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323节

  “第二排!预备放!” 又是一轮无情的齐射!硝烟弥漫,刺鼻的火药味混合着浓重的血腥气,笼罩了整个刑场。血雾在空中飘散,像一层红色的薄纱。

  尸体层层叠叠,鲜血汩汩流淌,甚至在低洼处汇聚成小小的血潭。士兵们踏着粘稠的血泊,机械地装填子弹,押解下一批囚犯。

  枪声持续了很久。每一次齐射,都带走几十条生命。弹壳如雨点般落下,掉在血泊中,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尸体越堆越高,鲜血如同颜料,将整个刑场中央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那颜色是如此浓烈,如此恐怖……干涸的土地贪婪地吮吸着鲜血,浸透深入,竟至于赤脚站在上面,都能感到那粘腻、温热的触感!

  许多围观的百姓脸色惨白,瑟瑟发抖,甚至有人弯腰呕吐不止。一些妇女捂住了孩子的眼睛,自己却忍不住浑身颤抖。

  那些曾经被这些官吏地主欺压的佃农、小贩、工匠们,脸上虽然带着一丝复仇的快意,但更多的仍是深深的恐惧和敬畏。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规模、如此冷酷的集体处决!

  皇帝的意志,帝国的铁拳,以如此直观、如此血腥的方式展现在他们面前。徐平亮的名字,从此如同染血的烙铁,深深印刻在每一个山西人,乃至每一个听闻此事的人的灵魂深处。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北京清华园外某一个小院,当听到包括亲叔叔在内的乔家旁支和依附的掌柜管事,被一口气砍了四十多颗脑袋!血流成河!乔莲立刻摇摇欲坠,她没想到身为皇亲国戚的乔家竟然遭到了这样惨烈的打击!

  乔莲枯坐在梳妆台前,镜中的自己容颜憔悴,双眼红肿,她紧紧攥着一方丝帕,帕子早已被泪水浸透。院子外,传来孩子们天真无邪的嬉闹声她的两个儿子和女儿,他们是皇帝的血脉,此刻却也只能与侍从的孩子们一同玩耍,穿着普通的布衣,吃着寻常的饭食。

  没有尊贵的封号,没有奢华的生活。周鼎甲那“无功不受爵”的铁律,像一堵冰冷的墙,隔开了她与皇家应有的尊荣。往日里这份委屈尚可忍受,如今娘家遭此巨变,这份委屈便化作了剜心刺骨的痛!

  “娘!”小女儿敏儿跑进来,扑到乔莲腿上,“哥哥们说,外祖家是不是出事了?为什么大家都闷闷不乐的?”

  乔莲看着女儿纯真无邪的眼睛,心如刀绞。她一把将女儿紧紧搂在怀里,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孩子小小的身体在她怀中不安地扭动,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那深入骨髓的绝望和悲凉。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就算为了孩子们将来在深宫有一丝依靠,她也要再试一次!哪怕再被斥责,哪怕尊严扫地,也要为伤痕累累的娘家,争最后一线生机!

  当周鼎甲按照定好的时间到来时,乔莲没有再准备精美的茶点,也没有刻意梳妆,她穿着一身素白的家常衣服,鬓边只簪了一朵小小的白花,直挺挺地跪在冰冷坚硬的青石板上!

  “罪妾乔氏,拜见陛下!”她声音凄厉,带着哭腔,看到周鼎甲后,砰砰砰地磕头,额头瞬间一片青紫!

  周鼎甲并不奇怪,此时他早就收到了徐平亮的报告,密报中详细记录了太原教场的行刑情况,更附上了后续准备在晋南、晋北同时展开的第二次大规模清洗名单官员、地主,又将是几千颗人头!

  他看得眉头微蹙,但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一丝冷酷的满意。徐平亮干得不错,这铁血手段,正是天下初定后必要的刮骨疗毒!

  周鼎甲微微叹了一口气,“本朝不兴株连,你和那些犯罪的乔氏子弟不同,不必如此!”

  一边说,周鼎甲一边试图扶起乔氏,当看到乔氏形容枯槁,双眼红肿,再无往日半分温婉仪态,他多少有些心疼,毕竟在一起很多年,乔氏又出二子一女,周鼎甲对她并无多少意见,相反比较喜欢。

  “陛下!陛下开恩啊!”她的声音嘶哑凄楚,“千错万错,都是奴家娘家的错!奴家不敢辩驳!可……可那几十条人命已经没了!乔家的栋梁尽折,祖业飘零!

  求陛下看在奴家伺候陛下多年,为陛下诞育子嗣的份上,给乔家留条活路吧!给乔家剩下的人一点转圜的余地吧!”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周鼎甲,试图在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上找到一丝松动。“陛下!您也曾说过,晋商若肯转型洋务,便是帝国臂助……如今乔家遭此大难,已是惊弓之鸟,痛彻心扉!

  陛下何不高抬贵手,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效忠帝国的机会?奴家……奴家愿用性命担保,乔家剩余之人,必倾家荡产,投身工厂矿山,为陛下、为帝国效死力啊!”

  “我说过了,本朝不兴株连,乔氏子弟中有罪的杀头,没有罪的根本就不会动,你大可放心,不必如此!”

  “多谢陛下,只是乔氏已经被杀了四十多人,其他人能否放……”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周鼎甲打断了,他发现必须打消这个女人的幻想,要不然后面的事情没完没了,“乔莲,你口口声声说伺候我多年,生儿育女。那我问你,你可知那些被乔家高利贷逼得卖儿卖女、投井上吊的百姓,家中可有儿女?他们可有你这般机会,跪在皇帝面前为其家族求情?”

  乔莲浑身一颤,哭声戛然而止,惊恐地看着周鼎甲。

  周鼎甲的声音陡然拔高,“乔莲!我留你在身边,是念你安分守己,并非让你乔家恃宠而骄、藐视国法!

  乔家,还有那些被徐平亮砍了脑袋的晋商地主,他们不是不懂规矩,他们是心存侥幸!他们以为靠着过去对革命军的资助,靠着裙带关系,靠着在我面前有人说话,就可以继续趴在帝国、趴在百姓身上吸血!就可以无视新政!就可以阳奉阴违!”

  “我告诉你,也告诉天下所有人!我的帝国法度容不得半点沙子,不管谁挑战,哪怕是周氏、王氏、贺氏,还有你们乔氏、徐氏都一样,违反我的法度,我就要杀人,大规模杀人,没有任何情面好说!

  晋商唯一的生路,我早就指明了:放弃土地盘剥,放弃高利贷吸血,把你们的银子拿出来,给我去开工厂、挖矿山、造机器、修铁路!去创造实实在在的财富,去为国家工业出力!这才是正道!”

  他走到乔莲面前,看着这个瑟瑟发抖的女人,一字一顿地说道:“可是,你们当耳边风!朕三令五申,苦口婆心,结果呢?还是暗地里搞假分家!

  还是不愿意割舍土地!还是不肯减租减息!还是在放印子钱!还是在勾结官员,欺压良善!既然劝不听,说不动,那就只能杀!”

  “杀到怕!杀到惧!杀到天下所有地主、所有官僚、所有心存侥幸的人明白一个道理抗拒新政,就是死路一条!阳奉阴违,就是自寻死路!”

  “现在知道怕了?现在知道要转圜了?晚了!”周鼎甲的声音冷冰冰,“太原教场上的血,还没干透呢!接下来还要杀,大规模的杀!杀得人头滚滚!

  乔莲,你要做的事情是好好抚养两子一女,外面的事情就不要管了,也不要乱插手,这不是你该做的!”

  顿了顿,周鼎甲接着说道,“孩子们以后怎么走,我自有安排,你不要胡思乱想,也不要和无聊人瞎打听,瞎琢磨,这对你和孩子没好处!”

  最后一句如同晴天霹雳,彻底击垮了乔莲。她瘫软在地,连哭泣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无边的绝望和冰冷。

  她终于明白,在这个男人心中,帝国的法度、新政的推行,高于一切人情,高于骨肉之情,更高于她这小小的妾室和其背后的家族。什么生儿育女的功劳,什么夫妻情分,在冰冷酷烈的帝王意志和国家机器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第314章 转变

  乔氏劝说不成,对山西旧士绅的镇压还在激烈进行中,1913年10月至次年一月,整个山西冬天被笼罩在无边的血色恐怖之中。

  徐平亮在太原一口气砍头枪毙了两千多人之后,又来到了临汾,刑场设在汾河岸边,四百多名不法地主商人,还有上千名大小头目、骨干打手以及两百多名为其充当保护伞的地方官员被捆绑结实,由士兵押上临时搭建的浮排。

  此时汾河还没有结冰,冰冷的河水映着刺刀寒光。徐平亮亲自监刑,一声令下,士兵们将手中绳索猛地一拽,近百人如同下饺子般被投入汹涌的汾河浊浪之中!

  挣扎、呼号、溺水者绝望的扑腾,在浑浊的河面上制造出一片片短暂而激烈的涟漪,旋即被滚滚水流吞没。浮排旁的河水被大量涌出的气泡染成诡异的暗红。

  岸上围观者鸦雀无声,只有汹涌的流水声和远处士兵收枪时刺刀碰撞的金属声。这是徐平亮对地方盘根错节的黑恶势力与官痞勾结,最直接的、充满效率的处决水刑,连行刑子弹都省了。汾河下游数十里,陆续有尸体被打捞上岸,景象惨不忍睹。

  而在运城,最大的盐场空地上,临时竖起了数百根木桩。被捆绑得结结实实的盐商、官员和打手们,像牲畜一样被拴在木桩上,白天太阳曝晒,晚上寒风凛冽,却不给水米。

  当地百姓被勒令前来观看,一些人起初还带着好奇,但当看到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作威作福的人物,此刻奄奄一息、嘴唇干裂流血的惨状,听到那微弱的求饶和呻吟时,感同身受的恐惧远大于复仇的快感。

  如此曝晒三日,每天都有上百人冻死、饿死和渴死,而到了第四日黎明,还活着的几百人,最终被不耐烦的士兵用刺刀挨个捅死。

  盐场白花花的盐碱地上,留下大片暗褐色、沾染着盐粒的血污。财富堆积的盐池,第一次被尸体的恶臭所笼罩。

  徐平亮用一种近乎虐待的方式,向所有山西的旧势力宣告:他们的权势,在帝国暴力机器面前,脆弱如纸。

  而相比前三地的杀戮,大同的处置更侧重于流放与驱逐,在山西,同样有一大堆旧地主,他们的经营模式严重依赖地方宗法网络和对底层民众的控制,对新式工商毫无兴趣,只想守住祖业。

  这些人,正是周鼎甲口中“与新政权格格不入、抗拒转型的旧晋商家族”。徐平亮虽然处决了好几千人,但实际上只是冰山一角,对付这些人,周鼎甲的办法就是整族整户地被驱离。

  大同城北门外,荒凉的驿道旁。凄厉的哭嚎声此起彼伏,撕心裂肺。从太原、平遥、祁县、临汾、运城,乃至大同本地强行驱赶出来的晋商家族老弱妇孺,被集中于此。

  曾经鲜衣怒马、绫罗绸缎的体面荡然无存。他们拖家带口,衣衫褴褛,脸带惊恐与绝望。士兵们粗暴地清点着人数,呵斥着拖沓的步伐。

  每一户只被允许携带有限的行李财物,箱笼大多被翻检过,显贵们藏匿的金银细软很多被没收充公,剩余的不过是些稍值钱的衣物细软。

  几代积累的巨大家业,园林宅邸,田产地契……尽数被查封、没收。他们被告知,目的地是帝国新建的西域或者黑龙江垦区,去那里开荒种地,自谋生路。路途万里,生死由命。

  “老天爷啊!我们犯了什么法啊!”一个穿着破烂绸衫的老者抱着祖宗的牌位,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们刘家世代行善积德!从未放过印子钱!为何也要遭此大难啊!”一个中年妇女紧紧搂着年幼的孩子,哭得声嘶力竭。

  几个试图反抗的年轻男子被士兵用枪托狠狠砸倒,血染黄土。“快走!别磨蹭!”军吏的鞭子在空气中抽响,如同死神的催促。

  队伍在士兵的押解下,如同游魂般缓缓蠕动,离开他们世代栖息的故土,走向一片未知而充满死寂的荒原。哭声、骂声、鞭打声、呵斥声,交织成一片令人心悸的哀乐。

  这哭声一路向北,在山西的官道上绵延,成为三晋大地在这场风暴中最为悠长、也最为绝望的回响。

  三个月,包括官员、地主、爪牙、恶霸在内五千颗人头落地,数千户家庭被强行驱逐,流徙万里。

  山西旧有的封建地主阶级、盘根错节的地方势力、依附于旧经济模式的豪商巨贾,被连根拔起,彻底扫荡。

  徐平亮的名字,成了三晋之地无数夜晚大人吓唬小孩的“恶鬼”,也成了整个帝国旧势力心头挥之不去的梦魇。刑场的血一层层渗透到黄土深处,浓烈的血腥气久久不散,成为山西这片古老土地永远无法愈合的疤痕。

  “来了……终于来了……”在北京养老的国会前副议长渠源祯声音嘶哑,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他忍不住想起了已经过去的乔致庸。

  那是几年前的一次交谈,当时那位曾经在商海纵横捭阖、被誉为“亮财主”的老人,已经脸上沟壑深刻,离死亡不远。

  “渠议长,”乔致庸重重咳嗽两声,“我们这些人,从在山西筹饷,送子弟参军的那一天起……就该明白的。”

  乔致庸浑浊的目光看向窗外,“他不是顺治、康熙那种施恩天下、讲求‘满汉一体’的皇帝……他是提着刀杀出来的马上天子!

  他要的是掀翻整个旧天地,打出来的新江山!那些着旧买卖、旧田土、旧规矩过活的,注定是他刀下的绊脚石!”

  “我何尝不知?”渠源祯记得自己当时痛苦地闭上眼,“可老乔,我们能怎么办?把祖宗几百年的基业亲手砸了?把祠堂里那些哭喊着要守住祖业的族老们全都绑了送官?把我们自己从根子上刨了?”

  “没人让你刨了自己的根!”乔致庸苦笑着,“我们只能‘分’!把脑子清楚的、能看懂这天下大势的、有心跟着朝廷搞洋务新学的,分出去!让他们去!去当官!去办厂!去开矿!去跟那条龙攀上点关系!哪怕……哪怕只是保住一个分支,给家族留一口干净的饭,留一条活路!”

  他剧烈地喘息着,缓了缓,眼中泛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至于其他的……就让他们守着那点祖产田亩,守着高利贷,守着票号,守着宗族那点可怜的体面去!

  地方官府摊下来的捐税,该交的交;上面要清查土地,该糊弄的糊弄;实在糊弄不过去……那就认栽!该罚的罚,该杀的杀!总有填不满的窟窿!总能消几分皇帝的雷霆之怒!就算那部分人全折进去,总比整族被连根拔起、绝了香火要强!”

  渠源祯沉默了。书房里只剩下乔致庸粗重的喘息声和窗外隐隐的风声,这“分”字诀,是何等残忍又是何等无奈!

  不是简单的分家析产,而是将一个庞大的宗族集团,在明知灭顶之灾将至前,主动肢解为“希望”与“代价”两个部分。

  一部分作为融入新体制、寻求新庇护的“种子”,另一部分则作为旧秩序的殉葬品,用来平息帝王的怒火,换取家族血脉的延续。这需要无情的决断,需要家族核心人物承受巨大的内心煎熬。

  现在这一天终于来了,事实上,自从儿子渠本翘被安排去日本,然后是美国访问,渠源祯就知道这一天会到来,他当时既痛苦,也庆幸,痛苦的是晋商之殇,庆幸的是儿子保住了……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想起了儿子临走时觐见周鼎甲后,回来所说种种……

  “陛下高瞻远瞩,欲以铁血雷霆整顿山西旧弊,扫除工业化障碍,臣虽出身晋商,亦深知此乃利国利民之壮举,断无不支持之理!”

  渠本翘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然臣窃思,三晋之地,经商风气源远流长。其中虽多有不法奸商、盘剥乡里之劣绅地主,罪无可逭。

  但亦有如臣姻亲乔殿森等辈,眼光独到,积极投身火柴、禽蛋加工、民生百货等新式工商,为我帝国工业先驱,实属难得之才。

  陛下推行新政,雷霆手段乃不得已而为之,只为祛除沉疴,但治大国如烹小鲜,万望陛下……对此类真心实意拥护新政、投身实业之晋商,能有所体恤,网开一面。莫让整个晋商群体,寒了心,折了翼啊。”

  当时周鼎甲安抚了一番,“我要对付的,从来不是商贾本身!我要犁庭扫穴、斩草除根的,是盘踞三晋、盘根错节、吸食百姓膏血、抗拒国家意志的旧势力!

  是那些死抱着土地放高利贷、抗拒土地改革、视帝国法令为无物的封建地主阶级!是那些把持地方、贪赃枉法、成为新政阻碍的胥吏劣绅!

  至于真心办厂,踏实经商,为帝国造血,为百姓谋利的工商实业家,无论是晋商、徽商还是粤商,我只会扶持!只会大开方便之门!只会不断奖励!你要他们放心,踏实干!

  国家需要工厂,需要机器,需要轮船,需要他们造出来的东西!只要走的是这条正道,我保他们富贵荣华,前程似锦!山西的乔殿森,我知道,利川蛋厂,倡农公司,做得不错!我还嫌这样的开明实业家太少!”

  这番话,渠本翘回来说,他如同吃下了一颗分量十足的定心丸,当时他紧绷的肩背微微松弛,但还不敢完全放松。家族的血脉牵绊,让他不得不鼓足最后的勇气。

  “陛下圣明烛照,臣……感激涕零!”渠本翘再次深深躬下身,“有陛下此言,如拨云见日!臣必定将此圣意晓谕三晋有识之士,令他们安心报效,不负皇恩!只是……昔日陛下曾戏言姻亲……”

  而周鼎甲的回应也很漂亮,“顺娘的事,我记着,女大当嫁,朕自然希望她得遇良配。我答应过的事,不会反悔。

  但是,我的女儿,并非结盟的筹码!朕=我虽允诺晋商子弟有相亲之缘,但最终成与不成,全看顺娘自己的心意!她若不喜欢,便是王孙公子,我也绝不强求!”

  渠本翘回来说,他只觉得一股热气涌上脸颊,既有激动,也有羞愧,更有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有了皇帝“不会反悔”这四字,哪怕只是承认相亲之约,已是天大的保障……想到这里,渠源祯想到了乔殿森,该试一试了……

  1914年年初,清宴堂内灯火辉煌,这是周鼎甲为长女周顺娘“相亲”特意安排的场合,受邀者是乔殿森与其子乔景明,渠源祯以及几位心腹重臣作陪。气氛看似轻松,实则暗藏机锋。

  周鼎甲端坐主位,目光扫过下首的乔殿森父子。乔殿森年近五十,面容清癯,穿着半新不旧的藏青长衫,举止间带着商人的精明与医者的仁厚,并无寻常富商巨贾的骄奢之气。

  其子乔景明,约莫二十出头,身姿挺拔,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学生装,面容俊朗,眉宇间既有书卷气,又带着一丝实业家的干练。他安静地坐在父亲身侧,目光清澈坦荡,并无刻意逢迎之态。

  周鼎甲心中暗暗点头。乔殿森此人,他早已通过“玄武司”摸得一清二楚。东关利川蛋厂,将山西土鸡蛋加工成蛋粉、蛋干行销海外,利润虽不算惊人,却实实在在地解决了部分农副产品出路,带动了地方经济。

  倡农公司更是别出心裁,加工米面、熟食、车辆、药品,专营与百姓生活息息相关的实用物品,薄利多销,口碑极佳。

  更难得的是此人医德高尚,悬壶济世,不论贫富,有求必应,遇贫苦者甚至倒贴药钱。为人谦和,毫无架子,却又能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不畏权贵,为贫民伸冤。这样的商人,正是他周鼎甲新政下需要扶持的“开明实业家”典范!

  其子乔景明,据报在天津大学堂攻读机械工程,成绩优异,且利用假期在自家工厂参与生产管理,并非纨绔子弟。

  “乔先生,”周鼎甲开口,声音温和,“利川蛋厂的蛋粉,朕尝过,味道甚好。听说在天津、上海洋行销路不错?”

  乔殿森连忙起身,恭敬回禀:“陛下谬赞。草民不过是将乡间土产稍作加工,使其便于储运,远销海外,为乡邻谋些微利,也为帝国换回些许洋元。全赖陛下新政,商路畅通,方有今日。”

  “倡农公司经营民生百货,利薄而惠众,此乃商道正途。”周鼎甲赞许道,“朕听说你精于岐黄,常为贫苦百姓义诊施药,更难得是能不畏强权,为小民张目。乔先生,你做的很好。”

  乔殿森心中一震,没想到自己这些“小事”竟也入了皇帝法眼,连忙躬身:“陛下言重了!草民不过尽些本分。医者仁心,商贾诚信,皆是立身之本。至于乡邻冤屈,力所能及,自当援手,不敢言功。”

  “好一个‘本分’!”周鼎甲目光转向乔景明,“景明,你在北洋大学堂学的是机械?”

  乔景明起身,不卑不亢,声音清朗:“回陛下,学生主修机械工程,兼修工商管理。家父常言,国之强盛,首在工业。学生愿以所学,投身实业,为帝国工业尽绵薄之力。”

  “哦?说说看,对帝国工业,有何见解?”周鼎甲饶有兴致地问,目光却瞥了一坐在自己下首、一直安静用餐的周顺娘。

  顺娘今日穿了一身素雅的月白汉服,只在领口别了一枚小巧的珍珠胸针,愈发显得气质沉静。她似乎对席间谈话并不十分关注,只是偶尔抬眼,目光在乔景明身上停留片刻,相比于明清两代公主,她已经非常幸运,可以亲眼看看……

  乔景明略一沉吟,条理清晰地答道:“学生以为,帝国工业,当以重工业为根基,如钢铁、机械、造船、军工,此乃国家强盛之脊梁,非国家之力不能推动。

  然重工业耗资巨大,见效周期长,需有轻工业相辅,如纺织、食品、日化、火柴等,以其投资少、见效快、吸纳就业多之特点,积累资本,反哺重工,形成良性循环。轻重结合,方是长久之道。学生愿投身轻工机械制造,为帝国工业链条添砖加瓦。”

首节上一节323/510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