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1898:从南洋开始当军阀 第281节

  “年息百分之二?”

  伊万诺夫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随即摇了摇头:“阁下怕是不知帝国在国际金融市场上的借款行情吧?

  帝国财政部去年刚在巴黎发行一笔四亿法郎的公债,年息四厘,这还是以帝国财政收入全额担保。

  贵方以海外矿产为抵押,想要百分之二的超低息贷款,莫说圣彼得堡,就连巴黎的那些黑心的犹太人也不敢开出这般条件。”

  陈锋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端起茶杯:“领事阁下,生意嘛,总要从开价开始。我方供应的是贵方远东前线急需的物资,药品、压缩军粮、无烟火药原料,这些在旅顺、海参崴可都是有价无市。贵方若是觉得利息高了,那物资采购价上浮一成,也是可以商量的。”

  伊万诺夫脸色一沉,心中飞快盘算。

  眼下西伯利亚铁路运力捉襟见肘,前线物资缺口一天大过一天,圣彼得堡那帮官僚还在为预算争吵不休,远东总督阿列克谢耶夫早已授权他不惜代价筹措补给。

  若能从南洋稳定进货,等于多了一条命脉。

  他沉吟良久,缓缓开口:“百分之二绝无可能,即便我报上去,财政部也会直接驳回。

  年息至少要百分之五,可以是先息后本,这样我才敢呈报审批。

  另外,你方供应的二类军用物资、民用品,必须锁定当前市价,签订五年长期供货合同。

  除此之外,还需开放鸿基港,供我国商船和舰队停泊补给,同时保证绝不向日方泄露我国任何运输、补给情报。”

  “百分之五?”陈锋皱起眉头,心中却在飞速换算。

  十五年后是1918年。

  那时候沙俄都不在了,卢布更是连草纸都不如。

  百分之五也好,百分之二也罢,只要本金不用还,这笔钱就是沙俄白送的。

  三千万卢布折合约一千五百万美元,足够补充吕宋银行的外汇储备,用来应对可能产生的挤兑风潮。

  他脸上却做出为难之色,摇头道:“百分之五太高了。我方财政也不宽裕,若是这个利息,不如去找摩根或者犹太人借。

  至于锁定当前市价,绝无可能,战争一旦打响,物资价格必定暴涨,锁定五年,我方岂不是越卖越亏?”

  伊万诺夫也知道自己条件苛刻,连忙退让:“利息可以再议,百分之四厘五,这是我方底线。

  锁定市价改为每月议价,但你方需承诺,供货价不得高于当月市价。”

  陈锋沉吟片刻,缓缓道:“利息就按你说的,百分之四厘五,先息后本。

  但鸿基港不便开放,港务运营有日方人员参与,无法保密。

  我方可以让贵国商船停靠吕宋苏比克港,那里有我一个专属民用码头,且我方大部分二类物资、民用品都在吕宋周边加工厂生产,交货、运输都更便捷。

  每月议价可以,但价格必须随行就市,按当月国际市场价格结算,我方不溢价,贵方也别压价。

  至于舰队停靠,还请领事阁下不要为难,这违背我方严守中立的立场,一旦应允,必会引火烧身。”

  伊万诺夫反复权衡。

  苏比克港虽不及鸿基便捷,但总比没有强,每月议价,按市场价结算,对俄国而言也是公允条件。

  舰队停靠本就不是必须,前线补给船能进港装货即可。

  他最终点头:“好。年息四厘五,先息后本,三千万卢布,十五年期,以矿产为抵押。

  苏比克港作为补给港,仅限商船,不含军舰。我会将此方案上报圣彼得堡,至于能否获批......”

  陈锋淡淡一笑,从容道:“无妨。反正我方的货源,从不愁销路。”

  伊万诺夫嘴角微抽,心中再清楚不过,如今日本早已获得英美撑腰,财力充裕,真到开战之时,完全有能力全盘吃下这批物资。

  他当即起身:“我会尽快将此间情形呈报国内。”

  陈锋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端起桌上茶杯轻抿一口,嘴角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打吧!

  日俄两国皆非善类,打得越是惨烈越好。

  离开外事会馆,陈锋并未直接回住所,而是绕去军校南边的居所,打算去看看伊丽莎白。

  她又怀孕了,小腹已微微隆起,医生说已有两个月身孕。

  院坝内,三百多名战乱孤儿正各得其乐,这些孩子多由伊丽莎白与王慕宁牵头照料。

  年龄稍大些的,端坐在石桌旁读书识字。

  年纪小的,则追着打闹,笑声满院。

  王慕宁最先迎了上来,皱着眉,委屈道:“师兄,伊丽莎白又怀孕了!”

  陈锋摸了摸鼻子,脸上堆起干笑,含糊回答:“嗯,我知道了。”

  “不光伊丽莎白,就连玛丽琳也怀上了!”王慕宁又补了一句,眼神里的委屈更甚。

  “呃......嗯!”陈锋的尴尬更上一层,手足无措地想绕开她,去院子里陪孩子们玩耍,避开这棘手的话题。

  可王慕宁却伸手拦在他身前,眼神执拗,声音放软:“今晚上别走了吧?”

  陈锋顿时一个头两个大,无奈道:“慕宁,你别为难我了。现在三个都怀着孕,我整天都头大得很,实在没法分身啊。”

  王慕宁却不依不饶,噘着嘴反驳:“我不管!你不是刚在《吕宋日报》上号召大家多生育,说什么人多力量大吗?你自己倒该以身作则才是!”

  陈锋看着她执拗的模样,只能软声安抚:“别闹,等你再大一岁,咱们再议这事好不好?”

  王慕宁虽满心不满,却还是默默让开了道路。

  早在之前,她就听伊丽莎白这个过来人说过,女人生孩子从来都是九死一生,她心中也是有点害怕。

  陈锋松了口气,快步走进院子,目光扫过喧闹的孩子堆,好一会才找到陈安。

  这小子怯生生地躲在人群后面,见他看来,立刻低着小脸,低声喊了一句:“爹!”

  旁边的孩子们却纷纷围了过来,齐声喊着:“干爹!”

  陈锋笑着点头回应,目光落回陈安身上,在心底暗叹:果然是成长环境影响性格,身为自由军总司令的儿子,这孩子居然这般内向怯懦!

  王慕宁则跟上来,低声问道:“师兄,听说你前几天和日本人见过,你有打听杨师伯的消息吗?”

  陈锋闻言一愣,这事竟真被他忘了,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愧疚。

  前身自小没有见过这杨师伯,自己更没有见过,还整天忙于军务和政务,但没想起来确实不应该。

  他暗自摇头,沉声道:“这是好办,现在是日本人有求于我们,我明天亲自联系青木宣纯问问,如果人在他们手中,必然会乖乖放人。”

  听见陈锋这么说,王慕宁心中才松了一口气。

  父亲早在两年前就死在了清军的枪炮下,同门师兄弟也几乎全部身死,仅有两三个逃到越北来了,帮着教习这群孩子武艺。

  杨博清对她来说,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长辈了。

第326章 政制初成

  1903年二月中旬,农历新年刚过不久,书房内,陈锋正批阅政务,主管吕宋银行的陈锦涛便急匆匆赶来求见。

  “总司令,俄国那边的贷款有消息了!”

  陈锋抬头望去,陈锦涛脸上难掩喜色,快速补充:“圣彼得堡财政部通过巴黎荷兰银行开出的承兑汇票已经抵港,三千万卢布的长期贷款,全额票据均已核验无误。

  咱们凭票便可在香港汇丰、德华银行随时贴现兑付。”

  这时的国际金融结算没有现代的电汇体系,跨国大额资金往来,全靠这种经欧洲核心银行承兑的汇票作为媒介。

  这样既能保障资金安全,也能解决各国银行无直连渠道的难题,当然也能让这些老牌殖民国家赚一笔手续费。

  去年在柏林召开的国际金融会议,其中一项议题便是协商跨国汇票结算的手续费利益分配。

  陈锋倒也没什么意外,俄国人这般加急放款,根本不是出于什么合作诚意。

  他们比日本、比任何国家都清楚,日俄战争早已是箭在弦上。

  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打算从东北撤军,这场关乎远东霸权的战事,爆发只是时间问题。

  陈锦涛继续说道:“总司令,您看这笔钱怎么用比较好?”

  “你有什么想法?”陈锋想听听这个金融学硕士的专业建议。

  陈锦涛显然早已深思熟虑,应声答道:“去年我们拿到美国方面的五百万美元重建款项,再加摩根财团的一千五百万美元无息贷款,已经为吕宋银行注入了八千万华元的充裕流动性。

  眼下市面资金已然足够,属下以为不宜再盲目扩大行内头寸,简单来说,就是银行可动用的资金已足够充裕,无需再额外增加闲置储备。”

  “这笔三千万卢布折合约一千五百万美元,我建议大部分转为外汇储备,分散存入香港、伦敦、柏林的列强大行托管,作为跨国支付与结算准备金,进一步夯实吕宋银行的信用,拓展涉外业务。”

  陈锋微微颔首,顺手给他斟了一杯热茶,示意他继续讲。

  陈锦涛端杯轻抿一口,接着说道:“剩余部分,属下建议划出一千万卢布,投向伦敦金属交易所与粮食交易所的大宗商品远期合约。

  一旦日俄开战,铜、硝石、煤炭、军粮等战略物资必定供不应求,价格暴涨几乎是定局,稳赚不亏。”

  陈锋不动声色,随口问道:“那为何不拿去投资欧美股市?”

  陈锦涛闻言连忙放下茶杯,正色道:“总司令,万万不可碰眼下的欧美股市。

  现在正是金融大恐慌蔓延最烈之时,从去年下半年起,纽约股市便一路狂泻,铁路股、工业股接连崩盘,全美银行纷纷收紧银根、挤兑频发,不少老牌投行都已破产清算。

  此刻入市,无异于往火坑里跳,本金能否保住都未可知,更遑论获利。

  欧洲股市也好不到哪去,伦敦、柏林市场受美国牵连同样低迷,再加日俄局势紧绷,国际资本全线避险,股市几乎没有上行可能。

  更要紧的是,股市投机性太强,涨跌全凭市场情绪,并无十足把握。

  而咱们瞄准的铜、硝石、煤炭、军粮等大宗商品,是日俄开战必争的刚需物资,涨价近乎板上钉钉,收益稳、风险可控。”

  陈锋又问道:“那做空呢?”

  陈锦涛急忙应声:“现在股市有做空机制,但操作极险、门槛极高。

  伦敦、纽约市场眼下主要靠两种方式做空。

  一是与券商对赌股价下跌,约定未来以现价卖出;二是借股票先卖,等跌了再买回来还。

  但这两种方式都有致命限制,受金融危机影响,券商普遍要求50%-100%保证金,远高于平时,占用资金极大。

  借券成本也十分惊人,优质铁路股、工业股的融券费率高达月息 3%-5%,做空周期稍长便可能蚀本。

  而且没有涨跌停保护,如果有大资本在后面操盘,极易触发强制平仓,1901年北太平洋铁路股灾就是做空者被轧空,就是咱们的前车之鉴。

  最重要的是法律风险,美国多州明令禁止卖空,纽约交易所虽未全面禁止,但要求会员标注卖空指令、接受监管质询,咱们自由军身份敏感,极易被刁难。”

  陈锋听完,只是在心里暗叹。

  想在二十世纪初靠股市攫取大笔资金,还真不是华人势力能轻易触碰的领域。

  陈锦涛没明说的一层,美国排华风气正盛,一旦靠做空斩获巨利,政客只需稍稍煽动民意,便能以各种名义将资金直接扣押。

  反倒是大宗商品远期合约更为稳妥,现在买入持仓,就算未来盘面不利,也能直接兑换成现货运回吕宋,进可投机获利,退可自用扩产,完全没有后顾之忧。

  “那这事你和财政部总长冯沁蓝沟通一下,看派几个人去伦敦购入大宗商品远期合约吧。”

  陈锋吩咐之后,又问:“那依你之见,咱们吕宋现在有没有必要自己建个股票交易所?”

  陈锦涛神色凝重地回道:“总司令,此事万万不可。眼下建股票交易所,时机未到,更与您吩咐咱们要稳金融、固根基的战略背道而驰。

  咱们没有合格的上市企业,现有工厂多为军办,规模小、盈利不稳。

  吕宋银行刚起步,无力承担承销、清算等业务。

  民众也缺乏股市投资意识,市场缺乏流动性。

  二是咱们既没有《公司法》、《证券法》等监管规则,也缺精通证券的专业人才,连合格的经纪团队都凑不齐,极易沦为投机赌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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