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试与其他军阀合作呢?”有人提议,“直隶的袁世凯、广东的苏元春还有广大的湖南军阀……他们与周鼎甲不是一条心。”
涩泽苦笑:“试过了,袁世凯的要价是:提供三百万日元无息贷款、帮助训练三个新式陆军师、并承诺不支持周鼎甲,其他人都一样,不见兔子不撒鹰,必须先给好处……”
“这是勒索!”
“是的,但这是现实的勒索。”涩泽摊手,“军阀们看得很清楚:和我们贸易有风险周鼎甲可能讨伐他们,国内舆论可能谴责他们。所以必须要有足够高的回报,高到值得冒险。而这样的要价,让贸易几乎无利可图。”
“还有一个更坏的消息……从北满传来的。”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过来。
“周鼎甲……正在大规模接收俄国军火。情报显示,过去三周,他的吉林都督杨同光,从俄军处获得了六十门野炮、一百挺机枪、两万支步枪,而且这还只是开始。”
“俄国人?!”寺内霍然站起,“他们疯了吗?为什么武装周鼎甲?”
“俄国远东部队正在撤离,大量库存武器带不走,就地出售变现,可以用来支付拖欠的军饷!”
“该死的俄国人,他们是故意的!”
原雄二继续,“更可怕的是,周鼎甲支付的不是现金,而是茶叶、粮食、药材。俄国是中国茶叶的最大市场,但战争爆发后贸易中断。
现在周鼎甲用这些物资换武器,俄国人得到了急需的商品,解决了国内供应问题;周鼎甲得到了军火,还不用消耗宝贵的外汇。”
“一举三得。”寺内怒气冲天,“俄国人清库存、得物资、还能让我们和中国继续消耗。而我们……我们得到了什么?一个越来越混乱的朝鲜??”
“我们在朝鲜的驻军,现在是多少?”
“目前是八个师团,加上守备部队,约十八万人,这个兵力不够,新派遣的两个师团正在运输,预计下个月到位,但兵力还是不够!”
“周鼎甲在朝鲜有多少部队?”
“周鼎甲以营为单位,不断派出持有我国枪械的游击部队入朝,在这些军队的组织下,目前在朝鲜北部活动的武装包括朝鲜复国军、游击队、特种小队总数可能超过五万。”
原雄二气急败坏的说道,“他们不和我们正面决战,专挑山区、农村袭扰,我军不得不分散驻防各个城镇和矿山,处处挨打。”
“进一步增兵。”寺内做出决定,“再调两个师团去朝鲜。必须尽快封堵住中朝边界,堵住周鼎甲小部队南下,并迅速镇压朝鲜叛乱,否则朝鲜这个‘新领土’不仅不能提供资源,反而会变成不断流血的伤口。”
“中朝边界太漫长了,彻底封锁难度很大!”
“难度再大也必须封堵!”
“这太被动了,我们应该发挥我们的海军优势,主动进攻周鼎甲!”一个参谋指着天津说道,“我们可以从塘沽登陆,攻打天津、北京,逼迫周鼎甲签署巨额赔款条约!”
“我们最多可以登陆两个师团,而1903年的战争证明两个师团非常不安全……”
“周鼎甲的主力在鸭绿江边,在天津不可能有太过强大的军队,我们只要登陆成功,就一定可以取得胜利!”
“万一失败了怎么办?我们不能再轻敌了!”
儿玉源太郎摇摇头,“周鼎甲不是清王朝,他压根不会和帝国妥协,哪怕我们占领北京,周鼎甲也只会与我们继续周旋,战争什么时候结束都不知道!
现在的关键是朝鲜,增加两个师团不够,这是添油战术,不能再拖了,必须全国总动员,在朝鲜部署15个师团,五个师团控制朝鲜各地,十个师团用来进攻。
我们必须对鸭绿江防线发动源源不断的进攻,一个月打不穿,那就打三个月、六个月!我们必须彻底打垮周鼎甲,断了他觊觎之心,才能解决朝鲜问题!”
“十五个师团?!”阪谷芳郎几乎跳起来,“儿玉君,你知道这要多少钱吗?一个师团在战区每月消耗100到150万元,十五个师团一年花费就超过2亿日元,我们还要养一只庞大的海军,我们怎么可能吃得消?”
“那就发行新一轮战争经费,继续从国外借款。”寺内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厉,“告诉国民,这是帝国存续的关键一战。打败周鼎甲,东亚就是我们的。打败了……我们失去的将不只是朝鲜。”
气氛异常沉重……
“还有贸易问题。”阪谷芳郎回到最初的话题,“对华出口恢复短时间内无望,我们必须寻找新市场。印度、东南亚、南美……哪怕利润微薄,也比完全停滞好。”
“已经派商团去了。”通商产业大臣接口,“但运输成本高,市场不熟悉,进展缓慢。而且……”他犹豫了一下,“中国货开始进入这些市场了,周鼎甲政权在扶持民族工商业,他们生产的棉布、生丝、茶叶,价格比我们低,正在挤占我们的份额。”
“怎么可能?”
“但周鼎甲在拼命扶持,拼命出口,只要能够出口换成外汇和白银,他根本不在意亏本,他发行的是盐券这种特殊的货币,并不是金本位货币!”
会议在沉重的气氛中结束。官员们鱼贯而出时,儿玉源太郎和原雄二一起来到了参谋本部,两人才缓缓走到地图前。
原雄二用红笔在朝鲜北部山区画了一个又一个圈,那些圈连绵成片,像是溃烂的疮疤,他又在鸭绿江西段周鼎甲构建的堡垒群画了一条线。
“儿玉君,周鼎甲是想和我们打一场消耗战……”原雄二喃喃自语,“军事上,他想用用堡垒群、朝鲜的山、朝鲜的人、朝鲜的冬天,一点点磨掉帝国的血。
经济上,他煽动疯狂的排日运动,打击帝国的经济实力;外交上,他纵横捭阖,不断诱惑德国人还有俄国人,制造有利于中国的外部环境!”
“而我们……”原苦笑,“还在用日清战争的方式思考,想的是大兵团正面决战、速战速决,然后逼迫周鼎甲签署一份和约!
殊不知,周鼎甲已经窥探到帝国的缺陷,他知道帝国资源缺乏,不利长期战争,故意在此时挑起全面战争,我们就算在朝鲜部署十五个师团,又能支撑多久?一年,还是两年?”
“我们支撑不住,难道周鼎甲就能长期支撑吗?”儿玉源太郎狠狠得敲打在北京,“周鼎甲还没有统一,他自崛起以来,无日不战,又好大喜功,大规模修建铁路工厂,他就算有天大的家当,他也扛不住!
帝国虽然资源匮乏,但帝国的明治维新已经推行了三十多年,积累了足够的家底,现在的帝国比周鼎甲要强大,优势在帝国!”
儿玉源太郎这番话不仅仅是打气,更是自信,他认为日本经过多年明治维新后的家底,相比于周鼎甲优势更大,在这场消耗战中更有优势,这不仅仅他的看法,也是北方一大堆官员、议员以及大批商人的担心,而为了坚定他们的信心,周鼎甲也发表了一番讲话。
北京,中*南*海居仁堂议事厅,长桌两侧,临时议会的两百余名议员济济一堂,军装、长衫、西装革履混杂,气氛凝重。
争议的焦点,直指那场遥远的朝鲜战事,周鼎甲力排众议,掀起了这场全面战争,这引起了太多的不不安。
“大帅!”说话的是渠本翘,他脸上没了平日的儒雅,满是焦虑:“廊坊兵工厂一扩再扩,但安东前线的军需凡月月告急再这样下去,我们自己先被沉重的军费压垮了!”
乔致庸颤巍巍站起来:“老夫斗胆!大帅,朝鲜乃化外藩篱,得失本无关中华存亡根本。当年隋炀帝三征高句丽而国亡,甲午因朝鲜一隅而全局尽丧!前车之鉴,血泪未干啊!
日本乃明治维新之新锐,举国厉兵秣马,又有联合舰队纵横大洋,甲午、旅顺犹在眼前,我中华元气未复,以一隅之地,御其举国之力于境外千里……”他不住摇头,语气悲凉,“太险!太险!还是当以整饬内政、统一南北为当务之急!”
“统一?统一之后呢?”袁子笃说话了,他环顾众人,“若我们埋头统一大业,对朝鲜坐视不理,三年五载之后,日本吞并朝鲜真正消化完毕,四千多万人口之敌,将与我共享鸭绿江天堑!
届时日军在我卧榻之侧枕戈待旦,随时能兵临辽沈,直叩山海关!那时的‘统一’中国,要付出多少血肉才能挡住这头磨利了爪牙的恶狼?战场会在我们的田野村镇!!”
厅堂内议论声越来越高,充斥着焦虑、怀疑和恐惧。周鼎甲端坐首位并没有立刻说话,说到底,哪怕他连续获得多次胜利,但在场的人心里还是很虚,他们担心,他们惧怕,唯恐一次失败,万劫不复!
终于,他缓缓站起身。
“诸君!我刚才听到了很多声音。忧虑、质疑、恐惧,甚至是绝望。我都听到了。” 他缓步走下主位,走向长桌中央那片开阔地带, “有人担忧财政,有人害怕日本兵锋,有人觉得朝鲜不值得打,有人力主先易后难,平定南方再图北顾…这些想法,都出于拳拳公心。
我甚至…也曾有过几分犹豫。” 他坦然承认,“但现在,我想问诸君一个问题:为何我们一定要在朝鲜打这一仗?为何不能如乔老所言,先解决内部的军阀,待我中原一统,雄兵百万,再挥师东向,一举荡平倭寇?”
“因为日本不是普通的列强!它是悬在我们脖颈上一把利刃!日本,就是‘新时代’的满清!甚至比满清更可怕!”
“努尔哈赤入关,带了多少八旗兵?吴三桂开关时,满洲举族之力不过十万控弦之士!其总人口,不过数十万!甲午之前,日本列岛人口几何?四千七百万!而经过明治维新三十余年厉兵秣马,其可动员之兵源,远非昔日满清可比!”
“满清入关时的装备还不如明军,但日本呢?他们有横须贺、吴港、佐世保三大海军工厂!有东京炮兵工厂、大阪兵工厂!他们能自己造巨舰大炮、机枪步枪、子弹炮弹!从一支针,到一颗炮弹,他们都能自己造!”
“其三,也是诸位最该警醒的!女真也好,蒙古也罢,他们总人口少!十万、二十万兵马入关,面对我中原万里江山、亿万生民,他们想彻底统治,就必须拉拢我士绅,学我礼仪,用我制度!他们需要人来替他们管理这个庞大帝国!他们杀人是手段,妥协才是目的!”
“但日本呢?日本四千万人口已倍于关外!若再消化了朝鲜两千万丁口呢?七千万人!他们占领东北,有铁路网可快速运兵;他们面对我们,不再需要拉拢!
他们有能力,也有意愿,效仿当年的北美殖民者把这片土地上的原住民,当作‘印第安人’来对待!”
“哗!” 厅堂内瞬间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无数人倒吸了一口气,这个比喻太过残酷,太过刺骨,却又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精准地挑开了所有人潜意识里最深的恐惧。
周鼎甲的声音继续,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沉重:“印第安人遭遇了什么?诸君难道不知道吗?驱赶!屠杀!强制迁徙!种族灭绝!被圈禁在小小的‘保留地’内苟延残喘!
日本的扩张野心,其思想根源,就是‘脱亚入欧’的种族论!在他们眼中,我们这些‘支那人’、‘半岛人’,与当年美洲丛林里的‘红番’有何区别?!
他们同样有先进的武器,有庞大的人口基数,有组织化的杀戮冲动!他们现在在朝鲜,搞烧光、杀光、抢光的‘三光’政策,这就是他们未来面对中国时,可能采取的模式!
他们不需要跟任何中国人合作!他们需要的是我们的土地!我们的矿产!而我们的人民,是阻碍他们获得这一切的‘障碍’,是劣等种族,应该被清除!如同当年被圈进保留地的印第安人!”
他顿了顿,“有人觉得危言耸听?有人觉得文明时代不可能再有如此惨剧?那请看看英国人如何在布尔建立集中营!看看德国人在非洲的赫雷罗人种族灭绝!看看比利时人在刚果!看看美国人在菲律宾!哪一个不是披着‘文明’的外衣?!”
“此战,不是什么争霸朝鲜的局部战役!不是什么‘御敌于国门之外’的权宜之计!这是一场决定我中华民族能否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上继续生存下去的存亡之战!是中华文明生死续绝的国战!”
“我们不打,三年五年,十年八载之后,日本消化了朝鲜,它在鸭绿江对岸集结的,会是百万带着大炮机枪。甚至更可怕武器的日军!
他们不需要付出跨海远征的代价!后勤就在家门口!甲午之耻会再次上演,但战场将不再是朝鲜,不再是辽东,而是河北!是山东!是中原!是我中国的腹心之地!
彼时敌军百万叩关,战火在我神州大地蔓延,我们要死多少人?十年?二十年?我们的国土会被蹂躏成什么样子?!我们的文明会被打断多少根脊梁?!”
“现在有人问:以我们北方几省之力,去抗衡日本全国,行不行?能赢吗?”他话锋一转,“我来算一笔账!”
“日军跨海作战,维持一只庞大的联合舰队和数十万陆军远征军,消耗有多大?”他看向负责后勤的阎世才。
阎世才立刻起身,声音洪亮:“禀大帅!据我后勤部计算,结合日本现有财政岁入、国债负担、以及维持其国内基本运转所需,以其现时国力,在朝鲜维持一支四十万人的野战部队,是其财政的极限!
超过此限,其国内通货膨胀必然失控,工厂无以为继,民怨沸腾,财源枯竭!此为其国力天花板!若战事拖延超过一年,其财政体系即有崩溃之虞!”
“好!”周鼎甲击掌,“诸君听清了吗?四十万!一年!顶破天了!”
“而我们在朝鲜战场要面对的是什么?是日本人需要在正面抵挡我革命军进攻的主力,同时,它还要分出无数兵力去镇压杀不绝、烧不尽、打不垮的朝鲜两千万民众的反抗怒火!
“现在的朝鲜已经遍地烽火,这是日本这头豺狼背上永远无法愈合的血窟窿!它放进去多少兵、多少血,都得被这血窟窿吸干!四十万?它塞不满这个窟窿!”
“我们呢?”他看向左右议员,“我们在朝鲜投入的,是经过严格训练、装备正不断改善的正规军!是通过连续厮杀,历练出来的,能打硬仗的新锐力量!是无数朝鲜义军!更重要的是……!”
“人心在我!我们在朝鲜拼杀,是为了光复朝鲜!朝鲜的百姓心里有杆秤!谁在烧杀抢掠,谁在帮助他们复国?日本镇压越疯狂,加入我们的朝鲜人只会越多!此消彼长,日本的四十万极限,就是我们战胜它的最大保障!”
“至于战场在千里之外,后勤艰难?比之未来战场在我本土,在我膏腴之地,在我祖坟祠堂!这艰难,算得了什么?”
“至于统一大业?我更忧虑!我们若专注于内部兼并,需要多久?三年?五年?这宝贵的几年时间,足以让日本在朝鲜将它的统治铸成铜墙铁壁!在鸭绿江东岸修建起一道又一道永备工事堡垒群!到时候我们再去打,战场是什么样子?我们面对的是什么?”
“那时,我们将面对一条由钢筋水泥、雷区铁丝网、重炮群组成的死亡之墙!每一寸土地都将浸透攻方士兵的血!每一米的推进都要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那时要付出多少代价才能打通朝鲜?要牺牲多少中华儿郎?我们统一后的中国,还有多少元气去实现复兴?”
“此时此刻,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窗口!”
“日本刚刚结束日俄战争,国库空虚,民力疲惫!我们与他们同时起步,甚至在朝鲜拥有民心这一强大的武器!”
“现在不打,待其完全恢复消化,待其将朝鲜化作侵华跳板,待其将鸭绿江变成吞噬中华子孙鲜血的绞肉机……则悔之晚矣!”
“此战之胜,不在速决,而在消耗!我们要用朝鲜的山川河流,用朝鲜人民的怒火,用我们战士的坚韧,一寸寸、一分分地耗干日本的血!耗空它的国库!耗垮它的决心!
直到它不得不承认:继续在朝鲜流血的代价,超过了它所有可能的收益!直到它内部矛盾爆发,无力为继,被迫撤出朝鲜半岛!”
“甚至于我们不需要将日本彻底逐出朝鲜,只需要打出一个双方都无法再轻易发动进攻的相持局面!
我们就可以从容地、甚至更轻松地,将主力回师南下,以雷霆之势扫平南方那些割据一方的势力!完成真正的统一!待我中国一统,国力勃发,再挟此大势去解决朝鲜问题,那将是水到渠成!”
他环视全场,目光在每一位议员、将领、官员脸上停留:“这条路,注定艰难!注定会有牺牲!会有我们不忍看到的损失!这是国战!是存亡之战!但今日之牺牲,就是为了子孙后代不再面对亡国灭种之祸!不再面对被驱赶至‘保留地’的命运!”
“昔日宋太祖赵匡胤没有效仿柴荣先拿下被辽人占据的幽云十六州,而是苟且于‘先南后北’,结果怎么样?耗时日久,他这样的名将死在统一前,禁军精锐常年征战,疲惫不堪,锐气丧尽,而辽国则诞生了新的明主,赵匡义多次北伐都没有成功,最后埋下了北宋灭亡的伏笔!
历史没有如果,但教训就在眼前!今日之朝鲜,就是新时代之幽云十六州,就是我中华最硬、也最不能不啃的骨头!”
“诸君!与日本这一战,不是要不要打!而是必须打!必须在我们能选择战场、能掌控节奏的时候打!必须用我们此刻的艰辛血泪,去换取后世子孙的生存之基!这,就是我们这一代人的宿命与责任!”
鸦雀无声,没有人再质疑,没有人再争论。方才的喧嚣和质疑,被这一席话击得粉碎。无数双眼睛,从最初的疑虑、不安,到震惊、恐惧,最终化为燃烧的认同和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陈昭常第一个站了起来,眼眶微红,声音却异常坚定:“大帅一席话,振聋发聩!陈某为之前浅虑汗颜!财政虽艰,但愿倾尽所有!请大帅下令!”
“拼了!”议长黄遵宪用颤抖的手撕碎了自己那份“暂缓用兵,专注内政”的提案草稿,“就当老夫这把老骨头,也值几个铜板了!大帅,打!打到底!”
“打!”
“为了子孙!打!”
周鼎甲立于中央,看着这同仇敌忾的场面,深深吸了一口气,“好!”他沉声喝道, “自即日起,北方革命政府进入战时体制!发布《全国总动员令》!”
“革命军扩编!目标:三十个主力步兵军!四个重炮兵军!六个快速骑兵军!总兵力,一百二十万!”
“组建地方民兵自卫军!目标:一千万人!”
“成立战时经济委员会!政府财政预算,百分之四十以上,优先保障军需!”
“发行第一期战争公债!总额:两亿银元!”他扫过张弼士富商代表,“公债以未来南方统一后,锑、锡、钨、汞等战略矿产出口国家专卖权收益,以及桐油、猪鬃等中国独有大宗商品出口收益作为担保!
认购公债的商贾,可推举代表组成‘债券监督委员会’,全程监督担保收益之使用!我周鼎甲在此立誓:凡助我中华存此国战者,国家必不负其信义!”
周鼎甲那篇名为《国战宣言》的演讲全文,连同那两亿银元公债的发行方案,如同插上了翅膀,以惊人的速度传遍北方各省,甚至越过战线,飞入南方,飘洋过海。
天津北市,平日喧闹的牲畜市、布匹市、粮市被临时搭建的宣讲台取代。台上,一群穿着学生装、臂缠“救国募饷”袖章的男女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