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374节

  “他……他没事!一点事都没有!”尤苏波夫的声音都在颤抖。

  “不可能!我放的剂量足够毒死一匹马!”拉扎韦特医生失声叫道,脸色惨白如纸。

  “用枪!只能用枪了!”普利什凯维奇眼中闪烁着疯狂而决绝的光芒,他猛地抽出腰间的手枪,“不能再犹豫了!这个魔鬼必须死!”

  尤苏波夫深吸一口气,从一个天鹅绒盒子里取出一把闪亮的、点四五口径的柯尔特“新服役”型转轮手枪。

  拉斯普京正背对着门口,肥胖的臀部随着他哼的小调微微扭动。尤苏波夫亲王走到他身后,举起枪,对准他那宽阔的后心,闭上眼睛,狠狠扣动了扳机!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响起,拉斯普京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如同野兽濒死的惨嚎,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前一扑,像一袋沉重的谷物般轰然砸倒在铺着厚厚土耳其地毯的地板上!

  尤苏波夫浑身剧烈颤抖,手枪几乎脱手。楼上的人听到枪声,立刻冲了下来。德米特里大公、普利什凯维奇、苏霍金和拉扎韦特医生围拢过来,看着地上那具在血泊中微微抽搐的庞大躯体,脸上交织着恐惧和一种扭曲的释然。

  “他……死了?”德米特里大公的声音干涩。

  拉扎韦特医生强忍着恶心,蹲下身,颤抖的手指按在拉斯普京满是汗水的脖颈上,又翻开他一只眼皮查看。“没……没有脉搏了……瞳孔……扩散……死了。”他结结巴巴地宣布。

  众人长长地、不约而同地吐出一口浊气。开始紧张地商议如何处理尸体,决定用汽车运到郊外沉入沼泽。苏霍金大尉和德米特里大公上前,试图抬起拉斯普京沉重如山的尸体。

  就在他们的手刚刚碰到那具“尸体”的瞬间!

  地上那具“死尸”猛然睁开了眼睛!他发出一声非人的、如同受伤巨熊般的咆哮,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猛兽,带着满身的鲜血和浓烈的死亡气息,直扑离他最近的尤苏波夫亲王!

  “费利克斯!你这该被千刀万剐的犹大!”拉斯普京嘶吼着,他那沾满自己鲜血的、粗壮如树干的手臂,带着千钧之力,死死扼住了尤苏波夫的喉咙!

  “我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诅咒你!明天……明天我就让尼古拉绞死你!绞死你全家!你的伊琳娜……我会让她在死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男人!你们……都得死!”

  尤苏波夫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和那铁钳般的力量扼得眼球暴突,脸色瞬间由白转紫,双手徒劳地撕扯着拉斯普京的手臂,双脚乱蹬,却无法撼动分毫!

  其他人也立刻慌了,想着解救,拉斯普京看到机会,迅速挣脱了苏霍金和德米特里大公的钳制,带着胸前喷涌的鲜血,撞开阻拦的普利什凯维奇,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他跑了!抓住他!”普利什凯维奇第一个反应过来,凄厉的尖叫划破了夏夜的宁静。他紧跟着从窗户跳了出去。

  尤苏波夫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捂着几乎被捏碎的喉咙,剧烈地咳嗽喘息,眼中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而德米特里大公和苏霍金也慌忙追出。

  拉斯普京捂着不断涌血的胸口,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草地里狂奔,他沉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如同风箱漏气般的痛苦呻吟,在寂静的花园里清晰可闻。

  肺部被洞穿的剧痛和窒息感撕扯着他,每一次心跳都泵出滚烫的生命之血,但他的求生欲望和对身后那些贵族公子哥儿们刻骨的仇恨!他必须活下去!活到天亮!活到能见到他的“小妈妈”亚历山德拉!活到能把所有背叛者都送上绞架!

  、月光下,那个在花园小径上踉跄奔逃的、身形庞大的目标异常显眼。普利什凯维奇毫不犹豫地举起他那把大口径的军用左轮手枪,“去死吧!恶魔!”他咆哮着,瞄准了拉斯普京踉跄的背影。

  枪口焰在黑暗中连续爆开!

  砰!第一颗子弹带着灼热的气流,擦着拉斯普京汗湿的头顶飞过,打落几片树叶。

  砰!第二颗子弹呼啸而至,狠狠地钻进了拉斯普京的右肩胛骨!巨大的冲击力打得他向前猛地一个趔趄,几乎扑倒。他发出一声闷哼,却用左臂强撑着,继续向前蠕动!

  砰!第三颗子弹!枪声响起的瞬间,拉斯普京那硕大的头颅仿佛被无形的巨锤击中,猛地向前一甩!鲜血和脑浆如同炸开的西瓜瓤,在月光下泼洒出一道凄厉的扇形轨迹!

  拉斯普京庞大的身躯终于失去了所有力量,像一棵被伐倒的巨树,轰然向前扑倒在地,重重地砸在沾满露水的草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尤苏波夫、德米特里和苏霍金气喘吁吁地赶到,正好看到这最后的一幕。普利什凯维奇站在倒地的拉斯普京身边,枪口还冒着青烟,胸膛剧烈起伏。

  月光照亮了拉斯普京后脑勺上那个狰狞的、还在汩汩冒血的窟窿,以及周围草地上那滩迅速扩大的、混合着红与白的粘稠液体。

  “这次……总该死透了吧?”德米特里大公声音发颤,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

  苏霍金大尉小心翼翼地靠近,用穿着军靴的脚踢了踢拉斯普京毫无动静的身体。毫无反应。拉扎韦特医生也跟了出来,强忍着呕吐的欲望,蹲下身,颤抖着手指去探查拉斯普京的颈动脉和瞳孔。

  “没有脉搏……瞳孔完全散大……他……死了。”医生宣布的声音带着一种解脱般的虚弱。

  众人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几乎要瘫软在地。这简直是一场噩梦!毒不死,一枪穿胸不死,现在头部中弹,总该万无一失了吧?

  他们看着地上那具庞大的、散发着浓重血腥和汗臭的尸体,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疲惫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这个人的生命力,已经超出了他们对人类的理解范畴。

  然而,就在拉扎韦特医生准备站起身,尤苏波夫等人也打算上前处理尸体时,地上那具“死透”的尸体,右腿突然剧烈地、痉挛性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他那颗被开了瓢、血肉模糊的头颅,竟然微微地、极其缓慢地向上抬起了几厘米!破裂的喉咙里,发出一种极其微弱、如同溺水者最后吐气般的“嗬……嗬……”声!

  “啊!”拉扎韦特医生吓得魂飞魄散,一屁股跌坐在地,手脚并用地向后爬去,失声尖叫,“魔鬼!他真的是魔鬼!他还没死!”

  这彻底超出常理、超越死亡的恐怖一幕,成了压垮尤苏波夫亲王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连日来的精心策划、毒药失效的恐惧、被扼喉的濒死体验、以及此刻这具“尸体”的再次“复活”,将他心中最后一丝贵族的优雅和算计彻底碾碎!极致的恐惧瞬间转化为歇斯底里的狂暴!

  他血红的眼睛扫过花园角落那里放着一些沉重的石雕装饰和……一套用来锻炼身体的哑铃!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猛地冲向那堆哑铃!

  他抓起其中最大、最沉重的一只铸铁哑铃,足有数公斤重,高高举起,朝着拉斯普京那颗还在微微抬起的、血肉模糊的头颅,狠狠地、用尽全力地砸了下去!

  “砰!!!”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骨肉碎裂声响起!哑铃砸下的瞬间,拉斯普京的头颅如同一个熟透的瓜果般彻底变形、凹陷!红的白的脑浆混合着碎裂的头骨和毛发,呈放射状喷溅在周围的草地、灌木和尤苏波夫昂贵的裤腿上!那可怕的“嗬嗬”声戛然而止。

  但这还不够!尤苏波夫彻底疯了!他高高举起哑铃,一次又一次,如同打桩般,疯狂地、机械地砸向那颗已经不成人形的头颅!

  “砰!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闷热的夏夜里回荡,每一次都伴随着骨肉碎裂的细微声响和液体飞溅的噗嗤声,他一边砸,一边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去死!去死!你这魔鬼!下地狱去吧!”

  直到那颗头颅彻底变成一滩粘在草地上的、混合着毛发和骨渣的烂肉泥浆,他才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手中的哑铃“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也虚脱般跪倒在血泊和脑浆之中,剧烈地喘息、干呕。

  花园里一片死寂。

  “丢……丢进河里去……立刻!马上!”普利什凯维奇第一个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的声音嘶哑而颤抖,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恐惧。他再也不想看到这具尸体,哪怕一秒钟!他害怕这具被砸烂了脑袋的躯体,下一刻又会抽搐起来!

  没有人反对。所有人都被这超越想象的恐怖和血腥彻底震慑了。他们手忙脚乱地用一张厚实的毛毯裹住拉斯普京那具头部稀烂、还在滴淌着红白之物的沉重尸体,用绳子像捆扎货物一样紧紧捆牢。尸体被塞入早已准备好的汽车后备箱,浓烈的血腥味立刻充满了狭小的空间。

  汽车在夜色中疾驰,穿过沉睡的彼得格勒,来到涅瓦河畔。夏夜的涅瓦河则是一条在月光下缓缓流淌的、泛着幽暗波光的墨绿色缎带。河水在闷热的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腥气,靠近彼得罗巴甫洛夫要塞的桥洞下,水流湍急,打着漩涡。

  选定了地点,尤苏波夫、普利什凯维奇、苏霍金和德米特里大公合力抬起那捆沉重的毯子。拉斯普京的尸体异常沉重,像一块浸透了血的巨石。他们踉跄着走到河堤边缘,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在夜色中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河水。

  “一、二、三!”普利什凯维奇低吼一声。

  四人同时用力,将裹着毛毯的尸体抛了出去!

  “噗通!”一声沉闷的落水声响起。沉重的尸体瞬间沉入墨绿色的河水中,只在水面激起一圈迅速扩散的涟漪和几个翻滚的气泡,随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河水迅速吞没了拉斯普京。冰冷的河水灌入他破碎的鼻腔和口腔,涌入他被子弹洞穿的肺部。剧烈的呛咳和窒息感瞬间袭来,但这具早已千疮百孔、生命力被强行透支到极限的身体,连挣扎的力气都已耗尽。

  拉斯普京那双曾经蛊惑了皇后的深蓝色眼睛在浑浊的河水中徒劳地睁大,看到的只有无尽的黑暗和缓缓上升的气泡。

  那近三十厘米的男性象征,在冰冷的河水中也失去了所有意义。他最后的意识,或许是他家乡西伯利亚的针叶林,或许是他第一次觐见皇后时那金碧辉煌的宫殿,也或许,只剩下黑暗与冰冷。

  第二天清晨,在彼得罗巴甫洛夫要塞下游的河岸边,几个早起的船夫惊恐地发现了一具被冲上岸边的、肿胀变形的男性尸体。尸体头部遭受了难以想象的钝器重创,严重塌陷变形,惨不忍睹。

  最让人心惊的是,尸体的一只手,被河水泡胀的手指,竟然诡异地保持着向上伸出的姿态,仿佛在最后一刻,仍在试图抓住什么、或是向上天控诉着什么。

  拉斯普京之死,非但没有稳固沙皇的统治,反而像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前线依旧是兵败如山倒,被俘的士兵数以十万计,而中亚的混乱什么时候解决都不知道。

  而后方城市的粮荒日益严重,面包店前排队的饥民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工人罢工、士兵哗变、农民暴动的消息此起彼伏;杜马中的反对派势力在短暂的恐惧后,变得更加激进,公开要求结束专制统治,罗曼诺夫王朝的倒计时开始了!

第341章 帝国的崩溃

  1916年9月,东线,普里皮亚季沼泽以南。

  雨已经下了整整三天。

  天地间仿佛被一层灰黄色的水幕笼罩着,视线无法穿透百米之外。道路如果那还能被称作道路的话已经完全变成了粘稠的泥潭。深的地方能没到马匹的腹部,浅的地方也足以让人的靴子陷进去,每拔出来一次都要用尽全力。

  一支俄军炮兵部队正在“道路”上挣扎。

  十二门1902型76毫米野战炮,原本应该由六匹马拉拽一门,现在却需要十二匹、甚至十六匹马才能勉强拖动。

  马匹的鼻孔大张着,喷出白色的热气,肌肉在湿透的皮毛下剧烈颤抖。士兵们跟在旁边,用肩膀抵着炮轮,喊着不成调的号子,脸上溅满了泥浆,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雨水。

  “使劲!妈的,再使劲!”

  一名中尉军官站在泥泞里嘶吼,他的军大衣下摆已经完全被泥水浸透,沉甸甸地垂着。

  一门炮的右轮陷入了特别深的泥坑,无论马匹怎么挣扎,士兵怎么推,炮身只是轻微晃动,纹丝不动。马匹中有一匹前腿一软,跪倒在泥里,发出凄厉的嘶鸣。

  “卸马!把马卸下来!”中尉吼道。

  几个士兵冲上去解开挽具,试图把那匹倒下的马拉起来。但马已经精疲力尽,挣扎了几下,又瘫软下去,眼睛里蒙着一层绝望的灰翳。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炮声。

  沉闷的,像夏天远方的雷,一声接一声,从东北方向传来。所有人停下了动作,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炮声很有节奏,不是零星的交火,是成建制的炮击德军的炮击。

  “是基辅方向……”一个老兵喃喃道,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中尉的脸色变得铁青。他咬了咬牙,转头对着士兵吼道:“别管那匹马了!把炮扔了!所有人,轻装,向基辅方向撤退!”

  “中尉,这炮……”

  “我说扔了!”中尉的声音里有一种近乎崩溃的暴怒,“德国人离我们不到二十公里了!你是想带着这门炮被俘虏,还是想活着回去?”

  士兵们沉默了。

  几秒钟后,他们开始行动。有人从炮架上卸下关键的瞄准具和炮闩,有人从弹药车上搬走最后几发炮弹,更多的人只是拿起自己的步枪和背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门深陷泥潭的火炮。

  那门1902型野战炮,曾经是俄军最可靠的支援火力之一,此刻像一头垂死的巨兽,半埋在泥泞里,炮管斜指向灰蒙蒙的天空,雨水顺着冰冷的钢铁流下。

  部队开始移动,不是整齐的队列,而是一群疲惫不堪的人影,在泥泞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没有人说话,只有靴子从泥里拔出时发出的“噗嗤”声,和沉重的喘息。

  中尉走在队伍旁边,他的副官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尉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中尉,我们……真的就这么撤了?”

  “不然呢?”中尉的声音疲惫不堪,“在这里等德国人包围?”

  “可是命令……”

  “命令是三天前的命令了,”中尉冷笑一声,“命令说‘坚守阵地’。但阵地呢?你看看,这里还有阵地吗?”

  他伸手指向四周,目力所及,只有无边的沼泽、稀疏的树林、和吞噬一切的泥泞。没有任何工事,没有任何防御体系曾经有的,也早就在连续几个月的后退和转移中被放弃了。

  “德国人根本没走大路,”中尉继续说,声音里有一种苦涩的清醒,“他们从北面绕过来了,从我们以为不可能通过的地方。我们的侧翼早就空了,现在撤退,已经是晚了。”

  少尉沉默了。他年轻的脸庞上满是泥污,但眼睛还保留着最后一点光泽那是对上级、对命令、对这场战争还残存的一丝信任。

  中尉看了他一眼,忽然问道:“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父母,还有一个妹妹,在莫斯科。”

  “写信回去过吗?”

  “上个月写过一封,还没收到回信。”

  中尉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队伍继续在泥泞中跋涉。雨势小了一些,但天空依然阴沉。远处基辅方向的炮声变得更加清晰,甚至能分辨出不同口径火炮的声响有德军150毫米重榴弹炮低沉的轰鸣,也有俄军反击时零散的76炮声。

  那声音,像一只巨兽在缓缓逼近。

  三个小时后,这支残破的部队抵达了一个小村庄。村庄已经空了一半。能走的村民早就带着细软逃难去了,只剩下一些走不动的老人,和几户舍不得家业的人家。村口有一口井,井边围满了士兵,用各种容器取水,有人直接趴下去用嘴接水喝。

  中尉在村中央一间还算完整的农舍前停下,这里是临时设立的师指挥部如果还能称之为“团”的话。原本一万多人的师,现在能联系上的不到两千,其余的,有的战死了,有的失踪了,更多的是在撤退途中失散。

  师长安东诺夫坐在农舍里唯一一张完好的椅子上,面前摊着一张已经模糊不清的地图。他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眼袋深重,军装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里面脏污的衬衫。

  “报告,”中尉走进来,敬了个礼,“第3炮兵连……剩余人员四十七人,已抵达。”

  安东诺夫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空洞。

  “炮呢?”

  “陷在泥里了,带不走。”

  “几门?”

  “四门,全部。”

  安东诺夫沉默了片刻,然后发出一声短促的、近乎嗤笑的声音。

 “四门……好啊。这个月,我们这个师,丢了二十七门炮,两千多步枪,还有……”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农舍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见外面士兵的嘈杂声,和远处隐约的炮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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