般刁难。

  至于去欧美法院打官司维权?

  陈锋心底暗自嗤笑,真以为那些欧美法院会秉持公平公正,真以为资本家的钱那么好赚?

  到头来只会耗费大量的时间、金钱和精力,最后落得一场空,得不偿失。

  不过,虽然汽车目前没必要量产,两轮摩托倒是有必要。

  陈锋简单吩咐了一下,让陈荣贵试产,便不再停留,转身踱步走出汽油机实验室,径直前往军务侦缉处。

  如今钱彪已被派往越北主持那边的情报事务,眼下吕宋的情报工作,正由副处长钟均主持。

  这人便是上次陈锋前来军务侦缉处时,被钱彪当众臭骂的那个中年。

  他是最早招收的一批情报人员,办事机敏、心思缜密,颇有才干。

  当年阿奎纳多派人偷袭华人自由军老营时,正是钟均及时接到了从伊莎贝拉传来的紧急情报,第一时间上报给张修武。

  才得以提前部署、做好防备,大大减少了老营的人员伤亡,也正是因为这件事,他才得以被提拔,接替了玛丽琳的位置。

  钟均正端坐案前,低头整理着各地传来的情报。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头,看清来人是陈锋,当即神色一凛,连忙从座位上起身,躬身行礼:“将军,您怎么突然来了?属下未曾远迎,还请恕罪。”

  陈锋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径直走到他的座位坐下:“最近吕宋境内,各国的密探活动得多不多?有没有异常动静?”

  钟均快步走到门边,轻轻关好房门,才快步回到办公桌前,站直身子答道:“回将军,最近各国密探活动颇为频繁,其中以清国的密探数量最多,其次是日本,还有少量欧美各国的密探零星活动。

  属下遵照您之前的指示,并未打草惊蛇,只是暗中安排人手跟踪监视,记录他们的活动轨迹,摸清他们的目的。”

  陈锋缓缓点头,沉声指示道:“你做得很好。如今咱们的汽油机、柴油机研发正在关键阶段,火炮量产也在推进,各项核心技术都在快速发展,这些都是咱们的根基,绝不能泄露出去。你要重点加强各部门的保密措施,严防密探窃取情报。”

  钟均闻言,当即转身从桌上掏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双手递到陈锋面前:“将军,属下最近也在琢磨保密这件事,深知此事事关重大。

  这不,属下已经草拟了一份申请,准备向您请示,成立一个专门的保密局,将工业厅、实验室、军火库等核心部门的守卫,全部换成专业的情报护卫,统一管理、严格排查,从根源上守住咱们的技术和军事机密。”

  陈锋接过文件,快速翻了一遍,见逻辑清晰,没有疏漏之处,便从口袋里掏出钢笔,利落签下自己的名字,将文件递回给钟均。

  放下钢笔,陈锋靠在椅背上,沉声道:“保密局的事,你尽快推进,先把工业厅、实验室这些核心部门的防护布控到位。

  另外,给我详细说说情报部门的现状,人员怎么分布、各条情报线布局如何,还有经费开支和人员缺口的情况。”

  钟均双手接过签好字的申请,立刻开始汇报:“将军,遵照您的战略部署,我军情报部门重点围绕核心利益推进。目前共招录、培养情报人员380余人,其中精锐骨干50余人,均是您最早招收的老兵或本乡本土的子弟,所有人员按区域、按线路分组管理。”

  “首先是核心区域布局,重点覆盖吕宋本土与安南。”

  钟均缓缓说道,“这两处是咱们的腹地与战略侧翼,也是情报工作的重中之重,将近八成情报人员部署于此,共计300人左右。

  吕宋境内,以鸿基港、马尼拉南北为分界,分设三条情报线,部署180余人。

  一线专门监控美军军事部署与殖民当局动向,及时传递美军清剿独立军、针对华人自治区的异动。

  二线渗透独立军各派系,掌握其兵力、补给及内部矛盾,为咱们与独立军的合作、牵制提供支撑。

  三线负责核心要害部门的内部保密与反渗透,严防工业厅、实验室等单位的情报泄露。

  安南方向,则配合钱主任的部署,派遣60余人渗透各地据点,监控法军动向与当地势力。

首节上一节163/289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