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33节

  “以……以‘中华共和国临时大总统’李鸿章名义……” 每念一个字,都像是在剜他的心。 “……通告全国: 一、周鼎甲虽奉中枢命行事,然其手段酷虐,严厉斥责之!

  着令各直省督抚、统兵大员,即刻解除本省旗兵武装,清点满城财产,控制主要满族官员待审!务须维持秩序,避免滥杀!如有不法之徒借机作乱,视同叛逆,严惩不贷!”

  “另……电拜宋庆为东三省巡阅使,令其率所部毅军,立刻赶赴盛京,若是俄人来袭,可与周旋,所答允诸事,本大总统一律同意!但绝不可割地!慎之!慎之!”

  盛宣怀飞速记录,手颤抖不止。这是一份既要勉强维持“中央”(哪怕这个中央是个可笑的伪造物)威严,又要与周鼎甲切割,还要顺应民意处置旗人的、字字句句都浸透着无奈与阴险的公告!

  李鸿章说完,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颓然倒回躺椅,他闭上眼,嘴角却微微牵动了一下,那是一个近乎狰狞的微笑!

  盛宣怀领命退出,冷汗早已湿透重衫。他知道,这份公告一旦发出,一场席卷南北、血雨腥风的清算与博弈,才真正揭开帷幕,而清王朝至此也真正作古!

第四十八章 还债时刻 上

  盛宣怀脚步匆匆地穿过回廊,刚至书房门外,却见一人早已候在那里,面色焦灼,正是李鸿章的长子李经方。

  “杏荪兄!”李经方一把拉住盛宣怀,目光急迫地扫向他手中的电文,“外面传言沸沸扬扬,可是真的?父亲他……他怎能给周鼎甲那等弑君逆贼背书?!”

  盛宣怀苦笑一声,扬了扬电文:“经方,事已至此,电文在此,你还是亲自去问中堂吧。”

  李经方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气,与盛宣怀一同推门而入。

  书房内,李鸿章独自凭窗而立,他身披一件旧裘袍,背影佝偻,仿佛一夜之间又苍老了十岁。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是深深的疲惫,眼中却有一种异样的、近乎决绝的平静。

  “父亲!”李经方抢步上前,声音因激动而发颤,“这……这中华共和国……究竟是怎么回事?您为何要应下这……这虚名?周鼎甲弑君叛国,恶名昭彰,我等避之唯恐不及,您为何要替他扛起这滔天恶名?

  这共和国一无兵,二无饷,三无洋人承认,空悬于野,除了引来各方攻讦,有何益处?!我们不如即刻南下,重回两广,据守一方,静观其变啊!”

  李鸿章默默听着养子的诘问,浑浊的目光扫过那份电文,良久,才长长叹息一声,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经方,你以为为父不知这是火坑?不知周鼎甲狼子野心,欲借我之名行篡逆之实?”

  他顿了顿,拄着拐杖缓缓走到书案前:“但你可曾想过,若此刻无人站出来,承此名号,暂维大局,天下会如何?中枢顿失,帝后皆亡,九州无主,四方兵起!

  届时,南北隔绝,督抚各自为政,豪强并起,流寇横行……洋人会做什么?他们会立刻抛弃所有顾忌,如同群狼分食羔羊,将中国彻底撕碎,变为第二个印度!亡国灭种,就在眼前!”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沉痛的力量:“这中华共和国,是块臭肉,是口黑锅!但眼下,却也是唯一能暂时粘合各方、避免立刻崩盘的那张皮!

  为父半生经营,身后清誉固然重要,但比起这天下苍生,亿兆黎民免遭涂炭,这恶名,我背了!这骂名,我担了!总得有人来做这块臭肉,稳住这即将倾覆的破船!”

  李经方怔怔地看着父亲,他明白父亲话语中的沉重与无奈,但仍心有不甘:“可是父亲……即便要稳大局,为何非要我们出头?袁世凯、张香涛、刘岘帅,他们……”

  “因为他们都不会真心出头!”李鸿章打断他,“袁世凯枭雄之姿,此刻必在山东大肆扩充实力,伺机而动,岂会来扛这弑君恶名?

  张香涛、刘坤一,虽然被周鼎甲拉下水,但毕竟是副总统,亦不敢率先应承,唯有为父,行将就木,又久与洋人周旋,或可借此残名,暂缓列强瓜分之祸。

  至于周鼎甲……”李鸿章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讥诮,“他自恃凶悍,便让他去北地与洋人厮杀,吸引火力罢。这共和国,他用我的名号立起来,便由不得他一人说了算!”

  他看向李经方,语气转为低沉:“经方,为父今日与你交底。这天下,已非往日之天下,未来逐鹿问鼎者,非袁慰亭,即周鼎甲之流枭雄悍将。

  你……你无他们之狠辣,无他们之兵权,更无那‘天下之望’,切记,不可有非分之想!安心做些外交斡旋之事,无论将来谁人上台,总需通洋务之人,总有你我李家一口饭吃。切记,切记!”

  李经方默然,心中五味杂陈,最终化作一声长叹,知道父亲所言虽是残酷,却是保全家族的至理,自然不再劝父亲南下。

  李鸿章见他听进去了,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狠决,低声道:“你立刻去电广州,告知吴引孙(广东按察使、安徽人)、刘学询(广东人,李鸿章在广州的钱袋子)和缉捕总局诸将(负责捕杀会党的衙门,有近代武装),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

  粤省旗人,久居羊城,盘根错节,恐生变乱。令他们……‘清除隐患,稳定秩序’,所需银钱,由刘学询支应,务必做得干净利落,不留后患!”

  话语平淡,却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决断,李鸿章在广州镇压会党数万,深知乱世用重典,此刻为了“大局”,清理昔日同僚,亦不会有丝毫手软。

  李经方心中一凛,垂首应道:“是,父亲。” 他明白,从这一刻起,许多潜藏的规则已被彻底打破。

  ……

  南京,两江总督衙门,刘坤一握着那份来自上海的电文,枯坐在太师椅上,仿佛一尊泥塑木雕。电文上的字句,他反复看了无数遍。

  李鸿章……李少荃,竟真的以这“中华共和国大总统”之名发令天下了,这老狐狸,是真豁出去了,还是另有算计?而自己这“副总统”的名头,更是烫手至极。

  “周鼎甲……不为人子!祸国巨奸!” 刘坤一从牙缝里挤出几声低骂,胸膛剧烈起伏。他一生标榜忠义,如今却被架上这弑君者同党的位置,心中之憋屈愤懑难以言表。

  但骂归骂,他久历宦海,深知此刻绝非意气用事之时。北京的天塌了,南方的天却不能乱!洋舰还在长江口游弋,境内会党蠢蠢欲动,若南京再乱,则江南膏腴之地顷刻糜烂!

  他目光扫过案头另一份密报,是关于江宁、镇江两地驻防八旗的动态。那些平日里提笼架鸟的旗爷们,若是知道出现这惊天巨变,必然惊恐、猜疑、乃至怨恨,他们手中仍有武器,仍有组织,若被某些极端分子煽动,在南京腹心之地作乱,后果不堪设想!

  不能再等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刘坤一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化为冰冷的决绝。他猛地一拍案几,沉声喝道:“来人!”

  亲信幕僚应声而入。

  “取我的宴帖来!”刘坤一声音冷硬,“明日未时,于后园花厅设宴,请江宁将军、驻防八旗都统、副都统、协领、佐领……所有满城五品以上官员,过府一叙!就说是……共商‘共和’大事,稳定地方!”

  幕僚心中剧震,不敢多问,连忙躬身应命而去。

  翌日,未时。两江总督府后园花厅,张灯结彩,丝竹管弦之声悠扬,仿佛真是一场寻常官宴。珍馐美味流水般呈上,觥筹交错间,却弥漫着一股诡异而紧张的气氛。

  受邀而来的满官们强作欢颜,北方混乱至极,洋鬼子都入京了,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也不清楚,自然非常不安,尤其是现在,总督竟然把这么多人招过来,他想做什么?可又不得不来,不敢不来,这两家是湘人的地盘呀!

  刘坤一端坐主位,面色如常,甚至带着几分和煦笑容,与几位满人大员寒暄劝酒,只字不提北京变故,只谈风月,论诗词。

  酒过三巡,菜至五味。正当众人心神稍懈之际,刘坤一突然将手中酒杯重重掷于地上,“啪嚓!” 清脆的碎裂声如同信号!

  刹那间,花厅四面门窗被人从外猛地撞开!早已埋伏多时的江防营亲兵,如狼似虎般涌入!他们甲胄鲜明,刀出鞘,枪上膛,瞬间将整个花厅围得水泄不通!雪亮的刀光枪刺,映照着满桌佳肴和一张张瞬间煞白的脸!

  “刘制台!你……你这是作甚?!” 驻防八旗都统那克图惊怒交加,猛地站起,手指颤抖地指向刘坤一。

  刘坤一缓缓起身,脸上所有和煦瞬间消失无踪,只剩下一片铁青冰冷。他扫视全场,声音如同寒冰:“奉中华共和国大总统李电令!尔等前清余孽,阴蓄异志,图谋不轨!即刻解除武装,锁拿查办!敢有反抗,以叛国论处,格杀勿论!”

  “你血口喷人!大清还在,刘坤一你想造反吗?!”

  “什么中华共和国大总统李?是李鸿章那个二鬼子?”

  “我早就知道你们这些人信不过!”

  满官们惊惶怒骂,但一切反抗在绝对武力面前都是徒劳。如狼似虎的亲兵一拥而上,迅速将所有人缴械,反剪双臂,用破布堵嘴,如同拖拽牲口般粗暴地拖出花厅!动作干净利落,显是早有预演。

  前一刻还是高官显贵,推杯换盏;转瞬已成阶下之囚,命悬一线。宴席犹温,阶上宾已为阶下囚!

  几乎就在花厅动手的同时,江防营大队人马早已会同城内巡防营、以及以“维护秩序”为名新招募的壮勇,如同决堤洪水般扑向江宁、镇江两处满城!

  失去高级军官指挥的旗兵仓促组织抵抗,但群龙无首,装备训练皆落伍,如何抵挡得住有备而来的优势兵力?抵抗迅速被粉碎。

  但等到城门被打开后,秩序瞬间崩溃!压抑了二百五十多年的民族仇恨、对财富的贪婪、以及乱世特有的暴戾,如同火山般喷发出来!

  烧杀抢掠,奸淫掳掠……妇孺的哀嚎声、暴徒的狂笑声、房屋燃烧的噼啪声、兵刃砍入骨肉的闷响声……将两座繁华的满城变成了人间炼狱!

  刘坤一虽早已预料到会混乱,甚至暗中纵容以此彻底清除隐患,但也没想到场面会失控至此。他急忙下令弹压,但泼出去的洪水岂是那么容易收回的?军队本身也参与了劫掠,或被疯狂的民众裹挟……

  直到次日,大火才渐渐熄灭,留下的只有断壁残垣和堆积如山的尸体。江宁、镇江满城,就此从物理和文化上被彻底抹去……

  武昌,湖广总督衙门,张之洞接那是大清流,他现在被周鼎甲架上了火坑,自然心绪不好,与刘坤一的反应类似,他自然大骂周鼎甲,又对李鸿章果断接盘,虽然认可,但又不那么服气,可又没有其他办法,这会李鸿章只能背锅,可这一背锅,周鼎甲那个北方巡阅使就做实了,这个贼子野心是真大!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消息泄露出去,位于长江要冲的荆州驻防满城,不知通过何种渠道,了解到了北京惨剧,“汉人要屠尽满人”的极端恐慌如同瘟疫般席卷了城内万余旗人。

  绝望之下,一部分被恐惧逼疯的旗兵和青壮,竟在少数激进军官带领下,悍然打开城门,扑向毫无防备的荆州府城汉人居住区!

  他们见人就杀,逢屋便烧,试图在“末日审判”来临前拉更多垫背的,或是抢夺财物粮草负隅顽抗!荆州城内顿时火光冲天,汉民死伤惨重,哀鸿遍野!

  急报传至武昌,一向以“中庸稳健”示人的张之洞,此刻脸上布满了骇人的惊怒与冰冷的杀意!

  “冥顽不灵!自寻死路!” 他猛地将茶碗摔得粉碎,声音因愤怒而颤抖,“荆州地处长江腰膂,此乱若不即刻扑灭,星火燎原,鄂、湘、川必乱!届时洋人介入,南方大局崩坏矣!”

  他再无丝毫犹豫,立刻下达了比刘坤一更为冷酷彻底的命令:“传令!水陆并进,驰援荆州!通告全军:凡遇执械抵抗之旗人,无论官兵,无论男女老幼,格杀勿论!务必在乱局扩散前,彻底屠尽此城叛逆,以儆效尤!”

  到这一步,张之洞没有选择,同时满人叛乱也给了他借口,楚军的炮火毫不留情地倾泻在荆州满城的城墙和民居上,随后,持有新式兵器,如狼似虎的鄂军涌入,刺刀见红,逢人便杀……一场有组织的、高效率的屠杀过后,荆州满城化为一片焦土,万余人烟就此消散。

  ……

  也就在李鸿章、刘坤一、张之洞等动手,收到电报的袁世凯嘴角微扬,露出一丝赞赏又带点嘲弄的残忍笑意:“好!好!李中堂……不,咱们的李大总统总算带了头!张香涛、刘岘帅这两位‘副总统’也不甘人后,够狠!够快!”

  他将电报随手递给一旁的段祺瑞、冯国璋等人,笑道:“周鼎甲那贼厮在北方玩得够野,咱们南边的诸位大佬也不能太斯文,落了下风不是?正好,青州府那帮吃铁杆庄稼的旗大爷,平日里碍眼得很,如今正是天赐良机,替咱们省了不少麻烦!”

  他猛地一拍桌子,“传我将令!”

  “新军即刻行动,以‘清查叛党,收缴武器,防止暴乱’为名,开进青州满城!凡旗人男子,十五岁以上者,无论官弁兵丁,尽数锁拿!

  敢有聚集反抗者,机枪伺候,当场格毙,无需请示,其余人等,充做苦役!其家产、府库、田宅,悉数查封登记,充作军资!”

   袁世凯顿了顿,露出冷酷的笑容,“动作要快,要狠,要干净利落!给老子杀出个样子来,也让天下人看看,咱们新军办事的效率和手段!”

  虽然冯国璋脸上有不忍之色,不过段祺瑞则不同,高声称是,冯国璋很是无奈,他想起了张勋和姜桂题,还有一批不愿意动手的旧军官,都被抓起来了,他那般辛苦才有今天,自然不可能违拗袁世凯……

  袁世凯准备更早,他动用的又是当时中国最现代化的职业军队新建陆军,没有民众的参与,没有失控的狂欢,只有冰冷的军令、精准的战术动作和高效的杀戮。

  青州满营尚未来得及做出任何有效反应,便被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新建陆军官兵以雷霆万钧之势分割包围,击溃。

  屠杀在军官的冷静指挥下进行,反抗者被机枪和排枪迅速消灭,投降者被集中看管,财产被有条不紊地查封清点。

  整个“清理”过程,如同一次军事演习,高效、冷酷,在极短时间内,便将一座活生生的满城化为死寂的鬼域,鲜血甚至未能浸透青石街道,便已被黄土悄然掩盖……

第四十九章 血色共和

  皇帝与太后,以及一大堆中枢满人王公官僚的毙命,不仅意味着爱新觉罗皇权的终结,更彻底抽空了维系这个庞大帝国表面统一的最后一丝权威与敬畏。

  起初是难以置信的死寂,随即,在李鸿章不得不背书之后,便是山呼海啸般的连锁反应,没有了紫禁城那至高无上的威慑,两百五十余年所积累的民族隔阂、阶级矛盾、地方离心力以及人性中最原始的暴戾,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轰然喷发!

  广州的抓捕、江宁的屠戮声、荆州的炮声、青州的铁蹄声,如同宣告旧时代终结的号炮,瞬间引燃了中华大地压抑已久的暴戾之火,清帝国崩溃的速度,快得令人瞠目结舌!

  浙江巡抚恽祖翼本就是庸碌之辈,威望不足,在此惊天变局面前更是手足无措,收到李鸿章电报后,他懵逼了很长时间,迟迟下不了决心。

  不过消息迅速泄露,恐怖的谣言已如野火般蔓延“汉人要杀光所有旗人报仇!”“旗营要联合洋人血洗杭州城!” 恐慌如同瘟疫在杭州驻防旗营和汉人居民区同时爆发。

  未等惶惶不安的官府做出任何有效决策,仇恨已率先失控。长期受旗人欺压的底层民众、与旗营素有积怨的本地帮会势力、以及无数被“分掠旗产”诱惑的市井无赖,迅速汇聚成一股毁灭性的洪流。

  他们砸开旗营栅栏,如同决堤之水般涌入!杀戮与劫掠瞬间上演,昔日作威作福的旗人老爷们成了待宰羔羊。

  旗人武官试图组织弹压,却被狂潮般的乱民吞没,刀斧加身,死无全尸。秩序彻底崩盘,法律与道德荡然无存,整个满城化作了弱肉强食的丛林地狱。

  当远在上海的李鸿章紧急派了一位认识的浙江老臣前往杭州“稳定局势”时,面对的已是一片冒着黑烟的废墟和遍布街巷的尸骸。

  这位老古董只能草草发布一道“安抚民心、严惩凶顽”的布告,然而一切都为时已晚,杭州的旗人势力,已在民间的自发暴力中被物理抹除……

  而在福州,闽浙总督,同时兼任福州将军、船政大臣的汉人官员许应,在接到李鸿章通电后,内心同样极度矛盾挣扎,与恽祖翼类似,一时犹疑不决,毕竟他被清王朝统治了这么多年,干这种活太考验他了!

  然而,福州城内旗汉矛盾本就尖锐似火药桶,但消息泄露,驻防福州的三千旗兵及其家眷陷入了极度的恐慌和猜忌之中。

  他们错误地判断了形势,认为汉人官员终将对自己下手,在少数激进军官的煽动下,决定先发制人!他们集结兵力,悍然攻打总督衙门,试图擒杀许应,控制福州城!

  许应险遭不测,仓皇逃入船政局,依靠水兵保护才幸免于难。这场突如其来的兵变彻底激怒了许应,也让他失去了所有转圜的余地。

  惊魂稍定后,他他立刻以“平定叛乱、镇压逆匪”为名,调集麾下精锐的水师陆战队、以及早已对旗人不满的旧军,对福州满城展开了残酷的报复性围攻。

  战斗异常激烈。旗兵困兽犹斗,但面对装备了大量西洋快枪和甚至有小口径舰炮支援的旧军,抵抗注定是徒劳的。

  城墙被轰开,军队涌入,一场有组织的、毫不留情的屠杀随即展开。许应要用旗人的鲜血,来洗刷自己所受的惊吓,并向李鸿章、刘坤一等人递交投名状。

  福州将军及家眷试图投降,但仍未逃脱被处决的命运。福州满城,在官方武力的镇压下,同样化为齑粉……

  相比较于南方的惨烈,西北满人的命运反而好一些,当然,这也和陕甘总督魏光焘有关,这位左宗棠的旧部,老谋深算,手里有兵,又打过仗,控制力很强。

  早在八国联军进攻天津时,岑春煊曾激昂地对陕甘总督魏光焘表示,愿“星夜帅兵勤王”。然而,魏光焘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饷少,兵单,不能去。”

  慈禧向世界各国宣战后,曾火速下诏给魏光焘,严令“马安良迅速挑选步队六营、马队两营,星夜兼程来京。”

  魏光焘的回复却是各种推诿搪塞:“地方乱得狠,甘肃回匪未靖,马安良部万难抽调。”、“马匹匮乏,实难凑齐马队编制。”

  其后,清廷又命在京的董福祥甘军再扩充六营,军费由陕甘分摊,魏光焘再次哭穷:“陕甘地瘠民贫,库帑空虚,再也出不起这笔钱了。”

  更甚者,魏光焘早已暗中与新疆巡抚饶应祺、伊犁将军长庚等人,同虎视眈眈的沙俄搞了一个心照不宣的“西北互保”,力求置身事外,保存实力。

  当南方督抚大开杀戒的消息传来,魏光焘对局势的判断已然清晰。他既不愿如南方同僚般手上沾满血腥,也不愿麾下精锐消耗在内斗之中,更不愿背上屠戮满洲同僚的恶名,而且西北满人的影响力也很大,他不能做绝。

  他展现了一种近乎冷漠的“仁政”,他召来留守的陕西代理巡抚端方(满人)和西安将军,直接摊牌:“大势已去,非人力可挽,老子给你们,也给城内旗人几天时间,你们自行离散,更换名姓,隐匿民间吧。能否活命,就看你们各自的造化和运气了。时限一过,军心民意,皆非我能约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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