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1898:从南洋开始当军阀 第192节

  炮塔、舰岛均采用加厚设计,外观采用圆润设计,与流畅的舰体线条形成巧妙呼应,这样既不显笨拙臃肿,又能防止士兵被锐角磕碰到手上。

  舰体甲板平整宽阔,副炮与速射炮沿舷侧有序排布,与舰体深色的涂装形成鲜明对比,辨识度与庄重感十足。

  陈锋看着眼前的图纸,心中暗道:这艘舰的线条与比例,远比英国那艘标准排水量14900吨的威严级更为舒展耐看。

  那艘舰设计于十多年前,深受早期前无畏舰风格影响,根本没有成型的舰岛,只有狭小简陋的舰桥,外加两根又高又细的战斗桅杆。

  桅杆四周更是像蜘蛛网一般,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固定钢缆,远看显得杂乱不堪,一点都没有霸气。

  而在1900年,即便是英国,也才刚刚萌发集中式舰桥的初步概念,尝试将指挥、望、测距、海图室等功能整合在一起。

  自己的这艘战列舰,虽说其他性能比列强顶级战列舰还有差距,但在舰体布局与上层建筑设计上,却实实在在走到了前面。

  “将军,先休息一会吧,我包了一点饺子。”阮知秋的声音忽然响起,听起来极为温顺。

  她手中还端着一个白瓷碗,碗中饺子冒着袅袅热气。

  陈锋放下图纸,好奇道:“南方华人平日里多吃米食,极少吃饺子,你这安南出身,怎么会做这个?”

  阮知秋垂着眼帘,低声道:“是方工程师的妻子教我的。她是北方人,最擅做这个,闲时便教了我几手,想着将军或许会爱吃。”

  她口中的方工程师,名叫方宇,出身大沽船坞。

  大沽船坞作为清廷北方最重要的造船基地,自1860年代建成后,便是北洋水师舰船维修,以及小型炮艇建造的核心场所。

  方宇是当年清廷派出的第三批留美幼童之一,在美国专攻机械与造船工程,在那里历任技师、总工程师,精通舰船设计与建造。

  甲午战后,清廷国库空虚,早已搁置了所有造舰计划,大沽船坞形同虚设,技师、工匠纷纷离散。

  方宇听闻华人自由军在越北立足,还从日本手中获得了护卫巡洋舰的相关技术,正全力筹备造舰,深知这是实现自己造船抱负的唯一机会。

  他便毅然带着妻儿,连同七十多岁的老母亲,一路辗转南下,前来投奔。

  陈锋得知他的来历后,当即任命他为舰艇设计部的主管,也算是人尽其才。

  陈锋拿起筷子,随口吃了几个,饺子皮薄馅足,带着北方风味。

  他没多耽搁,放下碗筷便重新拿起图纸,细细琢磨,思索着哪里还有可改进的细节。

  阮知秋静静站在一旁,待他看了片刻,才低声提醒:“将军,明日便是军校招生考试,按先前拟定的章程,您是要亲自出席勉励考生的,不知计划是否有改变?”

  陈锋闻言一怔,随即想起秦屿舟。

  这位政务厅厅长,之前出发去各地视察,今晚才会从谅山赶回越北,肯定有很多问题要汇报。

  他沉吟片刻,说道:“我明天早上先召见秦屿舟,你去通知田刚,军校招生考试按原计划进行,不用等我,我这边忙完,会立刻过去。”

  “是,将军,我这就去安排。”阮知秋微微欠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没有再多打扰。

  办公室内再度恢复安静,陈锋重新埋首于战列舰外观图纸,反复观察每一处细节。

  从主炮炮塔的弧度到烟囱的间距,从甲板的布局到装甲的线条,一丝一毫都不肯松懈。

  就这样一直琢磨到深夜,确认图纸上没有明显疏漏后,他才拿起笔,在图纸落款处郑重签下自己的名字。

  当然,这并非最终定稿。

  战列舰的核心部件尚未敲定,后续等蒸汽轮机、克虏伯305毫米主炮等具体型号确定后,舰体布局、配重平衡等细节,还会有略微改动,但外观的核心设计,已然定型。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办公室外便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秦屿舟在阮知秋的带领下,悄然走进了办公室。

  他这一个月沿着陈锋上次巡查的路线,遍历了越东北四地所有城镇,逐一检查此前发现的问题是否整改到位,一路奔波,未曾有过半日休息。

  看着前方引路的阮知秋,秦屿舟心中虽有几分好奇,却也识趣地没有多问。

  陈锋招手示意他坐下:“坐吧,一路辛苦,说说巡查的情况。”

  阮知秋见状,默默转身泡好茶,轻轻放在两人桌前,没有多余言语,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纵然是休息了一夜,秦屿舟面上依旧布满了掩不住的疲态,眼底带着明显的红血丝。

  他声音沙哑道:“将军,情况不容乐观。

  上次您巡查时发现的贪腐、懈怠问题,即便用了铁血手段,杀了一批涉案的贪官污吏,但还是有不少从法国殖民当局留任的官员,本性难移。

  这次巡查,我又当场抓了一批顶风作案的。”

  《春秋》有云:君权神授,生杀予夺,操于上者。

  秦屿舟身为传统读书人自然清楚这个道理,不能像陈锋那样说杀就杀。

  陈锋面色沉了沉,缓缓点头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咱们华人自由军崛起太快,地盘不断扩大,政务人员严重短缺,只能暂时用这批法国殖民当局留任的官员,难免鱼龙混杂。

  这样,你把这批抓起来的人,全部交给楚雄兴审查,让他仔细核对卷宗,查清涉案详情,只要证据确凿,就直接处刑,绝不姑息。”

  “是,将军!”

  秦屿舟微微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不过将军,也有值得欣慰的事。至少鸿基地区,咱们从吕宋调来的政务人员已经全部铺开到乡镇一级,自上而下理顺了政务,贪腐懈怠的情况比其他地区好很多。

  另外,您之前吩咐在鸿基周边种植的橡胶树,我这次回程的时候特意去查看了,已经全部栽种完毕,成活率也不错,后续安排专人管护即可。”

  陈锋闻言,紧绷的面色终于舒展开来,露出一丝笑意,缓缓说道:“那安南儒生潘江文,在汪秘任职以来,政绩颇佳,行事稳妥,可重点培养。你平日里多留意其言行操守,若半年之内无过,便调往吕宋,委以重任。”

  秦屿舟闻言,当即应道:“将军放心,此事我亦有留意。我在北江巡查时,曾专程去过潘家,其族人皆谨守礼法,对咱们自由军的新政极为支持,潘家更是主动捐建小学,教化乡童,确是可用。”

第242章 校长初立

  两人又闲谈了几句,多是鸿基港造舰的物料筹备、工匠调度,以及越北矿产开发的进度。

  说完正事,陈锋整理好军装,迈步走出办公室。

  此时日头已高,阳光穿透云层,风掠过树梢,沙沙作响。

  陈锋召来随行警卫,一行人整装完毕,便朝着军校方向行去。

  相较于半个多月前视察时的杂乱模样,如今此处已是焕然一新。

  四周已经砌起了整齐的青砖围墙,校内的训练场、靶场、教室等各类训练与考核设施,也已全部修建完毕。

  而且关键位置都有自由军战士站岗,整个军校透着一股肃杀的军旅气息。

  陈锋迈步走进校门,正在各个考场巡查的田刚,一眼就发现了他的身影,当即快步迎了上来:“将军!”

  陈锋摆了摆手,问道:“最终参考人数是多少?考试进行到哪一步了?”

  田刚低声回禀:“回将军,此次共有一千二百六十九人参加招生考试。

  其中五成是咱们吕宋华人自治区赶来的子弟。

  一成来自新加坡、婆罗洲等地的华人侨胞。

  还有一成是从内地辗转南下、心怀救国之志的仁人志士。

  剩下的三成,则是安南本地的热血子弟,多为儒生与乡野健儿。”

  安南自沦为法国殖民地后,早已废除本地科举旧制,境内儒生失去晋升正途,空有满腹经纶却无出路。

  这与日后清廷废科举后,大批知识青年失去仕进通道,转而投效北洋六镇如出一辙。

  史载黄陂县某年参加湖北新军的九十人中,便有二十四名秀才,以及十二名禀生。

  如今自由军军校招生,不仅能授以军事技艺,更能给予出身与前程,

  这待遇远超普通参军,自然能吸引大批安南有为青年前来投考。

  只是生源虽好,年龄却有些乱。

  陈锋在教室外缓缓走过,透过窗棂望去,不少考生面色沧桑、胡须粗密,显然早已过二十。

  这年代户籍混乱,各地更是没有规范档案,年龄根本无从核查,想严卡也卡不住。

  陈锋只能暗自摇头,暂作默许。

  田刚紧随其侧,继续沉声禀报:“将军,此前策论科目已全部考完,此刻考生正进行基础知识考核,涵盖算术、识字、地理常识与简易军事常识。

  待基础知识考完,便即刻转入体能考核,全程衔接有序,未曾有延误。”

  陈锋微微点头道:“也罢,等他们体能考核开始时再叫我,我先去歇息片刻,免得我在场,考生们束手束脚,影响发挥。”

  说着,他随意走进一间空教室。

  屋内桌椅整齐,干干净净。

  陈锋也不讲究,直接躺在一张宽课桌上。

  此时已是五月,越北之地已然暖意渐浓,日光透过窗户洒在身上,不凉不燥,正好歇息。

  刚躺下,陈锋就不由自主地开始了思索。

  前日吕宋传来电报,美国已经确定了新任驻菲军事总督人选,正是阿瑟麦克阿瑟。

  此前任职的奥蒂斯,得知自己被替换后,如同霜打了的茄子一般,停止了所有针对菲律宾独立军的军事行动,只是静静等候交接事宜。

  自己的安稳日子,怕是很快就要结束了。

  接下来局势会如何演变,谁也说不清楚。

  毕竟历史之上,从未有过华人自治区这样的存在,一切都已偏离了原本的轨迹。

  卢纳请托走私的那部分军械,如今在钟均的妥善安排下,已经借着美军交接的混乱,顺利送到了马洛洛斯东部山区,交到了独立军手里。

  按原本的历史走向,后年美军镇压菲律宾独立军的战争便会结束。

  但现在主事之人是卢纳,再加上自己一直暗中为其提供情报和物资支持。

  此时独立军保存下来的实力,至少是历史上的两倍之多。

  如此一来,这场战争,大概率无法在后年落幕。

  可眼下最棘手的,是如何应付即将赴任的麦克阿瑟。

  让华人自由军进山,与菲律宾独立军一同打游击,绝无可能。

  调往吕宋南部,与刘亨赙的势力作战,更是万万无法接受。

  但此前康纳从美国传来的电报中明确提及,美军高层心中,正是这两个想法,意图借此消耗吕宋华人的实力。

  陈锋沉思许久,依旧没能想出稳妥的应对之策,心中满是顾虑。

  就在这时,田刚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将军,考生们已开始体能考核,您是否要过去看一看?”

  “看看吧!”陈锋起身之后,径直走出教室。

  两人快步来到操练场,只见场内开阔平整,考生们在自由军军官的统一组织下,正有序进行四百米障碍跑。

  障碍有矮墙、壕沟、独木桥等,每一处都有军官值守,防止考生跌落受伤。

  陈锋与田刚并未走近,只在操练场边缘驻足观望。

  田刚侧身低声介绍:“将军您看,那名正在考核的,是来自安南南圻的武元庆,报名时自报二十岁。

  但依属下观察,其面色沧桑、胡须粗密,实际年龄定然不止,怕是已有二十二三了。”

  陈锋抄着双手,目光落在武元庆身上,缓缓摇头道:“无妨。咱们拿不出切实的证据,不用因此罢黜考生。”

  话音刚落,远处负责计时的考官便高声汇报成绩:“武元庆,一分五十九秒!”

  田刚脸上露出笑意,低声赞道:“还算不错,这等底子,进入军校后再系统操练一番,打磨打磨体能与技巧,将来有机会争夺全军大比武的前列名次。”

  陈锋轻轻摇头,语气平静道:“还差得远。目前我军最优秀的四百米障碍跑成绩是一分三十三秒,是张修武那小子创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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