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1898:从南洋开始当军阀 第58节

  阿奎纳多双眼微眯,刻意回避核心诉求,反倒抛出宏大叙事,沉声开口:“陈指挥官,在我看来,往后菲律宾只该有一个民族,那就是菲律宾人!种族繁杂,终究难成大事,更谈何团结?强行划分民族名额,只会埋下分裂的祸根!”

  陈锋尚未开口,刘亨赙已是猛地起身,急声反驳:“总司令,这怎么可能!华人世代扎根于此,血汗都洒在吕宋了,岂能说融就融?”

  一旁康纳端着咖啡杯,慢条斯理抿了一口,满脸悠然自得,摆明了坐看好戏。

  阿奎纳多冷冷扫了刘亨赙一眼,继续道:“我最初定下的议会章程,本就按各省人口分配名额,各族皆已应允。可偏偏你们华人跳出来,非要按民族划分名额,这下倒好,各族纷纷效仿,吵得不可开交,个个都要为自己族群争利!”

  说到此处,他陡然拔高声调,厉声质问:“若不是你们华人开了这个头,各族何至于四分五裂?往后各族因名额反目、互相残杀,这笔账,是不是该算在你们头上?”

  陈锋闻言,当即低笑出声,语气带着刺骨的讥讽:“照总司令这话,我们华人浴血奋战,反倒成了菲律宾的民族罪人?

  那不如这样,你现在就下令,把华人的军饷退回,把华人造的军械收回,把战死华人的抚恤金结清,我们立刻卷铺盖走人,绝不掺和你们的团结大业!”

  这番话怼得阿奎纳多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强压怒火,语气稍缓:“我并非此意!华人的功劳,我看在眼里,各族也都记在心里。但议会议员,理当由选举产生,这才是民主自由,岂能凭一己之言私相授予?”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民主自由!

  陈锋心头怒火翻涌,几乎都要按捺不住拔刀的冲动。

  选举?

  一人一票?

  华人仅占总人口 1.5%,拿什么跟土著拼?

  到头来不过是议会里的摆设,连一句反对的声音都传不出去!

  这哪里是民主,分明是用人口优势欺压弱势族群!

  他正要开口驳斥,阿奎纳多的声音又抢先响起:

  “眼下各省局势动荡,选举之法暂且搁置,但临时议会必须尽快组建。你要的华人名额,我可以悉数应允,让华人与各族共商国是、颁布宪法,这已是我最大的诚意。

  说着,他转头看向刘亨赙,打起亲情牌,笑容温和又带着几分拿捏:“姐夫,你说说,我这个方案,是不是合情合理?日后菲律宾政府,必是民主自由的政府,华人尽可投票选自己的议员,何愁权益不保?”

  “这……”

  刘亨赙本就没读过多少书,被他这番民主说辞绕得脑子发懵,再被一句姐夫戳中软肋。

  他娶了阿奎纳多的寡姐,这些年在独立军里一直抬不起头,连族人都跟着受气。

  陈锋见状,嘴角噙起一抹讥诮,上前一步,目光如炬直视阿奎纳多,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

  “阿奎纳多先生,你这话听着冠冕堂皇,实则偏心到了骨子里!民主选举的前提,是利益均等、贡献对等,而非拿人口数量糊弄人!

  吕宋独立之战,华人掏了七成军饷,造了半数军械,前线冲锋陷阵的华人勇士,占了你义军三成兵力!

  这些血汗功劳,是靠人命堆出来的,不是靠人口数出来的!你要按人口分名额,那便也按贡献分责任!下次征兵筹饷,华人只出 1.5%的人力、1.5%的财力,敢问总司令,你肯不肯?”

  说到这里,陈锋话音一顿,瞥了眼满脸纠结的刘亨赙,再看向阿奎纳多,语气添了几分冷硬:

  “你口口声声怕种族多不团结,可真正的团结,是让每个族群都有活路、有实打实的话语权,不是逼着弱势族群忍气吞声、认命闭嘴!

  华人要民族名额,从不是要分裂菲律宾,而是怕我们流血流汗打下的江山,到头来护不住自己的根,保不住子孙后代的活路!

  临时议会给名额,我谢你,但这不过是权宜之计。若最终宪法里,华人连最基本的权益保障都没有,那这场独立,于华人而言,不过是换了个主子欺压,你觉得,华人会心甘情愿俯首称臣?”

  阿奎纳多闻言,非但未恼,反倒抚掌大笑:“陈指挥官这话,倒是戳到根子上了!华人的功劳,我记着,绝无半分抹杀之意!”

  他说着,目光缓缓扫过陈锋,又落在一旁垂眸浅笑的伊莎贝拉身上:

  “光说空话没用,要让华菲两族真拧成一股绳,就得做实打实的亲眷!伊莎贝拉是我最疼的女儿,聪慧貌美,懂事明理,我视若掌上明珠!

  陈指挥官你年少有为,文武双全,是条响当当的真汉子!我愿将小女许配于你,咱们结为亲家!”

  此言一出,满厅俱惊!

  康纳手中的咖啡杯骤然一顿,眼底闪过浓烈的玩味,饶有兴致地看向陈锋,指尖慢悠悠摩挲着杯壁,坐等他如何接招。

  伊莎贝拉脸颊瞬间绯红如霞,垂在身侧的手指紧紧蜷缩,怯生生抬眼望向陈锋,眸中羞赧交织着期待,耳根红得快要滴血,连脖颈都染了一层胭脂色。

  而刘亨赙,先是猛地瞪大眼睛,满脸错愕,随即像是被惊雷劈中,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瞬间想到自己娶寡姐的憋屈,想到华人抬不起头的窘迫,再想到陈锋娶阿奎纳多掌上明珠的分量,眼里的迟疑顷刻变成狂喜与急切,浑身都抖了起来!

  不等陈锋半分思索,刘亨赙已是箭步冲上前,一把攥住陈锋的胳膊,硬生生将他拽到侧旁,压着嗓门急吼,声音里裹着半生屈辱与狂喜:“陈将军!必须应!这是天大的机会,咱华人翻身的机会啊!”

  他眼底泛红,把憋了数年的委屈全涌出来:“我娶他寡姐,是被逼的,旁人笑我是趋炎附势的软骨头,这些年在他跟前低三下四,连大气都不敢喘,华人跟着我受够了窝囊气,腰杆就没挺直过!

  可你不一样!你娶的是他嫡亲掌上明珠!是明媒正娶的驸马爷!不是攀附,是平起平坐!谁也不敢笑你,全菲律宾都得敬着你!”

  他偷瞄一眼阿奎纳多,声音压得更低:“你应下,华人就是他的至亲,议会名额、权益保障都是板上钉钉,再也不用争不用求!你拒了,就是当众打他的脸,先前谈的一切全黄!华人的血汗,不能毁在这一步啊!”

第94章 杯碎兵现(三更求首订)

  陈锋抬手,轻轻拨开刘亨赙攥得发白的手指,沉声道:“刘将军,你的委屈,我懂;你的心意,我领。”

  话音未落,他转头看向屋内,声音冷冽:“多谢总司令抬爱,这门亲事,我陈锋绝不能应!”

  伊莎贝拉脸上的绯红瞬间褪去,血色尽失,眸中满是失落与难堪,指尖绞着衣角,肩头发颤,垂着头不敢抬,呼吸都放轻了。

  阿奎纳多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眼底的温和顷刻褪去,寒声道:“陈指挥官,此话当真?你可知拒绝的后果!”

  刘亨赙急得直跺脚,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心里又急又乱。

  他打心底认为,组建独立政府、摆脱美西殖民是吕宋华人的唯一出路,可陈锋这是硬生生把路走死!

  他刚要开口,却被陈锋一个冷冽的眼神拦住,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能一脸焦急地目光四扫。

  康纳端着咖啡杯的手一顿,眼底的玩味瞬间敛去,多了几分凝重。

  陈锋直视阿奎纳多,目光不闪不避,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第一,我华人的权益,从来靠的是刀枪血汗拼出来的,不是靠姻亲裙带攀来的!今日靠亲事换权益,他日亲事凉了,华人岂不是又要任人宰割?我陈锋丢不起这个脸,吕宋万千华人,更丢不起这个脸!

  第二,刘将军受尽屈辱,不是因为他没本事,是因为华人没有实打实的话语权!我若应了这门亲,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和刘将军一样,终究是靠着姻亲看人脸色,华人永远抬不起真正的腰杆!”

  第三,总司令口口声声认华人是自家人,却始终不肯松口,给华人匹配功劳的话语权,反倒想用一桩亲事绑住华人。恕我直言,你要的不是亲家,是一个俯首帖耳的华人傀儡!”

  他话音顿住,声音陡然拔高:“我陈锋护着华人,要的是写进宪法的平等,凭血汗换来的话语权,不是靠娶你的女儿换来的施舍!这门亲事,恕我心领难从。

  要么,谈华人应得的公道;要么,咱们就按实力说话。”

  “按实力说话?”

  阿奎纳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仰头狂笑,眼底满是暴戾与不屑,“好!好一个按实力说话!那我们就好好谈谈!”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手中咖啡杯狠狠掷向地面!

  “啪!”

  清脆的碎裂声刺破空气,滚烫的咖啡溅得满地都是。

  几乎是同时,厅外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枪械上膛声,夹杂着独立军士兵的呼喝,喧哗四起,瞬间打破了府邸的宁静。

  两道身影猛地撞开厅门,钱彪和庞立浑身紧绷,脸上带着急色,大步闯入厅中,齐声大喝:“不好了!屋外来了大队独立军,荷枪实弹,咱们已经被团团包围了!”

  厅内众人脸色骤变,刘亨赙惊得后退半步,满眼难以置信地看向阿奎纳多,嘴唇哆嗦着:“你......你怎么能这样?”

  他心里暗骂陈锋不懂事,放着好好的出路不走,非要跟独立政府硬碰硬,果然是美国人的走狗。

  可转念一想,自己之前以性命担保过让要陈锋平安离开,不能见死不救,当下急得团团转,暗中瞄着厅外花园,盘算怎么找一条退路。

  就在这时,康纳终于缓缓站起身,掸了掸衣角的褶皱,慢悠悠地开口:“阿奎纳多先生,这么做,未免有失待客之道吧?”

  阿奎纳多转头瞪向他,语气不善:“康纳先生,这是我们菲律宾内部的事,与你无关!”

  “哦?”

  康纳挑眉,轻笑道:“我受美利坚军方委托,为这场谈判提供公允担保,确保双方安全。现在看来,总司令是想让担保变成对峙?

  我还有一个营的人在城中,配备着最新式的步枪和机枪,要是听到里面有枪声,或是看到谈判一方被恶意围堵,你觉得他们会坐视不管吗?”

  “坐视不管又如何?”

  阿奎纳多猛地一拍桌案,豁然起身,眼底翻涌着孤注一掷的疯狂,“菲律宾的独立,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今日我就是冒着得罪美国的风险,也要拿下你陈锋!”

  他指着陈锋,看向刘亨赙厉声喝道:“他陈锋一心依附美国,眼里根本没有菲律宾,更没有吕宋华人!唯有姐夫你,才是真心为华人着想,真心拥护独立政府!拿下他,往后华人事务,全由你刘亨赙说了算,我阿奎纳多绝不插手!这才是华人真正的出路!”

  这话正中刘亨赙的心坎。

  他毕生所求,就是华人能在吕宋挺直腰杆,更想自己成为华人的主事人。

  阿奎纳多这番话,让他瞬间心头激荡,可转头看到陈锋,又想起曾经掷地有声的担保。

  犹豫片刻,他终究还是上前一步劝道:“总司令,陈锋虽糊涂,但我曾经以性命担保,让他来马洛洛斯参会!求你看在我的薄面上,给他一条活路,让他离开!”

  “姐夫!你糊涂!”

  阿奎纳多瞪了他一眼,疾声大喊:“这陈锋是心腹大患,今日不除,日后必成祸害!”

  “糊涂的是你!”康纳脸色沉下,按住腰间配枪,目光冷冽,“你为了一己私利,要挑起与美利坚的冲突?”

  刘亨赙急得红了眼,声音带起了哭腔:“总司令,我知道你为了独立大业,可义气不能丢!陈锋要是死在这里,我刘亨赙往后也没脸再跟着你!”

  “姐夫,你不要急!我以人格保证,只要陈锋束手就擒,绝不害他性命!”

  阿奎纳多朝刘亨赙摆了摆手,又转头看向康纳:“我不是为了一己私利,我要的是统一的菲律宾!今日之事,要么他束手就擒,要么鱼死网破!”

  此刻,厅外的喧哗也逐渐升级,土著语、英语喊杀声交织在一起,却没人敢先开第一枪。

  刘亨赙面无人色,一把拉住陈锋往厅外花园拽,急声道:“陈将军!你快翻围墙走!我既然保证了让你平安离开,就绝不会食言!我是总司令的姐夫,他不会对我怎么样,再晚就来不及了!”

第95章 生死较量 (四更求首订)

  走?

  怎么走?

  就算能逃出这临时总司令府,又该如何逃出这独立军重兵云集的马洛洛斯城?

  阿奎纳多确实远超自己预料的疯狂,可也远比自己想象的要蠢,但他居然真敢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

  可笑!

  陈锋脸上没有半分慌乱,嘴角泛起冷笑,目光掠过急得团团转的刘亨赙、面色阴沉的康纳,最后定格在满面暴怒的阿奎纳多身上,声音冰冷得可怕:“想留下我陈锋,就看你有没有这本事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一动。

  快!

  快到了极致!

  没人看清他的动作,只觉一道残影掠过,原本站在角落的陈锋,已然鬼魅般欺近主位!

  阿奎纳多刚要张嘴喊人,手腕就被一股铁钳般的巨力攥住,冰冷的枪口精准顶在他太阳穴上,力道重得让他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到了嘴边的命令,全堵在了喉咙里!

  “鱼死网破?”

  陈锋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冰寒刺骨,“阿奎纳多,你也配跟我谈实力?”

  电光火石间,满厅死寂!

  刘亨赙张着嘴,忘了拉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他怎么也想不到,陈锋竟敢当场挟持独立军总司令!

  半辈子盼来的独立大业,要是毁在这疯子手里怎么办?

  更怕阿奎纳多的人疯起来,把他和陈锋一起灭口,之后再大举屠杀华人!

  刘亨赙那点被画饼勾起来的权力欲,瞬间被恐慌碾得粉碎。

首节上一节58/289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