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良立刻神色一凝,再次下令:“各舱室加快抢修,火炮组优先检修副炮,安排观测手紧盯后方海域,一旦发现鱼雷艇,立刻通报,做好规避准备!”
“动力舱抢修完毕!航速勉强恢复到13节,但舰体依旧晃动剧烈,控舰组只能艰难维持航向,调整姿态时反应迟缓。”
“左侧双联装主炮检查完毕!仅修复核心瞄准机构,稳定性极差,单管射速只能维持0.2发/分钟,双联齐射勉强达到0.4发/分钟,且每发射一次,炮塔就会剧烈震动,随时可能再次失灵。”
“不过,美军的鱼雷射程约1.5-3公里,航速比我们快一倍,一旦靠近,后果不堪设想,必须安排队员紧盯后方海域,提前做好防备。”
“通知各舱室,加快抢修舰体及堵漏,清点弹药和伤亡人数!
同时让火炮组彻底检修两侧双联装主炮,尽量恢复正常射速!
控舰组调整舰身,恢复正向航行,朝着鸿基港全速前进!”
第263章 麦克吐血
昨夜的狂风暴雨裹挟着电闪雷鸣,岸防炮那震彻天地的轰鸣声,早已穿透雨幕,惊醒了驻菲律宾各国领事与潜伏的情报人员。
这些人常年扎根马尼拉,对美军军港的异动极为敏感。
天刚蒙蒙亮,他们便纷纷聚集在马尼拉军港外围,打探着港内的动静。
面对各国人员的窥探与追问,美军只能硬着头皮敷衍,口径统一地宣称昨夜只是例行军事演习,试图掩盖俄勒冈号被夺的真相。
可这番说辞,未免太过苍白。
谁会在台风肆虐的恶劣天气里举行演习?
更何况,众人放眼望去,马尼拉军港内往日里主力舰队踪影全无,码头泊位空空荡荡,唯有零星几艘小型巡逻艇在海面游弋,愈发印证了美军心中有鬼。
各国情报人员与领事心中门清,却苦于没有确凿证据,既无法闯入戒备森严的军港一探究竟,也抓不到美军的把柄,只能压下心中的疑惑,悻悻散去。
但每个人都清楚,昨夜的马尼拉港必定发生了大事。
他们刚一离开,便立刻将自己观察到的异常,以及美军的反常说辞,连同对演习的质疑,加急传回各自的国家。
查尔斯顿号与波士顿号,并未被拖回马尼拉军港,也没有驶向甲米地海军基地,甚至连扼守马尼拉湾咽喉的科雷希多岛都未曾停靠。
这些地方都处于狭长的马尼拉湾内,往来船只密集,各国间谍遍布,一旦受损巡洋舰停靠,必然会暴露昨夜的战况,届时所有掩饰都将功亏一篑。
因此,美军早已暗中调派拖船,秘密将两艘受损巡洋舰直接拖往关岛海军基地,试图在远离马尼拉的地方秘密维修,彻底掩盖这场失利。
此时的圣安东尼奥前线,麦克阿瑟正站在临时指挥部的地图前,部署清剿华人自由军的计划。
当副官浑身冷汗地将马尼拉军港的消息禀报给他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得意瞬间褪去,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愕。
主力舰队受损固然可怕,毕竟此前法国远东舰队也曾在远东海域遭遇失利,美军即便损失惨重,也算不上太过丢脸。
可俄勒冈号被夺走,却是列强争霸以来,开天辟地头一遭。
一艘主力战列舰,被非列强势力突袭夺走,美利坚定然会彻底沦为列强的笑柄。
而这主要的原因,竟是他为了清剿前线的华人自由军,调走了马尼拉港的海军陆战队,才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巨大的恐慌与羞辱席卷全身,他眼前一黑,喉间一甜,猛地呕出一口鲜血,直挺挺倒在了地图前。
指挥部内的副官与参谋们顿时乱作一团,一边救人,一边下令封锁消息。
此时的华盛顿,依旧笼罩在夜色之中,白宫的灯火却彻夜通明。
昨夜,当查尔斯的加急情报传来时,总统麦金莱在参加一场竞选晚宴,正与身后的大资本家们低声交谈,商议着竞选后续的资金与策略。
收到情报的那一刻,麦金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中极为恼怒,却强行压下了怒火,没有当场失态。
在前两年美西战争期间,古巴战场曾有一艘美军主力装甲巡洋舰被西班牙军队偷袭沉没,当时他便下令统一宣传口径,将其说成是舰内煤舱自燃引发的意外,成功掩盖了失利,并未引起民众的声讨与反对派的攻击。
这一次,他原本也计划着,只要能将俄勒冈号击沉,让这艘战舰彻底沉入海底,便死无对证,不用担心反对派借此大做文章,影响竞选局势。
可现在,一切都超出了他的预料。
俄勒冈号不仅没有被击沉,反而被华人自由军成功夺走。
麦金莱缓缓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天边即将升起的黎明。
晨光熹微,却照不进他此刻沉重的心境。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核心幕僚与政府要员,声音沙哑道:“俄勒冈号已经被夺走,据可靠情报,它有可能开往越北鸿基港了。各位,说说看,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处理?”
白宫会议室里瞬间陷入死寂,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与窗外隐约传来的晨鸟啼鸣交织,显得压抑至极。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没人敢率先开口。
俄勒冈号被夺,绝非简单的军事失利,它牵扯着美军远东战略和总统竞选局势,更关乎美利坚在列强中的颜面,稍有不慎,便会引发连锁反应。
不知过了多久,海军部长才缓缓开口:“总统阁下,诸位,就算俄勒冈号受创、航速大减,此刻再谈拦截,已然来不及了。
从马尼拉湾到越北鸿基港,正常航程不过两日,而从本地海军基地抽调主力舰队,至少需要近一个月时间,远水难救近火。”
他的话音刚落,陆军部长伦纳德伍德便猛地站起身,叫嚣道:“拦截来不及,那就换个法子!
消息根本不可能保密太久,俄勒冈号一旦在鸿基港现身,主力战列舰被夺的真相迟早会曝光,到时候怎么向民众解释?谁也挡不住汹涌的民意!
依我之见,立刻组建特混舰队与远征军,直接在越北登陆,彻底剿灭陈锋那股华人自由军,一雪前耻!”
麦金莱眉头微蹙,沉声道:“组建特混舰队与远征军,需要什么规模?多久能完成部署?”
陆军部长立刻转头,与身旁的陆军副部长低声商议起来,会议室里再次陷入短暂的安静,只有两人压低的交谈声与挂钟的滴答声交织。
足足过了一个小时,两人才停止商议,陆军部长转过身汇报:“据情报显示,越东北现在有华人自由军主力一万五千余人,且熟悉当地地形。
我军想要速战速决,避免陷入持久战,至少需要抽调两万以上的大军,配备足额的火炮与后勤支援,需要一个月的准备时间,还要一个月的兵力投送时间。”
“两万?两个月?”
国务卿约翰海低声念了一句,眉头拧得更紧,顾虑重重道:“这个规模怕是远远不够。越东北的地形比吕宋更加复杂,到处都是山地以及密林,我们的优势装备难以发挥。
即便投入两万大军,最多也只能轻易夺取鸿基、北江这些地势较为平坦的城镇,至于高平、谅山这些山地要塞,我们没有当地民众支持,又不熟悉地形,绝无可能轻易攻取。
这恐怕又会是一场消耗巨额军费的持久战,对您的竞选极为不利。
更关键的是,越东北名义上仍是法国的殖民地,我们要出兵,必须先与巴黎政府沟通,获得他们的许可。
要想让法国点头,必然要花费不菲的代价。毕竟此前华人自由军攻取越东北时,我们的默许,在法国看来,本就带有暗中支持的意味,如今要想出兵,法国肯定会讹诈我们。”
麦金莱的脸色愈发沉重,着急问道:“那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俄勒冈号落入华人自由军手中,看着美利坚沦为列强笑柄?”
有幕僚建议道:“不如请求其他列强暗中支援,联合他们在南海海域拦截,帮忙击沉俄勒冈号。”
“来不及了。”
海军部长立刻摇头否决,解释道:“最近的法国远东舰队,被华人自由军偷袭,早已元气大伤,根本发挥不了任何作用。
而英国在远东的主力舰队,早已奉命开往清国北方海域,即便紧急南下,也需要半个月时间,等他们赶到,俄勒冈号早已停靠鸿基港,一切都晚了。
还有请求其他列强击沉我们的军舰,一旦暴露,比战败更加可怕,汹涌的民意会将我们彻底撕碎!”
听到这里,在场众人再次陷入沉默,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与无奈。
拦截来不及,出兵有阻碍,求援无门,一时间竟陷入了绝境。
良久之后,陆军部长再次打破沉默:“总统阁下,我们还有机会。
俄勒冈号受创严重,航速大减,从马尼拉湾到鸿基港,原本两日的航程,现在至少需要三天。
只要在这三天内,彻底消灭吕宋岛上的华人自由军残余势力,就能挽回局势,即便后续俄勒冈号的消息曝光,我们也有底气应对。”
麦金莱揉了揉太阳穴,果断下令道:“立刻给麦克阿瑟那蠢货发电报,严令他即刻调动前线所有兵力,对吕宋的华人自由军发起全线进攻,务必在三天内彻底镇压!
同时,让幕僚们立刻制定预案,一旦无法在三天内剿灭陈锋势力,要如何挽回舆论和稳住竞选局势,绝不能给反对派任何可乘之机!”
指令加急传往圣安东尼奥前线时,麦克阿瑟刚刚从昏迷中醒来,脸色苍白如纸。
昨夜喷血晕倒的屈辱尚未消散,手中的电报便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他的心头。
他一直急于清剿华人自由军,可吕宋的雨季偏逢台风,这鬼天气根本不适合大规模进攻。
此刻他心中翻涌的全是悔意,但他后悔的从不是对华人自由军下手这个决定,而是后悔没有等到雨季结束,等到道路干爽后再发起总攻,才导致如今这种局势。
参谋小心翼翼道:“将军,昨晚大雨过后,台风中心已向北移,天气稍有好转。但地面依旧泥泞不堪,公路被连日炮击和雨水泡得稀烂,实在不利于大规模部队推进和炮火展开。”
麦克阿瑟没有说话,只是在警卫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出指挥部,拿起望远镜望向对岸华人自由军的阵地。
镜头里,低洼处的堑壕早已积满雨水,自由军士兵正用木盆、木桶奋力向外舀水。
高处的战壕虽有部分垮塌,却依旧能看到士兵们在快速抢修,隐约还能瞥见架设的机枪工事。
而两军之间的冲锋路线,更是泥泞没踝,此刻发动进攻,无异于让士兵们白白送死,损失必然惨重。
可华盛顿已有严令,容不得半点迟疑。
麦克阿瑟猛地放下望远镜,怒吼道:“通知各条战线,全体士兵立刻集结,火炮部队做好战前准备,三个小时后,全线发起进攻!
哪怕付出再大的伤亡,也要在三天内彻底肃清吕宋的华人自由军!”
马洛洛斯,吕宋华人自由军指挥部专属办公室内,陈锋正盯着手中的情报,眉头紧锁。
他只收到马尼拉军港岸防炮彻夜轰鸣的消息,能猜到汪良等人成功登舰,却无法确定最终结果。
到底是顺利开走了俄勒冈号?
还是没能突围,只能从内部将战舰炸沉?
战事未明,心头的巨石始终无法落地,办公室外却传来玛格丽特尖利的吵闹声,愈发搅得他心烦意乱。
陈锋想过将这胡搅蛮缠的英国公主软禁起来,断了她的吵闹。
可如今自由军已然得罪了美国和法国,若是再得罪英国,无异于自陷绝境,所以只能暂且忍耐。
他放下手中的情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吩咐道:“让她进来吧。”
门被推开,玛格丽特昂首走了进来。
她身材高挑,比郑明莹、阮知秋还要高出一大截,只比陈锋矮上三寸。
营中没有合身的衣物,她只能穿着伊莎贝拉留下的古装白裙,尺寸略小,紧绷在身上,勾勒出玲珑有致的完美身形。
她整个人看起来异域风情与古典韵味交织,本该十分惹眼。
可陈锋此刻满心都是战事,根本无暇欣赏这份景致,只是沉声道:“我的姑奶奶,我现在没闲工夫纠结伊丽莎白的事。她暂时不会有生命安全,那边的人会悉心照顾她,等吕宋战事结束,我会亲自回越北处理,定然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玛格丽特脸色一冷,声音中满是倔强与偏执:“我不懂你们的战争,我只知道伊丽莎白为你付出了那么多,如今她要生孩子,哪个男人会在这种时候,让妻子独自面对?你根本就不在乎她!”
陈锋深知此刻多说无益,劝不动这个被宠坏的公主,干脆不再理会,拿起桌上的作战文件,重新投入工作,试图用忙碌压下心头的烦躁。
可玛格丽特偏不罢休,径直走到他的办公桌前,一把抢过他手中的文件,狠狠摔在地上。
陈锋看着散落一地的纸张,只得叹了一口气,压下怒火,俯身一张张捡起来。
玛格丽特见自己依旧被无视,怒火更盛,抬手便将桌上所有的文件和地图一并扫落在地。
陈锋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玛格丽特,你别得寸进尺!”
“哼!”
玛格丽特冷哼一声,一双碧眼微挑,满是挑衅之意。
她身为英国公主,从小到大众星捧月,何曾被人如此无视过?
又何曾害怕过谁?
见陈锋动了怒,她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愈发大胆,随手拿起桌上一张未写完的作战命令,狠狠撕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