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423节

  "他们在撤退。"他对参谋长说。

  参谋长点头:"如果他们缩进鄂木斯克,就会成为一个坚固要塞,攻打代价太大。"

  "我们不让他们缩进去,"吴佩孚平静地说,"命令左翼第二军,加快向西北方向推进,切断鄂木斯克以南的退路。右翼第三军,向西南迂回。第一军正面推进,保持压力。"

  他转向炮兵主任:"炮兵重点打击正在撤退的部队,让他们乱起来。"

  "明白!"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是苏军第五集团军的噩梦。

  中国军队的各路部队快速机动,像收紧的绳索一样,向苏军的撤退路线合拢。苏军士兵们在撤退中不断遭到炮击、骑兵袭击、空中轰炸,中国飞机开始了简陋但有效的俯冲轰炸,投掷十公斤左右的小型炸弹。

  混乱在蔓延。撤退的队列被打乱,士兵们失去了和上级的联络,有人向西跑,有人向北跑,有人干脆停下来等待,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军第17步兵师师长彼得罗夫,一个年约四十的红军老兵,在撤退途中与大部队失去联系。他带着本师的约七千人,进入了一片桦树林,试图从林中穿越,绕过中国军队的截击。

  但当他们走出树林时,面对的是中国步兵挖好的战壕和架好的机枪。

  "举手投降!放下武器!"

  彼得罗夫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看着那些眼神冷静的中国士兵,沉默了很久。

  "他娘的……"他低声骂了一句,缓缓举起了双手。

  类似的场景在西伯利亚平原上反复上演。到7月8日,苏军第五集团军的第17步兵师、第23步兵师、哥萨克第5骑兵师,总计约三万八千人,被成功合围。

  中华革命军对被围苏军采取了一种特殊的围困战术。他们不急于强攻,而是用两个旅的兵力,在合围圈外围挖掘平行战壕,建立完善的阻击阵地。战壕里摆满了机枪,炮兵对准了围圈内的每一个角落。

  "让他们突围三次,"吴佩孚对前线指挥官交代说,"把他们的锐气磨光,然后他们自己就会开门了。"

  被围苏军确实尝试了突围。第一次突围,被密集的机枪火力打退,损失五百人。第二次突围,更换了方向,又被打退,损失一千二百人。

  第三次,苏军集中了最后的火炮,企图轰开一个缺口,但在中国炮兵的反制射击下,炮兵阵地被摧毁,突围再次失败。

  弹药告罄,粮食耗尽,伤员遍地。7月12日,被围苏军举起了白旗。

  与此同时,第五集团军未被围困的部队,在马蒂亚谢维奇的命令下,仓皇向额尔齐斯河以西撤退。这次撤退更加混乱,中国骑兵一路尾追,不断截击落单的苏军部队。大量重武器、辎重、粮食被遗弃在撤退路上。

  7月15日傍晚,马蒂亚谢维奇站在额尔齐斯河边,看着最后一批士兵渡河。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是一种深沉的绝望。

  一名参谋走过来,递上一张纸:"司令员同志,最新统计……"

  马蒂亚谢维奇接过来,看了一眼,手抖了。

  第五集团军参战兵力十六万,现在撤到额尔齐斯河以西的不足七万七千人,损失超过八万,重武器损失超过八成。

  这不是一次失败,这是一场毁灭,他把那张纸捏成一团,扔进了额尔齐斯河。河水流着,带走了那团纸,也仿佛带走了一切。

  他在指挥部的一辆帆布马车后面坐下,从腰间解下枪套,取出手枪,放在膝盖上。他想起了这一路走过的二十年一战的泥泞战壕,革命的激情岁月,内战的烽火连天……他为苏维埃流过血,牺牲过一切。但今天,他把托付给他的军队,交代在了这片西伯利亚的草原上。

  他没有办法回到莫斯科接受审判。他没有办法站在那些死去的士兵灵魂面前。

  枪响了。

  消息在第二天清晨传回莫斯科,而此时,红军高层震惊,虽然此时西线进展顺利,但苏俄领导层绝不能容忍高尔察克卷土重来,大批本来打算用在西线的军队和装备不得不向东线增援,而此举毫无疑问也增加了西线的难度,可又无可奈何。

  ……

  苏军主力渡过额尔齐斯河之后,战场陷入了一种奇特的安静。中华革命军主力停在了额尔齐斯河东岸,不再继续西进,他们在河边修筑工事,架设铁丝网,构建炮兵阵地。但就是不过河。

  与此同时,额尔齐斯河以西,却进入了另一种地狱。高尔察克的白军五万余人(其余是守备部队),还有中国骑兵、哈萨克人和哥萨克,散入了额尔齐斯河以西的广大地区。他们没有统一的进攻目标,只有一个共同的任务:破坏,让苏俄无法立足。

  白军对布尔什维克有着骨子里的仇恨。这不是职业军人之间的对抗,这是被夺走了一切的人对夺走他们一切的人的复仇。

  一个西伯利亚的小村庄,曾经的哥萨克定居点。白军上尉尼古拉彼得罗维奇戈尔巴乔夫骑马进村时,村里的苏维埃主席正试图从后门逃跑。白军士兵一脚踢开门,把他从后院捉住了。

  这个苏维埃主席是个三十多岁的工人,是被当地布尔什维克组织派来"执行战时共产主义政策"的。两年来,他和他的同志们没收了村里的粮食,强制征兵,枪毙了三个据说是"反动派"的村民。村里的人恨他,但没人敢说。

  现在,戈尔巴乔夫上尉把他带到村中央的广场上。村民们都聚集过来,眼神复杂。

  "你是什么人,做了什么,大家都知道,"戈尔巴乔夫冷冷地看着那个苏维埃主席,"有没有人为他求情?"

  一片沉默。

  "没有。"戈尔巴乔夫低声说,"就这样吧。"

  枪声响了。苏维埃主席倒在了他曾经统治的广场上。

  这样的场景在西西伯利亚无数个村庄上演着。有些是真正的布尔什维克干部,有些是被人诬告的无辜者,有些是被白军顺手杀掉泄愤的普通人。战争的残酷,在这片土地上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无数人开始逃亡。他们不等白军来,拖家带口,赶着马车,带着能带走的一切,向西逃去。道路上挤满了难民,沙尘滚滚,哭声震天。

  与此同时,在额尔齐斯河东岸,另一场规模更大的工程正在进行。工兵营长肖复兴站在铁道旁,看着手下的士兵们熟练地作业。他们用液压撬棍掀起铁轨,用大锤敲断道钉,一节节地把铁轨装上平板车运走。枕木被收集起来,有用的留着,没用的烧掉。

  "营长,"一个排长跑过来报告,"又来了一批老毛子,说什么也不肯走。"

  肖复兴叹了口气,跟着去看。

  在铁路旁的一个小车站里,聚集了几十个俄国农民,男女老少都有。他们扛着农具,带着家禽,站在那里,脸上写满了不知所措。

  一个留着花白胡子的老头走出来,用俄语说了一大段话。翻译低声告诉肖复兴:"他说,他们的祖父那一代就在这里定居了,他们哪儿也不去。"

  肖复兴看着这些俄国农民,沉默了一会儿。

  他向翻译说:"告诉他们,这里以后是隔离区,没有安全保障,也没有粮食补给。愿意跟我们走的,给分地,给粮食,给安置。不走的,我们也不强迫,但我们没有能力保护他们。"

  翻译把话传达过去。老头沉默了很久,最后,他低下头,说了什么。

  翻译转告:"他说……带他们走吧。"

  就这样,一批批俄国居民,被说服或半强制地迁往鄂毕河以西两百公里附近。他们接下来被重新安置,分配土地,接受高尔察克临时政府的领导,同时也要接受各种军事训练。

  而铁轨,一节节地被运上火车,向东方驶去,然后卸下,由马车运送最终被铺到鄂毕河以东,成为加强中国防御体系的新支线铁路。

  革命军这种玩法太直接了,老毛子立刻就反应过来,这一天,吴佩孚正在灯下研究地图,一名警卫进来报告:"司令官,高尔察克将军求见,说有急事。"

  "请进来吧。"

  高尔察克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科切特科夫。他的脸上写着压抑的愤怒,进门就说:"吴将军,我需要一个解释!"

  吴佩孚没有抬头:"请坐。"

  "我不想坐!"高尔察克走到地图旁,用力指着额尔齐斯河,"你们为什么停下来?我们已经打败了第五集团军,为什么不乘胜追击?鄂木斯克是个空城,我们现在可以拿下它!西伯利亚"他的声音有些哽咽,"那是我的土地,是俄国的土地!"

  吴佩孚这才放下铅笔,抬起头,平静地看着高尔察克。

  高尔察克继续说:"我的士兵们都说,中国人是在用俄国人的血换取好处,打赢了又不进攻,反倒在拆铁路,迁居民,这是……这是以我们的痛苦为代价加强你们对东西伯利亚的控制!"

  话说到这里,高尔察克已经有些失态了。翻译犹豫着,轻描淡写地翻译了一遍,而吴佩孚站起来,走到地图旁边,与高尔察克并排站着,用手指指向西边。

  "将军阁下,你看。"他的声音平静,没有愠怒。

  他指着地图上密集的铁路线:"苏军有铁路。从乌拉尔山往东,铁路是他们的血脉。只要铁路完好,他们可以在半个月内,从欧洲再调来二十万人,补充第五集团军的损失,甚至比原来更强。

  我们以十五万对二十万,在平原上,在他们熟悉的地盘上,在他们补给充裕的情况下,你觉得胜算如何?"

  高尔察克沉默了。

  "我们现在做的,"吴佩孚继续说,指着额尔齐斯河以东被拆除铁路的地段,"是把这一段铁路搬走,把这片地区变成无人区。

  苏军想东进?没有铁路,他们要带着补给,徒步穿越几百公里被我们清空的荒原,然后才能和我们的阵地接触。到那时,他们的士兵已经精疲力竭,粮草不继,而我们以逸待劳,依托工事反击。这才是对我们有利的战法。"

  他转向高尔察克,声音变得更加温和:"将军阁下,我理解你的心情。我知道你急于推翻布尔什维克,但是,你见过有人凭一口气赢得长期战争的吗?"

  他顿了顿:"而我们把支持你的老百姓迁徙到靠近鄂毕河的平原地区,全民皆兵,不断加强训练;若是苏军军打过来,我们依托鄂毕河防线对付苏军,然后我们不断反击,把苏军往西面赶,等到苏军死心了,你在这一片地区也就站稳了。

  苏俄的统治很残暴,必然会有无数俄国农民投奔,你的力量会不断得到加强,一旦机会成熟,我们就可以联合向西进攻!"

  高尔察克低着头,没有说话。

  "如此稳扎稳打,才可以真正打败布尔什维克,"吴佩孚最后说,"执政官先生,这是长期战争,将军阁下,要有耐心。"

  沉默了很久,高尔察克终于叹了一口气,"我明白了,"他说,声音低沉,"中国人的大战略,是对的……但这个代价,太大了。"

  他指的是那些被破坏的铁路,那些被迁走的俄国居民,是那些被烧毁的村庄,是那片被人为制造成荒芜的土地。

  吴佩孚没有回答。有些代价,是战争本身的代价,不需要辩解,也无法辩解。

  科切特科夫站在一旁,低声对高尔察克说:"将军,至少……他们在帮我们打仗。"

  高尔察克抬头,看了看吴佩孚,又看了看地图,最终,他拍了拍自己的军帽,戴在头上,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那就按将军的方略行事。"

  就在西伯利亚战火纷飞的同时,1920年8月,布哈拉城外,烈日炙烤着中亚的黄土地,气温高达四十度。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腐肉味和尘土味混合而成的窒息气息。

  苏军第一集团军第三步兵师的阵地上,伤员横七竖八地躺着,军医和卫生员忙得脚不沾地,但仍然应付不过来。绷带早就用完了,有人用破衬衫撕成条包扎伤口,有人就这样敞着伤口,在烈日下哼哼呻吟,苍蝇成群地围着伤口嗡嗡作响。

  师政委谢苗鲁坚科坐在一辆报废的马车旁,靠着车轮,目光空洞地看着远处布哈拉的城墙。

  那道古老的土坯城墙,已经被炮弹打得千疮百孔,但依然屹立着,就像一个固执的老人,嘲笑着所有想要推倒它的人。

  两个多月了。从六月初开始,苏军第一集团军在伏龙芝的指挥下,对布哈拉发动了一轮又一轮的猛攻。他们打垮了布哈拉埃米尔的正规军,攻破了外围的土堡,一度将士兵推进到距离城墙不足五百米的地方。

  但就是进不去。

  原因不是布哈拉的城墙有多坚固,而是布哈拉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苏军的敌人。

  "政委同志,"一个满脸胡茬的连长走过来,敬了个礼,"第七连今天又死了八个人,伤了十三个。不是被城里打死的,是昨晚有人摸进来割了喉咙。"

  鲁坚科闭了闭眼睛,没有说话。

  割喉咙。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夜里,总有人悄无声息地摸进苏军阵地,专门割哨兵的喉咙。有时是一个人,有时是三五个,他们像鬼魂一样来去无踪,熟悉这片土地上每一道沟壑、每一簇芦苇。

  这里不是俄国的乌拉尔平原,也不是西伯利亚的大森林。这里的每一个塔吉克族牧民,每一个乌兹别克族集市小贩,都可能是战士,都可能在夜里拿起刀,悄悄靠近苏军的帐篷。

  两个多月来,苏军不是没有胜利。他们摧毁了布哈拉的外围防线,歼灭了大批正面作战的增援部队,但每摧毁一个据点,消灭一批增援部队,就会有更多的人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有的甚至只是带着猎刀、猎枪、甚至削尖了的木棍。

  如果仅仅是这些人也就罢了,中国过来的所谓回民义勇军也越来越多,与中亚各部族不同,这些中国义勇军虽然不是中国的正规军,但都接受过军事训练,他们的素质要好很多,有这些人领头,苏军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而此时在城外五公里处的一处土丘,是中国回民义勇军的阵地,联军旅长白玉山,一个来自云南的回族军官,正趴在土丘顶端,用望远镜仔细观察苏军的阵地分布。他身边趴着十几个侦察兵,都穿着沙色的宽袍,与黄土地混成一体。

  "苏军的炮兵在那里,"他低声说,用手指指向西北方向一片枣树林,"还有那里,看见没,那里有一个弹药堆积点,昨晚他们刚运来的,驴车拉了整整一夜。"

  身边的侦察班长点了点头,把这些都记在脑子里。

  "今晚,还是打那个炮兵阵地,"白玉山说,"上次打掉了他们三门炮,这次再打掉三门,他们的炮兵就废了一多半。"

  他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山坡。山坡另一侧,是从阿富汗方向来的运输队,正在卸下一批新的弹药箱。那是英国人秘密输送过来的物资。有步枪子弹,有手榴弹,有迫击炮弹,甚至有几门轻便的山炮。

  中亚的补给线,因为地形复杂,无法用火车,只能靠骆驼、驴子、人力背运,效率低但极其隐蔽。苏军的骑兵多次试图切断这条补给线,但在无处不在的中亚武装保护下,始终无法彻底切断。

  战争在这里变成了一场消耗。苏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沉重的代价;守军每坚持一天,都在进一步消耗苏军的粮弹和士气。

  布哈拉战线总指挥部,米哈伊尔瓦西里耶维奇伏龙芝,苏维埃红军最具才华的指挥官之一,此刻坐在一间土坯房的指挥所里,面前摆着厚厚一叠战况汇报。

  他是一个真正的信仰者,相信革命,相信苏维埃,相信这场战争的历史意义,但他同时也是一个诚实的军事家。

  他把那叠报告从头看到尾,一份一份翻过去,然后把它们整齐地叠好,推到一边。

  "克利莫夫同志,"他对坐在对面的参谋长说,"给我一个真实的数字。第一集团军,从六月初到现在,两个半月,伤亡多少?"

  克利莫夫,一个比伏龙芝年长十岁、留着整齐短发的俄国人,翻开一个笔记本,平静地念道:"战死:一万三千余人。重伤无法继续作战:六千余人。轻伤仍在服役:约一万一千人。失踪(含被俘、逃亡):约三千人。"

  "合计减员……"伏龙芝自己算,"三万三千人。"

  他停了一下,"现在能打的还有多少?"

  "约四万七千人,其中战斗力完整的不超过三万。"

  伏龙芝点了点头,继续问:"炮弹还剩多少?"

  "按照目前消耗速度,三天的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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