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1898:从南洋开始当军阀 第199节

  “拒绝欺压,还我公道!”

  “反抗美军暴行!”

  马洛洛斯四团指挥部外,百姓的呐喊一浪高过一浪,震得窗棂都在微微发颤。

  李成华在一旁重重叹了口气,满脸惋惜:“可惜了。我们原本计划,等美军轻敌冒进、靠近马洛洛斯,立刻分兵绕后,一举夺回圣安东尼奥补给仓库,断他们的后路。现在他们一缩回去,这步棋就不好走了。”

  陈锋望着地图上的圣安东尼奥河,淡淡开口:“麦克阿瑟这老家伙,毕竟是正经军旅出身,打过硬仗,心思缜密,比杜梅那种只会摆架子的文官总督难对付得多。他不上当,也在情理之中。”

  话音刚落,外面百姓的呼声越发震天,几乎要掀翻屋顶。

  阮知秋脚步急促地走进指挥室,神色微急:“将军,外面百姓越聚越多,群情激愤,全都要见您,恳请您出面发话,领他们一战。”

  这股民意本就是自己授意汪康年挑动起来的,如今民心沸腾,自然要亲自出面收场!

  陈锋略一思索,吩咐道:“你出去告诉百姓,我下午三点,在马洛洛斯西城门公开演讲,有什么话,我亲自对他们说。”

  “知秋明白,这就去安排!”阮知秋快步退出。

  陈锋走到窗边,隔着院墙听着依旧震天的呐喊,眼中若有所思。

  这个时代没有扩音设备,公开演讲全靠人声,只能用简易传声筒勉强放大。

  选在西城门,正是因为那里地势开阔,登上城楼,声音能顺着风势传得更远。

  且城西视野开阔,便于掌控全场,防备刺客,也能让更多百姓看清他、感受到他的决心。

  这次集会少说也有上万人,只靠一只传声筒远远不够。

  还得让阮知秋提前安排数十名嗓门洪亮的士兵,分散在人群各处,接力传声。

  再配上鼓点,既能提示百姓静听,也能烘托士气。

  想到演讲,陈锋又想到懂王。

  这家伙能竞选成功,与曾受到刺杀也有一定关系。

  不如也借着演讲,刻意营造一场遇刺假象,彻底点燃所有人的反抗斗志?

  可这个念头刚起,便被他压了下去。

  这种事需要极度精准、绝对保密,唯有钱彪能办。

  可一旦露出半点痕迹,便是弄虚作假、民心尽失,得不偿失。

  陈锋终究放弃了这个想法,转头对李成华道:“下午百姓必定极多,你额外抽调一个连,和我的直属警卫一同布防。”

  

  婆罗洲砂拉越。

  整日练兵的张修武闲得发慌。

  自从和布鲁克家族议和,陈锋便严令他不许在英属地盘挑事,不许掺和土著叛乱,以免惊动英国高层。

  他坐在黄家提供的办公室内,整日对着婆罗洲的地图发呆。

  整座岛屿被三大势力瓜分。

  北部砂拉越为布鲁克家族的统治,依附英国。

  东北部的北婆罗洲是英国北婆罗洲公司的殖民地。

  而岛屿的南部、中部绝大部分区域,约占婆罗洲总面积的三分之二,都属于荷兰殖民地。

  昔日荷兰东印度公司早已破产,如今直接由荷兰殖民政府统治,其手段远比英国严苛。

  他们正在推行种植园经济,在荷属婆罗洲大肆掠夺资源,强制土著与华人种植橡胶、胡椒、咖啡等经济作物,征收高额赋税,稍有反抗便会立刻残酷镇压。

  这两年,荷属婆罗洲的土著也是叛乱频发,荷兰殖民当局组建了殖民警察部队与土著辅助军,一边血腥镇压叛乱,一边严密管控人口流动,尤其是对华人的管控,更是层层加码。

  说到华人,张修武不由得想起黄家管事闲聊时说的话。

  目前整个婆罗洲,华人约为50万。

  依据荷兰殖民当局与英国北婆罗洲公司的同期人口统计,其中超过六成集中在荷属婆罗洲,主要分布在沿海港口与种植园周边。

  西部的坤甸、山口洋,南部的马辰、巴厘巴板,都是华人聚居的核心区域,

  这些地方的华人大多是明清以来的移民,以福建、广东、海南籍为主,世代在此经商、务农、开矿。

  眼下荷属婆罗洲有三支举足轻重的华人势力:

  一是刘家,三代执掌兰芳共和国大权,末代大总制至今仍流亡在苏门答腊棉兰,其声望极高,在婆罗洲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其二便是以林毓瑞家族为首的林兰香有限公司。

  这是1884年兰芳共和国覆灭后,林氏家族联合坤甸华人富商组建的商业机构,也是当时荷属婆罗洲西部最具实力的华人商业势力。

  其主营橡胶种植园与进出口贸易,掌控着荷属婆罗洲西部70%以上的橡胶出口。

  它还与荷兰殖民当局关系微妙,既需按殖民规定缴纳高额赋税、配合殖民统治,又暗中庇护华人平民,调解华人与土著、殖民者的矛盾。

  林家相当于是华人与荷兰殖民当局之间的缓冲者。

  其三便是张庆山家族,该家族是荷属婆罗洲北部锡矿开采的核心势力,深耕锡矿产业数十年,麾下有2000余名华人矿工。

  因荷兰殖民当局需依靠其锡矿收益补充殖民财政,对其格外宽容,默许其组建小型私人护卫队,对其私藏武器等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荷兰殖民当局对华人的态度,始终是利用与压制并存。

  一方面,华人勤劳聪慧,擅长经商、开矿与种植,是荷兰殖民经济的核心支柱。

  华人的种植园为荷兰提供了大量出口经济作物,华人的商铺与航运支撑了殖民地的商业流通,华人的矿工开采的矿产更是荷兰殖民财政的重要来源。

  因此荷兰殖民当局不得不依靠华人,甚至允许华人大族拥有一定的私人势力。

  另一方面,荷兰又极度忌惮华人的凝聚力与实力,担心华人势力壮大后联合土著反抗殖民统治,因此制定了严苛的排华政策。

  比如禁止华人组建武装组织,禁止华人参与政治,限制华人的居住区域与职业选择,征收比土著更高的赋税。

  甚至在华人与土著发生冲突时,往往偏袒土著,刻意打压华人。

  就在张修武出神之际,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冯福安走了进来。

  他是吕宋本地华人,和张修武村挨着村,自小一起长大,也是第一批参加华人自由军的青壮,在抽调来婆罗洲之前,已经升任连长。

  如今更是成为了张修武最得力的副手,协助其统筹砂拉越的驻军事务与华人联络工作。

  他进门后,径直说道:“团长,我听黄家说,坤甸刚传来消息,荷兰殖民当局又在增加华人的赋税了,还强征华人劳工去新开的橡胶园干活,不少华人不堪重负,已经开始私下抗议了。

  另外,张庆山家族的矿场,前一段时间被荷兰殖民警察以私藏武器为由搜查了,听说还扣押了张名林等几名家族核心族人。”

  张修武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戾气,猛地攥紧了拳头:“荷兰人倒是越来越过分了!真当咱们华人好欺负不成!”

  冯福安跟着怒道:“确实!这些洋鬼子真的是欺人太甚,根本不把咱们华人当人看!苛捐杂税不说,还强征劳工,如今又无故搜查矿场、扣押族人,实在是罪该万死。”

  张修武蹙着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沿,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狡黠:“将军是不让咱们在英国地盘搞事,怕引火烧身。可他没说,不让咱们管荷兰殖民地的事!”

  冯福安闻言,连忙摇头劝阻:“我担心引火烧身,咱们驻扎在砂拉越,归英国势力范围管辖,一旦英国人得知咱们插手荷属婆罗洲的事,必然会找咱们麻烦,影响咱们在砂拉越的根基。”

  “怕什么!”

  张修武摆了摆手,朗声道:“你忘了?英国佬现在在南非打得头破血流,哪有闲心管荷兰殖民地的破事?”

  说着,他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荷属婆罗洲的区域,继续说道:“更何况,荷兰在荷属婆罗洲的殖民军总共才不到两千人,还分散在各个据点镇压土著叛乱,兵力空虚得很。

  只要当地华人铁了心反抗,再加上咱们的帮助,并不是没有获胜的机会。”

  “可这终究需要林、张两家的支持!”

  冯福安依旧顾虑重重:“咱们在砂拉越的军费、后勤补给,大多都来自林黄两家。若是他们不支持,咱们根本寸步难行。”

  张修武笑了笑,胸有成竹道:“这有什么难的?我先去找黄庆昌探探口风,大不了我代替将军给他们封官许诺。

  咱们华人自由军现在发展势头正好,不仅牢牢掌控吕宋华人自治区,更是在越北拿下了数万平方公里的地盘,管辖百万人口,实力摆在这儿,他们没有理由不跟我们站在一起。”

  冯福安闻言,忍不住苦笑:“团长,你这可是越权行事,要是将军知道了,非得骂死你不可!”

  张修武朗声大笑:“挨骂又不会少一块肉!再天天这么混日子,人都要废了!

  眼下荷兰人欺压华人,正是咱们出手的好机会,既能帮华人同胞解围,也能给咱们自由军拓展势力,有什么不能做的?”

第250章 万刃同仇

  陈锋要公开讲话的消息,如同一道飓风,迅速席卷了吕宋华人自治区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被怒火与热血点燃的学生,纷纷冲破校园围栏,嘶吼着“反抗美军”的口号,疯了似的向着马洛洛斯狂奔。

  归雁滩工业区内,机器轰鸣声骤然停歇。

  工人们,高举“护我族人,守我家园”、“反抗欺压,血债血偿”的横幅,从厂区出发。

  极少数老板,就算有心想要阻止,可在汹涌的民意面前,也根本不敢发出声音。

  各处村落里,青壮扛着锄头、握着柴刀,妇人抱着孩子、提着水壶,老人拄着拐杖相互搀扶。

  没有号令,没有催促,唯有守护家园的决心,指引着所有人向马洛洛斯西城门汇聚。

  两点四十五分,距离演讲还有一刻钟。

  陈锋身着笔挺的蓝灰色军装,紧紧攥着一份《吕宋日报》,在警卫们荷枪实弹的簇拥下,大步走出指挥部。

  马洛洛斯的街道上空无一人,所有华人商铺尽数紧闭,门板上贴着“支援将军,共抗美军”的字条。

  昔日车水马龙的街巷,只剩警卫们整齐的步伐声,在空荡中回响。

  所有人都去了西城门外,只为聆听陈锋的声音,只为为反抗美军出一份力。

  街角的阴影处,那些滞留城中的洋商们,却满脸惊惧地聚在一起。

  “这是要变天了!”一名英国商人面色惨白,语气中满是恐慌。

  他从未见过如此团结的华人。

  “华人居然能如此团结?”旁边的德国商人皱紧眉头,语气中满是诧异。

  在他的固有认知里,华人向来都是一盘散沙,不堪一击。

  “这还是传闻中懦弱无能的东亚病夫吗?”一名法国商人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震撼。

  他想起越北法军被华人自由军击溃的往事,心中更是多了几分忌惮。

  “八嘎!我们大日本帝国也很团结!”一名日本商人面色涨红,强硬地反驳,却难掩眼底的慌乱。

  “老麦克阿瑟这是捅了大篓子,看他怎么收场!”有人幸灾乐祸道。

  也有间谍暗中欣喜:“赶紧传消息给国内,菲律宾局势剧变,必定有可乘之机!”

  陈锋目光淡淡扫过远处嘀嘀咕咕的洋商,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继续大步向着西城门走去。

  阮知秋紧随在他身侧,压低声音:“将军,城外平原已经聚集了超过十万人,还有源源不断的百姓在赶来的路上。

  人太多了,刺客难防,是否让人劝一部分百姓先回去?”

  “不用!”

  陈锋摆了摆手:“他们来,是为了反抗欺压,是为了守护家园,我没有理由把他们赶走。”

  阮知秋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空空荡荡的街道,又转头看向城西方向。

  那里人声鼎沸,各种口音的呐喊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震撼人心的力量。

  她的一颗心不由得怦怦直跳,心中满是感慨与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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