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288节

  中国人不会忘记是谁用炮舰轰开了他们的国门,是谁让他们背负了沉重的庚子赔款。他们视我们为强盗,是造成他们百年苦难的元凶之一。”

  “第二,列强的经济入侵,摧毁了中国的传统经济基础,无数廉价的洋纱洋布涌入,摧毁了无数家庭手工业,导致大量手工业者破产。

  而外国资本控制铁路、矿山、航运,扼住了中国经济的咽喉。这种经济上的掠夺和破坏,引发的社会动荡和民生凋敝,比战争本身更持久、更深入。民众的愤怒,不仅指向清王朝的无能,更直接指向我们这些‘经济侵略者’。”

  “第三,一些外国人和传教士的不当行为。 虽然并非所有外国人都如此,但部分传教士利用特权强占土地、干涉诉讼,一些外国商人、水兵横行霸道、欺压百姓…这些个案被无限放大,在民间广泛传播……义和团的爆发,根源即在于此。”

  赫德叹了口气,带着深深的疲惫:“因此,爱德华,当周鼎甲高举‘驱逐帝国主义’的大旗时,他拥有的是整个民族积压百年的怨愤与渴望作为后盾。

  他的强硬,在国内看来,是理所当然的正义之举!任何对他的妥协或让步,都会被国内视为软弱和背叛。他的谈判条件,不是儿戏,而是他政治生命的基石,是他…即将完成的加冕礼上最璀璨的宝石。”

  “加冕礼?”格雷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是的,”赫德点点头,“种种迹象表明,周鼎甲在稳固内外后,会和拿破仑一样称帝。一个‘中华帝国’的皇帝。一个收复了‘失地’、驱逐了外侮、实现了民族复兴的皇帝!”

  赫德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所以,他必须把这场和谈,做得漂亮!必须以最不容置疑的方式,拿回他认为属于中国的东西!

  台湾,是甲午国耻的象征,必须收回!朝鲜北部和印支北部,是历史荣光的再现,必须设省!废除不平等条约,更是他新政权的合法性来源,是向民众证明他彻底‘驱逐帝国主义影响’的宣言!

  这每一项成就,都在为他未来的皇冠增添光芒。他越是强硬,越是成功,他在国内的威望就越高,统治的合法性就越强。”

  格雷终于彻底理解了朱尔典报告中那份“不可动摇”的根源。这不是简单的领土野心,而是关乎一个即将诞生的新帝国的国本和天命!

  “所以,罗伯特,您也认为,我们必须接受这个…条件?”

  “不是我认为,爱德华,是残酷的现实如此。”赫德相当的无奈,“朱尔典的报告分析得非常透彻,周鼎甲是通过武力获得的堂堂正正的胜利,没有任何侥幸,俄国在满洲,日本在朝鲜,法国在印支,我们在香港……”

  赫德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周鼎甲的胃口,目前看来,是有明确边界的。 他强调的是‘恢复旧疆’,‘收回失地’,是基于历史(无论这历史解释是否被我们认可)和当前实际控制的一种主张。

  他并没有表现出对朝鲜南部、日本本土、或者东南亚其他区域的扩张欲望。他的野心,更像是要完成一个‘大中华’的版图整合,清除周边的威胁,而非建立一个无限扩张的殖民帝国。这…在某种程度上,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克制’。”

  他直视着格雷的眼睛:“接受他的核心条件,结束战争,开放贸易,我们还有机会在未来庞大的中国市场分一杯羹,还能维系一个微弱的、但至少存在的日本作为远东的‘存钱罐’平衡者。

  更重要的是,我们必须向周鼎甲释放足够的善意,让他相信与英国合作是有利可图的,从而阻止他彻底倒向德国!

  否则,一旦中德结成稳固同盟,德国的触手借助中国的力量伸向印度…那才是帝国心脏上的致命一刀!爱德华,为了印度,为了帝国的核心利益,我们必须…也必须吞下这枚苦果。”

  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格雷爵士的目光从赫德的脸上,移到桌上那份朱尔典的报告,

  他终于拿起笔,在朱尔典的报告上签下名字。

  “赫德爵士的分析深刻,印证并强化了朱尔典公使的判断。现实政治要求我们,必须以此为基础推动和谈。不惜一切代价,防止中德结盟威胁印度。对日本和法国的工作,立即进行。”

  ……

  会面结束后,罗伯特赫德爵士在贴身男仆的搀扶下,缓缓走下外交部派来的马车,“先生,您需要直接休息吗?”男仆关切地问。

  “不,詹姆斯,带我去书房。我需要…静一静。”

  书房,是赫德半个世纪精神世界的堡垒。橡木书架高耸至天花板,塞满了关于中国的书籍、卷宗、地图和信函从《论语》到最新的《京报》,从乾隆朝的地图到标注着“乐浪省”、“交趾道”的草图。

  赫德脱下厚重的呢子外套,只穿着马甲和衬衫,在宽大的书桌后坐下。桌上,摊开着几份文件:朱尔典的报告副本、格雷的批注、还有几份关于中国新军制、土地改革和移民实边的简报。

  然而,他的目光并未停留在这些文件上,他的手,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驱使,伸向了书桌最底层一个尘封已久的抽屉。

  钥匙在锁孔里转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抽屉被拉开,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用牛皮纸包裹的卷宗,标签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庚子年(1900)通信 - 绝密”。

  赫德的手指微微颤抖,抽出了其中一卷。解开系绳,泛黄的电报纸和手写报告稿散落开来。赫德似乎瞬间回到了那个血与火交织、帝国尊严被彻底践踏的夏天1900年,义和团运动与八国联军侵华。

  他的目光落在一份日期标注为1900年6月20日的电报草稿上,那是他发给伦敦外交部的紧急报告:

  “…北京局势已完全失控。义和团拳民在清廷默许甚至支持下,围攻使馆区及教堂,杀戮洋人及教民。各国公使生命危在旦夕!清廷排外情绪已达顶点,其愚昧与暴戾令人发指!…

  恳请政府立即协调各国,派遣足够兵力,以雷霆之势进入北京,解救被困人员,恢复秩序,并迫使清廷为其野蛮行径付出沉重代价!此乃维护文明世界尊严与在华利益之唯一途径!…”

  赫德闭上眼,耳边仿佛又响起了北京城震天的喊杀声、洋枪的轰鸣、使馆区绝望的抵抗、以及慈禧太后那裹挟着愚昧与疯狂的宣战诏书。

  他当时是清廷的总税务司,一个尴尬而危险的位置。他目睹了清廷的颟顸无能、义和团的狂热,也看到了联军士兵在攻入北京后的烧杀抢掠。他竭尽全力保护海关档案和部分职员,但内心充满了对这场灾难的痛心与对清王朝彻底绝望。

  “维护文明世界尊严…” 赫德喃喃地重复着电报里的词句,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到极点的自嘲。

  他当时,以及整个西方世界,都认为那场由八个最强大国家组成的联军,将以摧枯拉朽之势,彻底粉碎这个“野蛮落后”的东方帝国最后的抵抗,将其彻底瓜分,纳入殖民体系的版图。那是何等傲慢的自信!

  谁能想到?谁能想到!

  “居庸关… 周鼎甲…” 赫德低声念着,就是这里!历史的转折点!那场被他们视为瓜分盛宴起点的八国联军入侵,竟成了这个古老帝国浴火重生的真正起点!

  赫德的脑海中,一幅幅画面如同走马灯般飞速闪过,那是他通过无数情报、报告、以及后来与袁世凯等人接触拼凑出的、周鼎甲崛起的史诗……

  十年!仅仅十年!

  赫德颓然向后靠在椅背上,一种巨大的、近乎眩晕的荒谬感和历史洪流的磅礴力量感攫住了他。十年,在历史长河中不过一瞬,但对于中国,对于整个世界,却发生了翻天覆地、足以颠覆所有预言的巨变!

  一个腐朽透顶、任人宰割的“东亚病夫”,在短短十年间,浴火重生为一个令整个西方世界都不得不低下高傲头颅的军事强权!

  一个名叫周鼎甲的、十年前还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军官,如今却即将在紫禁城登基称帝,成为这个新生帝国的开国之君!

  他完成了无数中国精英都未能完成的伟业真正驱逐了外侮,重塑了一个强大的、统一的中央政权,并开始向周边扩张,恢复“天朝上国”的荣光!

  “天才… 不,这不仅仅是天才…”赫德喃喃自语,“这是… 历史的必然?还是魔鬼的馈赠?”他无法用简单的词汇来形容周鼎甲。

  他拥有无与伦比的军事天赋、敏锐到可怕的政治嗅觉和外交天才、钢铁般的意志、以及一种能点燃整个民族压抑百年的屈辱与渴望的魔力……

  赫德似乎看到了更宏大的图景。周鼎甲的成功,绝不仅仅是他个人的成功。它标志着,由白人主导、建立在赤裸裸的掠夺、杀戮和种族优越论基础上的世界殖民体系,开始出现根本性的、不可逆转的裂痕!

  一个非白人国家,凭借自身的军事力量和政治智慧,不仅成功抵御了列强的瓜分,甚至开始反噬,夺回被侵占的领土,废除强加的不平等条约!

  赫德作为那个旧体系曾经的维护者和深度参与者,深知其不道德与不可持续性。他目睹过鸦片贸易的罪恶,经历过教案冲突的悲剧,也清楚殖民统治下被压迫民族的苦难。

  他内心深处,或许隐隐期待过这一天一个更加公正、平等的世界秩序的曙光,但他从未想过,这一天会以如此迅猛、如此暴烈、如此颠覆性的方式到来!由一个像周鼎甲这样铁血强硬的领袖,用大炮和刺刀,硬生生从旧世界的躯体上撕扯下来!

  “幸运的是…”赫德的目光落在书桌上那份朱尔典报告中关于周鼎甲谈判“边界”的分析,以及赫德自己对周“恢复旧疆”而非无限扩张的判断上,“…他不是罗伯斯庇尔,不是那种为了‘革命理想’不惜将整个国家和世界拖入永恒战火的疯子。他是…拿破仑。”

  拿破仑,同样崛起于革命的狂潮,以无匹的军事才能横扫欧洲,但他最终加冕称帝,建立了一套相对稳定的新秩序。

  周鼎甲似乎也在走同样的路:利用革命的力量摧毁旧世界,然后以自己的意志重建秩序。他打击地主豪强是为了获取农民支持、巩固权力;他移民实边是为了解决内部矛盾、强化控制;他驱逐列强是为了树立民族威望、确立新朝合法性。

  他的目标清晰而现实:建立一个强大的、由他掌控的中华帝国。他并非要输出革命,颠覆全球秩序,而是要在这个秩序中,为他的帝国争取到应有的、甚至是主导性的地位。

  “他也和拿破仑一样,正在寻求与旧势力的妥协与共存,在国内,他接纳了张之洞,甚至于袁世凯……”赫德思索着,“接下来的和会,或许就是这种‘妥协’的开始?

  用日本的崩溃和法国的耻辱,换取他核心目标的实现,以及…与英国、德国未来可能的合作?” 这符合“现实政治”的逻辑,也是格雷和朱尔典所押注的。

  然而,一丝更深的不安,悄然爬上赫德的心头。周鼎甲的铁腕统治,他对异己力量的残酷镇压,他即将建立的帝国体制…这一切都预示着,这个新生的强大力量,其内部蕴藏的压迫性和未来的扩张性,或许远非表面看到的“克制”。

  接下来的和会或许会熄灭东亚的战火,但真的带来了持久的和平吗?还是仅仅为下一场更大的风暴积蓄着能量?

  赫德疲惫地合上那卷关于庚子年的卷宗,仿佛合上了一个血腥而荒诞的旧时代。窗外的伦敦,已是华灯初上,这座帝国的心脏依然在跳动,但赫德知道,它所代表的世界,已经永远改变了。

第294章 谈判立场

  唐宁街10号,内阁会议正在召开,确定最后的解决方案,“朱尔典的电报大家都看过了。”阿斯奎斯开门见山,“现在我们需要做出决定:是继续与日本一起封锁中国,寄希望中国妥协让步,还是……接受现实。”

  劳合乔治首先考虑的是钱:“继续支持日本?先生们,我们刚刚通过的《人民预算法案》已经让国内沸反盈天!养老金、劳工保险、海军扩建每一项都要钱!

  周鼎甲用暴力剥夺了我们的在华利益,夺取了香港,我们拿不出更好的应对办法,所谓的封锁就是形式罢了,根本威胁不了周鼎甲,若是继续拖延下去,周鼎甲很可能会威胁印度,赖掉所有的贷款,那将是噩梦!

  而日本呢?他们已经输掉了战争,他们的海军拿中国几手小潜艇毫无办法,他们的陆军只能龟缩在方向内被动挨打,这样一个盟友,值得我们投入多少?”

  他翻开一份财政部的报告:“根据估算,如果我们要在远东长期维持一支足以封锁中国海军的舰队,同时继续向日本提供贷款和军火,未来三年至少需要追加一亿英镑的特别拨款。

  这笔钱从哪里来?加税?民众会暴动。削减国内福利?工党会在下议院撕了我们。借贷?金融市场已经对远东局势感到恐慌了!我们不能再拖延了,远东问题必须有个决定!”

  海军大臣麦肯纳脸色铁青:“但如果我们坐视中国吞并香港、朝鲜北部、台湾、越北,夺回海关和租界,那帝国的威望……”

  “威望不能当饭吃!”劳合乔治打断他,“先生们,我们必须承认一点,中国拥有庞大的人口和国土,体量十分惊人,根据1909年中国公布的数据,其财政收入按照当年的汇率,已经超过0.5亿英镑,超过了意大利。

  在周鼎甲的领导下,中国迅速建立了一只强有力的陆军,拥有一定的军工能力,又由于距离的关系,我们即便与其他强国联合起来,能派往远东的军队十分有限,根本动摇周鼎甲的统治……”

  “虽然中国的海军约等于零,但中国的百万陆军摆在那里,我们难道可以长期占有这样一个准列强的领土,享受海关和租界等一系列特权吗?这完全不现实!”

  “我必须提醒各位,周鼎甲所有的领土要求,都可以在历史上找到依据,台湾被清王朝统治了几百年,朝鲜北部在两千年前就是中国一个省,越南北部也长期属于中国汉人政权,这和日本通过战争割让台湾,性质完全不同,我们没有理由站在日本一边!

  先生们,中国人要的是‘恢复传统边界线’,而不是扩张,他们的土地要求中没有澜沧王国,尽管中国已经控制了北部……我们不得不承认,中国在道义上站得住脚!”

  格雷爵士这时缓缓开口:“我与赫德爵士深谈过。他的看法是:周鼎甲是拿破仑,不是罗伯斯庇尔。拿破仑也推翻旧秩序,也横扫欧洲,但他最终加冕称帝,建立了一套相对稳定的新体系虽然这个体系也建立在征服之上。”

  “你的意思是?”阿斯奎斯问。

  “我的意思是,周鼎甲要的是一个‘正常的’、强大的、受尊重的中国,他要列强承认中国的平等地位,承认他对传统中国势力范围的控制。一旦获得这些,他更可能转向内部建设和巩固权力,而不是继续无休止地对外冒险至少短期内如此。”

  格雷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中南半岛:“越南是法国的问题,不是我们的。朝鲜……日本保住中南部已经不错了。台湾?那本来就是中国的岛屿,1895年才被日本抢走。

  我们为什么要为了这些与我们核心利益无关的地区,去和一个拥有四亿人口、刚刚证明了自己战争潜力的国家死磕?我们已经失去了香港,失去了海关、汇丰和怡和,损失超过一千万英镑……

  而中国人已经承诺,只要这一次站在中国一边,可以往香港派出顾问,香港原有的各项法律制度不会改变,中国也承诺在债务重组问题上让步,这都帝国都非常有利!

  过去我们犹犹豫豫,并不是帝国的力量能控制住,而是有太多人难以割舍,有这些阻力在,政府不得不犹豫,希望以拖待变,但现在中国破局后,形势反而清晰了,政府也更容易决策……为了未来,为了印度,该放手,还是要放手!”

  “还有中亚问题,中国人正在准备进入新疆,中国对俄国对新疆的入侵和渗透十分不满,袁世凯曾经向朱尔典透露,为保卫边疆,周鼎甲准备组建一个庞大的屯田兵团一边屯垦,一边防御俄国,希望与帝国结成联盟,共抗俄国!

  虽然《英俄协定》已经签署,划分了中亚的地盘,但俄国南下印度的野心从来没有消除,我们需要在中亚与中国联手!”

  会议室陷入沉默,良久,阿斯奎斯终于说:“给朱尔典回电:原则上接受中国关于台湾、朝鲜北部、越南北部的主权要求作为谈判基础。但必须争取到:第一,帝国尽可能维系香港的特殊地位;第二,中国修改不利于自由贸易的法律和制度;第三,英国在华商业利益得到明确保障;第四……朝鲜南部必须维持日本的存在,作为缓冲。”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提醒周鼎甲:大英帝国在印度、马来亚、澳大利亚的利益是红线。任何向南洋扩张的企图,都将被视为最严重的挑衅。”

  格雷点头:“我会让朱尔典转达。不过……法国人那边?”

  阿斯奎斯露出一丝苦笑:“告诉贝特洛,英国理解法国的荣誉感受损,但现实是:我们在远东没有任何条约义务必须为越南而战。如果巴黎决定继续抵抗,我们只能给予道义支持以及,或许可以协调一些贷款。”

  劳合乔治冷冷地说:“法国人应该感谢我们,如果不是我们支持日本在朝鲜牵制住中国,中国军队可能已经打进西贡了。”

  与此同时,在大西洋彼岸,白宫的气氛却截然不同。

  威廉霍华德塔夫脱总统肥胖的身躯深陷在椭圆形办公室的皮椅里,手中拿着国务卿菲兰德C诺克斯带来的报告,圆脸上罕见地露出了笑容。

  “好,很好!”他连连称赞,“这份报告写得很透彻!周鼎甲想要的是历史领土,不是无限扩张;他要的是平等地位,不是输出革命。这符合美国的利益一个强大但克制的中国,可以平衡日本和俄国在远东的势力,又可以成为我们商品的巨大市场!”

  诺克斯点头赞同:“驻华公使柔克义的分析非常精准。中国人明确表示,只要满足核心领土诉求,战争即可结束,中国将敞开大门欢迎外国投资和贸易。他们主动提出,可以优先考虑美国资本在铁路和矿业领域的合作。”

  塔夫脱站起身,蹒跚地走到世界地图前。这位以“金元外交”著称的总统,坚信美元的力量胜过子弹。

  他指着菲律宾:“柔克义说得很对台湾归还中国,日本对菲律宾的威胁就小了一半!台湾是日本南下南洋的跳板。没了台湾,日本海军就被锁在东海和日本海了!”

  他又指向中国辽阔的版图:“而这里……四亿人口!哪怕每人每年只买一美元美国货,就是四亿美元的市场!

  诺克斯先生,你知道摩根、洛克菲勒那些人已经在催问我了吗?他们看到了机会巨大的机会!”

  诺克斯谨慎地补充:“不过,总统先生,我们也需要关注中国与德国的关系。柏林显然在全力拉拢周鼎甲。如果中国完全倒向德国,对美国商业利益未必有利。”

  塔夫脱摆摆手:“所以我们要更积极地介入!立即给柔克义发电:全力支持以中国领土诉求为基础的和平方案。美国愿意担任调停者不,我们要做主要调停者之一!谈判地点可以放在柏林,但必须有美国的重要席位!”

  他眼中闪着精明的光:“告诉中国人:美国理解并尊重中国恢复历史领土的愿望。在此基础上,美国愿意提供贷款、技术、专家,帮助中国重建和发展。条件嘛……当然是商业机会的优先权。”

  “那日本那边?”诺克斯问。

  塔夫脱的脸色冷淡下来:“日本已经输了。继续支持一个输家对抗赢家,是愚蠢的生意经。当然,我们要做得体面些可以私下向日本保证:只要他们接受和平,美国愿意提供经济援助,帮助他们渡过难关。但前提是,日本必须承认新的东亚现实。”

  他回到桌前,拿起笔亲自起草给柔克义的指示要点,写完后,塔夫脱满意地看了看:“这样,等和平实现后,美国公司就能第一时间进入中国市场,至于德国人……就让他们暂时得意吧,不过一旦战争爆发……未来真正赚钱的生意,必然属于我们美国人。”

  当天下午,美国国务院向驻英、法、德、俄、日、中等国使馆发出了长达十五页的指示电报,详细阐述了美国在远东和谈问题上的新立场。

  电报后一段这样写道:“……美国的根本利益在于远东的和平与商业开放。一个满足于恢复历史疆域、专注于内部发展的中国,最符合这一利益。

  因此,美国政策的核心应是:促成以中国领土诉求为基础的和平,同时确保‘门户开放’原则在中国全境得到切实落实。”

  如果说伦敦是在苦涩中计算,华盛顿是在精明中谋划,那么巴黎则完全陷入了愤怒、屈辱和无力感的漩涡。

  法国外交部,殖民事务司司长办公室里,刚从远东返回的驻华公使阿尔贝贝特洛面色灰败,正向司长和几位高级官员汇报。他的报告副本已经摆在了总理、外交部长、殖民部长甚至总统的案头,每一页都像浸透了胆汁般苦涩。

  “……先生们,现实就是这样残酷。”贝特洛十分无奈,“中国军队攻克顺化皇城及以北广大地区,我们的守军要么被歼灭,要么溃退到交趾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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