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击队队员推开门,直接就冲了进去。
等汪良赶到动力舱门口时,舱内已然一片狼藉,地面上躺着三具美军水兵的尸体,正是岗哨与试图反抗的机械师。
不远处,十余名被俘的美军士兵蜷缩在角落,没人敢轻易动弹。
汪良面色冷峻,立刻冲身旁的翻译抬了抬下巴,沉声道:“下令,立刻给锅炉加压,做好起航准备,耽误一秒,格杀勿论!”
翻译连忙上前,用英语高声传达汪良的指令,可那些俘虏依旧僵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起身操作。
汪良眼底寒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抄起腰间的短刀,几步上前,一把揪住最近一名俘虏的衣领,短刀寒光乍现,瞬间割破了对方的喉咙。
鲜血喷溅而出,溅在他湿透的军装上,更添几分凛冽杀气。
那名俘虏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翻译见状,再次高声重复指令,可剩余的俘虏仍抱着一丝侥幸,觉得对方不敢真的赶尽杀绝。
汪良没有半句多余的警告,手中的短刀不停扬起,每一次落下,都有一名俘虏倒在血泊中。
接连杀了八人后,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动力舱内,恐惧彻底击溃了剩余俘虏的心理防线。
有人终于崩溃,颤抖着起身,跌跌撞撞地走向锅炉操控台。
其他人也紧紧跟上,生怕慢一步便落得同样下场。
汪良见他们动作并无异常,便转头对身旁的控舰组队员下令:“分出一个小组,看好这些人,全程紧盯操作流程,同时自己也要熟悉。要是有人胆敢耍花样,不必请示,直接杀了!”
“是!”队员们齐声应道。
汪良擦了擦短刀上的血迹,转身便往舰桥赶。
唯有控制这处关键位置,才能完成最终的起航。
这款印第安纳级战列舰,正朝着集中式舰桥发展,虽舰桥低矮、视野不及后期战列舰,但其指挥、通信功能相对集中,是整艘军舰的指挥核心。
刚走出动力舱不远,舰内便传来几声零星的枪声。
清脆的枪声在密闭的舰体内部回荡,却被外面的狂风暴雨死死掩盖,根本传不到港内其他守军耳中。
显然,舰上剩余的美军水兵已经察觉遭到突袭,开始组织反抗了。
汪良眉头微蹙,脚步未停,加快了前往舰桥的步伐。
要是没能突入,舱门一旦被关闭,必然会影响起航计划,那时只能选择用炸药彻底摧毁核心动力舱。
越靠近舰桥,舰内的枪声就越密集,还夹杂着战士们的喝喊声和美军的嘶吼声。
顺着通道往上攀爬了几层楼梯,转角处的景象瞬间映入眼帘。
几名自由军突击队战士正依托墙壁掩护,不停探头射击,枪口的火光在昏暗的通道内一闪而逝。
钟均见到汪良,立刻快步迎了上来:“里面的美军指挥官警惕性极高!我们的突击队刚冲到舰桥舱门口,就被里面的守军发现了,现在双方陷入对峙,根本冲不进去!”
汪良闻言,悄悄探出头,朝着舰桥舱门口瞥了一眼。
就在他探头的瞬间,对面立刻传来几声枪响,子弹擦着他的耳边飞过,打在身后的墙壁上,溅起一片火星。
借着这一眼的余光,他清晰地看到,两名突击队战士的尸体死死卡在舰桥舱门口,才未让美军关闭舱门。
钟均补充道:“我们不敢用手榴弹,舰桥外就是港区望哨,害怕爆炸火光会透过舷窗暴露整个行动。我们只敢用步枪点射,可美军架起步枪死死封住舱门,根本冲不进去!”
第261章 公主寻仇
外面狂风暴雨肆虐,雷鸣滚滚不绝。
老营的石屋内,昏黄的电灯光彻夜未灭,映着陈锋凝重的脸庞。
他独自伫立在窗前,目光死死望向马尼拉港的方向,一夜未曾合眼。
这般极端恶劣的台风天气,只要美军没有提前截获情报,就绝不可能防备突击队的登舰行动。
可越是这样,陈锋心中的不安就越强烈。
突击队这一去,便是九死一生。
即便侥幸成功控制军舰核心舱室,能将俄勒冈号开出马尼拉港,等待他们的,还有港内密布的岸防炮,以及美军航速更快的巡洋舰追击。
正暗自思量间,阮知秋的声音在门外轻轻响起:“将军,您睡下了吗?有急事找您。”
“进来吧。”
陈锋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眶,语气中满是疲惫。
阮知秋轻轻推门而入,身上穿着单薄的睡裙,神色有些为难:“值守战士来报,营外有一位小姐,自称是伊丽莎白的好友,说有急事要立刻见您,连天亮都等不了,在门口闹得厉害。”
伊丽莎白的好友?
陈锋微微一愣,心中不免泛起一丝诧异。
难怪深夜还会有人被通报进来。
那位叽叽喳喳的记者小姐,自由军的老弟兄们都有印象,所以才会深夜通报。
可她的朋友,怎么会在这种台风夜,不顾一切找到这里?
“让她进来吧。”陈锋压下心中的疑惑,沉声道。
不多时,阮知秋便领着一名少女走进了石屋。
少女看起来异常狼狈,雨水顺着湿漉漉的金发不断滴落,沾着泥浆的裙摆紧紧贴在身上,左手拄着一根粗壮的树枝当拐棍,走起路来一瘸一拐,显然是连夜赶路时受了伤。
少女一进门,便愣住了!
眼前这个男人,就是陈锋吗?
比伊丽莎白描述的还要高大英俊!
她也说不清,自己为何明知吕宋战火纷飞,还要拼了命闯进来。
是骑士的冒险精神?
是好奇那个能写出让托尔斯泰都赞不绝口的华人?
亦或是给伊丽莎白讨个公道?
一想到伊丽莎白,她再也按捺不住情绪,一口醇正的伦敦腔英语脱口而出:“你是陈锋?”
“你是谁?和伊丽莎白是什么关系?”陈锋眉头紧蹙,疑惑更甚。
少女却不废话,猛地举起手中的树枝,朝着陈锋就冲了过来,眼底满是怒意。
阮知秋当即吓了一跳,连忙惊呼:“将军小心!”
陈锋这两年忙于军政要务,武艺虽有些生疏,但底子尚在。
他身形微微一侧,便轻易地握住了那根树枝,再次冷声追问:“你到底是谁?不说清楚,就别怪我不客气!”
玛格丽特用尽全身力气,也没能将树枝抽回来,只能咬着牙冷笑道:“我是玛格丽特,专门来杀你这个负心汉的!”
负心汉?
陈锋彻底愣住了,满脑子都是茫然。
他与这女子素不相识,更谈不上负心,这话从何说起?
阮知秋站在一旁,虽满心好奇,却也知趣地明白,此刻自己不便在场,于是轻手轻脚退出房间,悄悄带上了房门。
玛格丽特见房间里只剩两人,脸色依旧冰冷,语气里满是怨怼:“你知道伊丽莎白为了你,付出了多少代价吗?你根本一无所知!”
陈锋心中的疑惑更重,手上的力道不自觉松了几分,缓缓松开了握着树枝的手。
玛格丽特猝不及防,身体往后一个踉跄,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怀里一本精装的英文书籍掉落在地。
那是英译版的《永别了,武器》,封面上印着陈锋的名字。
她瞬间反应过来,连忙将书重新塞回怀中。
陈锋并未看清书名,也没有上前搀扶,只是目光凝重道:“伊丽莎白在哪?把事情说清楚!”
玛格丽特瘫坐在地上,积压多日的委屈与愤怒瞬间爆发,声音带着哭腔,缓缓道出了真相。
从伊丽莎白如何被圈禁在伦敦,到两人如何历经千难万险一路辗转抵达远东。
她说起来绘声绘色,就像是在讲述一部冒险小说,每一句都充满了艰辛。
陈锋越听,脸色越僵。
脑海中,反复回荡着一句话,伊丽莎白怀孕了。
玛格丽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厉声质问:“你为什么要和别人结婚?你知道伊丽莎白为了你,放弃了多少吗?她放弃了家庭,放弃了安稳的生活,甚至冒着生命危险来找你,你就是这么对她的?”
陈锋站在原地,如遭雷击。
玛格丽特见他依旧愣神,半点愧疚之意都没有表露,怒火更盛,再次举起树枝,朝着陈锋狠狠打去,想要替好友出一口恶气。
啪!
树枝狠狠打在陈锋肩膀上。
他这才回过神来,但也并未动怒,说到底,还是理亏。
玛格丽特喘着气,继续嘶吼心中的怨气:“我们好不容易躲过罗斯福派来的追兵,从香港辗转抵达鸿基,却得知你已经结婚的消息!伊丽莎白当场就差点晕倒!
那个姓郑的女人严格封锁消息,把我们关在一处小院里,不许我们离开!
要不是我是大英帝国的公主,恐怕一辈子都出不来,更别说找到你!”
她顿了顿,声音中多了几分疲惫与委屈:“我卖掉了身上所有的首饰,凑钱租了一艘船,可偏偏遇上这场台风,船被吹得偏航。我上岸之后,走了整整一晚,才终于找到这里!”
陈锋望着眼前浑身泥泞的玛格丽特,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能想象,一个大英帝国的公主,不顾狂风暴雨、不顾路途艰险,不顾一切要第一时间找到他,心中藏着多大的怨气与绝望。
他也能想象,伊丽莎白得知他结婚的消息时,有多心碎。
可他真的一无所知。
他甚至不知道伊丽莎白已经来到远东,更不知道她怀了自己的孩子。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念头:怎么就这么巧......
玛格丽特见他又在发愣,火气再次冲上头顶,猛地起身,挥起树枝朝他打去:“说话啊!你打算怎么办?你要怎么对伊丽莎白和你的孩子?”
陈锋此刻也乱了方寸,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下意识右脚一蹬,连人带椅往后退了半步,堪堪躲过这一击。
“你说,怎么办?”
玛格丽特早就听伊丽莎白说过陈锋的身手,也没指望能真打到他,她只是要一个交代。
陈锋当然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暂时安抚:“你先休息,一路奔波,你也累了。事情我会想办法。”
“想什么想?不给我一个明确的交代,我就不走了!”玛格丽特红着眼睛,赌气道。
自从抵达鸿基港后,她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又冒着台风连夜赶路,早已疲惫到极点,声音沙哑得厉害。
话音刚落,困意便彻底席卷了她。
她撑着身体,踉跄着走向石屋角落的床铺,倒头就睡。
瞬间,沾满泥浆的裙摆便弄脏了整洁的床铺,留下一片泥渍。
陈锋看着她疲惫的模样,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出房间。
阮知秋正坐在外间,满脸好奇地望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