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1898:从南洋开始当军阀 第162节

  华人自由军接管后容易稳固统治,也能与马洛洛斯的华人聚居区连成一片,彻底扩大华人自治区的版图。

  郑明莹思虑片刻,忽然浅笑道:“卢纳将军,多谢你的厚爱。

  首先,这般重大的决策,绝非我能擅自做主,必须禀报陈锋将军,由他定夺。

  其次,你该清楚,一旦我们答应与你联手、公然与美军翻脸,整个归雁滩工业区都暴露在美军的舰炮射程之内。

  那是我们华人自由军的心血所筑,一旦开战,先前所有的努力都将毁于一旦。

  说句实在话,你给的这个条件很丰厚,但太迟了。

  如果是去年,美军尚未完全站稳脚跟,我相信,陈锋将军一定会答应你的提议。”

  卢纳闻言,脸上的郑重之色未减,眼底却掠过一丝落寞与无奈。

  他当然知道太迟了。

  去年之时,独立军的控制权还在阿奎纳多手中,彼时阿奎纳多刚愎自用,根本无心与华人自由军结盟,更不可能开出巴丹半岛这样的筹码。

  如今他掌权,想要联手,却早已错过了最佳时机。

  卢纳沉默片刻,缓缓摇了摇头,摆手道:“既然无法达成协议,那便不必再谈,请你离开吧。”

  见卢纳态度坚决,郑明莹却并未起身,反而神色依旧从容,抛出了另一个提议:“将军不必急于拒绝。联手之事虽暂不能定,但或许我们可以达成另一种默契。

  我们可以给你们提供一些其他支持,比如说你们眼下紧缺的药品,以此来换取您约束麾下的游击队,不再侵扰我华人聚居区与巡逻队,如何?”

  “我现在不缺药品,只缺军火。”卢纳想也没想,便断然回绝。

  郑明莹心中顿时有了猜测。

  药品体积小,便于走私运输,若是独立军真的紧缺,他们完全可以通过各种渠道暗中筹措。

  可军械截然不同,枪支弹药体积大、目标明显,且管控严苛,根本无法大规模走私。

  卢纳如今直言不缺药品,而只缺军火,显然是有其他列强在背后暗中扶持独立军,暗地里消耗美国的实力。

第208章 焦土政策

  陈锋脸上的为难之色更甚,摇头道:“总督阁下,抽调越北驻军,是绝对不可能的。

  越北刚被我军掌控,局势尚未完全稳固,各路残余势力蠢蠢欲动,驻军一旦调离,先前所有的经营都将付诸东流。”

  说到此处,陈锋心中暗自冷笑。

  凭什么?

  凭什么华人自由军要当美军的马前卒,替他们钻进深山老林,去打那没完没了的治安战?

  自己之所以在越北推行怀柔政策,可不是什么菩萨心肠!

  说白了,就是怕陷入吕宋这样的泥潭,怕被无休止的游击战拖垮,怕重蹈美军的覆辙。

  若是自己愿意,凭华人自由军的实力,大可像美军一样,强征越北当地人,押去煤矿做工、充当劳工。

  奥蒂斯将陈锋脸上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见他依旧不为所动,心中愈发急切,知道寻常的说辞早已无用。

  他当即咬了咬牙,抛出了早已准备好的重磅筹码:“陈将军,我知道此事对你而言颇有难度,但只要你肯答应,我可以立刻向白宫发电请示,将整个巴丹半岛划归你们华人自由军管辖,美军绝不干涉你们的任何事务,还会为你们提供必要的物资支持。”

  陈锋闻言,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暗自嗤笑。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巴丹半岛那般重要的战略要地,濒临马尼拉湾与苏比克湾。

  这里既是天然良港聚集地,又是守护马尼拉的西侧屏障,这么大一块肥肉,奥蒂斯怎么可能轻易拱手让人?

  这里面定然藏着算计,无非是想先用巴丹半岛吊着他,逼他出兵替美军卖命。

  更何况吕宋北部多山地丛林,正是独立军的藏身之所,清剿难度极大。

  等自己损耗兵力清剿完独立军,奥蒂斯后续指不定还有多少麻烦等着他,甚至可能翻脸不认人,收回巴丹半岛的承诺。

  仿佛看穿了陈锋心中的疑虑,奥蒂斯连忙补充道:“当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需要出兵,独自清剿指定防区。”

  话音刚落,他便指着吕宋北部的地图:“就负责吕宋北部的邦板牙省至新怡诗夏省一带,这片区域刚好卡在美军退守的吕宋平原北侧,背靠独立军盘踞的卡拉巴略山脉,是两者之间的缓冲地带。

  里面既有圣费尔南多西侧的圣米格尔丘陵据点,也有穿越卡拉巴略山脉、通往独立军腹地的塔拉克咽喉要道,全是崇山峻岭、丛林密布,正是独立军游击队的核心活动区。

  他们依托山地丛林,神出鬼没,频频袭击美军补给线,是眼下美军最难啃的硬骨头,我们几次清剿都损兵折将,根本无法彻底肃清。”

  奥蒂斯抬眼看向陈锋,又加重了筹码:“只要你能独自扫清这片防区的独立军,彻底切断独立军南下的通道,稳住吕宋北部的战线,巴丹半岛就一定是你们的。

  我会亲自向白宫发电,立下书面承诺,明确划定半岛边界,确保美军绝不干涉你们的任何事务,甚至可以帮你们协调半岛的接管事宜。”

  陈锋的目光落在地图上,摩挲着下巴,心中暗自盘算。

  巴丹半岛确实是一块肥肉,濒临马尼拉湾与苏比克湾,既有天然良港,又有可耕种平原,无论是战略位置还是发展潜力,都极具价值。

  可奥蒂斯这话说得轻巧,独自清剿这片防区,远比想象中艰难。

  这片防区丛林密布、地形复杂,独立军游击队熟悉当地环境,擅长伏击作战,想要独自清剿,至少需要一万以上的兵力,而且必须施行焦土政策。

  焚烧丛林、封锁要道、肃清据点,哪怕这样,最终能成功的概率,也只有一半而已。

  更关键的是,如此庞大的兵力损耗和时间成本,远非华人自由军当前所能承受。

  更何况,奥蒂斯只是个即将被替换的总督,他的承诺,能作数吗?

  美国总统可能答应这个条件吗?

  巴丹半岛乃是战略要地,华盛顿方面未必愿意这里拱手让给华人自由军。

  奥蒂斯此举,说不定只是急于稳住局势、给自己留条后路,根本没有把握说服白宫。

  思忖片刻,陈锋缓缓摇头:“总督阁下,并非我不愿答应,只是此事事关重大,牵扯甚广。

  还请您先跟白宫沟通,拿到华盛顿方面确定的答复,最好能有书面批复,证明巴丹半岛的划归确实能兑现,我这边再根据白宫的态度,制定具体的出兵计划。”

  “行!那你等我消息!”奥蒂斯点头道。

  登上回程的蒸汽船,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陈锋倚在船舷边,眉头微蹙,反复思忖着方才与奥蒂斯的谈话,心底的判断愈发清晰。

  白宫绝无可能答应这个计划!

  巴丹半岛太过重要了!

  它濒临马尼拉湾与苏比克湾,既是守护马尼拉的西侧屏障,又有多处天然良港,是美国掌控吕宋、辐射亚太的关键据点。

  这核心要地,华盛顿方面纵使再急切想要稳住吕宋局势,也绝不会轻易拱手让给华人自由军。

  但自己又很想要,该怎么办?

  加大力度扶持独立军,借他们的手拖垮美军,逼白宫妥协?

  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陈锋断然压下。

  不太靠谱!

  现在美军的情报部门虽算不上顶尖,却也绝非废物。

  以往他暗中倒卖一些市面上随处可见的二手军械,做得隐蔽,倒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可一旦独立军实力突然暴涨,远超其自然发展的速度,他必然是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

  美军进山清剿熟悉地形的独立军或许难如登天,但要对付地处平原浅丘、无险可守的华人自治区,却是易如反掌,届时只会引火烧身。

  那引入其他列强制衡美国?

  陈锋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列强个个精于算计,绝非傻子。

  眼下能在菲律宾与美国正面硬刚的,唯有英国一家,可英国在南洋已有稳固殖民布局,定然不会为了菲律宾这点利益与美国撕破脸。

  而德国、日本虽有心制衡美国,趁机分一杯羹。

  可他们在亚洲的实力太过薄弱,远不足以与美军抗衡,如今也只敢暗中走私一些违禁品给独立军,根本指望不上。

  思来想去,各种办法都被一一推翻。

  陈锋轻轻叹了口气,脑海中完全没有一丁点头绪。

  与此同时,圣费尔南多的独立军临时指挥部内,谈判已然有了结果。

  郑明莹与卢纳经过一番拉锯,最终达成初步协议:华人自由军每月向独立军提供一万斤粮食,以此换取卢纳约束麾下部队,暂时停止袭扰普通百姓。

  说到底,这与交保护费,也没什么两样。

  

  1900年的纽约,已是全美最繁华的港口城市,哈德逊河沿岸的码头灯火通明,蒸汽船的鸣笛声此起彼伏,岸边的货栈、起重机轮廓分明,往来的搬运工、水手步履匆匆。

  即便深夜,也依旧透着工业崛起与海上贸易的蓬勃生机。

  通往英国伦敦的蒸汽船正锚泊在哈德逊河码头,船身巨大的烟囱冒着淡淡的白烟,船员们正忙着检查缆绳、装载最后一批补给,准备在黎明前启航。

  伊丽莎白身着一身简约的黑色绒面长裙,外披一件狐裘斗篷,头戴宽檐礼帽,将大半张脸隐在帽檐阴影中,在警卫的护卫护送下,乘坐一辆装饰低调却难掩华贵的马车,缓缓驶向码头入口。

  马车碾过铺着碎石的街道,发出“咕噜咕噜”的沉闷声响。

  街道两旁的煤气路灯昏黄摇曳,将马车与行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路边的杂货店、酒馆早已闭门歇业,只有零星几家流民收容所还亮着微弱的灯光。

  这是1900年纽约底层社会的真实写照,一边是上流社会的奢靡繁华,一边是流民、移民的窘迫困顿。

  沿途不时能看到散落的反战标语,有的被风吹得贴在墙角,有的丢弃在路边,上面用醒目的红色颜料写着停止菲律宾战争、拒绝为殖民流血、把我们的士兵带回家。

  街角的空地上,还有一小群未散去的反战游行民众,约莫二三十人,大多是学生和士兵家属。

  他们裹着厚重的衣物,举着褪色的标语牌,低声呐喊着反战口号,声音沙哑却又异常坚定。

  此时美菲战争已陷入无休止的消耗战,每月高达2000万美元的军费、超过3000名士兵阵亡的消息传回国内,引发了全国范围的反战浪潮。

  纽约作为反战运动的核心阵地之一,民众的抗议从未停歇,白天的大规模游行结束后,总会有零星民众留在街头,用自己的方式抗议这场旨在吞并菲律宾的殖民战争。

  马车上,罗斯福瞅了一眼女儿,眼中闪过一丝疼惜,但转瞬间又被怒火取代:“你做的丑事,实在是让家族蒙羞。去了英国,安心待产,不要暴露身份。”

  伊丽莎白瞥了一眼窗外,摇头道:“看你们这些政客为民众带来了什么?”

  马车内的气氛,却比车外的深夜还要凝滞。

  西奥多罗斯福端坐于马车一侧,目光落在身旁的女儿伊丽莎白身上,眼底先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疼惜,可这份柔软不过转瞬即逝,便被压抑的怒火彻底取代。

  他声音低沉道:“你做的丑事,实在是让罗斯福家族蒙羞。去了英国,绝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要是流传出去,我今后的政治生涯就完了。”

  伊丽莎白垂着眼帘,手指紧紧攥着斗篷的衣角,闻言缓缓摇头:“政治生涯?

  父亲,你眼里从来只有你的政治前程。

  你倒好好看看,窗外街头这些民众,他们日夜呐喊抗议,你们这些政客,到底为他们带来了什么?

  是无休止的殖民战争,是失去亲人的撕心裂肺,还是被战火吞噬的家园与生计?”

  “住口!”

  罗斯福猛地沉喝一声,手掌重重拍在马车壁上:“这是奥蒂斯无能!

  若不是他指挥不力,对独立军束手无策,这场菲律宾战争早已结束,何至于让国内民怨沸腾!”

  “哼!”

  话不投机半句多,伊丽莎白懒得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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