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253节

  “就是!别的不说,单说这财政,我们湖南的周震鳞,早年协助陈宝箴办时务学堂,后来又打理实业,理财是一把好手,凭什么不能当湖南财政厅长?难道只有陈总理家乡和山西人才出理财专家?”另一人附和道。

  “还有教育。湖南自曾文正公以来,文教昌盛,人才辈出。范源濂先生,教育大家,德高望重,主持湖南教育再合适不过。可总理府那边,偏偏属意一个粤籍的年轻人!这说得过去吗?”

  袁子笃默默得听着同乡们的抱怨,他知道,这些人中,确有真心为家乡举荐人才、急于在桑梓之地推行新政的,但也不乏想借此机会安插亲信、掌握实权之辈。

  他自己何尝没有私心?大帅把人事和组织大权交给他,是信任,也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更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他必须确保这条线上,有足够多“自己人”,或者至少是能顺畅沟通、不会掣肘的人。用家乡人,知根知底,沟通成本最低,在权力场中,这是最朴素也最有效的结盟方式。

  更何况,他袁子笃能有今天,固然靠的是早年追随周鼎甲起事的功劳,但能支撑到今天,自然也离不开一批湖湘志士的帮衬,现在他身居高位,于情于理,也该有所回馈。这是人情,也是稳固自身权力的需要。

  “好了,诸位的心情,我理解。”袁子笃缓缓开口,“昭常总理做事,有他的章法,看重留洋经历和新学背景,很符合大帅的心思,毕竟咱们要建设的新国家,许多事务确需新知识、新眼光。

  财政厅长就算了,为防范内外勾结,负责财务的副省长和财政厅长、国土厅长等要职一贯用外省人士,周先生还是稍待片刻,等其他各省解放再行安置不迟!”

  这番话一出,在场有几个人心里就有些郁闷,这些位置关系重大,若是外省流官,省内很多事情就会非常麻烦……

  他话锋一转:“但是,两湖情况特殊,刚经历战乱,民生凋敝,土绅百姓惊魂未定。此时用人,熟悉地方民情、能与地方士绅有效沟通,或许比单纯懂得洋文、洋理论更重要。

  范源濂先生是湘中俊杰,德才资望皆备,对维新变法也很支持,又办过学,正是稳定地方、推行新式教育的合适人选。”

  他看了一眼那位小老婆所出的总督三公子谭延:“岳军,你把我们拟定的人选名单,连同范先生的详细履历、过往著述或政绩,还有我们对两湖当前局势的分析、为何认为这些人选特别合适的理由,整理成一份详尽的报告。

  不仅要送总理府,更要抄送一份给大帅身边负责教育的大秘书刘尚清,他是辽宁有名的秀才,才德兼备,想来对范先生的所作所为也是认可的……我们要据理力争,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能让人觉得我们是在搞地域抱团。”

  谭延眼睛一亮:“部长的意思是……”

  “大帅最看重实绩和解决问题的能力!”袁子笃意味深长地说,“我们要让大帅看到,我们推荐的人,是能真正做事、稳定地方的,而不只是籍贯在哪里!”

  众人心领神会。这就是政治博弈,既要争,又要争得漂亮,争得有理有据,此时另外一个声音说道,“大帅身边的大秘书们,就算不是大军机,也是小军机,部长还是要……”

  话还没有说完,袁子笃就摇摇头,“大帅身边的秘书一概由大帅亲拔,组织部可以考察读报人,我也可以推荐读报人,但绝不可推荐秘书,这是大帅直接决定的!”

  谭延心中一动,由于周鼎甲提前把清王朝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谭延自然不可能参加最后一届科举考试,也无法填补湖南在清代二百余年无会元的空白,获得名声大振的机会,所以谭延虽然在湖南有点名气,毕竟是伪清时代两广总督的儿子。

  这一世的谭延情况大不一样,清朝灭亡后,他开始研究西学,此人非常会读书,又有巨大的人脉,很快在湖南就有了名气。

  在谭钟麟去世后,他作为妾生子,在家里待不住,权衡一番就带着母亲,来到了北方,依靠湖南的老关系,投到了袁子笃门下。

  袁子笃对这位在香港读过书的清末总督公子一开始也没当回事,不过很快就发现,这个人很有一套东西,说话做事都可圈可点。

  此人非常聪明,博闻强识,性格又很不错,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推荐给周鼎甲,原因很简单,谭钟麟是慈禧提拔的封疆大吏之一,他把这样的人推荐给周鼎甲,会被人攻击的!

  虽然没有推到周鼎甲门下,但谭延却很得袁子笃的认可,进入到中央组织部工作,看着不起眼,但位置相当重要,而随着接触的增多,谭延吃惊的发现袁子笃和组织部的权力之大。

  表面上看重要官员的任命掌握在革命党中执委会议(党务、议会干部)和政务院总理办公会议(行政干部),但实际上组织部扮演的角色非常大,甚至是关键角色,因为那些应该提拔的官员需要由组织部负责筛选,两会只能讨论组织部提名的人选……

  而组织部负责审查、提名和任命几乎所有重要岗位的官员,包括政府、国有企业、文化机构、议会等领域的关键职务,这些职位被列在“名录”上,只有经过组织部批准的人选才能上任,确保了党对国家机器的绝对控制。

  组织部还负责管理这些关键职务干部的档案,内容包含履历表、鉴定、任命书、照片、奖励证书等,这种系统性收集,使得党组织能对每一位重要人物进行长期、细致的监控和评估。

  档案中记录的个人历史、社会关系、思想倾向等,往往会成为判断一个人是否“可靠”的依据,干部的晋升、降职、调动,几乎完全依赖于组织部档案中的评价……

  而在审查干部时,组织部长和副部长会召开联系,然后根据位置的重要性推荐三到五个候选人,再由两会决定任命。

  谭延长期跟在其父身边,对清王朝的统治模式相当了解,但他压根想不到世上竟然还有这样一种极其严密的官员任命制度,组织部牵制两会最高层,组织部长与副部长相互牵制,总理与副总理相互牵制,谁也别想一家独大,架空周大帅,这是何等的政治智商……

  随着在京的时间越来越多,谭延对周鼎甲了解的越来越多,周鼎甲或许是受到德国人的影响,相当新潮,他竟然支持男女平等。

  他为了安抚各方势力,此时已经有了两房小老婆,但名义上却是生活秘书,而且也不和夫人住在一起,给了她们足够的尊重,而不用向自己的母亲一样要站着伺候人,每每想起这些,谭延就心如刀割。

  周鼎甲并不是纯粹的军人,他能想出那么多东西,或许是因为他很喜欢读书,国内的、国外的都读,天文地理、人文历史、数学格物、理化生物,涉猎非常广。

  而作为大帅,也必须了解中外情况,各种报纸自然不断涌过来,周鼎甲怎么可能有那么多时间,所以他就找了一堆年青人帮他剪辑各种报纸什么的,这些年轻人也读各种书籍,若是觉得不错,也可以推荐给周鼎甲。

  这些年青人有的是周鼎甲点名,有的是中央大员或者地方大员,亦或是各地大商人推荐,还有的则是组织部和总政治部按照周鼎甲的要求,从各行各业抽调的优秀年青人。

  这些人来到周鼎甲身边,会首先进行一段时间的军训,军训的同时,组织部会进行政审,政审通过后,才会被安排到周鼎甲身边,而在读报期间获得周鼎甲欣赏的,就有可能成为他庞大的秘书团队之一。

  周鼎甲表面上不管党务和行政,但实际上革命党和政务院各种报告都必须报告给他,所以周鼎甲养着一个庞大的秘书班子。

  总负责人是大元帅府秘书长,目前的秘书长是张元济,戊戌变法前,他与陈昭常等在北京创办了通艺学堂,习英文、算术等新学,以期培养人才。

  陈昭常成为总理后,就把当时在印务印刷所的张元济请回到北京,一开始负责教育,后来就成为了周鼎甲的大帅府秘书长。

  秘书长下面是一堆负责各块事务的秘书,秘书又分大秘书和小秘书,小秘书负责收发,起草文件这些常规的秘书活计,而大秘书就完全不一样了,其对分管的工作有着相当大的话语权,所以被人称为小军机……

  很明显,这所谓的读报是周鼎甲在培养后备人才,能够读报的人,可以认为是清王朝的翰林,而能够从读报人员一跃成为周鼎甲的秘书,那就是翰林出翰林院,下一步就会被外放地方,然后带着天子门生的名头一路前进!

  想到这里,谭延心头火热,身处组织部,只要做得好,他的未来不可限量,或许用不了多久,就能跻身国家的最高层,而要想尽快走到这一步,大帅身边的大秘书们一定要交好……

  谭延带着这样的思考,前往清华园的大元帅府,与周鼎甲负责教育的大秘书刘尚清沟通了一番,谭延风度翩翩,说话做事很有一套,两人谈得非常不错。

  谭延离开后,恰好同为周鼎甲大秘书的王永江过来打招呼,刘尚清有些感慨的说道,“这位总督三公子能力真是不俗……”

  “当然不俗,能够让袁部长不顾及身份,也要安排他到组织部任职,岂是一般人物?”

  “要不要推荐给大帅?”

  “袁部长身边得力之人,大帅又怎么可能不清楚!”

  “也对……”刘尚清想了想,转移话题问道,“岷源,我听说大帅有意下放你到地方,我看有必要和组织部那边打个招呼?”

  “现在各路神仙都在圈地占地盘,你我根基浅薄,还是少掺和一些是非更好一些!”

  “谈何容易?随着东北老乡陆续出关,一堆人盯着呀!”

  刘尚清说的没错,各种政治角力,并不仅仅发生在“粤闽-留洋派”与“湖湘派”之间。在总理府内部,在地方各省,派系的影子已然清晰。

  山西籍官员和商人,不仅在地方占据大量位置,也凭借其悠久的票号传统和精明的商业头脑,在革命政府接管旧金融机构、建立新银行体系、发行债券等过程中,迅速占据了重要位置,形成了规模庞大的“山西帮”。

  而与此同时,随着徐润侄女成为周鼎甲身边人,一大堆人了解现代金融体系和了解海关的商人,也迅速投入到周鼎甲的怀抱,得到了周鼎甲和陈昭常的重用,这两路人马在财经口的明争暗斗早就不是什么新闻,

  而随着东北(辽宁、吉林)的渐次平定和资源开发提上日程,一批早期投效周鼎甲、或有志于开发边疆的官员和技术人员(其中不少是直隶、山东人,因地理接近较早关注东北),也开始形成一股势力,可称之为“东北派”或“开边派”。

  他们主张加大对东北的投入,移民实边,开发煤铁森林资源,将其建设成稳固的后方和工业基地,这又与总理府有限的财政预算和各地嗷嗷待哺的建设需求产生了矛盾。

  反倒是周鼎甲起家的基本盘直隶、山东一带,由于革命过程中对旧地主乡绅阶层打击最为彻底,传统的地方精英阶层要么被打倒,要么财产被“赎买”后蛰伏,新的阶层尚未完全形成,在高层政治博弈中,声音反而显得有些微弱。

  当然,军队系统例外,那里依然是“河北-山东”籍贯军官的天下,但军队自成体系,一般不介入具体的行政人事斗争。

  这些错综复杂的派系,围绕着官职任命、政策倾斜、预算分配、项目审批,每日都在进行着或明或暗的较量。呈送到周鼎甲案头的许多文件,背后可能都经过了不止一轮的磋商、妥协和博弈。

  而这一切,身居帅府,每日听报告、看简报、偶尔出席重要会议或巡视关键项目的周鼎甲,并非一无所知,甚至于行政督察局和党务纪委的报告,经常会提及这些“非正式团体”的活动迹象。但周鼎甲的反应,大多只是淡淡一笑,很少直接干预。

  周鼎甲将派系斗争视为一种筛选和平衡机制,只要不影响他设定的总体战略和核心权力,他乐于作壁上观。

  在他眼中,无论是陈昭常、袁子笃,还是那些崭露头角的山西、东北势力,都带着浓厚的旧时代烙印,封建的、乡党的、师门的观念根深蒂固,非一朝一夕可改。

  他真正属意的,是那些在新式学堂和大学里接受系统科学教育、被他有意识灌输了一套融合了民族主义、国家主义和实用主义思想的年轻一代。只是,他们成长起来,还需要时间,在此之前,让各路人马斗来斗去,而不是铁板一块反而是好事。

  于是,在周鼎甲有意无意的纵容下,各种党政,在1907年这个相对平静的秋天,悄然滋长,为这个新生政权的未来,埋下了未来二十年中国政坛的主基调。

  而那位总仲裁人,此刻正饶有兴致地观看天津机器局新下线的仿制马克沁机枪的实弹测试,枪口喷吐的火舌和远处靶标被打得碎屑横飞的场景,似乎比公文上的扯皮更让他关心……

第272章 未来之制

  北京,紫禁城,太庙。

  时值深秋,天高云淡。苍松翠柏掩映下的古老殿宇,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肃穆而威严。但今日的太庙广场,却并非为了祭祀朱明或爱新觉罗氏的祖先。

  广场上,黑压压坐满了人,前排是新成立的“咨议院”的议员们他们成分复杂,有投诚起义的张之洞等伪清大佬,有南洋归来的巨商,有军队功勋,也有工商界人士,还有比较有眼力劲,早早投奔,让周鼎甲没办法收拾的蒙古王爷们。

  第二排则是临时议会议员,此时乔致庸已经去世,没有看到周鼎甲称帝的那一天,他空下的临时议会副议长则交给了渠源浈,而渠本翘觉得父子同在中*南*海不好,周鼎甲则任命他为西北巡阅使,负责给西北方向的两路大军后勤。

  周鼎甲非常清楚,要想做好入川和入疆的后勤,离不开晋商的支持,所以渠本翘这个副总理安排为西北巡阅使是非常恰当的,他也确实干得相当不错,有效得动员了晋商的力量,支持大军后勤。

  而渠本翘调任西北巡阅使之后,周鼎甲破格提拔盐业银行总办李宏龄为副总理,这位介休侯氏家族长期提拔的票号经理在盐业银行的任上,帮助周鼎甲整顿货币,收购各路票号,很好的完成了中国票号向现代银行的转变,并帮助周鼎甲筹集到空前的战争和建设经费。

  对这样能搞钱的人,周鼎甲自然非常器重,而且孙明远注意到李宏龄颇有政治头脑,而且为人义气,直升为副总理,这也彰显了革命政府的用人原则,当然了,他这样的做法自然被无数老古董诟病……

  后面是文武百官,按照新定的品级制服站立;再往后,是各国驻华使节、记者;最外围,则是经过严格筛选、来自京津各学堂的学生代表和市民代表。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太庙汉白玉台阶的最高处。那里,临时搭建了一座简朴的演讲台,没有龙椅,没有华盖,只有一面簇新的红底五星旗帜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周鼎甲站在台上,依旧是一身没有任何军衔标识的深蓝色元帅常服,腰佩短剑,站得笔直。他的目光扫过台下神色各异的人群,平静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今天这个集会,名义上是“庆祝国家建设阶段性成果报告会”。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更可能是一场加冕礼的前奏。

  天下虽未全定,但江南袁世凯早就服软,可以说传檄可定,西南、西北虽然还有一些问题,但自古以来,这些地方顶破天就是割据,威胁不到周大帅的江山。指日可下。

  按照中国数千年来的政治逻辑,“鼎革”大业初步完成,新朝建立,开国君主登基称帝,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更何况,周鼎甲手握百万雄兵,连续挫败八国联军和俄日两大列强,还炮打英舰,威望如日中天。他若想当皇帝,此刻正是“天命所归”的最佳时机。

  台下,许多旧官僚出身、或是思想中仍有浓厚“帝王”情结的人,已经按捺不住激动。他们私下串联,上书劝进者络绎不绝。

  甚至有人开始偷偷缝制十二章衮冕,设计新的年号“鼎新”“建武”“光复”之类的提议,已经在某些小圈子里流传。

  在他们看来,周大帅再“革命”,终究还是中国人。是中国人,就跳不出这个圈子。当皇帝,坐龙庭,才是功业的圆满,才是“正名”,才是安抚天下、继承道统的不二法门。至于什么“共和”“总统”,那是洋人的玩意儿,在中国水土不服。

  然而,周鼎甲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如一盆冰水,浇在了这些热血沸腾的“劝进派”头上。

  “诸位同胞,诸位代表,各国使节先生们。”周鼎甲的声音通过新安装的扩音器,清晰地传遍广场,“今天,我们站在这里,不是来祭拜某个家族的祖先,也不是来宣告某个新王朝的诞生。”

  台下一片寂静,只有风吹旗响。

  “我们站在这里,”他提高了声音,“是为了纪念无数为了反抗压迫、追求光明而牺牲的英烈!是为了宣告,一个旧的时代那个皇帝老子天下第一、官老爷作威作福、老百姓做牛做马的时代,已经彻底结束了!”

  “好!”学生队伍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不少新派议员也用力鼓掌。但前排一些年纪较大的官员和士绅代表,脸上却露出了惊愕和不安。

  周鼎甲双手虚按,待掌声稍歇,继续道:“最近,我听到很多声音。有人说,天下快太平了,该有个皇帝了。有人说,我周鼎甲劳苦功高,该坐龙椅了。甚至有人,已经把劝进表递到了我的案头。”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前排几个低着头、脸色发白的人。那几人顿时如芒在背,冷汗涔涔。

  “我今天就在这里,把话说清楚。”周鼎甲的语气斩钉截铁,“我,周鼎甲,以及我所领导的革命党人,抛头颅、洒热血,死了那么多人,不是为了打倒一个满清皇帝,再换上一个汉人皇帝!

  不是为了把‘爱新觉罗氏’的招牌,换成‘周氏’的招牌!我们革命的目的,是要建立一个真正属于全体中国人民的新国家!这是有本质区别的!

  而未来就算有皇帝,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封建独裁者,皇帝只是人民选出来的国家象征,要时时刻刻代四万万人民而言,为四万万人民的利益服务!

  若是未来的皇帝想的只是一家一姓的一己之私,甚至效仿伪清那些腐朽的统治者,和慈禧一样把满汉全席,还不知道哪里下筷子,那么这样的皇帝就没有合法性,就应该被推翻!”

  广场上鸦雀无声,这番言论,简直是晴空霹雳,我们没听错吧,周鼎甲竟然这么说话?他难道不管子孙后代了?这都什么玩意?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知道,很多人不理解,甚至害怕。”周鼎甲仿佛看穿了他们的心思,“但我告诉你们,时代已经变了,中国的根基从来不是某个姓氏的家族,或者那么一小撮人,应该是全体国民的共同意志!

  而国家的舵手,也不是某个世袭的‘天子’,而是无数革命者组成的中华革命党和中华革命军,是由人民选举产生的议会、对人民负责的政府,皇帝仅仅是国家的象征,他不仅要垂拱而治,更要接受党、军队、议会、国家乃至于广大人民的监督!”

  他走到台边,俯瞰着人群:“至于我周鼎甲,如果历史需要,如果人民选择,我可以承担起领导这个国家的责任。

  但这个责任,不是来自什么虚无缥缈的‘天命’,也不是来自我个人的野心,更不是什么黄袍加身、三推三让的把戏!”

  他的声音激昂起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理念宣示:“如果有一天,我需要一个名分来更好地履行职责,那么,这个名分只能是中国人民共同推举的人民皇帝!它必须经过全国人民的投票认可!

  我不是什么‘天子’,不是什么‘真龙’,我只是一个革命者,一个愿意为国家民族奉献一切的公民。我代表的,不是皇亲国戚,不是世袭贵族,而是这个国家新兴的资产阶级、广大的工农群众、一切爱国者的共同利益!

  至于我的后人,如果中国人民愿意推举他,他们可以继承我的皇帝位置,但如果他们干得不好,代表不了人民,他们就应该下台,这是属于人民的国家,人民有权力选择国家的代表……”

  “这……这是什么?”台下,一个前清翰林出身的议员,颤巍巍地指着台上,对旁边的人低声惊呼,“民选的……皇帝?皇帝还能民选?这……这成何体统?!自古只有天命所归,岂有民选天子?悖逆人,悖逆纲常啊!”

  旁边一位同样老派的官员脸色惨白,喃喃道:“完了……他这是要……要砸烂一切旧规矩啊……比洪杨还可怕……”

  然而,在另一边,各国使节区,却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其中以法国公使最为活跃。他正兴奋地对身旁的英国公使和几位欧洲记者比划着:“先生们,听到了吗?民选的领袖!人民的皇帝!这太有意思了!这简直就是东方版的‘人民主权’原则!

  虽然他用了‘皇帝’这个词,但其内核,难道不正是我们法国大革命的精髓自由、平等、博爱在政治上的体现吗?

  只不过,我们法国最终走向了共和国,而这位周将军,似乎想创造一种独特的、融合了东方传统权威形式和西方民主原则的……‘革命帝制’?上帝,这真是一个惊人的政治实验!”

  英国公使叼着烟斗,不置可否地耸耸肩:“更像是一个强权人物为自己的独裁寻找的华丽外衣。不过,他确实聪明,知道完全照搬西方共和制,在中国目前的社会基础上难以推行。‘民选皇帝’,呵,一个自相矛盾但又可能行之有效的折中方案?”

  美国记者快速记录着,眼中闪着光:“不管怎样,他正在重新定义这个国家的政治词汇。这本身就是一场革命。”

  台上,周鼎甲的演讲还在继续。他再次谈到了“德先生”与“赛先生”的重要性,强调未来国家的发展必须建立在民主决策和科学进步的基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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