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轻声吩咐:“你去帮那位玛格丽特收拾一下,找身干净的衣服,再弄点热水,别让她生病。”
话毕,陈锋再次抬头,目光重新投向风雨交加的夜空,望向马尼拉港的方向。
此时,马尼拉港的俄勒冈号战列舰上,早已乱作一团。
美军指挥官狠狠摔下电话,发出一道闷响,电话便彻底报废。
他试了十多次,电话那头却始终毫无反应,这才明白舰体与岸上的通信电缆,早已被敌军剪断,军舰已经与岸上断了联系。
舷窗边,两名美军士兵反复操作信号指示灯,疯狂发送红色紧急信号。
可狂风暴雨的黑夜里,微弱的灯光被雨幕吞噬,根本没人能发现。
美军指挥官又抓起舰桥常备的红色信号枪,接连朝窗外发射三发信号弹。
可弹丸在暴雨中炸开的红光,转瞬就被雷电和雨幕掩盖,连百米外的岸防哨都没能察觉。
美军指挥官又想通过切断电源,控制舰桥盯上的灯光明暗发送莫斯电码,可海浪推着军舰剧烈摇晃,根本传不出完整信号。
“该死!”
美军指挥官一拳砸在操控台上,怒吼道:“死守舰桥,就算拼到最后一个人,也绝不能让他们冲进来!”
舰桥外的通道内,钟均还在为没能突破舰桥而满脸懊恼:“早知道当时就该再快一点!”
汪良抬手一摆,沉声道:“无妨。台风夜,美军巡逻队分散,短时间内集结不了多少兵力反攻,等锅炉压力达标,我们就用手榴弹开路,强行冲进去!”
钟均担忧道:“可万一手榴弹炸毁了舰桥操控仪器,就算冲进去,也开不走这艘船!”
汪良缓缓摇头,语气笃定:“放心,手榴弹以破片杀伤为主,军舰核心仪器都有防护,没那么容易报废。”
舰桥内的美军守军显然也猜到了来袭者的意图,敌人要抢占舰桥,开走俄勒冈号。
于是,守军不停以火力掩护,几名水兵趁着枪声间隙,试图冲上前挪开卡在舱门口的两具尸体,彻底封死舱门。
突击队队员只能冒着生命危险,不停探头射击,死死阻止对方。
双方陷入惨烈对峙,枪声、嘶吼声在密闭的舰体通道内回荡。
短短几分钟,突击队已有十余人伤亡,而舰桥内的守军占据地形优势,伤亡寥寥。
汪良一直紧盯着怀表。
当指针指向预设时间的瞬间,他猛地抬手:“投手雷!精准瞄准舱门两侧,压制火力,趁机突进!”
两名突击队队员立刻攥紧手榴弹,扯掉引信,借着墙壁掩护,奋力将两枚手雷先后掷向舰桥舱门内。
“轰隆轰隆”
两声巨响接连炸响,震得通道墙壁微微发颤,烟尘瞬间弥漫,弹片呼啸横扫。
几名来不及躲闪的美军士兵当场倒地,剩余守军被冲击波震得蜷缩在地,火力瞬间哑火。
趁着烟尘未散,钟均探出头,高声劝降:“里面的人听着!舰桥外围全是我们的人,放下武器投降,饶你们不死!”
舱内立刻传来美军指挥官的嚣张叫嚣:“痴心妄想!你们这些黄皮猴子,休想夺走俄勒冈号!我们就算战死,也绝不投降!”
“敬酒不吃吃罚酒!”
汪良厉声喝令:“所有人,集束手榴弹!密集覆盖舱门口,彻底炸垮他们!”
指令刚落,五名突击队队员同时攥紧手榴弹,趁着烟尘掩护,奋力将手雷密集掷向舰桥舱门及舱内两侧。
“轰隆轰隆轰隆”
接连数声巨响炸响,烟尘彻底吞没舱门口。
灼热的冲击波裹挟着弹片,疯狂席卷舱内每一个角落,美军的惨叫声、器物破碎声瞬间爆发,又被爆炸声彻底盖过。
卡在门口的尸体被冲击波掀飞。
舱内的美军,要么当场炸死,要么重伤倒地,再也无法组织任何抵抗,火力彻底归零。
“冲进去!”
汪良挥起短刀,率先冲破烟尘,冲进舰桥。
舱内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血迹和美军尸体,仅剩几名重伤的美军倒在角落,奄奄一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钟均带领队员紧随其后,快速清理舱内残余,对着重伤的美军补刀,彻底清除隐患。
汪良快步走到操控台前,一把推开倒地的美军尸体,对着控舰组成员高声下令:“立刻检查仪器,锅炉加压已完成,马上准备起航!”
控舰组成员立刻上前,快速检查操控台,确认无大碍后,立刻着手操作。
美军指挥官早已被炸得血肉模糊,他们只能凭着之前背熟的教程,笨拙地操作起舰桥设备。
“快!先确认动力舱压力,再解锁舵机!”
“按错了!按错了!这个不是舵机锁定阀!”
“这是通往维修室的信号铃!”
“这是通往动力舱的信号铃!”
看着控舰组乱成一团,汪良厉声呵斥:“别慌!压力足够,不管会不会过载,直接给动力舱下推进指令!”
呵斥完,他立刻转向身旁的攻坚组队员,沉声吩咐:“砍断缆绳,立刻起锚!越快越好!”
甲板上的队员收到指令,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奔到舰舷两侧,挥起短刀奋力砍向固定军舰的粗麻缆绳。
同时,舰首下方的起锚机缓缓启动,沉重的船锚一点点被拉起,发出嘎吱嘎吱的沉闷声响。
而岸上的美军,早在手榴弹爆炸的瞬间,就已经察觉到了异常。
几名巡逻士兵立刻朝着俄勒冈号的方向围过来查看。
他们还没靠近泊位,舰上的突击队队员便骤然开枪,子弹呼啸而出,逼得美军连连后退。
直到这时,美军才彻底反应过来,居然有人突袭了俄勒冈号!
慌乱之下,几名士兵连忙转身,一边躲避子弹,一边疯了似的向上官通报,凄厉的呼喊声在风雨中显得格外急促。
可狂风呼啸,雨声如鼓,这些声音根本传不远。
美军军官只能让一名士兵,顶着暴雨,拼命跑向军港办公楼报信。
第262章 生死突围
“动了!军舰动了!”
舰桥内,突击队队员们压抑不住激动,低声欢呼起来。
而岸上美军只能不停喝骂,像无能的丈夫一般,用子弹对着钢铁舰体发泄怒火。
这艘印第安纳级战列舰,在狂风暴雨中,没有拖船牵引,没有熟练水兵操控,硬生生向着深海方向缓缓驶去。
可刚起航不足百米,舰身便失控般地狠狠撞向码头边缘。
“咚”
一声巨响,穿透狂风暴雨,在港湾中格外震耳,径直传到了美军马尼拉分舰队司令查尔斯准将的住所,将他从睡梦中猛然惊醒。
“怎么回事?是岸防炮走火还是船只碰撞?”
查尔斯的话音刚落,副官便浑身湿透撞开了房门:“不好了!华人自由军突袭了泊位,夺走了我们的俄勒冈号,现在已经起航了!”
“什么?”
查尔斯脸色骤变,猛地掀开被子起身,快步冲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
只见港内的探照灯穿透厚重雨幕,死死锁定着那艘庞大的战舰。
俄勒冈号,这艘美利坚在远东的核心武力象征,正缓缓向着港外深海行驶,舰身上隐约能看到零星的火光与人影。
“比尔森舰长呢?他是怎么守舰的?”查尔斯气得浑身发抖,厉声质问道。
按美军军规,比尔森作为俄勒冈号舰长,停泊期间必须在舰上值守。
“比尔森舰长昨晚申请了临时休假,去马尼拉城了,今晚是副舰长......”
查尔斯尚未听完,便怒火中烧,大步冲出房间。
他只穿着睡衣,踩着拖鞋在雨水中狂奔:“立刻传令!岸防炮阵地全员戒备,即刻瞄准俄勒冈号航行方向,准备开火!
让港内的巡洋舰即刻即刻加压锅炉,准备起航追击!
另外,立刻给华盛顿海军部发电报,通报俄勒冈号被夺的消息!
还有,麦克阿瑟将军呢?”
“麦克阿瑟将军正在圣安东尼奥前线视察,暂时无法赶回!”通信兵连忙跟上查尔斯的脚步,大声汇报。
“该死的蠢货!”
查尔斯狠狠踹了一脚身旁的台阶,怒不可遏地咒骂道,“要不是他擅自调走港内的海军陆战队,去前线凑数,我们怎么会被华人自由军抓住可乘之机?
把这一点写进电报里,清清楚楚地告诉海军部和华盛顿,这次的失职,责任全在麦克阿瑟!”
与此同时,俄勒冈号的舰桥内,美军尸体还来不及清理,血迹顺着甲板缝隙缓缓流淌,空气中满是硝烟和腥味。
钟均蹲在舰桥观测窗旁,看着外面被撞得微微变形的舰舷,满脸肉疼道:“刚刚那一下撞击,怕是把舰首的装甲都撞变形了!
这印第安纳级的装甲虽厚,但硬撞码头,还是扛不住啊!”
汪良望着窗外肆虐的狂风暴雨,声音无奈却坚定:“没办法,今晚风太大,情况又紧急,我们没有拖船相助,只能硬闯。只要能冲出港,这点损伤不算什么,后续再慢慢检修。”
此时,军舰内部的非核心区域,还有部分美军水兵在非核心舱室负隅顽抗,时不时传来零星的枪声与嘶吼声。
但这已不影响大局,主副炮塔、鱼雷舱、动力舱、机舱、舰桥这些掌控军舰航行、火力的核心舱室,都已被自由军牢牢掌控。
那些负隅顽抗的美军,大多被困在水兵舱,既无法接触核心操控系统,也无法增援其他区域,只能做无谓的抵抗。
杰克捂着还在渗血的肩膀,走到汪良身边:“印第安纳级战列舰的航速约15节,巡洋舰航速可达20节以上,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追上来。
而且岸防炮很快就会锁定我们,特别是经过科雷希多岛附近时最危险。
那里是马尼拉港的咽喉要道,岸防炮部署最密集,是美军的重点防御区域。”
汪良点点头,立刻对着控舰组和钟均下达指令:“立刻执行全舰灯火管制,所有舱室灯光全部熄灭,只留操控台的微弱指示灯!
我们靠沿岸的美军灯塔辨别方向,这大晚上狂风暴雨,岸防炮根本无法精准瞄准,只能乱射一通,构不成太大威胁。
并且如果岸防炮开火,美军巡洋舰害怕被误伤,会稍晚才会追击。”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
我们抓的美军俘虏大多拒不配合,不肯操控主炮和副炮,咱们的士兵只靠之前背的教程摸索,根本无法快速形成火力,一旦被巡洋舰追上,我们只能被动挨打。
通知动力舱,全力提速,尽量拉开距离,同时让队员们加快摸索火炮操控,务必在巡洋舰追上之前,能勉强投入使用!”
“明白!”
控舰组队员们齐声应道,立刻行动起来。
不到半个小时,华盛顿的回电便传到了查尔斯手中。
跨洋有线电报的延迟,加上军方上报总统,进而决策,这个速度并不算慢。
电报中明确指出:若无夺回俄勒冈号的绝对把握,即刻下令击沉,绝不允许战舰落入华人自由军手中。同时严密封锁消息,对外只宣称军舰因意外引发弹药仓殉爆沉没,避免引发舆论动荡。
此时,马尼拉港沿岸的岸防炮阵地,也已全部完成射击准备,炮口纷纷调转,对准了俄勒冈号驶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