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陈锋再也忍不住,抬手便一个巴掌扇了过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格外刺耳,像一道惊雷,炸得玛格丽特浑身一僵,撕纸的动作也骤然停住。
火辣辣的痛感顺着脸颊蔓延开来,尖锐又清晰,瞬间刺穿了她身为英国公主的骄傲与骄纵。
她下意识地捂住脸,眼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错愕:长这么大,无论如何任性胡闹,从来没人敢动自己一根手指,更别说如此干脆利落地扇自己巴掌。
痛是真切的痛,可那份骄横气焰,竟在一转瞬间莫名散了大半。
心底像被什么轻轻触了一下,乱了节拍,连呼吸都跟着轻了几分。
屈辱、错愕、不甘搅在一起,让她耳根悄悄泛起一层淡红,连站姿都微微发虚。
玛格丽特缓缓放下手,脸颊上清晰地印着一个巴掌印,衬得那白皙的肌肤愈发刺眼。
她抬起头,直直地望着陈锋,眼神复杂得很。
有被冒犯的愠怒,有不甘的倔强,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异样。
但很快,她便将所有复杂情绪压下去,质问道:“你......你敢打我?”
陈锋此刻根本没留意她的异样。
他弯腰蹲在地上,一边快速捡拾散落的文件,一边冷声道:“打你又怎么样?我早就说过,我不是不负责,而是根本不知道伊丽莎白怀孕了。
你也好好想想,以如今美国盛行的排华之风,再加上她的身份,我和她之间,有可能有未来吗?”
玛格丽特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片刻后她才皱起眉,争辩道:“我以为你会像《永别了,武器》里的主人公那样,为了爱情坚守到底。”
陈锋捡文件的动作顿了顿,瞥了她一眼,沉声道:“若是普通人,遇到这样的事,我或许会这样。但我是华人自由军的指挥官,我的身份不允许我任性。”
“哼!你不应该这样!”
玛格丽特冷哼一声,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娇纵的赌气:“你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同,太让我失望了!”
话音刚落,她下意识地伸手,又想去抓桌上的文件。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反正就是想撕!
陈锋的眼角余光一直留意着她的动作,见状,不等她碰到文件,便伸手一把将文件抢了过来,紧紧攥在手里。
这一次,他没有再动手打她,只是冷冷地瞪着她,眼中满是警告之意。
玛格丽特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竟莫名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那失望很淡,却真实存在,像被人浇了一盆温水,又骤然抽走,空落落的。
她自己也愣住了,不明白为何没挨耳光,反而会觉得失落。
就在这时,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一阵低沉的火炮轰鸣声,由远及近,渐渐清晰。
陈锋脸色一变,瞬间拉住玛格丽特的手腕,力道颇大,径直将她往门外拖。
“你干什么?放开我!”玛格丽特挣扎了几下,却没挣开他的手。
她心底那股奇异的悸动又悄然浮现,挣扎的力道也不自觉地轻了几分。
陈锋根本没理会她的挣扎,将她拖到门口,对着守在门外的阮知秋厉声下令:“看好她,不准这疯女人再踏进我的办公室半步,若是她再捣乱,直接软禁起来,不必顾及她的身份!”
“是!将军!”阮知秋连忙应声。
陈锋松开玛格丽特的手腕,快步走出办公室,去往作战室。
玛格丽特站在门口,揉着有些发红的手腕,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上的巴掌印,痛感依旧清晰,可却开始回味那股莫名的悸动。
第264章 逆袭破敌
陈锋才刚踏入作战室,传令兵便飞速前来,接连递上三条紧急战报。
“公路桥阵地!美军第9步兵团联合回援的海军陆战队,正从泥泞公路两侧源源不断涌来,我军前沿堑壕已被突破一角,士兵们正拼死反击!”
“铁路桥阵地!美军第20步兵团发起全线冲锋,重型火炮架设在铁路线上轮番轰击,战壕多处垮塌,我军士兵依托残存工事奋力阻击!”
“邦板牙河阵地!美军第40、41步兵团联合夹击,兵力足足是我军两倍,他们沿铁路线推进,借助铁轨两侧排水沟掩护步步紧逼!”
战报接连传来,参谋们脸色瞬间凝重,满是难以置信。
此刻吕宋尚在雨季,虽偶有晴天,地面却依旧泥泞不堪,本就不利于大规模进攻。
众人原以为麦克阿瑟吃了大亏后会暂停攻势,却没料到他竟如此急不可耐。
但惊讶归惊讶,参谋们立刻各司其职,快步围到作战沙盘前,迅速修改两军部署标记。
李成华与楚雄兴早已站在作战地图旁,一人手持战报核对细节,在沙盘上标记兵力薄弱点,一人握着传令簿有条不紊地下达指令,调配周边民兵增援公路桥、铁路桥与邦板牙河阵地。
陈锋站在一旁,目光扫过沙盘与两人的部署,见两人应对得当,且毫无纰漏,便没有插话。
炮火轰鸣声从午后持续到黄昏,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才渐渐平息。
很快,各处阵地的伤亡统计传回,参谋手持统计簿汇报道:“将军,今日下午全线激战,我军总伤亡已突破千人,其中大部分是民兵,一线作战部队伤亡也接近三百。”
作战室内瞬间陷入死寂。
众人都清楚,伤亡惨重固然有美军火力强悍的原因,但核心还是民兵缺乏系统性军事训练。
这些民兵仅训练了半个月,虽有一腔血勇,却不懂战术配合,面对美军正规步兵团,伤亡率自然居高不下。
陈锋目光扫过众人,激昂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压抑:“美军作为进攻方仰攻我军阵地,又受泥泞地形阻碍,伤亡绝不会比我们少。
我们有十万民兵,他们如今能投入的不过这几个团,后续增援更是远水解不了近火。他们想打,咱们就奉陪到底!”
这番话像一剂强心针,参谋们脸上的凝重渐渐散去,立刻投入到后续的阵地布防与伤员安置工作中。
另一边,美军前线指挥部内灯火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焦躁。
麦克阿瑟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听着参谋汇报伤亡:“将军,今日我军第9、20、40、41步兵团及配属海军陆战队,共伤亡七百余人。其中第9步兵团因攻入敌军阵地爆发白刃战,伤亡最惨重,已损失近三百人。”
麦克阿瑟目光扫过桌上的作战地图,声音非但没有慌乱,反而愈发沉稳:“七百余人而已,算不上什么。传我命令,明日一早加大进攻力度,调动所有备用火炮,集中轰击敌军各阵地核心工事,务必撕开一道缺口,不给陈锋的人任何喘息之机。”
参谋心头一震,虽觉得此举过于蛮干,却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应声:“是,将军!属下即刻传达命令!”
次日的战事,比所有人预想的都更为惨烈。
天刚蒙蒙亮,美军重型火炮便率先轰鸣,密集的炮弹如雨点般砸向华人自由军阵地,战壕被轰得坍塌殆尽,空气中的血腥味愈发浓重。
各处阵地几乎沦为血肉磨坊,枪声、厮杀声、火炮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吕宋上空。
美军凭借火力优势疯狂冲锋,华人自由军则依托残存工事拼死抵抗,双方伤亡数字如潮水般上涨。
激战整整一天,直到夕阳西下,最后一抹余晖将天空染成猩红,炮火声才渐渐稀疏。
麦克阿瑟站在指挥部外的高地上,望着远处硝烟弥漫的战场,嘴角泛起讥笑。
他转过身,对身后参谋下令:“传我命令,第20步兵团即刻放弃当前进攻目标,收拢兵力,趁夜隐蔽机动,绕至圣安东尼奥河公路桥阵地,与第9步兵团合并,隐蔽待命。
明日一早突然发起猛攻,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务必拿下公路桥阵地!”
参谋们都松了一口气,立刻纷纷附和,开始拍起了马屁。
“将军高见!连日佯攻早已麻痹敌军,他们定然想不到我们会突然调整部署!”
“一旦拿下公路桥这处咽喉要地,后续大军便能长驱直入,很快便可杀入马洛洛斯城下,肃清叛乱分子!”“
那些黄皮猴子不懂战术,不过是靠哄骗民众,仗着人多勉强抵抗,根本不是我军对手!”
唯有一名资深参谋面露迟疑,却被麦克阿瑟狠狠瞪了回去。
此刻的他,早已被华盛顿的施压和此前的屈辱冲昏头脑,满心只想速战速决,根本听不进任何劝阻。
他收敛神色,摆了摆手:“少废话,立刻传达命令!严令第20步兵团隐蔽行踪,夜间行军不准有任何灯光,绝对不准泄露半点部署!”
麦克阿瑟的算计周密,却终究低估了陈锋的谨慎。
情报部门无法窥探敌军所有部署,但陈锋从开战之初便做了万全准备。
作为预备队的三个营、共计一千五百名精锐,自战事爆发后便一直隐蔽在马洛洛斯,随时应对阵地被突破的危机。
次日天刚蒙蒙亮,美军的猛攻如期而至。
当陈锋收到公路桥阵地急报,得知进攻敌军兵力陡然增多时,立刻识破了麦克阿瑟的企图。
他没有丝毫迟疑,当即亲率两个营的预备队,一部分驾驶摩托车,一部分蹬着自行车,疾驰赶往公路桥前线。
不得不说,麦克阿瑟的确用兵老辣。
他将第20步兵团与第9步兵团合并,再加上两个营的海军陆战队,集中优势兵力猛攻公路桥阵地。
凭借兵力与火力的双重优势,仅用一个小时便突破了自由军外围阵地,白刃战瞬间爆发。
刀刃碰撞的脆响、士兵的厮杀声与惨叫声交织,阵地之上泥泞与鲜血混杂,每一寸土地都浸染着双方士兵的热血。
就在自由军战士渐渐体力不支,快要支撑不住时,陈锋率领的援军终于及时赶到。
摩托车的轰鸣声震彻阵地,如同利剑般直插美军侧翼。
陈锋纵身跳下车,拔出腰间佩刀,声如洪钟:“兄弟们,跟我冲!夺回外围阵地,把美国佬赶出去,绝不让他们前进一步!为牺牲的弟兄们报仇!”
阵地上,仍在顽强抵抗的一营长管坤,眼中瞬间燃起希望。
他猛地从战壕起身,高声嘶吼:“兄弟们!将军亲自带支援来了!跟我反冲锋,把美国佬打回去,为牺牲的弟兄们报仇!”
嘶吼声震彻云霄,管坤率先冲出战壕,手中步枪劈向身旁的美军士兵。
坚守阵地的自由军战士们士气大振,踩着泥泞紧随其后发起反冲锋。
陈锋身先士卒,长刀寒光闪烁,接连劈退两名美军士兵。
先赶来的预备队战士与阵地残余兵力汇合,短兵相接的厮杀愈发激烈。
美军本就猝不及防,又受泥泞地形阻碍,攻势瞬间受挫。
士兵们乱了阵脚,狼狈地节节后退,原本嚣张的气焰荡然无存,不少人甚至丢弃武器跪地投降。
对岸的美军前沿高地上,麦克阿瑟望着混乱的战场,脸色瞬间惨白,手中的望远镜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喃喃自语:“怎么可能?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快的援军?难道陈锋早就看穿了我的计划?”
他望向山峰处,自由军的机枪阵地依旧在吞吐火舌,密集的子弹压制着美军后续支援,阵地上到处都是美军的尸体与丢弃的装备。
近五千名士兵在阵地上生死搏杀,美军的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染红了泥泞的土地,士兵们已完全推进不得。
麦克阿瑟望着这一幕,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自己被解除职务、押送军事法庭的场景,心底的恐慌瞬间蔓延全身。
这场突袭失败,他再也无法向华盛顿交代,俄勒冈号被夺的屈辱,再加上此次惨败,他的军事生涯恐怕就要彻底终结。
他猛地攥紧拳头,喉间一阵发甜,险些呕出鲜血。
不知过了多久,身旁的参谋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将军,我军伤亡惨重,已无法稳住阵脚。第9步兵团几乎被打残,第20步兵团也损失过半,再打下去,恐怕会全军覆没......”
话音未落,一阵震天的喊杀声再次响起。
楚雄兴带着近万名民兵,徒步踏过泥泞赶到前线。
这些民兵大多没有白刃战技巧,却胜在人多势众,一个个眼神坚定,朝着阵地上的美军冲去。
兵力瞬间反转,美军彻底陷入颓势,溃败迹象愈发明显,士兵们争相逃窜,根本不听指挥。
麦克阿瑟深吸一口气,满是不甘地闭上眼,咬牙下令:“收兵!立刻收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