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1898:从南洋开始当军阀 第268节

  婆罗洲内陆广袤,土著部落林立,彼此攻伐不休,正是我们发展的机会。

  我们可以趁机吞并周边华人垦区,联络亲华土著,控制卡普阿斯河航道,同时开荒屯垦、编练新军。

  只要我们能在内陆扎下铁桶根基,实力足够威慑英属北婆罗洲,到那时,英国即便想插手,也得先掂量掂量代价。”

  刘恩官听得心头一震,原本急切的目光渐渐沉静下来,反复琢磨着张修武这番话,只觉豁然开朗:“威慑北婆罗洲......扎稳内陆根基......说得对!是我太过急功近利了。”

  朱崇见他醒悟,也顺势将陈锋的意图和盘托出:“总司令的意思也是如此。现阶段,我们不求攻城略地,只求在东万律把根扎深扎牢。

  第一,立刻整编兰芳旧部与新增援军,统一操练,统一军械,编成可战之兵。

  第二,安抚周边华人村落,分粮分械,组织乡勇,让华人人人皆兵。

  第三,对内陆达雅族各部,能拉拢则拉拢,能分化则分化,只对死心塌地帮荷兰人的部落重拳出击,杀鸡儆猴。”

  张修武补充道:“屯垦也要跟上。荒地开垦出来,粮食就能自给;人越多,兵源越足。

  只要我们把内陆经营成一块啃不动、吞不下的硬骨头,坤甸的荷兰人只能干瞪眼,英国人也只会观望,不敢轻易踏进我们的地盘。”

  刘恩官站起身,神色肃然,对着二人郑重一拱手:“二位所言,句句切中要害。

  从今往后,东万律但凭二位调度,整军、控河、开荒、联土著,一切按此方略行事!

  我刘恩官以兰芳大统制之名立誓,必死守东万律,静待大势一成,再顺江而下,光复坤甸!”

第315章 威压南洋

  在无线电尚未大规模普及的年代,战舰在外几乎没有可靠的对外通讯手段。

  坤甸的荷兰驻军即便心急如焚,也只能派人乘小艇靠近俄勒冈号,冒险传递消息。

  陈锋本想听听荷兰方面究竟是何说辞,却懒得与小卒多费口舌,直接下令让坤甸的最高负责人亲自登舰,旁人一概不见。

  “专员,那些华人只肯见您。他们说,其他人没有登舰的资格。”

  坤甸码头的殖民办公室里,冯·霍恩听完通信兵的禀报,一时间脸上满是复杂。

  这究竟是对方看重他的身份,还是赤裸裸地小觑荷兰殖民帝国?

  可航道被俄勒冈号死死封堵,外交抗议又送不上去,他别无选择,只能亲自前往。

  不多时,一艘小艇便载着他,缓缓驶向海中那座庞然巨舰。

  冯·霍恩攥紧了拳头,强压下心中的屈辱,顺着悬梯一步步登上战舰甲板,每一步都觉得沉重无比。

  陈锋就斜倚在躺椅上,一顶草帽盖在脸上遮挡阳光,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冯·霍恩被士兵上前仔细搜身,屈辱感更甚一层。

  他身为荷兰殖民专员,竟在自己的殖民地被华人士兵搜身,这份屈辱,比被当众呵斥更甚一层。

  确认无虞后,汪良才领着他向前走近。

  冯·霍恩强作镇定,声音依旧带着殖民者的傲慢:“指挥官阁下,你的战舰非法封锁坤甸航道,干涉荷属东印度内政。总督府勒令你立即撤离,否则,荷兰殖民军将采取一切必要手段!”

  众人听后面无表情,甲板上一片死寂。

  辜鸿铭自然听得明明白白,却偏偏没有翻译,摆明了要先挫一挫荷兰人的傲气。

  冯·霍恩无奈,只得改用英语重复了一遍。

  陈锋依旧躺着不动,这才开口:“话可不能乱讲。我华人自由军此行,是核查南婆罗洲华人处境,运送人道主义救援物资,何来非法封锁一说?”

  冯·霍恩立刻急声道:“我分明看见你那艘货轮上堆放着枪械!”

  陈锋淡声道:“你眼花了!”

  冯·霍恩又气又急。

  自己怎么可能眼花了?

  那艘货轮吃水极深,若只是粮食药品,绝不可能沉到那种程度。

  但没有办法,俄勒冈号上那门 305毫米巨炮,正冷冰冰地遥遥对准坤甸码头,威慑之意不言而喻。

  他深吸一口气,仍在强撑:“无论如何,这里是荷兰殖民地,不允许你的军队存在。请阁下率船队尽快撤离,我国舰队正在赶来。一旦走火,你恐怕难以向陈锋将军交代!”

  “呵呵!”

  陈锋轻笑一声,一把扯下草帽,骤然坐直身躯,朗声道:“我就是陈锋。”

  “什么?你就是陈锋!”

  冯·霍恩猛地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高大将领。

  在西方殖民者的想象里,那个在吕宋、越北掀起惊天巨浪的华人军阀,理应是留着辫子、身形瘦弱、面目阴鸷的狡诈之徒。

  万万没料到,竟是这般身形挺拔,气度凛然的年轻军人。

  冯·霍恩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半步,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甲板上。

  他死死盯着陈锋,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就是陈锋?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年轻?你怎么会亲自来坤甸?”

  陈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名比自己矮近一个头的荷兰中年军官,冷声道:“我怎么不能来?你们荷兰殖民当局肆意践踏南洋华人人权,我身为南洋华人领袖,自然要来。”

  冯·霍恩退后一步,还在硬撑:“你胡说,我们没有!”

  陈锋一声冷笑:“有没有,我说了不算。我船上带了记者,到时会拍下照片、写成报道,送往世界各国主流报纸公之于众。”

  冯·霍恩脸色瞬间惨白,再也撑不住先前的强硬,声音发颤:“你......你那只是单方面说辞,列强绝不会承认的!”

  陈锋心里自然清楚,列强从不会真正为华人出头。

  这些报道最终多半也只会刊登在华文报纸上。

  但这无所谓,他要的本就是华人声望。

  远赴万里,为同胞出头,这份担当,足以让全球华人肃然起敬。

  杰克在旁不耐烦地开口:“废话就别多说了。等我们货船返航,我们自然会走。现在,你可以滚回去给巴达维亚总督府交差了。”

  交差当然能交差。

  只是......荷兰这一回,脸算是丢得干干净净。

  冯·霍恩面色青一阵黑一阵,不再多言,转身便要离去。

  杰克却忽然开口叫住他:“喂,先别急着走。我问你,你们荷兰女王,今年多大了?”

  冯·霍恩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猛地回头,又惊又怒,脸涨得通红:“你、你放肆!竟敢对女王陛下无礼!”

  杰克抱着胳膊嗤笑一声,挑衅道:“问问年纪都不行?你们荷兰人不是最讲绅士风度吗?还是说,连被人提一句都怕了?”

  身后舰炮森然,甲板上士兵持枪伫立,无形的压迫感沉甸甸压在冯·霍恩胸口。

  他气得浑身发抖,却半句硬话都不敢再说。

  真吵起来,对方完全有可能扣下自己,或者操纵舰炮对着港口乱轰一通。

  冯·霍恩咬牙挤出一句:“无可奉告!”

  一旁的汪良却笑着凑上来,戏谑道:“我知道,今年也不过二十二岁,跟我们家将军年龄相仿,不如直接嫁过来,倒也省得你们荷兰人天天盯着南洋华人找事。”

  辜鸿铭在旁轻轻摇头,失笑着补充:“汪将军说笑了,那荷兰女王去年便已成婚,可没这般好福气。”

  杰克立马接话,打趣道:“成婚了又何妨?又不是不能离,我们总司令一表人才,可比他们欧洲王室那些家伙强多了!”

  陈锋实在听不下去,摆手打断:“老子早成家了,少说这些没边的话。”

  杰克上前一步,直接勾住冯·霍恩的脖子,半拖半架地往舷梯口带,嘴里还不依不饶地调侃:“走,我送你下去。记得回去跟你们女王好好提一提这门亲事,万一真能结亲,往后南婆罗洲不就永久和平了吗?”

  小艇狼狈地靠上坤甸码头,冯·霍恩脸色铁青,浑身都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羞愤与屈辱。

  被调侃女王、被勾着脖子半推半搡、在305毫米巨炮前连硬气话都不敢说......

  这些事,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让第二个人知道。

  一回到殖民公署,他立刻直奔电报室。

  坐在电报机前,他深吸一口气,逐词逐句斟酌措辞,把所有难堪与屈辱尽数删去,只留下一套体面、官方、毫无破绽的内容:

  卑职已登舰与华人武装首领陈锋交涉。

  对方坚称此行仅为向婆罗洲华人运送粮食、药品等人道救援物资,并无军事介入意图,且以记者报道与国际舆论相胁。

  俄勒冈号战列舰扼守河道,炮口对准坤甸港区,局势极易擦枪走火。

  经周旋,对方承诺货船卸载完毕即行撤离,不攻击我方据点,不扩大事态。

  为保坤甸安全,避免冲突爆发,建议暂取克制,静观其变。

  电报发出的那一刻,冯·霍恩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电报里字字冠冕堂皇,只有他自己清楚,这通篇克制、周旋、建议的背后,是荷兰殖民者在华人战舰面前,被彻底碾碎的尊严。

  而关于女王的玩笑、关于改嫁和亲的嘲讽、关于他被当众戏谑的一切......

  全都被他死死埋在了心底,永远不会对任何人说,否则会被全国的唾沫星子淹死,骂他怎么不拼死抗争,反倒受此奇辱。

  

  巴达维亚,荷属东印度总督府。

  威廉·罗斯布姆捏着那份来自坤甸的电报,忍不住大口喘气。

  有线电报传递的文字冰冷简短,可他几乎能从字缝里嗅出一股压抑到极致的退让与羞愤。

  他来回看了三遍,猛地将电报拍在红木办公桌上,沉声低吼:“周旋?克制?静观其变?

  冯·霍恩登舰一趟,就带回这么一句屁话!”

  幕僚站在一旁噤若寒蝉。

  罗斯布姆在室内急促踱步,脸色阴沉得吓人:“一艘华人的战舰堵在坤甸河口,明目张胆向叛乱的兰芳遗民输送物资,他冯·霍恩竟然连一句强硬抗议都不敢真正递出去!

  对方一句记者和国际舆论,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那艘俄勒冈号往河里一停,整个西婆罗洲的土著和华人都会看清楚,荷兰,已经保护不了自己的殖民地!”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掀翻整张桌子的冲动。

  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

  华人自由军实力强悍,荷兰根本没有在婆罗洲大打一场的本钱。

  真把陈锋逼急了,俄勒冈号一轮齐射,坤甸港就会变成一片废墟。

  到时候丢脸的,还是荷兰。

  罗斯布姆重新坐回椅中,冷声下令:“回电坤甸。”

  幕僚立刻提笔等候。

  “准许暂行隐忍,默许华人救援船只进入卡普阿斯河上游,但必须严密监视,不得使其久留。

  同时,调动一切可用力量,联络亲荷的达雅部族与马来苏丹,制造摩擦,让东万律的华人自顾不暇。”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我们不方便再大规模下杀手,但有的是人替我们动手。

  只要兰芳复国军和土著打成一团,陈锋就算有战舰,也鞭长莫及。”

  幕僚低声应道:“明白,总督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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