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纳端着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咖啡溅出半杯也浑然不觉,眼底闪过浓浓的震惊。
紧接着他脑海中又骤然浮现出那个雨夜,陈锋单人独骑斩杀十多个枪手的悍勇事迹。
他在心中暗忖:看来是白担心一场了!
伊莎贝拉猛地抬头,脸色惨白如纸,死死咬着嘴唇,指尖绞得衣角都快撕裂了,满眼惶恐地望着陈锋。
她既怕父亲出事,又对这个拒绝自己、此刻却掌控全局的男人,生出一丝莫名的复杂情绪。
厅外的枪声、喊杀声,骤然停歇!
独立军士兵举着枪,推搡着冲到门口,却被眼前一幕吓得魂飞魄散,个个面面相觑,没人敢上前一步。
总司令被挟持,谁敢贸然动手?
一个不慎,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陈锋手腕微微用力,阿奎纳多疼得额头冒冷汗,却被钳制得动弹不得,只能咬牙切齿地嘶吼:“陈锋!你敢动我?我麾下十万独立军,定将你碎尸万段,让吕宋华人陪葬!”
“十万?吹牛逼也不打草稿!”
陈锋嗤笑一声,枪口又贴近几分,几乎嵌进阿奎纳多的皮肤,“你满打满算也就三万正规军,一半驻守各地防西班牙人反扑,能调到马洛洛斯的,撑死一万!这点人马,也配在我面前叫嚣?”
阿奎纳多色厉内荏,梗着脖子嘶吼:“就算只有一万,也能将你轰成烂肉!”
“哈哈哈......”
陈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手腕猛地一拧!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彻整个大厅!
阿奎纳多的右手小臂,瞬间以诡异的角度耷拉下来,鲜血迅速浸透衣袖,剧痛钻心,他却死死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跳,嘶吼道:“你敢废我手臂!大不了同归于尽!没了我镇着,吕宋华人,一个也别想在菲律宾站稳脚跟!”
这话刚落,庞立眼中寒光一闪,鬼头刀“唰”地出鞘,刀尖直指伊莎贝拉纤细的脖颈,距离不过三寸!
“同归于尽?你配吗!”
庞立厉声喝道,“你女儿还在这儿!真要鱼死网破,先让她替你偿命!”
伊莎贝拉被刀尖逼得浑身一僵,雪白的脸颊瞬间没了血色,泪水不受控制地涌满眼眶,却强忍着没哭出声。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目光越过刀尖,眼底满是哀求与依赖,嘴唇哆嗦着轻声喊道:“父亲......救我......”
刘亨赙吓得浑身一激灵,脸色煞白如纸,踉跄着上前两步又猛地顿住,左手死死攥着拳头,右手慌乱摆着:“别!别伤伊莎贝拉小姐,她是无辜的!
庞立兄弟快把刀收了!
总司令你也别硬撑!都是自己人,有话不能好好说?
何必拿姑娘家开刀!”
他急得额头冷汗直淌,一边怕庞立失手伤了伊莎贝拉,彻底激怒阿奎纳多;一边又怕阿奎纳多真不管女儿,闹到同归于尽,自己半辈子的心血和义气承诺,全得泡汤!
阿奎纳多眼底疯狂之色更浓,死死盯着陈锋,嘶吼道:“陈锋!我一直以为你是条汉子,没想到也会拿女人当筹码!有本事你就杀!我看你能不能走出这间客厅!”
“拿女人当筹码?”
陈锋嘴角的冷笑更浓,陡然一声大喝,震得满厅人耳膜发颤:“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不嫌臊得慌?之前是谁腆着脸要联姻,想拿自己女儿绑住我、控制吕宋华人的?”
喝声刚落,他钳制着阿奎纳多的手虽没松,却用眼神示意庞立,将刀锋挪开两寸。
阿奎纳多见状,眼底闪过一丝得意,愈发疯狂叫嚣:“有本事你就杀!杀了我女儿,再杀了我!否则,等我脱困之日,定将你那点自由军,斩尽杀绝!”
“斩尽杀绝?”
陈锋冷冷一笑,手腕猛地发力!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
阿奎纳多的左手腕,竟也被生生拧断!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阿奎纳多眼底的得意之色,瞬间被无尽的痛苦吞噬,额头上青筋突突直跳,想要继续叫嚣,却被钻心的剧痛折磨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嗬嗬的痛哼,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康纳缓步走近,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劝道:“阿奎纳多总司令,你这又是何苦?放陈锋离开,我可以当做今天的事没发生过,今后美利坚,依旧会支持你。”
“休......想!”
阿奎纳多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都在发颤。
康纳无奈摇头!
现在还不是和独立军翻脸的时候,西班牙人还盘踞在马尼拉等大城市,美利坚陆军尚未登陆,过早撕破脸,对美方没有半分好处。
陈锋懒得再跟这蠢货废话,拖着疼得浑身抽搐的阿奎纳多,径直往门口走去,枪口始终死死顶在他太阳穴上,厉声喝道:“所有人都给我让开!谁敢拦我,我现在就崩了你们总司令!”
第96章 困兽之斗(五更求首订)
阿奎纳多疼得浑身抽搐,嘴歪眼斜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吐不出来,冷汗混着血丝顺着下巴往下淌,整条右臂以诡异的角度耷拉着,那狼狈不堪的模样,哪还有半分总司令的威风?
众独立军士兵见主帅被制、群龙无首,再被陈锋眼底那慑人的狠戾和美军黑洞洞的枪口一逼,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往后退去。
原本密不透风的人群,竟瞬间让出一条宽敞的通道!
陈锋一马当先,左手铁钳般死死钳着阿奎纳多的后颈,像拖死狗一样将人往前拽,右手枪口始终死死顶在他的太阳穴上,寸步不离。
庞立紧随其后,鬼头刀寒光依旧悬在伊莎贝拉脖颈前三寸,既不伤及分毫,又牢牢锁死她所有退路,沉声道:“伊莎贝拉小姐,识相的就别乱动,乖乖跟着走,保你平安无事!”
伊莎贝拉脸色惨白如纸,攥着裙摆的手指泛白,望着被拖拽得踉跄的父亲,眼底情绪翻涌,却不敢有丝毫反抗,只能死死咬着唇,快步跟上。
钱彪则端着枪,枪托稳稳抵肩,枪口直指缩在后面的刘亨赙,冷声道:“刘将军,劳烦你走在前面带路!识相点,别耍什么花样,否则别怪子弹不长眼!”
刘亨赙慌乱异常,哪敢说半个不字,一边快步往前挪,一边频频回头望向阿奎纳多,眼神里满是焦灼与无奈,完全不知道如何破局。
康纳落在最后,双手插在口袋里,神色淡然,同时朝门口的海军陆战队士兵挥了挥手,用英语低声吩咐:“全员戒备,交替掩护,务必确保陈指挥官一行安全出城!若有独立军士兵敢擅自开火,格杀勿论!”
陆战队士兵立刻领命,两人一组呈战术队形在前花园中散开,端着新式步枪紧随其后,枪口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就在一行人即将踏出前花园的刹那。
“放开总司令!”
一声暴喝,陡然从门廊横梁上传来!
陈锋猛地抬眼,目光如电,瞬间锁定声源处!
只见马里亚洛·阿尔瓦雷斯正站在横梁上,身形紧绷如弓,右手高举一把左轮手枪,食指死死扣在扳机上,枪口精准地对准陈锋的胸膛!
“不知死活的东西。”
陈锋眼底寒光一闪,左手钳着阿奎纳多后颈的力道又重了几分,猛地将人往前一推,让阿奎纳多结结实实挡在自己身前,右手枪口依旧死死顶在他太阳穴上,冷喝道:“滚开!立刻让开道路!否则我现在就崩了你们的总司令!”
话音未落,陈锋便瞥见阿尔瓦雷斯的食指猛地一颤!
这疯子!居然真敢不顾一切,扣动扳机!
“砰!”
枪声清脆刺耳,子弹裹挟着凌厉的气流,直奔而来!
陈锋早有防备,在阿尔瓦雷斯手指微动的刹那,便猛地将阿奎纳多往前一拽!
只听“噗”的一声闷响,子弹擦着阿奎纳多的肩膀呼啸而过,不仅击穿了他的军装,更带起一串猩红的血珠,最后深深嵌入身后的门柱之中!
几乎在枪声响起的同一瞬间,钱彪便已反应过来!
他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扑出,手中弯刀寒光暴涨,径直朝着门廊立柱上的阿尔瓦雷斯劈去!
庞立更是第一时间将伊莎贝拉往身后狠狠一拉,鬼头刀横在身前,刀风凛冽,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护,同时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着四周,防备着暗处的偷袭!
伊莎贝拉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击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眼底满是惊恐,连站都站不稳。
康纳脸色瞬间一沉,之前的淡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对着陆战队士兵厉声喝道:“拿下他!留活口!”
两名陆战队士兵早已锁定目标,听到命令后立刻举枪,枪口精准对准横梁上的阿尔瓦雷斯,动作快如闪电,“咔嚓”两声拉动枪栓,子弹上膛,随时准备开火!
刘亨赙吓得魂飞魄散,腿肚子都在打颤,急声嘶吼:“阿尔瓦雷斯!你疯了!快住手!总司令还在他手里!你是想害死他吗?!”
周围的独立军士兵被这突发的枪击吓得乱作一团!
有人想上前帮忙,却被陆战队的枪口死死震慑;有人想后退躲避,又怕被当成同党清算。
众人面面相觑,议论纷纷,原本就涣散的军心彻底崩塌!
可就在这时,阿尔瓦雷斯腰身猛地一拧,竟轻而易举避开了钱彪劈来的刀锋,脚掌在横梁上借力,猛地后退半步,稳稳站定!
他稳住身形后,当即厉声大喝,声音如同惊雷炸响:“都愣着干什么!给我拦住这群人!今日若让总司令被他们挟持出城,必死无疑!你们这群护主不力的废物,回去也是难逃军法处置!横竖都是一死,不如跟他们拼了!!”
这话,简直是点醒梦中人!
是啊!
总司令被掳走,他们这群人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倒不如放手一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原本涣散的军心,竟在这一瞬间陡然凝聚!士兵们纷纷红了眼,咬牙举起步枪,枪口齐刷刷对准陈锋一行人,嘶吼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拦住他们!不能放总司令走!”
“拼了!跟他们同归于尽!”
密密麻麻的枪口直指身前,刚才让出的通道瞬间被堵得水泄不通!
局势,竟在刹那间逆转!
刘亨赙吓得面无人色,连连摆手嘶吼:“别开枪!都别开枪!会伤到总司令的!”
可此刻的士兵们早已被求生欲冲昏了头,根本没人听他的劝阻!反倒有人嫌他碍事,狠狠推搡着他往后退,生怕他挡了枪口!
庞立当即横刀护在伊莎贝拉身前,鬼头刀寒光凛凛,厉声喝道:“谁敢上前一步,休怪我刀下无情!”
伊莎贝拉被身后密密麻麻的枪口吓得浑身发颤,却死死咬着唇,目光在陈锋和父亲阿奎纳多身上不停流转,满脸都是焦急之色。
钱彪一击落空,落地后立刻旋身挡在陈锋身侧,持枪对准前方的士兵,怒声喝道:“我家将军有言,伤我者死,拦我者亡!你们非要逼我们当场毙了阿奎纳多不成?”
康纳脸色铁青,抬手对着陆战队士兵厉声下令:“全员戒备,形成防线!敢越线者,杀无赦!”
陈锋始终钳着阿奎纳多的后颈,右手枪口死死顶在他太阳穴上,冷笑道:“阿奎纳多,看来你的好部下阿尔瓦雷斯,压根不想让你活着出城啊!他这是巴不得你死在我手里,好趁机接管你的独立军吧?”
阿奎纳多疼得龇牙咧嘴,冷汗混着血丝往下淌,每动一下,断裂的手臂就传来钻心的剧痛。
悔!
滔天的悔意瞬间席卷了他的五脏六腑!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为了避开卢纳的耳目,耍小聪明没让堂兄带兵进城!
若是有自己的嫡系部队接应,何至于落到今天任人宰割的地步?
他如何看不穿阿尔瓦雷斯那点龌龊心思?
那点想踩着他的尸骨上位、接管独立军的野心,在他眼里,简直拙劣得可笑!
不过是个跳梁小丑,也敢在他面前摆弄算计!
可事到如今,他就算看穿了又能如何?
他甚至以己度人,想到若是自己和陈锋身份互换,出了城之后,定会毫不犹豫地杀人灭口。
念及此,阿奎纳多反而咬紧了牙关,愣是没哼出一声,只是死死瞪着横梁上的阿尔瓦雷斯,眼底恨意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