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贺、朱宽武则紧张地护卫着几辆特制的大车,上面架着重马克沁机枪,帆布弹链盘缠在侧,散发出冰冷致命的威慑力。
一个多时辰后,已经是黄昏时分,前方终于出现一片凌乱而庞大的营区后路辎重营驻地。营门口鹿砦歪斜,不断有惊慌失措的人马冲出,又融入通往更西方向官道的溃逃洪流中。
“站住!”袁烈凯一声爆喝如同惊雷,带着几个膀大腰圆的兵丁直接策马冲垮了营门口象征性的障碍!枪栓拉动声哗啦啦响成一片!他高举手中伪令,声音穿透营地的喧嚣混乱:“聂军门手令!辎重营管带张延翼何在?出来听令!”
无数双惊恐、绝望、茫然的眼睛齐刷刷聚焦过来,一个穿着皱巴巴管带服色的中年汉子连滚带爬地从一处帐篷里钻出。
此人帽子歪着,脸上满是油汗和烟灰,看清袁烈凯手中展开的文书,又望见周鼎甲率领那黑洞洞的马克沁机枪遥遥锁定营门的阵势,腿肚子都在哆嗦:“卑……卑职辎重营帮统张延翼……聂……聂军门手令?请……请容卑职验看……”
他抖抖索索上前,双手接过那份文书。指尖触碰到纸面那殷红模糊却透着森然杀气的印戳时,心头猛地一沉。
“大胆!”周鼎甲策马缓缓上前,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寒意,“聂军门在前敌浴血!战况紧急!尔等后路竟已乱成这样?!溃兵冲撞辎重!贻误军机你担得起吗?!立刻召集你手下所有千总、把总!整肃营伍!本官奉聂军门手令,现统领后路所有兵事!违令者斩!”
张延翼脸色由白转灰,豆大的汗珠滚落。眼前这周鼎甲杀气森然,装备精良更远胜他这辎重营,伪令上的血迹……不,那或许是聂军门的血迹……他不敢再想。前方炮火分明,聂帅……聂帅怕是凶多吉少!再犹豫,说不定立刻就被当临阵脱逃砍了!
他噗通一声跪倒:“卑……卑职张延翼!谨遵周管带军令!辎重营上下三百七十一人!听候调遣!”
周鼎甲目光扫过张延翼,没有丝毫停顿,立刻开始发号施令:“朱宽武!带五十人!立刻接管营门及各处要道!架起马克沁!敢擅闯营门者,无论兵民,格杀勿论!
袁烈凯!带一百人!收拢方圆五里内所有溃兵!全部集中到东面土场!敢持械抗拒者杀!余世雄!带三十人维持营内秩序!强闯仓廪者杀!煽动鼓噪者杀!
袁子笃!带上你的人马!立刻在营内设立临时登记点!凡辎重营和收拢的溃兵,登记姓名、原有营属、有无器械!登记一人,发窝头两个!不登记者,按乱兵驱逐!”
冰冷的杀字接连吐出,不带一丝犹豫。整个辎重营上下数百人,看着那黑洞洞的机枪口和那些工兵营士兵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气,噤若寒蝉。混乱被一种更冰冷、更高效的铁腕秩序强行按捺下去。
周鼎甲目光最后钉在袁烈凯脸上,凑近两步,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人可闻:“‘剔骨队’(周鼎甲的特务小队,成员均携带短枪、利斧),给我盯死土场和营里各处!
管带以上的(统领等较高军职),不管是聂帅麾下,还是宋庆(武卫左军统领)或马玉昆(武卫左军帮统)部溃下来的,只要露头有影响力、敢质疑军令、想重拉队伍的……一律处死!拿斧头或刺刀解决!动静弄小点!做得利索!别留活口!明白吗?”
袁烈凯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他看都不敢看周鼎甲,他下意识用力点头,喉结上下滚动着,吐不出一个字。
“至于你……”周鼎甲目光终于落回跪在地上的张延翼身上,语气森然,“带我去西沽武库!现在!立刻!出发!”
第六章 鏖战军火库
通往西沽的小道淹没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只有稀疏的火把光影在夜风中摇曳不定,
约莫亥初时分(晚九点),车队抵达目的地。
火把光芒的尽头,一道厚重到令人窒息的阴影撞入眼帘那是用条石和巨大的青砖垒砌的墙体,高达两丈有余,连绵不绝,如同潜伏在平原上的黑色巨兽!
“开……开门!我……我是辎重营帮统张延翼!奉聂军门……手令,特……特来盘查点验军火,准备发往前敌!” 张延翼的声音在剧烈炮火声中颤抖得几乎听不清。
“谁?!口令?!” 墙头垛口后传来紧张到变调的喝问,几个黑黝黝的人头探出。
“奉天承运!快开门!”张延翼看着身旁周鼎甲那毫无波澜、却让他骨髓发冷的眼神,豁出去了大喊,这是昨日紧急更换的库卫口令。
巨大铁门内部传来沉重的链条绞盘声和门栓移动的闷响,嘎吱嘎吱响了起来,沉重的、裹着铜钉的巨门向内缓缓开启一条缝隙。火光探入,照亮门内甬道,几个库卫军官模样的人紧张地手持快枪站在门后。
周鼎甲根本不等门完全打开,门缝刚够一马进入,他便一磕马腹,白马箭一般窜入门内!袁烈凯、朱宽武紧随其后!门内军官猝不及防!
“缴械!”周鼎甲马鞭一指!身后十几名工兵营精兵饿虎扑食!拳脚相加!瞬间将几名军官按翻在地卸了兵器捆结实!其余库卫吓得连连后退!
“聂军门手令在此!”周鼎甲高举伪令,声音在巨大库房空间里激起阵阵回音,伴随着外面震耳欲聋的炮火,“前线危急!奉军门谕!西沽武库,暂归本官节制!库卫全部撤至外门岗哨!擅入库区者!以通敌论处!斩!”
朱宽武带着大队人马如潮水般涌入,迅速接管各处门哨、制高点。马克沁机枪冰冷的枪口指向黑暗的角落。库卫们面无人色,在这绝对武力的碾压和那冰冷血腥的军令面前,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巨大的库区大门被彻底推开,周鼎甲在众人簇拥下,大步踏入核心库区,当第一排库房的厚木大门被粗鲁地撞开撬开时,周鼎甲整个人都呆住了,“我的天……” 见惯了大场面的他倒吸一口凉气!
一排排望不到头的巨大木箱堆砌如山,不是枪械,就是子弹!库房深处,那是炮口!密密麻麻!整整齐齐!如同钢铁森林般兀立在库房中央空地上!
“娘嘞……” 跟进来的一名武备生员王安礼手中的火把差点掉在地上,瞳孔因极致震惊而放大失焦。
袁子笃要来了半尺厚的库存总录直接读了起来,“主战枪械库一!八八式毛瑟快枪!崭新!木箱封装!十五万零四百六十七杆!计!长枪库二十一座!满装!”
十五万支德造快枪!这数字如同重锤砸在所有人心头!武卫前军号称两万精锐,也不过一万多条枪!这足够武装十几支同等规模的精锐!
“弹药总库乙!七九铜壳快枪子弹!木箱封装!七千五百余万发!” 七千五百万发!武卫前军一场大规模战役耗费不过十万级!这几乎是打一场灭国大战的余裕!
“重炮库!七生五口径克虏伯后膛野战炮!崭新!带炮车!一百……一百四十二门!”
142门!袁子笃念到这里,声音已经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这一次篓子捅大了,若是聂军门不战死,他们……
“速射火器库!马克沁卅七毫机炮!带铸铁防盾!带炮架!开箱即可用!三十六门!”
“机关铳库!英造马克沁水冷机关铳!装箱未组装!一百八十挺!”
“炮弹总药库!七生五炮弹!霰榴弹为主!五十万发!”
“炸药总库!无烟硝化棉!德造!木桶油蜡密封!三千吨!”
震惊!狂喜!一种近乎疯狂的贪婪!周鼎甲骤然被一种极度炽热的火焰点燃!那是赌徒最后压上全部身家性命时才会出现的疯狂!
“没时间清点!”他手臂猛地一挥:“先拿走一万支步枪、18门马克沁和6门37mm速射炮,然后装子弹和无烟火药,能装多少装多少!
剩下的步枪和子弹先拉到外面,发给天津的老少爷们……给老子准备好炸药,咱们临走把所有的炮全部炸了!也不给洋鬼子杀我们中国人!”
“营官,这么多炮,我们多拉几门回去!”
“那就拿12门回去,拉方便携带的速射炮!”周鼎甲看着拿着75mm火炮,心疼无比,可也没办法,这玩意会拖延速度,炮弹又重……
所有人开始了疯狂的忙碌,装载量惊人的大车立刻塞得更加臃肿不堪,甚至连缴获或征用来的独轮推车、骡驮都被利用到了极限。
青壮民夫肩扛着成箱的子弹,压得腰都直不起来,脚下打着颤,各种吼声此起彼伏:“快!快装!七九子弹一车!药包小心轻放!那箱是雷汞引信!滚开!别碰倒了!……”
核心指挥点旁,两个负责记数的武备生员嗓音嘶哑的叫喊着:“丙三库区!最后……最后四十二箱步枪!装车!快!装车!把门边的撬棍给我拿来!”
“炸……火药!还差三百桶!朱……朱队官呢?!让他那边挪挪手!空出两辆太平车过来!垫……垫二十层草垫子!棉被!还有谁家有棉被!快!
周鼎甲的运气很好,或许是对聂士成的进攻,损失不少,或许是对中国人太小瞧了,第二天整整一上午,洋鬼子都没有向军火库进攻,而有一夜加半个白天的时间,周鼎甲带来的几百辆大车装满了上万步枪和数之不尽的枪弹、无烟火药,然后运了出去。
袁子笃站在一辆堆满了沉重子弹箱的车辕上,极目四顾,仓库深处堆积如山的弹药箱,虽然减少了不少,但还是堆积如山。
袁子笃跑到了阵地前沿,周鼎甲并不奇怪,能拿走一部分就不错了,“立刻喊天津的老少爷们过来了,我在这里打狙击,尽快叫老百姓过来,能多拿走一支枪也是好的!”
“是!”
就在此时,负责整军的石延安冲过来,手里捏着一叠用炭条写就的、歪歪扭扭的薄册,“营官,能动的……还能扛枪使唤火器的,算上咱工兵营底子、辎重营收编的、还有收拢入营的溃兵,拢共……拢共三千六百七十一口!”
三千六百多人!这个数字比当初出发时扩充了六倍!但毫无章法的溃兵、被强行裹挟的团勇……成分杂乱得像一碗夹生饭!但即便如此,这也是3600多人,一个统领直辖的军士!
“能打的呢?”
石延安舔了下干裂出血的嘴唇:“有……有快炮、抬枪经验的,摸过毛瑟快枪的老兵,加上咱们……工兵营和辎重营的老底子……一千……一千零几人……”
这数字他自己说出来都觉得心头发虚,一千人!要控制这两千多随时可能炸营的惊弓之鸟!还要带着数倍于他们体量的、随时可能殉爆的军火!
“已经整队好了?”
“按照营官事先的交代,以老带新,拆了两个哨,两个自己人带着十个溃兵,编成一‘队’!每五队,设选一个能识文断字、喊得响的做哨官!已经编了了七十多个新哨!”
周鼎甲脸上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直接开口,声音不高:“好,咱们的人一头一尾看着,别让人跑了,同时立刻发枪!
每人两杆快枪!子弹一百发!告诉他们,想活着吃下一顿热饭,就给老子跟紧大车!敢乱冲乱撞、擅离队伍、哄抢物资者……斩!”
“属下遵命!”
就在交谈间,洋鬼子的进攻终于开始了,滚雷似的炮声不断轰鸣着,震得西沽库区砖墙缝隙里的陈年灰尘簌簌而下,每一次震荡都似有万千马蹄踏在人心头。
“操他娘的,洋鬼子的炮疯了!”朱宽武灰头土脸地冲进临时设在巨大弹药箱堆旁的指挥点,“刚刚那一发砸在东南角墙根子,炸开个豁口!泥块崩了俺一身!再这么下去,库墙就得给生生夯塌喽!”
“咱这座军火库墙体厚达四米,内部还有钢筋混凝土骨架,洋鬼子陆军那75mm炮根本炸不开!”
周鼎甲随口说着,此时的他半蹲在地上,面前摊开一张污迹斑斑的西沽库区布局简图,他用手中炭笔在东北库区外墙与“丙”字炸药库甬道之间划出一道笔直的箭头,箭头末端直指核心重炮库所在的区域。
朱宽武看到周鼎甲笔下的动作,眼珠子猛地一瞪,“营官?你想……?”
“箭头外是库区外一片坟地和乱石滩,正是洋鬼子步队最喜欢借用的掩护地界,我估计这是他们选择的突破口!
告诉袁烈凯,把三挺重机枪挪过去!工事垒厚实点!正面给我用拆下来的青条石砌墙!留窄口!顶上加湿泥沙袋!弹药管够!等会儿老毛子敢露头钻那个‘门’,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铁扫帚犁地!”
就在此时,又一轮炮击开始了,周鼎甲头顶的夯土在震颤中簌簌掉灰,"准备!洋鬼子要上来了!"涂田玉扯着嗓子喊道。
周鼎甲探头望去,果然看见约莫两个连的俄军步兵开始向前推进,他们排成散兵线,弯着腰在弹坑间穿行,最前面的几个军官还举着望远镜,不时停下来观察军火库的火力分布。
作为一个来自21世纪的军事爱好者,他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些联军的战术水平还停留在19世纪,他们习惯了对付清军那种毫无章法的冲锋,面对真正的堡垒防御,竟然还在用拿破仑时代的老套路先炮击,再步兵冲锋。
如果换做周鼎甲来指挥,他绝不会这么愚蠢,首先,他会派工兵挖掘逼近壕,在夜色掩护下一点点向军火库推进。
然后,把那些75毫米野战炮拖到距离目标只有三百米的地方,抵近直射,任你墙再厚,在这种距离下也撑不了几轮齐射。
但显然,1900年的联军指挥官还没有这种觉悟。
"开火!"周鼎甲一声令下。
军火库里瞬间爆发出密集的枪声,马克沁同时咆哮,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经过周鼎甲的训练,会使用马克沁重机枪的枪手多达二十几人,当然了,他们一开始打得不准,但没关系,反正子弹够多,多打几次,就会有经验。
88式步枪的射击声也此起彼伏,虽然周鼎甲的核心盘训练不足,枪法稀烂,但胜在火力密集,子弹雨点般泼向俄军阵地,激起漫天尘土。
俄军的推进很快就被打乱了,密集的火力让他们寸步难行,只能趴在弹坑里还击。几次尝试冲锋都被马克沁的交叉火力击退,地上留下十几具尸体。
"哈哈!洋鬼子也不过如此!"周龙道兴奋地叫道,"看他们那熊样,跟丧家犬似的!"
周鼎甲却没有这么乐观,他仔细观察着俄军的动向,发现他们虽然进攻受挫,但并没有慌乱。军官们正在重新组织队形,显然准备发起新的攻势。更要命的是,联军的炮火从未停止,一直在有计划地摧毁军火库的外围设施。
果然,半个小时后,俄军再次发起冲锋,不过这次他们学聪明了,不再排成密集队形,而是分成若干小组,利用弹坑和废墟作掩护,交替跃进。
"妈的,这些洋鬼子还真有两下子!"周鼎甲骂了一句,"加强火力!别让他们靠近!"
马克沁的射速提升到极限,枪管都烧红了,操作手不得不一遍遍往水冷套里加冰雪降温。88式步枪的射击也更加频繁,枪声几乎连成一片。
但俄军的推进依然在继续。他们付出了惨重代价,一步步逼近军火库。最近的一组已经推进到距离外墙不足百米的地方。
"狙击手!优先打军官!"周鼎甲大喊道。
他端着步枪,专门瞄准那些挥舞军刀指挥的俄国军官,每开一枪,就能看到一个敌人应声倒下,经过多次训练,在这个时代,他已经算是神枪手了。
激战持续了整整一下午,俄军发起了五次冲锋,都被击退,军火库前的地面上横七竖八躺着数十具尸体,都是俄国人。
到了黄昏时分,俄军终于停止了进攻,"弟兄们,好样的!"周龙道激动地挥舞着拳头,"咱们又一次打退了洋鬼子!"
军火库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周鼎甲手下这帮人想不到自己居然能够正面击败装备精良的洋人,那种成就感让每个人都热血沸腾,而他们望向周鼎甲的眼光则越发不同。
尽管周鼎甲与聂军门,那些统领、管带相比,太年青了,但他能打胜仗,不仅救了大家伙,还再一次打退了洋鬼子的进攻,此时因为聂士成和大部分军官阵亡而消失殆尽的士气不知不觉一步步恢复起来!
第七章 义和团又来
也就在周鼎甲阻击俄国人之际,库房门口黑压压挤满了人头。男人、女人、半大小子,甚至还有几个胡子花白的老爷子,所有人的眼珠子都红得跟兔子似的,死死盯着库房里刚刚搬出来的闪闪发光的洋枪洋炮。
这些平日里见了当兵的都要绕道走的老百姓,此刻却表现出了令人咋舌的胆量和贪欲。
"爹!爹!您瞧瞧!这枪多亮堂!"一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小子抱着一支崭新的毛瑟步枪,兴奋得浑身直哆嗦。他爹个子瘦小,是南关的裁缝铺老板,此刻正吃力地扛着一箱子弹,累得脸红脖子粗的。
"好孩子!好枪!咱家祖坟冒青烟了!"裁缝喘着粗气,眼中闪烁着某种近乎宗教般的狂热,"这下子,瞧谁还敢欺负咱们!那些收租子的狗腿子!那些横行霸道的巡捕!老子有枪了!谁还敢在老子面前横!"
不远处,一个穿着破棉袄的中年妇女正和几个汉子争抢一门小炮。这女人平时连杀鸡都不敢,此刻却凶得像母狼:"这炮是老娘先瞧见的!你们谁敢抢!老娘跟你们拼了!"
"凭啥是你的?大伙儿都是来搬东西的!"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不服气,"再说了,就你一个娘们儿,要这大炮有啥用?扛都扛不动!"
"谁说扛不动?谁说没用?!"妇女双眼喷火,"老娘的男人叫洋鬼子杀了!儿子叫官兵抓了壮丁!老娘一个人带着闺女过日子!有了这炮,瞧谁还敢欺负我们娘俩!谁敢来,老娘就轰谁!"
她说着,竟然真的扑上去和那壮汉撕打起来,嘴里骂着最难听的津门粗话。周围的人不但不劝,反而起哄叫好:"打!狠狠打!"
"娘们儿威武!"
"抢他个鸟的!"
这种疯狂的氛围感染着每一个人,让他们忘记了头顶正呼啸而过的子弹,忘记了随时可能落下的炮弹。
就在此时,法军的大炮又炸了起来,"轰!轰!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