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229节

  上午九时整。“砰!砰!砰!” 三声清脆而沉闷的礼炮,从城楼上传出,如同三声雄狮的咆哮,瞬间压过了广场上所有的喧哗!人群在这一刻,仿佛被施了定身法,骤然安静下来,屏息凝神,只有北风呼啸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紧接着,激昂雄浑的军乐声骤然响起!那旋律磅礴大气,充满了力量与希望,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感染力。

  那是周鼎甲亲自谱写、指挥排练的《革命军进行曲》!虽然许多人听不懂歌词,但那曲调却有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每个人被迫着发出最后的吼声……”

  歌词是中文,外国公使们听不懂,但那激昂的曲调,却让他们产生了熟悉感。英国公使萨道义爵士眉毛一挑,低声对罗伯特上校说:“上校,这旋律……似乎有几分《马赛曲》的影子?”

  罗伯特上校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警惕:“没错,公使阁下。这周鼎甲,不仅学习西方的军事,连精神力量的运用也炉火纯青。这音乐,比我们任何一篇外交辞令都更有煽动性。”

  他想起情报里关于革命军政工部门的描述,这个年轻的中国领导人,似乎深谙驭人之道,或许正是有这样的本事,他才能在几年内拉起一只强大的军队。

  在激昂的乐曲声中,城楼正中,那扇朱红色的城门缓缓打开,周鼎甲穿着一身笔挺的元帅服在总理陈昭常、议长黄遵宪以及一众高级将领的簇拥下,缓步走上城楼。

  当周鼎甲的身影彻底暴露在众人的视野中时,广场上瞬间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那欢呼声,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将整个北京城震得嗡嗡作响!

  “大帅万岁!”

  “革命军万岁!”

  这欢呼声,与百姓以往对皇帝的“万岁”呼喊截然不同。它不再是基于恐惧和臣服,而是发自内心的敬仰和期待。周鼎甲,这个名字,在短短几年间,已经成为了许多贫苦百姓心目中的希望。

  周鼎甲神色平静,向广场民众挥手致意,掌声与欢呼声更是经久不息。他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激动的面孔,也扫过观礼台上那些神色各异的外国面孔。他知道,今日的阅兵,不仅仅是给国民看,更是给这些“列强”看。

  待到欢呼声稍歇,阅兵总指挥、第一军军长赵永祥纵马至城楼下,在战马嘶鸣声中,他高声报告:“禀大元帅!受阅部队集结完毕,请您检阅!”

  周鼎甲点头,随即走下城楼。一辆崭新的敞篷奔驰汽车,在两名骑兵的护卫下,缓缓驶到城楼前。这是南洋富商张弼士为周鼎甲特意从德国采购的最新款轿车,此刻却成为检阅部队的座驾。

  周鼎甲在赵永祥的陪同下,登上汽车,在《革命军进行曲》雄浑的伴奏声中,缓缓驶过广场东侧整齐列队的受阅部队方阵。

  周鼎甲有一种异样的激动,这只军队是他一手带过来的,哪怕有这样那样的不足,但毫无疑问,此时的他是成功的,他高声喊道:“同志们,好!”

  将士们行注目礼,然后异口同声的回答,“大元帅好!”

  周鼎甲又说,“同志们辛苦了!”

  将士们高声吼道,“为中华服务!”

  周鼎甲检阅之后,返回天安门城楼,分列式开始,首先接受检阅的,是徒步方队,来自革命军第一军、第九军精选出来的英雄们头戴统一的钢盔,身穿统一的灰蓝色军服,每个人肩扛着最新式的德国毛瑟98步枪,刺刀雪亮,如同一片寒光闪烁的钢铁森林。

  “哒、哒、哒、哒!” 他们迈着整齐划一的正步,每一步都踏得大地发出有节奏的颤动。靴声橐橐,如同一面巨大的战鼓,敲击着所有人的心脏。他们的队列密集而笔直,如同用尺子量过一般,仿佛一个庞大而严丝合缝的整体。

  “保家卫国!复兴中华!”

  “保家卫国!复兴中华!”

  口号声震耳欲聋,从他们的胸膛里发出,带着历经战火淬炼后的剽悍之气。那声音,不仅仅是口号,更是一种信念,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即使隔着很远的距离,观礼台上的外国武官们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杀气。

  英国武官罗伯特上校,脸上惯常的轻蔑终于被凝重所取代。他放下手中的望远镜,低声对身边的朱尔典说:“公使阁下,这……这简直是欧洲最精锐的普鲁士步兵团!

  他们的步枪,他们的队列,他们的士气!我从未见过任何一支亚洲军队能达到如此水准!这不再是八旗兵,也不是当年那个毫无组织纪律的湘军!他们是真正的士兵,他们能取得一连串胜利一点都不奇怪!”

德国武官施瓦茨上校则骄傲地挺了挺胸膛,因为他看到了那些熟悉的毛瑟步枪,他激动地向旁边的美国武官说:“看!看!这才是真正的军队!我们的步枪,是世界上最好的!”

  然而,他的喜悦很快被一丝担忧所取代:这些中国人,正在用德国的武器,打造一支强大的军队,这对于德国在华的利益,是好是坏?

  《纽约时报》记者约翰里德则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这是一支令人震惊的军队!他们绝非乌合之众!他们的眼神里没有麻木,只有坚毅和斗志!我敢断言,这样的军队,足以横扫亚洲!”

  广场上的北京市民们,更是被震撼得无以复加。他们从未见过如此雄壮、如此有纪律的军队!许多老人热泪盈眶,他们仿佛看到了当年八国联军攻入北京时,那些耀武扬威的洋兵。

  但这一次,队列森严的是中国人!是他们的革命军!许多孩子则兴奋得手舞足蹈,高喊着“大帅!大帅!”

  紧随步兵方队之后,是机枪分队和迫击炮分队,这些武器都被放在马车上,被拉着跑,虽然多少有些朴素,但这个时代也就这样。

  “马克沁!麦德森!”罗伯特上校眉头紧锁,“周鼎甲的军队,拥有着与欧洲列强同步的现代化火力!而且,情报显示,他们的兵工厂已经在这些武器!”

  施瓦茨上校则指出:“这些60毫米、82毫米的迫击炮,在山地战和攻坚战中能发挥巨大作用!它们轻便,火力猛,对清军的旧式工事是毁灭性的!”

  广场上的市民们,则对这些形状奇特的武器充满了好奇。他们从未见过这些能喷吐火焰的“铁家伙”,但从革命军将士们严肃的表情中,他们能感受到这些武器蕴含的强大力量。

  接着出场的是骑兵方队。两个骑兵旅精选的骑手,约千余人,控驭着来自蒙古高原的高大战马。这些战马经过精心训练,步伐矫健,鬃毛飞扬。骑手们身着统一的骑兵制服,马刀高举,银光闪闪,在阳光下形成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

  “驾!” 随着一声声号令,骑兵们加速奔跑,蹄声如雷,轰隆隆地碾过广场,卷起阵阵烟尘。那股风驰电掣的速度感,那股雷霆万钧的冲击力,彰显着革命军快速机动和突击的力量。

  罗伯特上校赞叹道:“马匹虽然差了一些,但他们的骑术非常精湛!周鼎甲显然没有放弃这支重要的快速突击力量!”

  约翰里德则记录下他眼中的景象:“这是东方古老传统与现代军事纪律的完美结合!这些骑兵,可以在广阔的华北平原上,成为任何对手的噩梦!”

  市民们被骑兵的雄壮所感染,再次爆发出欢呼。那些曾经在影视中见识过骑兵威武的百姓,此刻亲眼目睹,才真正体会到那种震慑人心的力量。

  最后,也是最引起轰动的,是炮兵方队。一门门德制75毫米克虏伯山野炮,被健壮的驮马牵引着,缓缓驶过。

  这些火炮,是革命军攻城拔寨、赢得无数胜利的功臣。粗大的炮管,指向湛蓝的天空,象征着毁灭性的远程打击能力。

  而压轴出场的,则是整整24门德制105毫米榴弹炮,以及八门革命军在日俄战争中缴获的俄日制150毫米或152毫米重型火炮!

  这些巨炮,虽然移动速度缓慢,虽然型号驳杂,虽然是“列国装”,但它们那巨大的体型和深邃的炮口,依然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威压,它们此时是战场上的绝对主宰,是决定胜负的关键力量!

  当这些火炮出现时,罗伯特上校死死盯着这些火炮,虽然中国人没有自产火炮的能力,但该死的德国人不断出售这种先进的克虏伯火炮,对长江上的英国舰队是不小的威胁!

  而广场上的民众,更是被这巨大的铁家伙镇住了,炮兵方队所过之处,人群中迅速爆发出阵阵惊呼,他们可能不懂这些火炮的具体型号和威力,但他们能感受到那种无与伦比的力量。

  这是他们自己的军队,拥有着能够摧毁一切的利器!一种前所未有的自豪感和安全感,油然而生,不过周鼎甲看到这些火炮,却眉头紧锁,因为这些东西要么是进口的,要么是缴获的,国内压根没有。

  在这个时代要想制造这一类重型火炮,炮钢解决倒是不难,目前已经有所突破,最难的是必须突破万吨级自由锻水压机和大型精密深孔加工机床,而这些同样是未来任何重工设备发展所必须的,可洋鬼子根本不会出口给他。

  事实上,不要说他,他的对手小鬼子也一样,日本人现在也没有重型火炮的生产能力,后来也是列强出售了相关设备,日本才逐步仿制解决的,但即便如此,二战前的日本火炮技术与欧美还是差了好大一截。

  想到这里,周鼎甲稍稍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他还有足够的时间,而且还有德国和美国这两个可以提供技术的国家,慢慢来,未来三德子想拿到中国的稀有金属,总得那买东西换,肯定有办法的!

  除此之外,周鼎甲印象中后世新中国解决水压机问题靠的是焊接技术的突破,而在这个时代,焊接才刚刚起步,引进技术不难,他只要投入大量经费,不断实验,他就不相信突破不了!

  想到这里,周鼎甲深吸了一口气,原来那么一丝丝得意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的路还长着,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

  阅兵式的详细报告,连同大量照片,通过外交渠道和新闻电报,迅速传遍世界,自然也摆在了日本东京,陆军省和参谋本部的案头。

  陆军大臣寺内正毅的办公室内,气氛压抑。儿玉源太郎坐在下首,面无表情地看着摊在桌上的照片和报告摘要。旁边还有几位激进的少壮派军官,脸色涨红。

  “看看!周鼎甲在北京耀武扬威!他的主力正在南下!英国朱尔典公使的建议是对的,这是我们再次出击朝鲜,甚至威胁满洲的绝佳时机!”

  一名大佐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帝国在朝鲜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和消耗,必须寻找突破口!趁其主力南下,后方空虚,我们完全可以在清川江方向发动一次强有力的攻势,就算不能彻底击溃周鼎甲,也能夺回主动权,缓解南方剿匪的压力!”

  寺内正毅看向儿玉:“儿玉君,你的意见呢?”

  儿玉源太郎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激愤的同僚,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疲惫与务实:“诸位,你们只看到了周鼎甲在南调部队,却没有仔细计算他到底还有多少力量留在北方,更没有亲身体验过朝鲜战场现在是什么样子。”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巨幅远东地图前,拿起教鞭:“朝鲜腹地的周部游击队和朝鲜暴民,不仅没有平息,反而随着我们‘先南后北’的挤压战术,变得更加顽强和狡猾……这牵扯了我们大量精力,使得主力无法全力应对北方的清川江防线。”

  教鞭指向清川江:“第二,周鼎甲在清川江防线,仍然保持着二十万以上的精锐部队。在满洲腹地,还有至少十万战略预备队。”

  儿玉加重了语气,“这三十万北方部队,大部分是经历过日俄战争、朝鲜战争的老兵扩编而成,装备训练不亚于南下部队。

  他们依托坚固工事,只守不攻,请问诸君,我们需要投入多少兵力,付出多大代价,才能在他们严阵以待的情况下,取得决定性的突破?就算突破清川江,后面还有鸭绿江,还有东北的层层防御。帝国,还有多少血可以流?”

  他放下教鞭,转过身,“英国人的建议,看似为我们着想,实则是想把我们当枪使,让帝国去消耗周鼎甲,他们好从中渔利,维持他们在长江流域的利益。

  帝国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是稳固朝鲜,恢复生产,获取资源,消化战果!而不是再次陷入与周鼎甲这个庞然大物的全面消耗战!

  周鼎甲的统一进程,南方那些军阀根本挡不住,我们插手中国内战,除了彻底激怒周鼎甲,引来更猛烈的报复,还能得到什么?”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统一中国?到时候一个强大的中国压在身边,帝国还有出路吗?” 另一名军官不甘心地问。

  儿玉苦涩地笑了笑:“出路?当我们陆地厮杀输给他,就注定丧失了阻挡周鼎甲统一的机会……我们现在要做的稳住北线,集中力量扫荡南方反抗势力,恢复朝鲜的产出,才是目前最务实的选择。”

  “儿玉阁下,您这是……丧气话!是畏敌如虎!” 激进派军官忍不住指责。

  儿玉源太郎并不动怒,只是淡淡地说:“是不是丧气话,诸君很快就能看到!”

就在日军高层争论之际,革命军在休整了几个月之后,突然对日军发起了攻击,这也是周鼎甲有意而为,因为1906年的秋收到了!

  江面上笼罩着浓重而潮湿的雾气,能见度不足五十米。日军第十五师团的前哨阵地上,哨兵抱着步枪,在潮湿的堑壕里昏昏欲睡。

  连续数月相对平静的对峙,加上秋寒的侵袭,让守备的日军有些松懈。他们相信,隔着宽阔且水位上涨的清川江,对面那些中国人不会在不利于渡江的季节发动大规模进攻。

  然而,凌晨四点整,死寂的夜空被骤然撕裂。

  首先是远天传来的、低沉而密集的闷响,仿佛连绵不绝的滚雷。紧接着,尖锐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空声由远及近,瞬息间,日军沿江的哨所、前沿阵地、交通枢纽、疑似指挥所的位置,爆开一团团炽烈的火光和震耳欲聋的巨响!泥土、木石、残肢被狂暴的气浪抛向空中。

  革命军集中了三个炮兵团超过一百五十门火炮(包括购买的德制75毫米野炮、105毫米榴弹炮和少量缴获的150毫米重炮),进行了长达三十分钟的毁灭性急袭射击。

  炮弹如同冰雹般砸落在日军阵地上,精心标定的重点区域瞬间被犁了一遍。许多日军士兵在睡梦中就被炸死,侥幸未死的也被震得耳鼻流血,昏头转向。

  炮火尚未完全延伸,江面上突然传来了密集的木桨划水声。浓雾中,数十艘大小不一的船只如同离弦之箭,冲破雾霭,向着南岸疾驰!船头上,革命军突击队的士兵们紧握钢枪,目光死死盯住前方火光冲天的滩头。

  “敌袭!渡江!支那人渡江了!” 残存的日军哨兵终于反应过来,凄厉地叫喊着,盲目地向江面开枪。

  但稀落的步枪声很快被更密集的马克沁重机枪和麦德森轻机枪的咆哮淹没革命军的船队和后续跟进的舟桥部队,装备了大量的自动火力,在江面上形成了恐怖的交叉火网,死死压制着岸上零星的抵抗。

  突击队几乎没遇到像样的阻击就抢滩成功。他们迅速清理滩头,建立桥头堡,为后续舟桥部队架设浮桥创造条件。训练有素的工兵冒着日军零星的炮火,仅用两个小时,就在江面上架起了数座坚固的浮桥。

  上午七时,天光渐亮,雾气稍散。革命军两个精锐步兵团,在通过浮桥,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过清川江,向纵深突击。而此刻,第十五师团主力才从最初的混乱中勉强组织起防线,但指挥系统瘫痪,各部联络不畅,防线漏洞百出。

  革命军的进攻矛头锐利无比,他们不追求占领大片土地,而是像手术刀一样,直插日军防线的结合部、指挥所、炮兵阵地和后勤节点。

  遭遇战往往在极短时间内结束,革命军凭借更猛烈的自动火力和熟练的班组战术,将一支支仓促应战的日军小队、中队击溃、分割、歼灭。

  战至下午三时,革命军突击部队已向南推进了八公里,击溃了第十五师团下属两个联队的主力,摧毁了该师团大部分野炮,缴获大量弹药和物资,日军死伤、被俘超过四千人,第十五师团几乎被打残。

  消息传到平壤的朝鲜军司令部,一片哗然。司令官长谷川好道大将又惊又怒,一边严令第十五师团残部死守待援,一边急调驻守平壤附近的第三、第七、第九这三个齐装满员的常备师团,火速北上增援,试图包围并歼灭这股胆大包天的渡江之敌。

  然而,就在日军三个主力师团风尘仆仆、气势汹汹赶到交战区域时,他们面对的却是一片狼藉的战场。

  革命军在达成破袭、大量杀伤敌军、造成恐慌并吸引了日军主力注意力的目的后,于夜幕掩护下,携带伤员和缴获,有条不紊地撤回清川江北岸,留给日军的,只有满地狼藉的日军尸体、损毁的装备、以及江对岸严阵以待的革命军防御工事。

  “八格牙路!懦夫!无耻的支那人!” 亲临前线的长谷川好道,用望远镜看着对岸飘扬的革命军旗帜和隐约可见的坚固工事,气得将望远镜狠狠摔在地上。

  他明白,自己被耍了。对方用一次漂亮的“打了就跑”的战术,白白消耗了他一个二线师团的战斗力,还把他的主力调来调去,徒耗精力。

  下游的惊雷余波未平,上游的暴雨又至,清川江上游,熙川至楚山段,负责此段防务的是日军精锐的第五师团。

  该师团自日俄战争起就与革命军多次交手,胜少败多,对当面之敌革命军第三军颇为忌惮,防务一直不敢松懈,然而,革命军第三军的进攻方式,与下游那次集中火力的猛冲猛打截然不同。

  从清晨开始,第五师团长达四十公里的防线上,突然同时响起了激烈的枪炮声。革命军以团、甚至营为单位,在多个看似不起眼的点上,发起了连排规模的凶猛突击。

  他们没有进行长时间的炮火准备,只是进行了短促而精准的直瞄炮火和迫击炮轰击后,就依靠突击队利用地形隐蔽接敌,突然发起白刃冲锋或近距离火力突击。

  日军发现,这些革命军小股部队战术极其刁钻:他们往往选择地形复杂、日军防御相对薄弱的山坡、溪谷、林缘地带;进攻时决死冲锋的气势惊人,自动武器配备率极高,可以取得对日军的局部又是。

  而一旦打开缺口,并不急于向纵深穿插,而是迅速巩固立足点,吸引附近日军来援,然后用预设的炮火和反突击予以大量杀伤。有的攻击点甚至只是佯动,打一阵就撤,让日军疲于判断主攻方向。

  各个大队、联队的告急电话和求援报告雪片般飞来,都声称自己当面之敌是“主力”、“攻势猛烈”。山口素臣中将虽然意识到这不是为了突破,而是为了“放血”和制造混乱。但还是不敢怠慢,只能将宝贵的预备队拆分成小股,四处“灭火”。

  也就在日军前线各部被革命军不断的骚扰搞得焦头烂额之际,数十支早已潜伏在江北岸的革命军精锐渗透分队,像水银泻地般,从多个白天激战过的区域或更偏僻的缝隙,悄无声息地泅渡过江或利用简易工具越过障碍,成功渗透到日军防线后方。

  等到这些精锐分队渗透到日军后方后,革命军就转攻为守,但若是日军撤走或者出现了种种漏洞,革命军就会迅速发起袭击。

  这也让日军如临大敌,不得不把大批主力堆积到几百公里的战线上,防止革命军的袭扰,也就在东京日军总部获悉之后,火冒三丈,再次争论要不要北上时,革命军真正的杀招开始了!

  王栓柱的小队,就是这无数把插入敌后的“匕首”之一。他们在第五师团与第六师团防线的结合部附近,成功潜越了日军警戒线,进入了狄逾山脉南麓的丘陵地带。

  三天之后,他们已与当地的一支革命军小分队接上了头,正潜伏在一片山坡上,目标锁定山下那片隶属于一个日资“拓殖会社”的稻田。

  “队长,都摸清了。” 观察哨,一个外号“山猫”的敏捷战士低声汇报,“固定哨两个,田埂上游动哨三个,都带着枪。监工的鬼子曹长带着四个兵,在那边窝棚里歇着。朝鲜老乡大概有三十多人,被看着割稻子。”

  王栓柱嚼着一根草茎,眯着眼睛仔细观察。山下那片金黄在秋阳下泛着诱人的光泽,空气中隐约飘来新稻的清香。但这香味里,夹杂着日皮靴践踏泥土的蛮横和朝鲜农夫沉默的恐惧。

  “不能硬来,要快,要乱。” 王栓柱吐出草茎,开始部署,“山猫,带两个人,从西边那片林子绕过去,用弩箭或匕首,解决掉最外面两个固定哨,动作要干净。

  老李,你带五个人,带上驳壳枪和手榴弹,听到西边哨位倒下的信号,就猛冲那个窝棚,火力覆盖,别让里头的鬼子反应过来开枪伤人质。

  我带剩下的人,直接从山坡冲下去,大喊‘革命军来了!快跑!’,驱散老乡,让他们往东边山里跑。

  咱们的人抢收靠近山脚的稻捆,每人背两捆,最多十分钟,不管抢到多少,立刻按预定路线撤退,鬼子援兵从最近的据点过来大概要二十分钟,我们时间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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