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清楚,短时间内镇压陈锋已无可能。
原本想靠集中兵力突袭取胜,却偷鸡不成蚀把米,损失了两个主力步兵团,再打下去只会付出更惨重的代价。
“传我命令,全军后撤回公路桥后,构建防御工事,实施围困计划!”
麦克阿瑟的声音沙哑,甚至带着一丝绝望:“他们地盘狭小,撑不住长期战争,困死他们,等待雨季结束,这是唯一的办法!”
参谋们又生出了信心,立刻纷纷附和道:
“将军高招!我们连日挖掘堑壕、构建工事,我们无法突破他们的阵地,他们更不可能突破我们的防线!”
“有海军舰队海上封锁,他们一丝补给都运不进来,用不了多久便会不战自溃!”
听到海军二字,麦克阿瑟心头一阵翻涌,俄勒冈号被夺的事如鲠在喉。
可这是机密,他只能强行压下怒火,冷声道:“少废话!立刻传令收兵,整理战局,向华盛顿呈报围困计划,不得有任何延误!”
听到撤退号声,美军士兵如蒙大赦,狼狈地向后逃窜,就连受伤倒地的战友也顾不上搀扶,有的甚至丢弃步枪只顾保命。
昔日不可一世的美军正规军,此刻竟沦为丧家之犬。
看着美军慌不择路的身影,自由军阵地上瞬间响起震天的欢呼声。
士兵们挥舞着武器呐喊,所有的疲惫与伤痛,都被胜利的喜悦冲淡。
楚雄兴高声喊道:“将军,咱们趁势攻过去,彻底击溃他们!”
“穷寇莫追!”
陈锋摇了摇头,沉声解释:“敌军虽败,但仍有残余兵力,且公路桥后已有堑壕,贸然追击只会徒增伤亡。立刻组织人手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清点伤亡,同时加固阵地,防备美军反扑。”
直到深夜,各处阵地的伤亡数字才统计完毕。
此次战役,共俘虏美军三百余人,收拢美军尸体八百余具,缴获火炮二十余门、步枪一千余支。
美军第9、20步兵团彻底失去战斗力,海军陆战队也损失惨重,短期内无法再发起大规模进攻。
而自由军这边,正规军伤亡达七百余人,管坤所在的一营伤亡最惨重,原本满编的队伍,如今能站立作战的不足百人,彻底被打残。
两个预备队营在白刃战中伤亡突破三百,近万增援民兵的伤亡更是超过千人。
此外,民兵负责人张修文的右大腿被美军刺刀刺穿,伤势严重,已被紧急送往后方抢救。
陈锋看着统计簿,神色凝重地说:“伤亡在所难免,通知后勤部门全力救治伤员,安抚牺牲士兵家属,给予丰厚抚恤金。
同时,抽调民兵补充各阵地正规军兵力,加紧训练,做好长期作战准备。麦克阿瑟想围困我们,我们就陪他耗,我们有枪有粮,完全不怕!”
参谋们立刻行动起来,部署后续的防御与补给工作。
经此一战,自由军士气大振,再也没人畏惧美军的进攻。
整个吕宋的街头巷尾、田间地头,全是谈论陈锋勇猛、指挥若定的声音。
就在吕宋战场传来大胜捷报的同时,越北鸿基港外一处偏僻幽静的院落里,气氛却格外沉闷。
当日伊丽莎白和玛格丽特登岸后,便被田刚亲自安排在此处保护,既隔绝了外界纷扰,也变相限制了她们的行踪。
这般谨慎,一来是担心伊丽莎白腹中的孩子出现意外,二来是怕她的身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玛格丽特弄不清情况,竟以为这是郑明莹因嫉妒而下令软禁。
院落门口,郑明莹身着碎花长裙,身后跟着几名郑家护卫与侍女。
她静静伫立着,神色复杂。
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伊丽莎白,这个腹中怀着自己丈夫孩子的女人。
她虽已与陈锋拜堂成为正妻,可拜堂当日便因战事紧急匆匆撤离,两人至今未曾行夫妻之实,这份正妻名分,显得格外苍白。
而这件事,越北华人自由军的高层们全都心知肚明,这也让她在面对伊丽莎白时,更添了几分尴尬与底气不足。
院外的警卫是田刚亲自挑选的亲信,院内的侍女则是秦屿舟特意招募的越北本地女仆,与郑家、吕宋毫无瓜葛。
负责管理女仆、照料伊丽莎白起居的,是与陈锋自小一起长大的师妹王慕宁。
显然,田刚、秦屿舟、王慕宁都在暗中防备着她这个尚未站稳脚跟的正妻,生怕她会对伊丽莎白腹中的孩子不利。
这份防备,让郑明莹满心委屈,却又无可奈何。
忽然,田刚快步走来:“夫人,属下有紧急军务汇报。”
郑明莹一怔,随即勉强挤出浅笑,轻声道:“田参谋长稍等,我只是想进去跟伊丽莎白好好聊一聊。”
田刚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她身后的郑家护卫,依旧坚定地重复道:“夫人,属下的军务万分紧急,关乎印支当局的兵力调度,耽误不得,还请夫人移步回办公楼议事。”
郑明莹脸上的浅笑瞬间僵住,眼底掠过一丝难堪与恼火。
她何尝听不出,田刚这是在故意阻拦,给她软钉子碰。
可不等她应声,钱彪也着急忙慌地赶来:“夫人,属下有紧急情报要汇报,事关将军的暗中布局。”
紧接着,秦屿舟也远远便高声喊道:“夫人,属下有紧急政务要汇报,关于北江锰矿的纠纷,需您当即定夺!”
三人皆是华人自由军的核心高层,也是跟随陈锋一同起兵的元老,资历深厚,自然有底气这般软拒她这个尚未真正站稳脚跟的正妻。
郑明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委屈,脸上重新挂起温和的笑意,缓缓道:“既然各位都有要事,那便回去开会吧,伊丽莎白这边,改日再谈也不迟。”
院落内,陈设简单却整洁。
王慕宁端着一碗温热的燕窝粥,径直走到伊丽莎白面前,将碗放在桌上,没好气道:“这是我亲自去采购的上等燕窝,盯着女仆熬了两个时辰,没人能害到你。赶紧吃了,好好补补身子,给我师兄生个健健康康的大胖小子。”
伊丽莎白一直侧耳听着院外的动静,这时才回过神来,不安道:“你们是不是都把我当成生育工具了?我知道你们华人的传统,正妻最大,等我生下孩子,郑明莹她,是可以把我的孩子抢走的,对不对?”
王慕宁愣了一下,语气缓和了几分,沉声道:“你放心,我师兄不是那种人。至于以后怎么安排你和孩子,这边没人能做得了主,要等我师兄从吕宋回来亲自决定。”
伊丽莎白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心中满是不甘与无奈。
她知道,这一切都怪不了陈锋,只怪自己当初没有勇气,没能毅然决然地留在他身边,如今才落得这般身不由己的境地。
沉默片刻,她低声开口:“我只求一件事,等我生下孩子,我不想留在这里,不想卷入你们的纷争,只想带着孩子回欧洲,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王慕宁看着她落寞的模样,心中微动,却还是摇了摇头:“我说过,这事我做不了主,只能等师兄回来定夺。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养身体,别想太多。”
鸿基港内,新办公楼已然拔地而起。
众人先后走入会议室,各自落座。
刚一坐定,田刚便率先开口:“夫人,据情报,法国的安南仆从军已开始出兵进攻清国贵州,与清国守军发生激战。
我们总参谋部经过商议,一致认为暂时不予干涉,专注于自身防御与发展。”
田刚话音刚落,秦屿舟便接着说道:“夫人,还有一件事。日本三井物产在北江开采锰矿时,不顾当地百姓的利益,肆意破坏农田、污染水源,与当地村民发生激烈冲突,甚至造成了村民伤亡。
我这边的意见是,严格处置肇事的日方人员,责令三井物产停止开采,并赔偿当地百姓的全部损失,以安抚民心。
直到三井物产处理好所有问题后,才重新发放开采许可证。”
都不是什么紧要大事,但郑明莹还是耐着性子说:“就按你们说的办!记住,和日方交涉时,态度务必强硬一些,英国和德国拍下的矿产都没闹出乱子,就他们出了问题,很有可能是在试探我们。”
“是,夫人!”
两人应声之后,便走出了会议室。
钱彪这才开口:“夫人,张修武让人送来密信,要对婆罗洲的荷兰殖民地动手,请求给予武器装备和军费支援。”
这倒是一件大事。
郑明莹沉思片刻后道:“当时是我和将军一同送张修武过去的,他在那边有所有权力。你们情报处尽快拟定一个支援方案,给我审核,务必不要走漏消息。”
“属下明白!”钱彪连忙应道,转身便要去安排。
可他的脚步还未踏出会议室,屋外便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不好了!紧急战报!据巡逻炮艇传回的消息,有美军战列舰出现在我鸿基港外海,距离港口不足二十海里!”
第265章 俘舰惊世
自从美军正式对吕宋华人自治区动手,郑明莹一赶到越东北,便立刻下令启动一级战备。
岸防炮部队严阵以待,巡逻炮艇日夜在近海巡查,全港上下都弥漫着紧张的备战气息。
按常理来说,美军舰队绝不可能贸然炮击越北。
这里名义上仍是法国殖民地,美军若贸然动手,便是公然挑衅法国主权。
更何况,各国联军正集中在清国北方作战,列强海军主力均云集于此,美国即便再急切,也不敢轻易打破当前的远东格局。
可凡事无绝对,谁也说不准,急火攻心的美国政府会不会通过利益交换换取法国的默许,甚至与其他列强勾结,联合打压华人自由军。
郑明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下令让岸防炮部队进入战斗准备,屋外却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高喊声:“夫人!弄错了!不是美军战舰!是咱们自己的军舰!”
“啥?咱们的军舰?”
值守士兵在门外声音满是难以置信:“你们这眼睛也太瞎了吧!咱们自由军就只有几百吨的巡逻炮艇和鱼雷艇,这都能看错?”
“真的是咱们的!汪队长还站在船头呢!”
郑明莹闻言,当即拿起身边的望远镜,快步登上办公楼楼顶。
极目远眺,只见视线尽头的海面上,一艘满是伤痕的巨型战舰正缓缓驶来,像一座移动的小山,带着破阵而出的磅礴气势。
舰首甲板上,汪良正用力挥舞着手臂,身后也全都是华人自由军的战士。
俄勒冈号!
郑明莹举着望远镜的手微微一僵,眼中瞬间迸发出震惊与狂喜。
这艘战舰,她以前在马尼拉港经常见到,那是美国在南洋武力的象征,是压在华人头顶的一座万吨级大山。
如今,这座大山竟成了自己的军舰!
她猛地放下望远镜,快步下楼:“传我命令!让汪良立刻登岸汇报战况,同时通知岸防炮部队,配合俄勒冈号布防,封锁鸿基港外海;另外,将俄勒冈号被俘的消息,立刻传往吕宋前线,告知将军!”
而岸边,不明真相的群众已开始欢呼。
“海军大胜!咱们的海军打赢了!”
“歼灭美国亚洲舰队了!”
“是俘虏了美军的战列舰!太厉害了!”
“陈锋将军威武!陈锋将军万岁!”
欢呼声此起彼伏,传遍了整个鸿基港。
原本紧张的备战气息,瞬间被胜利的喜悦取代,不少百姓和工人自发涌向码头,想要一睹这艘万吨战列舰的风采。
很快,汪良登岸,朗声汇报:“夫人!属下幸不辱命,率队突袭美军锚地,成功俘获俄勒冈号,重创美军亚洲舰队,俘虏美军水兵四十余人!”
郑明莹点头赞许:“好!做得好!立刻安排人手检修战舰,让它尽快形成战斗力。”
随着越东北矿产的不断开发,鸿基港早已成为南洋重要的物资集散地,南来北往的洋商日渐增多。
尤其是德国与日本,因常年从鸿基港进口煤矿,驻港的商人和领事人员更是多达百人。
此时,松本清子正站在码头边,亲自清点即将装船的煤矿。
当那艘巨型战列舰缓缓驶过码头时,她脸色瞬间大变,手中的单据啪地掉在地上。
她一眼就认出,那是美军的俄勒冈号!
松本清子来不及多想,转身便朝着码头附近的电报处狂奔而去,只想第一时间将这个震惊的消息传回日本国内。
可当她气喘吁吁赶到电报室时,却发现这里早已挤满了各国驻港人员,有德国领事、法国商人,还有其他列强的情报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