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同样对日本极其担心,未来他极有可能和日本再次争夺朝鲜……我判断他的资源和注意力,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都将被牢牢牵制在北方,他能不能真正统一中国,谁也不知道!”
赫德的手指在地图的南方画了一个圈:“不管怎么说,这都会给我们留出足够的时间和空间运作南方,袁世凯政府表现不佳,我们可以扶持一个更能平衡周鼎甲的新政府……
即便这一切都不成功,周顺利统一,他也需要考虑地理现实,法属印度支那是周鼎甲向南扩张道路上最可能优先夺取的目标,这里离他更近,也更容易制造‘民族统一’之类的借口。
英属缅甸呢?北部是险峻的横断山脉和茂密的丛林,是天然的、无法承受大规模战争的屏障!只要帝国在缅甸的核心地带保持实力,中国军队想越过那些崇山峻岭,那将是难以想象的后勤噩梦和巨大的伤亡消耗,得不偿失!
周是个现实主义者,他一定会清楚与帝国在东南亚发生大规模陆地冲突的成本远超收益,更有可能的是,他将主要精力用于消化北方、压制日本,并在南方采取有限的、以经济和渗透为主的手段,而非直接挑战帝国在印度洋的统治地位,而这也是帝国可以接受的!”
“或许…你是对的。”朱尔典最终缓缓点头,赫德基于现实利益和地理限制的分析,暂时平息了他对长远战略风险的焦虑。
他的神情松弛下来,开始转向更具体的事务,这也是他特别邀请赫德前来的重要原因之一:“对了,罗伯特,周鼎甲对东北农业资源的开发极为重视。他手下那些人,一直在向我们海关积极打探大豆在欧洲市场的潜力,似乎准备大力推动出口?”
赫德很赞赏的点点头:“没错。满洲的黄豆出口近年增长迅猛。去年通过海关向日本出口的大豆、豆粕及豆油等制品,价值已突破一千万两海关银!数量庞大,利润相当可观!而周鼎甲控制的区域,恰恰是这场宝贵的‘黄豆黄金’财富的核心产区!”
朱尔典的眉头彻底舒展开来,眼中闪烁着金镑的光芒:“他已经不满足于日本市场了?”
“显然如此。”赫德肯定道,“他除了向帝国推销以外,也已经在积极接触我海关人员,搜集欧洲市场的需求信息、运输成本和价格走势。
他甚至试图绕过中间商,与欧洲的油脂加工企业建立直接联系……现在看来,他是铁了心要把大豆变成他重要的财政支柱和换取外汇的拳头产品!”
朱尔典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本严肃的密谈气氛被一种轻松愉悦所取代:“好呀,真是太好了!你看,罗伯特,这大豆贸易的发展,本身就完美契合你刚才的预测!
大豆贸易带来的丰厚利润和稳定出口收入,将进一步巩固周在东北的地位,支撑他北方的军备和内政建设,这也让他拥有更多的硬通货,可以修建更多的铁路,不断购买我们的机器!
同时,大豆作为农产品,其大规模流向欧洲,也将成为我们影响东北亚经济格局、制衡周鼎甲的一个筹码!”
他站起身来,踱到窗前,望着窗外租界灯火通明的街道和远处若隐若现的中国城区轮廓,仿佛看到了一盘精妙绝伦的棋局已然铺开:“中日俄东北亚的三国演义…多么美好的图景!
中国和俄国在陆地上抗争,而日本则发展出一只不错的海军,不仅可以平衡俄国的太平洋舰队,未来必然可以限制统一中国的外贸和对外扩张!
我们则可以利用中国的发展需求和日本的资源短板,让大豆、生丝和其他资源贸易成为我们调配三方、稳定局势的润滑剂和筹码…上帝保佑大英帝国,这简直是为我们量身定做的舞台!”
赫德也站起身,走到朱尔典身边,举起了酒杯,苍老的脸上带着洞悉一切后的淡然微笑:“是的,约翰。重要的是让这出戏按照我们导演的剧本进行下去,确保每一方都清楚自己的位置和收益的边界。
只要周鼎甲愿意在这个棋盘上玩下去,并遵守…或者至少是不得不考虑我们制定的规则,那么,‘互利共赢’将是最好的结局。干杯,为我们伟大帝国的远东棋局。”
“干杯!”两只装满威士忌的酒杯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回荡在布满英伦殖民气息的俱乐部房间里,但此时此刻的两人并不知道布尔战争已经暴露出了大英帝国虚弱的本质,而十几年后爆发的一战将彻底撕下英国的虎皮,他们更想不到偌大的沙皇俄国会顷刻间崩盘,历史总是这么的诡异……
第144章 破奉天
朱尔典与赫德推杯换盏,以整个远东为棋盘精妙推算着“三国演义”的得失利害,而在奉天城外,激烈的战斗已经打响!
俄军指挥官格列博夫少将站在城楼垛口后,举着沉重的德制望远镜,扫过城外那片被革命军阵地、纵横交错的堑壕所覆盖的广阔平原。
城外的中国人白天躲在战壕中,躲避俄军的炮击,晚上则不断挖掘前进,沈阳虽然城高墙厚,但城墙并不长,只有3.6公里,中国有条不紊构建了一道又一道战壕,离城墙越来越近,这也让兵力不够的俄军头疼无比。
俄军兵力太少,一旦分散兵力,每一个地点都对应派兵,就有可能被突破;可若是重点防御,中国人选择在俄国的虚弱点爆破,一旦入城……
“该死的黄皮猴子!”格列博夫放下望远镜,狠狠啐了一口,“锦州城的耻辱,绝不能在奉天重演!我们有坚城!有火炮!有来自中东铁路的补给!”
他像是在给手下鼓劲,更像是在说服自己,这些天,为了阻拦住中国人的进攻,格列博夫一方面加强棋盘山制高点的控制,避免被中国人攻下。
同时他将城内宋庆部分成好几只,让俄军监督守城,以补充兵力的不足,但这一手一出,也打破了宋庆部献城的打算,使得战事一直拖延……
然而,城外那对方有条不紊、不断逼近的堑壕推进,让他十分不安,更让他心头发慌的,是他彻底断绝了大规模增援的消息,没有援兵,想守住奉天这样的大城实在太难了!
此时,在革命军围城大营深处,新任革命军军长张虎威,正一身粗布灰棉军装,在几名参谋和警卫簇拥下,巡视着前沿阵地。
他的目光,更多落在那片热火朝天、与军阵相连却又泾渭分明的区域,那是无数自发汇聚而来的老百姓!
锦州大捷的消息如同燎原野火,点燃了奉天周边被俄军蹂躏了近两年、受尽欺压的民众心中压抑已久的怒火。
男人、女人,甚至半大的孩子,穿着褴褛的棉袄,挥舞着铁锹、镐头甚至简陋的木棍,在奋力挖掘!他们在革命军工兵的统一指挥下,疯狂地扩大着通往城墙根部的交通壕、构筑新的炮兵掩体、加固步兵冲击出发阵地。
没人叫苦,更没人停下,一张张疲惫麻木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近乎狰狞的渴望,那是对复仇、对光复、对砸碎头上这座“毛子山”的无比渴求!
更让张虎威心头微动,也让他身旁的参谋、甚至前线军官们目光复杂的,是在这支庞大民工队伍中夹杂着的另一群人为数不少的旗民。
关外八旗,清廷在东北的根基。他们操着流利的北京官话,有些人还保留着几分旧日的矜持。此刻,他们同样在奋力劳作,挖土、推车,但脸上除了与汉民同样的疲惫和对赶走俄军的渴望之外,还深藏着掩饰不住的忐忑与恐惧。
几个胆子稍大的老旗人,远远看着穿着与寻常士兵几无区别、却自有威严的将军张虎威走过,终于鼓足勇气,由一位须发皆白、穿着破旧补服的老者打头,颤巍巍地迎了上来,噗通就跪在了战壕中。
“大…大帅开恩!将军开恩啊!”老者声音嘶哑,带着哭腔,额头重重磕下,“我等…我等虽是旗籍,世代居住关外,可…可老汗王入关早年间的事情,实非我等能知,也未曾…未曾享多少福分啊!”他身后众人也跟着磕头,一片哀求之声。
张虎威身旁的警卫下意识地握紧了枪,参谋们也眉头微皱。关内关外的仇恨,并非一言可解。
张虎威却停下了脚步,没有立刻让他们起来。他知道,他们怕的是什么,怕的是周大帅以及他领导的革命军清算旧账,视他们为帮凶走狗。
他需要给这些人一个明确的信号,尤其是在这大战将起、人心浮动之际。光复不仅仅是攻城略地,更是收拢人心,重塑关外的脊梁!
他走上前,亲自将那颤巍巍的老者扶起。他那布满老茧、粗糙却异常有力的双手,稳稳托住了老人枯瘦的手臂。
“老人家请起!”张虎威又看向周遭,“还有诸位父老乡亲,都请起来说话!”
他环视着一双双惊疑不定的眼睛,那些穿着破旧旗装、同样饱经风霜的男女老少,声音洪亮而坦诚:“咱们周大帅要对付的,是关内紫禁城里那帮子骑在咱们所有汉人头上作威作福、吸食民脂民膏的鞑子权贵!是那些为了自家富贵就勾结洋人、出卖国土、签下一张张卖身契的蠹虫蛀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脸上复杂的表情:“你们祖祖辈辈在关外扎根,种地打猎,交的是沉重的‘龙兴赋’!服的是没完没了的‘乌拉’差役!旗民分治,你们的徭役赋税哪一样比汉人少了?朝廷可有半分优待?”
“朝廷从关外抽了多少丁,去打长毛、打捻子、后来又要你们去打俄国人?打了胜仗功劳是朝廷的,死了的埋在异乡尸骨无存!打了败仗还要怪罪!你们的儿子、兄弟、父亲,多少人白白送死?”
这番话一出,几个年轻力壮的旗人汉子眼圈瞬间红了,紧握着满是泥垢的拳头,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老旗人们的脸上更是写满了刻骨的怨愤和不堪回首的痛楚。
“那些坐镇北京的鞑子皇帝、王公贝勒们,”张虎威的声音越发激昂,“他们吃着江南的米,用着广东的银,抽着云贵的烟,享受着天下汉民织出的绸、烧出的瓷,还有东北人参貂皮乌拉草换来的钱!
他们可曾记得你们这些同为旗下之民在冰天雪地里挣扎求生的日子?没有!他们只当你们是可以随意驱使、榨干的牲口!”
“老毛子占了咱们的家,抢了咱们的粮食,污了咱们的妻女,都是他们招惹来的!在他们眼里,关外这块‘祖宗龙兴之地’上的旗人汉人,不过都是可以随时丢弃的草芥!”
“所以,”张虎威猛地提高声调,斩钉截铁,“咱们关外的汉人、旗人,不管以前什么籍贯,头上顶着什么帽子,咱们才是一样的人!
都是被欺压、被盘剥、被当成牲口的苦难同胞!毛子老毛子骑在咱们头上,朝廷里的鞑子主子也不把咱们当人看!”
他伸手指向远方奉天城巍峨却又阴森的轮廓,“这奉天城里头困着的俄国人,就是咱们所有关外人共同的仇敌!
周大帅要光复的,不只是城池,更是要给咱们关外几百万受苦受难的兄弟姐们、父老乡亲挣个活路,这也包括你们旗人……关外的旗人和我们汉人是一家人,都是被欺负的,要抱团,打跑老毛子!”
“……赶走老毛子!打翻关内狗鞑子!”
“周大帅万岁!”
张虎威一席话,情真意切,将关外旗汉民众百年来深藏不露的怨愤彻底点燃!长久以来被歧视、被压迫、被当作异类和牺牲品的憋屈瞬间爆发!
老人们老泪纵横,泣不成声;青壮年们眼中燃烧起熊熊烈火,紧握的拳头骨节发白!他们真切地感受到,这位将军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他代表的“周大帅”,和他们是站在一起的!目标是一致的!
刹那间,群情激奋的吼声如同平地惊雷,在围城阵地上空炸响!那些原本还在观望、还在犹豫的旗人,此刻再无芥蒂,纷纷攘攘地吼叫着要加入革命军!
“将军!我要参军!我会打枪!给我枪,我去杀毛子!”
“算我一个!给我炸药包,我去炸城门!”
“俺们挖!挖到城墙根,把他们城基都刨出来!”
民心所向,士气如虹!整个围城大军的内外,意志被前所未有的统一起来,拧成了一股无坚不摧的洪流。
张虎威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他知道,攻城时最关键的一步已经迈出人心齐了。他留下人员快速登记那些踊跃报名的青壮,迅速整编补充进预备队……
三天后,黄昏。
“报告!工兵三营禀告!坑道已挖掘至预定地点!炸药全部装填就绪!随时可以起爆!”通讯兵喘着粗气冲到前沿指挥所,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张虎威稳坐指挥所,他没有任何废话:“传令!炮群,抵近射击!目标:东侧城墙中段!方位:甲区!开炮时间起爆瞬间!”
在东侧预定的突破口,靠近城墙一里地的前沿,沉寂的炮兵阵地上猛地掀开了厚重的伪装网。数十门黑洞洞的炮口豁然抬起,锐利地刺向暮色中的城墙。
这些有的是炮兵旅的中小火炮,也有一些是缴获自俄军的76mm M1902山野炮,此时早已在炮手们操作下调整好了坐标。
“预备放!”
“放!”
炮长们尖锐的口令刺破死寂!炮膛内早已装填好的榴霰弹和破片高爆弹瞬间被撞针激发!大地猛地一颤!数十门炮口同时喷射出狂暴的桔红色火焰,浓烈的硝烟如同瞬间炸开的白色怒龙!炮弹撕裂空气,发出尖利到令人心脏抽搐的啸音!它们汇聚成一片致命的钢铁冰雹,准确地砸向东城墙中段!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几乎是同时炸响!目标区域城墙上下瞬间腾起一片片巨大而狰狞的火球!坚硬厚重的墙砖在剧爆中如同齑粉般飞溅!
硝烟、碎石、砖粉混杂在一起,形成一团团污浊的蘑菇云!炮火异常密集,集中轰击着同一片小小的区域,完全是以“以石击卵”般的蛮横和精准!
城墙上的俄军和清军们被这突如其来、直抵眼前、声势远超平日远程炮击的抵近炮火打懵了!指挥官凄厉的嚎叫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浪中,士兵们惊恐地寻找掩体,或被近距离爆炸的冲击波直接掀飞、撕碎!
就在俄军慌乱不堪,大部分注意力被这抵近射击的雷霆风暴吸引过去的刹那
在炮火覆盖正下方的城墙根基处。
“起爆!!!”工兵营长的吼声伴随着他狠狠压下的起爆器手柄! 嗤…嗤嗤嗤嗤……!埋藏在坑道深处、紧贴着古老墙基的数吨炸药的导火索被瞬间引燃!数条火蛇以惊人的速度在地下蜿蜒!
就在俄军炮火反击零星响起、城墙守军尚未从炮击的眩晕中缓过来的一刹那,咚!!!!一声闷雷般、仿佛源自大地内部的巨吼!所有人脚下的大地猛烈地向上拱起、下陷、扭曲!如同沉睡的远古巨兽突然翻身!
在张虎威选定的突破口处,那段饱经炮火蹂躏的城墙根基,猛地向内向上剧烈地膨起、炸裂!城墙外侧的地面如同水面一样向上翻滚、炸开!
伴随着无数吨土块、砖石碎块和炽热的金属破片,一段长近二十丈、高约三丈的庞大城墙结构,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从内部炸开、撕裂、猛地向外崩飞坍塌!
恐怖的冲击波带着无与伦比的毁灭力量向四面八方横扫!离得稍近的俄军和清军士兵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被冲击波震碎了内脏或者被横飞的巨石砸成肉酱!
城墙上仿佛被一只巨神之斧硬生生劈开了一个狰狞巨大的创口!碎石断木如同暴雨倾泻而下,瞬间堆成了一个陡峭的斜坡!
城墙的巨大豁口,在弥漫的烟尘和火光中,如同地狱裂开了獠牙大口!
早已潜伏在最近战壕里的突击营士兵,一跃而起!没有任何犹豫!红旗手不顾飞溅的碎石泥块,第一个扛着血色大旗,嘶吼着冲向那烟尘弥漫的豁口!
“杀老毛子!光复奉天!!!”
“冲啊!为了周大帅!”
海啸般的喊杀声冲天而起!成千上万名身着灰色军装、如同潮水般的革命军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以最快速度踏过被炮弹和爆破翻松的崎岖战场,扑向那崩塌的城墙豁口!
城内的俄军彻底乱了!那些投降清军在突然袭来的毁灭性打击中吓破了胆,失魂落魄地丢弃武器向后溃逃,俄军射击阻挡,这些清军却大喊着与老毛子拼了,城墙上乱成一团!
而一些被炮火隔绝在远处阵地的俄军拼命想向缺口处增援,但被革命军用战壕中埋伏的迫击炮、重机枪等阻拦,一时间根本增援不过来!
而爆破后的缺口,碎石形成的斜坡虽然陡峭,但远比攀爬城墙更容易!红旗下,突击营士兵无视头顶横飞的子弹,前赴后继地向上攀爬、冲锋!
虽然有个别人中弹倒下,滚落下来,但后面的人立刻填补空缺,更狂暴的冲进了突破口!手榴弹则如同雨点般投入豁口后的俄军掩体,而后续主力部队紧跟着突击营的步伐,如同洪流般涌入了豁口!
按照战术要求,革命军如同水银泻地,迅速冲散仓促组织起来的俄军抵抗节点。他们分成数股,沿着街道,攻击前进,逐屋逐巷地清剿。
重武器上不来?就用炸药包炸!手榴弹开路!白刃突击!憋屈多年的怒火一旦点燃,化作的战斗意志悍勇得令人心悸!
虽然俄军试图依托坚固建筑负隅顽抗,但革命军占据兵力优势、士气高昂、源源不断,在老百姓冒死提供情报、引路、送水送饭甚至直接参与袭击俄军小股部队的帮助下,不断压缩俄军生存空间。
到了第二天上午,大部分俄军已经投降,残余俄军在格列博夫的率领下,退缩到沈阳故宫试图负隅顽抗,但还是被革命军迅速消灭,当一面被硝烟熏染得暗红、但依旧不屈飘扬的革命军旗帜插上最高处时,东北的核心城市沈阳终于光复了!
随着各部报告陆续传来,张虎威虽然疲惫不堪,但心中满是胜利的喜悦,他对身边整理文件的参谋一字一句地口述报告内容:
“……我军经一夜半日作战,攻克奉天!击毙守城司令格列博夫以下两千一百余名,另有一百余人重伤在押,俘虏包括四名俄军校级军官在内共计一万四千七百六十五名俄军官兵及其附属人员。
缴获方面:俄制152mm海军炮三门,76mm山野炮12门(含炮弹两千三百发),各类克虏伯、奥地利亚后膛步兵炮及臼炮二十一门,马克沁重机枪一十三挺,完好及待修复的各式步枪一万四千余支,各类弹药、库存军粮、被服、药品无数。”
他停顿片刻,似乎要平复一下情绪,“然此役最大收获,远超枪炮粮秣!职部攻克其交通及工兵指挥部后,于其严密看管的档案库内,寻获大量关于中东铁路、施工方案、设备清单。
更在俘虏中,甄别、收拢俄籍高级铁路工程师七人,桥梁、隧道、路基、信号等各专业工程师二十七人,经验丰富的测绘、技工百余人!
另有原隶属于俄军第四铁道兵旅、负责中东铁路南满支线保障的工兵营大部被俘,其指挥官库兹涅佐夫中校表示,愿以其专业知识和手下经验丰富的工兵为‘重建秩序效力’,以换取人身及财产安全之保障!”
张虎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兴奋:“大帅!此批人才、图纸与技术资料,其价值万金难抵!尤其当下,我革命军新定奉天,控制辽沈大片区域,正是消化这些宝贵财富,以之为基,筹建我中华自有之铁道兵旅之时!”
电报最后,是张虎威的郑重承诺:“职部正全力清理城内残敌,甄别人员,封存缴获资料器械,安抚市民,恢复秩序。奉天城已成我囊中之物,大帅万勿忧虑!职张虎威顿首拜禀!”
当这份载有惊人斩获的报告跨越关山阻隔,送达周鼎甲在锦州的临时公署时,周鼎甲心情大好,他的目光,迅速扫过那些冰冷的伤亡数字,缴获清单上庞大的数字虽诱人,却也并未让他意外,毕竟这是歼灭战。
但等到他看到“中东铁路”、“兵工厂”、“工程师”、“工兵营”、“设计图纸”这些词汇时,眼中一亮,“好!好!好!”他连道三声“好”,旁边侍立的副官和幕僚从未见过大帅如此激动。
张虎威这份战报的分量,不仅仅是一座关外重镇的收复,也不仅仅是对俄军主力的又一次重创,更是夺取了一座沉睡的宝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