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工程师和技术工人,是比整师整旅的俘虏更有价值的财富,他们代表着知识、技术和现代工业的基础,这些人是真正的宝贝,只要利用好了,他不仅可以迅速推进铁路的建设,也会迅速培养一批专业人才!
“拟定报告!”
周鼎甲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张虎威勋鉴!”
“奉天大捷,歼敌逾万,一鼓而克雄城,虎威之勇,麾下将士之效命,足为革命楷模,彪炳史册!此乃我中华对西方列强十数年来未有之空前大胜!实乃关东军民与革命将士浴血同仇、万众一心之功!此等丰功伟业,非仅尔等之荣光,实为亿万同胞扬眉吐气之始!本帅喜不自胜!”
幕僚们奋笔疾书,记录着这毫不吝啬的褒奖之词。紧接着,周鼎甲的话锋变得极其凝重与迅速:
“然,当此大胜之际,一切缴获,尤以图纸、档案、机具及所俘俄国工程技术人等,务必视为命脉,严加甄别看管保护!所有技术资料器械,着即封存,非吾亲令,任何人不得擅动!
于工程师及技艺精湛者,当以礼待,许以生活所需及安全保障,告之:唯尽力修复恢复生产,贡献所学于北方民生建设者,本帅当不吝厚酬,既往不咎,并给予自由之望!其所属工兵营,甄别善用,一体参照执行!”
“城中秩序,赖汝速定!对市民,当宣示革命军令,保护工商,赈济受难民众,以示我拯民水火之诚!万不可滋生扰民之事!”
“一应善后事宜,待吾亲临奉天,面晤布置!”
口述完毕,周鼎甲意犹未尽,他深吸一口气,转头,对秘书长刘笃敬轻描淡写地补充道:“另拟一言,通电全国!”
刘笃敬立刻挺直腰板,准备好记录,周鼎甲负手而立,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时空,投向那刚刚被铁与血攻克的名城,朗声道:“小儿辈大破奉天,今已光复矣!”
短短一行字!没有冗长的战报复述,没有故作矜持的谦虚,只有一份属于胜利者的绝对自信,一种近乎俯瞰般的睥睨!
刘笃敬心中俱是一凛,随即升起一股血脉贲张的自豪感!这等气魄,这等快语,舍周大帅其谁?!
“是!大帅!”刘笃敬激动地记录,声音都有些发颤。
“即刻发出!”
第145章 攻占领事馆
奉天大战的辉煌胜利,瞬间点燃了所有革命军将士胸腔中的热血。张虎威所部在短暂休整、接收、扩编后,兵力迅速膨胀,其主力迅速向北,会同杨同光、马兴华两部向吉黑两省进军。
而与此同时,关内革命军第一军三个旅、协同第六旅,还有从河北、山西和河南各调过来的两个新兵旅,合计十个旅,七万多官兵,有的乘坐火车,有的步行,迅速出关,此时四个主力旅已经乘坐火车,到达锦州,并迅速向辽东进发。
他们的到来,与奉天原有部队以及就地招募整编的各部汇合,周鼎甲麾下革命军总兵力史无前例地达到了十几万人!
这这只初具现代军队雏形、装备混杂、斗志却纯粹而高昂的庞大军团,开始以前所未有的规模和效率,沿着铁路线和重要城镇节点铺散开来!辽南平原、吉林平原、松嫩平原……革命军的鲜红旗帜即将迅速插遍了东北的绝大部分地区。
随着周鼎甲的主力大兵团进入东北,此刻,周鼎甲本人的目光,已经投向了辽东湾畔那颗璀璨的明珠营口!
营口,牛庄港,作为《天津条约》后北方最早的通商口岸之一,这座位于辽河入海口的城市,是东北腹地大豆、毛皮、药材等大宗出口商品最关键的出海口,更是列强吸吮东北膏血的命脉所在!
这里流淌着价值超过一千万两海关白银的大豆贸易(其中绝大多数流向日本),还有难以计数的其他财富。
这座城市,拥有九国领事馆(俄国、英国、日本、美国、德国、法国、荷兰、比利时、挪威/瑞典),盘踞着各国洋行、银行和代表复杂国际势力的影子。
俄军入侵东北后,此处驻扎着两千多装备精良的俄军,俄军把营口作为中东铁路支线终点和扼守渤海咽喉的重要据点,也视为俄国在南满的存在象征。
这里,是国际法、势力范围、炮舰外交与赤裸裸经济掠夺交织而成的、一个敏感得如同火药的巨大漩涡!
对于周鼎甲而言,营口的意义不仅仅是财富的阀门,也是中国主权被肆意践踏的标本!天津太过敏感,他短时间内不想碰,但此时已经兵强马壮的他,必须拿回这座至关重要的港口,并向世界发出一个信号:中国北方已经易主!旧规则,已经作废!
而随着革命军大举入关,并全面展开,连续几战损失三万以上,精锐丧失过半的俄军不得不全面收缩,北面撤往松花江北,南方则撤往旅顺。
周鼎甲亲率警卫、教导各一团(扩编)及求战心切的第六旅近万人,挟奉天大胜之威,兵临营口城下,本来他以为俄军已经撤退,没想到都到这个时候了,老毛子还赖着不走,估计是海面上的俄军军舰给了这帮老毛子信心!
此时无需过多语言,就是进攻,战斗在黎明打响,迅疾如雷!革命军在炮火的掩护下,以绝对优势兵力分多路向俄军阵地发起强攻!
营口是新城市,城防并不坚固,俄军只能依托租界区附近坚固的仓库和临时工事进行顽抗,然而,革命军的冲击波如同拍岸狂潮,一浪高过一浪!
革命军有巨大的兵力优势,而第六旅一直没有捞到大仗的机会,上下焦急如焚,偏偏又在山海关颇有缴获,装备也不差,所以士气旺盛的他们穿插分割,逐层推进,不到半天时间,俄军外围防线全线崩溃!
残存的千余名俄军如丧家之犬,仓惶退守至规模宏大的俄国领事馆,和相邻的几处洋行大楼,依托高墙厚壁和狭窄巷道,企图负隅顽抗,幻想能支撑到外交斡旋介入或等待旅顺方向的俄军通过海路派遣援军。
周鼎甲的指挥部就设在离领事馆仅数百米的一个高地上,他注意到俄军领事馆更像一座堡垒化的石砌建筑群,不过对于训练过如何攻坚,又准备了一大堆炸药的革命军而言,攻破并不难,他放下望远镜,笑着说道,“正好瓮中捉鳖!”
他大手一挥:“传令:各部肃清外围残敌,包围领事馆区域!封锁所有出入口!给我喊话!以搜查潜藏俄军为名,命令他们立即缴械投降!”
革命军士兵立刻将俄国领事馆围得水泄不通,枪口林直指紧闭的铁门和高墙上探出的枪管。各种语言的严厉警告声此起彼伏。
几乎在包围圈形成的同一时间,意料之中的“国际干预”便抵达了。一辆挂着米字旗的黑色马车疾驰而来,在革命军设置的警戒线前停下。
车门打开,英国驻营口领事鲍尔温带着明显的不悦与傲慢快步走下,他身后跟着面色各异的七八位领事,形成一个小型的外交团。
“周将军!”鲍尔温操着流利的官话,声音洪亮地试图压过战场杂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训诫口吻:“请立刻命令你的士兵后退!这里是俄罗斯帝国领事馆所在地!
根据《维也纳外交关系公约》,这里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外交场所!贵国军队无权进入,更无权在这里进行任何军事行动!这是严重违反国际法的行为!”
周鼎甲一身普通士兵的穿着,也没有佩戴任何标志,这也让鲍尔温大吃了一惊,这个中国北方的统治者竟然如此朴素?
周鼎甲直视着鲍尔温那双充满西方优越感的蓝眼睛,冷笑道,“不允许?”
“那么,请问,谁允许俄国匪徒踏过黑龙江,谁又允许他们强占我中国国土,屠杀我东北百姓?既然这些人能从俄国人的土地过来,中国军队自然就进入俄国的土地剿匪!”
他的声调陡然拔高,“至于什么《维也纳外交关系公约》?请问贵国政府,还在在座的各国领事什么时候承认北方政府所拥有的政治地位?既然没有,我凭什么要遵守?”
鲍尔温一时语塞,脸涨得通红。他从未遭遇过如此直白、如此底层逻辑的反击,他试图从国际格局的大势来施压:“将军!这是战争行为!这会引发全面的、灾难性的中俄战争!帝国政府绝不会坐视东北秩序彻底崩溃而……”
“战争?”周鼎甲打断他的话,“不,领事先生,你搞错了。” 他踏前一步,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领事,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我周鼎甲及麾下革命军,此刻唯一进行的军事行动,是在中国神圣不可侵犯的国土上驱逐杀害我同胞、掠夺我财富、强占我城市的俄国武装匪徒!是剿匪!是保境安民!仅此而已!”
“目前我对付的,仅仅是盘踞在营口、拒不放下武器的俄军武装匪徒,这,完全是我国的内政范畴!”
小村寿太郎心中警铃大作,他立刻越过鲍尔温,尖锐地抛出一个最关键的问题:“周将军!那么接下来,您是否打算进一步用兵,攻击南满铁路沿线的关东州租借地?那里同样驻扎着俄国军队,嗷,也就是您所说的俄国武装匪徒!”
所有目光,尤其英美等对日俄均存戒心的国家领事,都紧张地聚焦在周鼎甲脸上。关东州的归属,牵动着整个远东格局的核心神经!
周鼎甲脸上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扩大了,“关东州?小村先生,那是另一个问题。一码,归一码,我需要处理的时候,自然会处理!”
他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反而话锋一转:“眼前的问题是,这领事馆里的俄国匪徒。我给他们最后的机会24小时!放下所有武器,走出建筑,接受我方扣押审查!24小时之后,”
他停顿片刻,眼神骤然变得刀锋般锐利,“我将解除外交场所的庇护限制,由我革命军负责清除残敌!一切后果,由俄国人自行承担!”
俄国领事在墙内通过翻译听到了最后通牒,愤怒的咆哮声隐约传来:“休想!沙皇的军队永不会向野蛮的黄种人投降!你们这是对神圣俄国的宣战!”紧接着是一连串激烈的俄语咒骂。
谈判破裂。
24小时期限,在令人窒息的寂静和对峙中飞快流逝。海风呜咽着穿过街道,卷起地上的烟尘和碎纸。革命军的包围圈如同铁桶,没有丝毫松懈。领事馆内灯火通明,绝望的俄军做着最后的准备。
时间一到!
周鼎甲没有丝毫犹豫,他招招手,对着等候多时的炮兵军官,轻描淡写地命令:“把咱们带过来的那几门大家伙拉上来!”
几辆炮车在骡马牵引和士兵奋力推动下,轰隆隆地碾过碎砖乱石,沉重的炮管在寒光中扬起,黑洞洞的炮口直指俄国领事馆坚固的石墙!赫然正是俄国自产的76毫米野炮!
周鼎甲伸出手,指关节在冰冷的炮身上用力敲了敲,发出“叩叩”的金属轻响。随即,他转过身,面对环伺在周围的各级军官,声音陡然提升,不仅清晰地传入每个士兵耳中,更越过残垣断壁,精准地送向远方几处安全地带。
那里,各国领事们正紧张地聚集在英国领事鲍尔温安排的“观战点”,通过望远镜窥视着这一切。
“兄弟们!都看真切了!”
“眼前这炮,叫什么?俄国炮!哪来的?这是义州战役老毛子亲自送来的‘大礼’!” 他猛地一挥手,直指那座森然的领事馆: “俄国人造的炮,俄国人送的炮弹!今儿个,咱们就用它们”
周鼎甲的声调再度拔高,充满了天理昭彰的快意与复仇的决绝:“来轰开俄国人的大门!掀翻他们这自诩坚不可摧的乌龟壳!”
“让那些在咱们东北大地上作威作福、烧杀抢掠的哥萨克恶狼们,也尝尝自个儿造的炮弹炸开在头顶的滋味!明白了吗?!”
话音未落,周围早已热血沸腾、等待多时的士兵们再也抑制不住胸中的杀意与激动,如同压抑的火山骤然喷发:“明白!开炮!轰碎俄国毛子的乌龟壳!!”
“杀!!” 山呼海啸般的怒吼瞬间爆发,这不仅仅是喊杀,更是百年来被压迫民族郁积的愤怒,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几乎在士兵怒吼声响起的同时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声轰然炸响!四门沉重的俄制山野炮同时喷吐出炽烈的火舌,巨大的炮口焰瞬间照亮了这片阴冷的街区,甚至短暂地驱散了硝烟!炮身猛烈后座,激起大团尘土!
精心校准、饱含复仇怒火的第一轮穿甲弹,尖啸着,狠狠地砸向领事馆主楼那曾被认为固若金汤的厚重石墙!
轰隆隆! 巨大的爆炸声伴随着墙体碎裂的沉闷巨响混杂在一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在石墙表面荡开!
坚固的墙体被硬生生撕开几个骇人的大洞,大块的条石四散飞射,如同被巨兽啃噬!刺眼的火光和浓密的黑烟争先恐后地从破洞中汹涌而出!
高处的哥特式塔楼被一枚炮弹削掉了半边屋顶,瓦砾横飞!那象征着俄罗斯帝国威严的铸铁双头鹰旗被爆炸的冲击波扯得粉碎,碎片无力地飘落下来!
紧接着是更为密集的第二轮!第三轮!第四轮!革命军的炮手像是打红了眼,炮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目标不仅是主建筑,更开始覆盖相邻的附属营房!每一次爆炸,都带起冲天的烟柱和更多的碎石残骸!
领事馆的建筑在炮火的洗礼下剧烈地抽搐、痉挛、破碎!高耸的尖塔崩落,华丽的拱窗变成巨大的黑洞,坚固的石墙仿佛用积木垒成般脆弱不堪!
几乎在炮击开始的同时 “哒哒哒哒!” “砰!砰!砰!” 部署在周围建筑制高点、巷口的革命军重机枪和排枪火力全开!
瓢泼般的子弹如同死神编织的巨网,封锁了领事馆所有的窗户、射击孔、门洞!密集的弹雨打得墙砖碎屑乱溅,火星四射,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噗”声!任何敢于露头的俄军,瞬间就被打成筛子!
“兄弟们!跟我上!” 爆破组的战士们在火力掩护下,以残垣断壁为遮掩,迅速向领事馆大门和低矮的围墙死角匍匐前进,他们怀里紧紧抱着沉重的炸药包!每一次成功接近目标的跃进,都引起后方官兵们的低声喝彩!
“乌拉!为了沙皇!拼了!” 领事馆内也传来了绝望中带着疯狂的最后嘶吼。残存的俄军躲在废墟和残破的工事后,用莫辛纳甘步枪和几挺残存的马克沁做着毫无希望、但极其疯狂的垂死挣扎!
子弹泼水般洒来,偶尔有几颗歪打正着,打在靠近的革命军士兵脚下或掩体上,溅起石屑,带走了几声闷哼。
爆炸声、枪声、临死的惨叫声、军官的嘶吼声、墙体的坍塌声、燃烧的噼啪声……所有声音交织混杂,形成一首令人毛骨悚然、足以让最坚强神经也为之震颤的死亡交响曲!
这恐怖的景象和骇人的音爆,毫无保留地、清晰地传递到了数百米外那群“文明世界”的旁观者耳中和望远镜的视野里。
各国领事们聚集的阳台,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每个人脸上都失去了血色,惊恐与难以置信的神情凝结在他们一向习惯于保持外交矜持的脸上。
英国领事鲍尔温,此时面色惨白如上等骨瓷,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连手持的精致黄铜单筒望远镜都在微微颤抖。
每一次炮弹击中领事馆的剧烈震动,仿佛都直接传递到他脚下,他看到了精心雕琢的罗马柱如同儿童积木般崩碎;看到了高耸的塔顶在爆炸中轰然塌陷那上面不久前还飘扬着沙俄的三色旗。
“疯子……这简直是彻头彻尾的野蛮人……他怎能……他怎敢……”鲍尔温仿佛被抽干了力气,身体靠在冰冷的栏杆上才能勉强站稳,“这不是战争……这是对一切……一切我们建立的规则、秩序、文明底线的野蛮践踏!《维也纳公约》……神圣的领事馆……在他眼里不过是……不过是一堆需要拆除的石块!”
一种深刻的寒意从脊椎骨直窜头顶。俄国人的今天,会不会是……明天的某种预示?当这个东方军阀的野心不再局限于俄国人,而是……?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支撑了大英帝国海外威权的那套看似坚不可摧的“规则”,在眼前这粗暴的炮火中被砸得粉碎!
日本领事小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望远镜从未离开过进攻的光复军,“这份绝对的狂热和不怕死的突击意志……即使帝国精锐的联队…也不过如此!”
一个拥有如此强悍力量、又如此藐视“规则”的邻居在满洲崛起……这不只是俄国的灾难,更是帝国大陆政策,乃至整个东亚秩序的噩梦!
俄国的领事馆是今日的祭品,那么明日呢?帝国的南满铁道?旅顺口?……一股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和“帝国面临最大威胁”的强烈认知瞬间淹没了他的全身,他必须立刻、马上向东京发出最严厉的警告!
德国领事冯吕德里茨此刻正在评估革命军,他低声而快速地对身边的比利时领事分析:“战术执行力极高!炮火虽不精准,但集中!步兵敢于伴随冲锋!那个爆破组的时机选择堪称完美!他们…比想象中的要专业得多!俄国人…输得不冤!”
这份专业评估背后,是更为深沉的忧虑,当他的目光扫过已被轰塌大半的领事馆正门,那里精美的巴洛克浮雕早已化为齑粉,他的蓝眼睛里闪过兔死狐悲的哀伤。
这座建筑曾是沙皇远东存在的地标,也是德意志帝国某种意义上的“参照物”,“俄罗斯帝国在远东的威严……就在我们眼前……被彻底击溃了。”
他对身边的荷兰领事低语,声音里充满了物伤其类的沉重,“谁能保证…下一次,这炮火…不会指向我们?” 他们共同代表的西方列强的集体威权光环,在这一刻被彻底剥落。
荷兰领事范德鲁文紧紧攥着手中的手杖,身体随着每一次爆炸轻微地颤抖,仿佛那炮弹随时会飞来,“上帝保佑…这太可怕了…”
范德鲁文声音发颤,“领事馆的尊严…竟然如此…如此被无视…被摧毁?我们…在这里的安全感…还存在吗?”
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在绝对的力量差距和彻底的规则破坏者面前,所谓的国际公法和小国外交的独立空间,脆弱得如同肥皂泡。
或许英法德这样的大国还可以和中国讨价还价,继续压制中国,荷兰…这样的小国,中国难道需要忌惮吗?
战斗并没有持续太久。在革命军这种绝对优势火力的打击和革命军的不断突击下,领事馆内本就已是惊弓之鸟的俄军残兵们,最后那点抵抗意志迅速熄灭。
疯狂的“乌拉”声很快被淹没在更密集的枪炮声、爆炸声和痛苦的呻吟中。零星的枪声变得稀疏,转而变成惊恐的求饶和不甘的嘶吼……
枪声终于彻底停歇。现场只剩下大火燃烧的噼啪声、木头断裂声、碎石掉落声和伤者的断续哀嚎。死寂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烟硝味。
一队队革命军士兵如同黑色的洪流,沉默而高效地端着步枪,在还在冒烟、形同鬼蜮的领事馆废墟之中不断搜索着。
片刻之后,负责现场清理的军官,带着一身硝烟和灰土,快步跑回周鼎甲所在的指挥位置,他立正敬礼,声音洪亮而清晰,“禀告大帅!任务完成!馆内所有俄军抵抗人员,无论官兵,共计一千二百七十九名,已悉数歼灭!俘虏853人……其余负隅顽抗者,尽皆诛除!”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俄国领事彼得罗夫斯基……被发现藏匿于其办公室密室。当我军破门而入时,此人手持左轮手枪,歇斯底里咆哮‘绝不投降’,妄图向我士兵射击……”
军官又顿了顿,“已被当场击毙!尸体由其桌上一枚镶有家徽的戒指及其私人印章初步确认为本人无疑!另发现领事馆大印、重要档案若干!”
战场周围瞬间一片安静。所有人,无论是革命军官兵还是远处竖起耳朵倾听的领事们,都将目光投向了周鼎甲。
周鼎甲似乎毫无所动,“死了?” 两个字,冷冰冰地,不带任何情绪,“死了就死了吧。” 那轻描淡写的语气,如同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理所当然的结局。
他开始下达命令,“传我军令:彻底打扫战场!清点所有物资装备!不得遗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