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天色已晚,海上颠簸了这么多天,大家都累坏了。先在归雁滩安顿一晚,烧口热水洗把脸,喝碗热粥暖暖身子,好好歇上一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写满疲惫与忐忑的脸,声音愈发洪亮:“明天一早,就带你们走小路去营地。营地那边啥都预备好了!有干净敞亮的屋子,有管够的粮食,还有......”
汪良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船上移民们瞬间亮起来的眼神,猛地扯开嗓子,喊出了那句让所有人都为之疯狂的话:“还有分给大家耕种的土地!每家每户都有份!不用再给人当佃户,不用再看地主的脸色!”
这话一出,船上瞬间炸开了锅。
“土地?真的有土地?”
“太好了!我们终于能有自己的地了!”
“老天爷保佑!我们不用再挨饿了!”
汪良抬手压了压,等场面稍稍安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变得无比郑重:“这一切!都是陈将军给我们的!是陈将军,为我们这些苦命人,挣来了这片安身立命的地方!”
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人瞬间高呼。
“陈将军仁义!”
“陈将军万岁!”
“陈将军万岁!”
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呼喊,伴着汹涌的海浪声,在归雁滩的上空,久久回荡。
第102章 双捷报营
自由军营地,天色已近傍晚。
夕阳的余晖穿过茂密的树梢,在地面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
张修武带着两名警卫,沿着营地的木栅栏巡视了一圈,直到确认内外都无异常,才转身朝着石屋走去。
踏进石屋前厅的办公室,他便反手关上木门。
昏黄的煤油灯苗微微跳动,橘色光晕洒在他脸上,两道从耳后延伸到嘴角的疤痕,在光影里显得格外狰狞。
张修武拉过一把木椅坐下,望着跳动的灯火,脑海中不由得泛起一阵恍惚。
就在不久之前,他还只是吕宋乡间一个整天摸鱼抓虾的野小子。
可如今,他才十七岁,就成了华人自由军的一营营长,手握近四百兵力!
这般境遇,恐怕连吴先生时常挂在嘴边的冠军侯,也不过如此吧?
可一想到吴先生,张修武的眉头就狠狠皱起。
那老家伙每次聊到这茬,总是阴阳怪气地撇嘴:“冠军侯十七岁随军出征,斩将搴旗,凭实打实的战功封狼居胥!你小子倒好,年纪轻轻就坐享其成,靠着关系爬上来的,算什么本事?”
“呸!老东西就是嫉妒!纯粹放屁!”
张修武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眼神不自觉地瞟向里间。
那是陈锋的卧室,里面藏着足足八百多公斤黄金!
若非深得信任,忠心耿耿,将军怎会把这等重任交给他?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警卫猛地推门进来,高声喊道:“营长!将军回来了!”
张修武眼神瞬间一亮,方才的杂念尽数收敛,腾地一下站起身,快步朝着门外迎去。
陈锋一瞧见了他,就直接问道:“汪良那边有消息传回来吗?”
“还没有!”
张修武连忙停住脚步,侧身让开道路,“不过按照他出发前传回的消息,预定返航时间就是今日!我一大早就让楚雄兴亲自带人去归雁滩接应了,绝不会出岔子!”
陈锋微微点头,大步走进石屋,挥手打发钱彪和庞立回去休息,又随口问道:“那几个营长,什么时候带兵出发的?”
张修武攥紧拳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兴奋:“下午三点就出发了。田刚这会儿怕是已经带着人,跟那些不开眼的土著接上火了!”
此时,营寨正北方四里处的山坳。
夕阳的余晖早被陡峭的山壁彻底挡住,山坳里昏暗一片,只有伊戈洛特人的村寨中,几十座木屋透出微弱的火光。
田刚骑着一匹黑马,立于山坳入口的高地上,手中左轮手枪一挥,沉声道:“全体注意!三连左翼包抄,二连右翼迂回,一连跟我正面突破!记住:不要放火!”
“是!”
自由军战士们低声应和。
命令下达后,三连战士立刻猫着腰,借着山坡的阴影快速向左侧迂回;二连则沿着河谷边缘潜行,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到,很快便占据了西侧的有利地形;田刚亲自率领一连,端着步枪,一步步朝着山坳入口逼近。
营地内的伊戈洛特人,到底还是察觉到了异动。
一名皮肤黝黑的土著首领光着膀子,身上涂着红白相间的油彩,肩头扛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斯普林菲尔德 1863步枪,猛地发出一声尖细的警报!
紧接着,数十名土著涌了出来。
一半人举着原始的弓箭梭镖,另一半人竟也扛着同款步枪,只是枪身布满锈迹,不少人手里连火药捅条都没带。
“放!”
田刚一声令下,一连战士们排成三排射击队列,第一排率先开枪。
“砰!砰!砰!”
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土著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土著头领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却依旧红着眼睛嘶吼一声,狠狠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擦着旁边的树干飞过,溅起一片木屑,连自由军战士的衣角都没碰到。
他身后的土著们也纷纷扣动扳机,子弹乱飞,有的打在地上,有的擦着山壁掠过,竟没有一颗命中目标!
“一群废物!”
田刚冷笑一声,抬手举枪,瞄准,射击,动作一气呵成!
“噗嗤!”
子弹精准命中土著首领的右臂!
首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中的步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捂着血流如注的伤口连连后退,土著们冲锋的势头瞬间停滞!
“不想死的,放下武器投降!”田刚用刚学没几天的土著语大喊。
土著们愣了一下,显然听懂了这话。
看着首领受伤倒地,自己这边的射击如同儿戏,他们顿时乱作一团。
一部分人转头就往茅草屋跑,想要保护家人;一部分人慌慌张张地摆弄着步枪,却连怎么装弹都忘了;还有几个年轻土著红着眼想要举枪反扑,却被身边的长辈死死拉住!
“三连、二连,收网!”
田刚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催命符!
三连战士居高临下射击,子弹精准地落在那些试图反抗的土著脚下。
二连则死死堵住所有退路,对着逃窜的土著齐声高喊:“投降不杀!”
一连战士们趁机发起冲锋,雪亮的刺刀在昏暗中闪着寒芒,却只对着那些负隅顽抗的家伙下手!
一名十六七岁的土著少年,颤抖着举起步枪对准冲来的战士,却因太过紧张,连扳机都忘了扣!
那名战士眼神一冷,没有丝毫犹豫,端起步枪,借着冲锋的势头猛地向前一刺!
“噗!”
刺刀径直刺穿了少年的胸膛!
土著和华人的仇怨,交织了数百年,早就成了不死不休的死结,根本没有化解的余地!
短短半个时辰,山坳里的厮杀声、惨叫声便彻底归于沉寂。
警卫快步跑到田刚面前,立正汇报战果:“营长,此战我军仅有两个士兵不小心把脚扭了,无一人阵亡!共杀敌18人,俘虏93人。”
田刚闻声转头,目光扫过被战士们团团围住的俘虏群。
里头有精壮的汉子,也有抱着孩子的妇女、佝偻着腰的老人。
他眼底寒光一闪,掠过一丝浓烈的杀意,却转瞬即逝,随即沉声下令,特意换上了刚学不久的土著语,一字一句说得清晰:
“青壮俘虏,全部押送回营,好生看管,留着干活!老弱妇孺......就留在这里,让他们继续过日子。”
这话落进那些瑟瑟发抖的青壮耳中,无疑是一剂定心丸。
那名警卫显然早接到过密令,等这些青壮运走,就立刻将所有人驱赶,闻言便沉声应道:“营长放心,属下知道该怎么吩咐弟兄们!”
田刚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再次扫过满地的土著尸体,眸中没有半分波澜,仿佛脚下躺的不是人命,而是路边的野草。
他随即抬眼,声音冷硬如铁,再次下令:
“留两个班押送俘虏,用绳子把他们串成一串,一个个都给我看紧了,但凡有人敢反抗,或者敢耍滑头逃跑,直接击毙!不用请示!”
“是!”
“再留两个班打扫战场,把所有土著的尸体都搜集起来,在山坳外侧挖个深坑,先烧后埋!然后把战利品都带回营地!将军特意交代过,天气湿热,尸体容易腐烂引发疫情,必须处理干净,绝不能留下隐患!”
“明白!”
随着一道道命令下达,田刚不再停留,带着剩下的战士,朝着前方一里之外,另一个规模更小的土著村落,大步而去。
与此同时,自由军营地的石屋中。
陈锋正低头看着简易地图,手指在北路的位置点了点,对张修武道:“田刚打仗稳妥,这一战必能大胜。你安排人去路口接应俘虏,顺便把战报送过来。”
张修武连忙应道:“是,将军!我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正要出门,心中忽然一动,停下脚步,鼓起勇气道:“将军,下次有作战任务,能不能让我也上?我想立战功,不想让人说我只是靠关系上位!”
陈锋抬眼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脸上泛起笑意:“好啊。阿奎纳多吃了亏,很有可能会反扑,有的是仗让你打。”
张修武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重重点头:“谢将军!我记住了!”
他转身快步走出石屋,刚到门口,便与一名风尘仆仆的身影撞了个正着。
陈锋抬头望去,只见汪良快步走到石屋门口,脸上带着一路奔波的疲惫,额角还挂着汗珠,却难掩兴奋之色。
他高声喊道:“将军!归雁滩那边的移民安置妥当了!五艘商船的移民共 1200余人,其中青壮就有 1000左右!老弱妇孺已安排住进临时帐篷,热粥和清水都分发到位了,大伙都感念将军的恩情!是否按照原计划,让他们明天一早赶来营地?”
1000青壮?
陈锋眼中猛地闪过一丝狂喜,心脏都忍不住狠狠一跳!
这比他预期的还要多出近一倍!
有了这些劳力,营地的建设速度能翻倍,农田的开垦能扩面,工厂的扩张更是指日可待!
华人自由军的根基,这下算是彻底扎稳了!
他当即点头,沉声道:“按原计划进行!告诉楚雄兴,明天天亮后分批护送移民过来,沿途加派岗哨,务必确保安全。土著刚被清剿,难保还有漏网之鱼。另外,让伙房连夜准备充足的粮食和咸菜,移民们长途跋涉,到了营地得让他们吃顿饱饭。”
“明白!”
汪良重重点头,又补充道,“将军!还有个好消息!这批移民里,藏着不少好手!会打铁的、会木工的、会造船的匠人一抓一大把!还有几个精通算术的账房先生!他们都愿意为将军效力,想问问将军,后续该如何分派?”
陈锋略一沉吟,立刻吩咐道:“所有匠人,全部交给彼得!让他统筹安排到维修厂和农具坊,还有即将设立的自行车厂!账房先生就调到后勤处,协助清点物资、登记人口!”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道:“你替我转告他们,在我们自由军,不分高低贵贱,没有三六九等!只要好好干活,人人有饭吃、有地种、有工钱拿!我陈锋,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个肯出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