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448节

  朱尔典戴回眼镜,“那么,诸位,我们如何定义这位周鼎甲皇帝?一个东方暴君?一个务实的国家建设者?还是一个……为了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典型?”

  乔治沉吟片刻,从随身携带的皮包里拿出一本旧书,封面是意大利文,“我想起了马基雅维利,《君主论》的作者。”

  他翻到其中一页,“‘君主为使自己的臣民团结一致和守信,既不应顾虑对自己残暴的谴责。’

  ‘被人畏惧比受人爱戴安全得多。’

  ‘君主必须是一只狐狸以便认识陷阱,同时又必须是一头狮子,以便使豺狼惊骇。’”

  他抬头看向朱尔典和兰塞姆:“这位中国皇帝,似乎完美地践行了这些准则。他的残暴是为了‘团结’和建立绝对权威。

  他像狐狸一样利用各种手段发展,又像狮子一样用恐怖震慑内部反对力量;他的所有政策,无论是仁慈的还是残酷的,最终都指向一个明确的目的国家的强大与秩序。爱戴?他似乎毫不在意。他在意的是有效控制与目标达成。”

  兰塞姆若有所思:“所以,您认为他是一位马基雅维利主义的君主?”

  “在西方政治哲学的透镜下,是的,一个极其纯粹和高效的样本。”乔治放下书,“他不受传统儒家‘仁政’道德的束缚,也不受现代民主价值的干扰。

  他有一套自己的、基于生存与竞争的现实主义逻辑。这套逻辑在当前的东亚,似乎正在产生惊人的力量。”

  朱尔典公使走到窗前,望着紫禁城方向,缓缓道:“那么,对于大英帝国而言,这意味着什么?一个奉行马基雅维利主义、正在快速工业化的庞大邻国或潜在竞争者。”

  “意味着,爵士,”乔治沉声道,“我们必须用同样的现实主义来对待他。与他打交道,感情用事或道德指责毫无意义。唯有利益、力量、以及对他那套逻辑的清醒认知,才是关键。他可以是合作伙伴,也随时可能成为最棘手的对手。因为他行事,只问利弊,不计善恶。”

  几天后,一篇署名“G. Morrison”的长篇通讯,在《泰晤士报》的国际版显著位置刊登。标题颇为醒目:《钢铁与恐惧:论中国皇帝的“马基雅维利主义”治国术》。

  文章冷静甚至略带欣赏地分析了周鼎甲的各项政策,将其统治哲学与马基雅维利的思想相比较,指出其残酷的效率性,并预言这种模式若持续,将使中国在二十年内成为一个不可忽视的工业强国,同时也警告西方需以全新的、非道德化的现实主义视角来审视这个正在苏醒的巨人。

  文章在西方外交界、汉学界和商业圈引起了广泛讨论和争议。而在中国,通过外交渠道和少数流传进来的报纸,这篇文章的核心观点,也悄然在一小部分精英阶层中流传开来。

  “马基雅维利主义”,这个来自遥远文艺复兴时代意大利的词汇,开始成为他们私下理解、诠释甚至部分合理化皇帝所作所为的一个新注脚。

  恐惧与怨恨之外,一种复杂的、掺杂着对“强效”的隐秘惊叹与对国家命运的现实主义认知的情绪,在悄然滋生。

  周皇帝压根没在意这些争论,在处理完令人焦头烂额的粮食与人口危机,周鼎甲将目光重新投回他心心念念的工业建设核心。他又一次开始了巡视,他第一站就来到了徐州。

  徐州化肥厂一期工程,位于城东郊。巨大的厂区仍显空旷,但核心区域那套从德国鲁尔区拆运、历经千辛万苦重建的合成氨生产装置,已然矗立。

  高高的合成塔、纵横交错的管道、庞大的煤气发生炉和压缩机厂房,在苏北的阳光下泛着钢铁的冷光。

  徐厂长今年很年轻,四十岁不到,是第一批留德的化学工程师,他亲自为皇帝讲解。他指着复杂的流程图,语气激动中带着紧张:“陛下,这就是哈伯-博世法合成氨的全套设备。

  以焦炭、水、空气为原料,经过造气、净化、压缩、合成,最终得到合成氨。眼前这套,年产合成氨可达三万吨,可进一步加工成硫酸铵等氮肥。”

  他引导周鼎甲来到仪表集中的操作间,指着那些闪烁着指针的仪表:“目前设备单体试车已全部完成,正在进行全系统联动调试和催化剂最后活化。最迟下月初,即可投料试生产!”

  周鼎甲仔细听着,不时发问,问题直指关键:“催化剂寿命多长?能否自产?原料焦炭供应是否稳定?能耗如何?”

  徐厂长一一回答,末了感慨:“陛下,此设备可谓现代化学工业之冠冕。德国人视若珍宝,我们能完整拆运得来,实属不易。一旦投产,其意义……不亚于十万雄兵!”

  周鼎甲站在巨大的厂房间,仰望高耸的合成塔,缓缓道:“徐卿所言不虚。朕看农业报告,目前亩产,即便丰年,亦不过两三百斤。缺肥是主因。

  若有充足化肥,亩产增五成,甚至翻番,绝非虚言!中国地虽广,可耕之地有限,灾害频仍。要养活日益增多的人口,支撑工业化,非此物不可!”

  他转身,面对随行的工商、农业、财政各部大员及地方官员,声音斩钉截铁:“过去二十年,我们压倒一切的是钢铁产量,是工业骨骼。

  未来二十年,压倒一切的任务,就是合成氨,是粮食,是血肉!三万吨,只是开始。我们要用十年、二十年时间,让中国的合成氨产量,达到……一千万吨!”

  “一千万吨!”众人倒吸凉气。这几乎是当时全球合成氨产量的总和!

  “光靠买设备,不行,我们买不起,也受制于人。”周鼎甲断然说道,“必须突破核心技术!催化剂、高压设备、特殊钢材、工艺流程……要集中全国之力,建立专门的研究所,不惜重金引进、培养人才,仿制、消化、再创新!”

  离开化肥厂,周鼎甲一行又来到徐州机械厂,这厂长引导皇帝来到一个戒备森严的车间。这里相对安静,车间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近十米的炉体。

  “陛下,这就是我国第一台自行设计建造的电渣重熔炉。”负责此项目的工程师介绍道,“在听了陛下当初的指点后,臣等首先进行了原理实验,证明很有效,然后通过小试、中试摸索,最终建成此炉。

  此炉利用电流通过导电熔渣产生的电阻热,将普通电弧炉冶炼的钢锭作为自耗电极,进行二次精炼。可有效去除杂质、气体,改善钢的结晶结构,获得成分均匀、纯净度高、性能优异的高级合金钢。”

  周鼎甲走近观看。炉体正在冷却,但余温尚存。旁边的工作台上,摆放着几段经过重熔后银亮色的钢坯,以及一些加工成的试件。

  “效果如何?”皇帝问。

  工程师周仁拿起一个试件,语气充满自豪:“陛下请看!这是用此炉重熔后钢坯加工成的炮管样段。经过检测,其强度、韧性、抗疲劳性能,远超普通平炉、电炉钢!用它来制造大口径舰炮、陆军重炮、坦克装甲,寿命和安全性将极大提升!”

  他指向车间另一角,“那边,我们正在进行电渣焊的工艺实验,旨在解决大型铸锻件的焊接难题,为将来制造更大整体部件做准备。”

  “好!”他赞道,随即追问,“有此基础,大型锻压设备,何时能解决?比如万吨水压机?”

  周仁与几位工程师交换了一下眼神,慎重答道:“陛下,万吨水压机涉及超大型铸锻件加工、巨型液压系统、精密控制等诸多难题。

  臣等已有初步设计方案,并在材料、工艺上积累了一些经验。若陛下能给予持续支持,集中力量……我们有信心,在五年内,拿出中国自己的万吨水压机!”

  “五年……”周鼎甲沉吟,“朕等得起!你好好干,资金、物资、人才,一律优先保障!直接向朕报告进度!每季一次,直送清华园!”

  “臣等遵旨!必不负陛下重托!”车间内,响起一片激动而坚定的回应。

  列车转往青岛,在那里,中国最大的海军造船厂正在建设中,周鼎甲需要去看一看,他看了看挂历,印象中让日本损失惨重的大地震就要来了,列宁也即将去世……

第377章 归途和征途

  1923年8月下旬,北京,前门火车站。一列风尘仆仆的军用专列,喷吐着粗重的白色蒸汽,缓缓驶入戒备森严的站台,车门打开,率先踏上月台的是周继业。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肘部打着补丁的旧式军棉大衣,头戴同样破旧的护耳棉帽,脸庞被西伯利亚的风雪与阳光镌刻出明显的改变。

  原本略显文弱的白皙皮肤,如今是粗粝的古铜色,颧骨处还留着未完全消退的暗红色冻疮疤痕。他整个人瘦削了许多,却挺拔如松,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经过严酷自然环境与复杂人事磨砺后的干练与力量感。

  紧随他身后下车的是毛继业等随侍人员,然后渠铭远等关系不错的勋贵子弟,还有二十余名年轻军官,以及二十余名同样精悍、眼神警惕的士兵。

  这些军官出身不一,有勋贵后裔,有基层选拔的干才,年龄都在二十到三十之间,个个面庞黝黑,神情坚毅,衣着简朴甚至破旧,他们沉默而迅速地列队,动作整齐划一,一眼看过去,都知道,这些都是精悍之士。

  站台上,以大元帅府秘书长谭延为首的一小批官员安静等候。没有盛大的仪仗,没有喧哗的欢迎,这是周鼎甲特意吩咐的太子是去历练,不是去镀金,归来亦无需虚饰。

  周继业向前来迎接的谭延等人行了军礼,声音因长期在寒冷中讲话而略显沙哑,却沉稳有力:“有劳谭秘书长与诸位久候。职部周继业,奉命自西伯利亚护路指挥部返京述职,一行共五十七人,悉数抵达。”

  谭延看着眼前这个几乎脱胎换骨的太子,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很明显太子历练出来了,希望他真如传说中那般仁厚,“殿下辛苦!陛下已在宫中等候,请殿下与诸位功臣随老臣入宫。”

  周鼎甲选在了自己日常处理政务的偏厅接见儿子,他正俯身在一幅巨大的、标注着新发现油田位置的松辽平原地图上,用红蓝铅笔勾画着什么。听到脚步声,他直起身。

  当周继业迈入殿门,卸下棉帽,露出那张带着冻疮疤痕、饱经风霜的脸时,周鼎甲的目光骤然凝聚。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上下打量着儿子,从他那粗糙的手,到结实了许多的肩膀,再到那双沉静而坚定的眼睛。

  足足看了十几秒钟,周鼎甲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真切而罕见的笑容。那不是慈父看到游子归来的怜惜之笑,而是一种近乎欣慰、赞赏,甚至带着一丝得意和满足的笑容。

  “好!好!”他连说两个“好”字,声音洪亮,“黑了,瘦了,但这精神头,这身板,比走的时候强了百倍!”他大步走上前,竟伸手用力拍了拍周继业的肩膀,力道之大,让周继业都微微晃了一下。

  “你脸上这冻疮,”周鼎甲的手指几乎要触到那些疤痕,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就是英雄的伤疤!是勋章!比那些挂在墙上的绶带、摆在案头的奖章,实在得多!西伯利亚的苦,你没白吃!”

  周继业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理解、被认可的释然与昂扬。他立正,朗声道:“谢父皇!儿臣在西伯利亚,亲眼所见,亲身体验,方知创业维艰,守成不易,更知百姓疾苦、将士辛劳。一年所学,胜读十年书!”

  “学以致用,才是真学!”周鼎甲满意地点头,随即看向周继业身后肃立的渠铭远等人,“这些,就是你挑回来的人?”

  “是,父皇。渠铭远等二十三人,皆忠诚勤勉,通晓实务,熟悉边疆军民情状,可堪任用。另有十八名卫士,忠诚勇悍,历经考验。”

  周鼎甲目光如电,扫过那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孔,微微颔首:“渠本翘家的老二?不错,虎父无犬子。其他人,朕也听西伯利亚方面呈报过。你们跟着太子吃了苦,也长了本事。

  即日起,尔等等调入大元帅府秘书处及侍卫处任职,具体职务由府内安排。卫士编入太子亲卫队。好生做事,未来是你们的!”

  “谢陛下隆恩!臣等必竭忠尽智,不负圣望!”以渠铭远为首,众人齐声应诺,声震屋瓦。他们知道,从踏入这间偏殿起,他们的命运已经与太子,与帝国的未来,更紧密地绑定在一起。这既是荣耀,更是沉甸甸的责任。

  “你们先下去休息,整顿,明日秘书处会有人接洽。”周鼎甲挥挥手。众人行礼告退,殿内只剩下父子二人。

  周鼎甲走到舆图前,指着松辽平原上那个新标注的红点:“看看这个。第三勘探队,五天前,在松嫩平原打出了一个高产油流!初步估计,这一块平原地区的石油储量惊人,可能是我们目前找到的最大油田!”

  周继业疾步上前,看着地图上那醒目的标记,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太好了!父皇!石油!工业的血液!有了它,汽车、坦克、飞机、化工……全盘皆活!”

  “是啊,”周鼎甲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心头一块大石,“找了好些年,投入无数,总算……皇天不负有心人。不过,这仅仅是开始。开采、运输、炼制,又是无数难题。”他话锋一转,看向儿子,“你回来得正好。有更重的担子,要交给你。”

  聊了一番后,周鼎甲说,“你两个媳妇整日想你,孩子们也大了,二妮也会喊人了,你先去看看她们!”

  周继业有些犹豫,“孩儿还是先去看望母后!”

  周鼎甲不当回事,“都是一家人,谁先谁后不要紧,这是你妈交代的,去吧!”

  当周继业离开侧厅,回到自己的住处,刚踏入殿门,一个身影便疾步迎了上来,这是他亲自挑选的妻子韦氏,两人感情很好。

  韦氏穿着素雅的旗袍,未施太多粉黛,知道丈夫要回来,这两天一直心神不宁,一年呀,丈夫在西伯利亚那等苦寒之地熬了一年,就算要历练太子,何必要去这种地方,虽然这一年来,太子都有书信,但她也听说过太子出外巡查,遇到白毛雪,差点出事……

  当她看到周继业脸上那清晰的冻疮疤痕和黝黑粗糙的皮肤,她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却又强忍着,只是上前紧紧握住了他的手,那双手比她记忆中粗糙了太多,冰凉。

  “殿下……你……受苦了……”千言万语,只化作这一句哽咽。

  “无妨,都过去了。”周继业温和地拍拍她的手,目光投向韦氏身后。他的生活秘书张氏,也静静站在那里,眼中也含着泪,眼圈泛红,手中绞着一方丝帕,看向他的目光充满心疼与思念!

  张氏是张弼士的孙女,家里很有钱,衣着精致考究,气质温婉中带着南洋女子特有的明朗与韧性,此刻也是眼圈泛红。

  在两女身后,三个小小的身影怯生生地探头他的一双儿子(两女各一)和一个女儿(韦氏所出),最大的不过四岁,最小的刚会走路,对他这个离家许久的父亲有些陌生。

  “爸爸……”大儿子周明楷小声唤道,被韦氏轻轻推向前。

  周继业心头一软,蹲下身,将三个孩子拢到身边,挨个摸了摸他们的小脑袋,冰凉粗糙的手引起孩子们轻微的瑟缩,但又好奇地打量着他。“长高了……都长大了。”

  他同样有些激动,就在一家子正沉浸在这久别重逢的酸楚与温馨中,门外传来通报:“皇后娘娘驾到!”

  只见贺皇后在宫女搀扶下,急匆匆走了进来。她年近五旬,保养得宜,但此刻脸上写满了焦虑与心疼,完全失了平日的端庄,一眼看到周继业的样子,她的眼泪立刻就掉了下来。

  “我的儿啊!”贺皇后上前,不顾礼仪,伸手颤抖地抚摸着周继业脸上的疤痕,声音带着哭腔,“你怎么……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那西伯利亚是什么鬼地方!陛下也真是……对外人狠也就罢了,对自己亲生的骨肉,也这么……这么狠心!”

  她显然积压了许久的不满,此刻当着儿子儿媳的面,忍不住抱怨起来,“继业你去吃冰卧雪,继文又被送到美国那个番邦去学什么土木,山长水远……我这心,整天悬着……”

  周继业温言安慰:“母后切勿伤心,儿臣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西伯利亚是苦寒,但儿臣在那里,亲眼看到了国土之广袤,资源之丰富,军民之忠诚坚韧,学到了在京畿永远学不到的东西。身体虽吃了些苦,心智却强壮了。父皇……父皇也是为了儿臣好,为了江山社稷。”

  “为了江山社稷,就要儿子门一个个都送去遭罪吗?”贺皇后流泪不止,“你看看你这脸……这手……还有继文,在异国他乡,也不知吃不吃得惯,住不住得惯……

  还有继光、继贤,他们也是娘看着长大的,可这一个个的,从小上普通学校,长大了就就丢到国外,你爹的心太狠了,都说他是洪武皇帝,可洪武皇帝也没这么坑儿子呀!”

  韦氏和张氏在一旁垂首侍立,不敢插言,只能暗自垂泪,周继业知道老娘对父皇意见不小,可也不能当众说出来呀,这要是被小人知道了,又是一场风波。

  周顺娘反应很快,忙上前挽住贺皇后的胳膊,柔声劝解:“母后,大哥说得对,他是去历练,是去建功立业的,您看大哥这气度,这精神,比从前更显英武了!

  三弟去的是美国,我和驸马去年去过,那里条件好得很,他在那边学的是顶尖的技术,将来回来也是要为国家造桥铺路,建厂开矿的,都是顶天立地的男儿该做的事。您该为他们骄傲才是。”

  “哪有皇子干这种工匠活计,我真担心继文以后被人笑话……”

  “母后,现在是新时代,讲的就是科学技术!”

  “唉,我也知道是新时代,可就是心里膈应……”贺氏甩甩手,“算了,不说了,我说了你爹也不会听,也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大的杀心!你以后可不要学他!”

  “母后,父皇也是没办法……”周继业连忙转移话题,说了好些西伯利亚的趣闻(自然是报喜不报忧),描述北地风光如何壮丽,军民如何淳朴热情,自己如何学习滑雪、狩猎,渐渐将贺皇后的注意力转移开,情绪也慢慢平复下来。

  贺后叹道:“我也知道你们父子都有大志……只是我这做母亲的,有些话当着你父皇面前不敢说,也只能和你们说……你们听着就好,不要乱说乱传,坏了你父皇的事!”

  一边交代,她又忍不住摸着儿子脸上的冻疮,眼泪又出来了,她摸着眼泪索道,“业儿,明天让御医来看看,开点药,好好调养。”她又转向韦氏和张氏,“你们好生照顾殿下。”

  “是,母后。”两女连忙应道。

  安抚好母亲,周继业才有空与妹妹叙话,“大哥,你这次回来,正好赶上好时候。”周顺娘眼睛发亮,“我和景明上半年奉旨去美国考察,真是大开眼界!

  那个福特汽车厂,用‘流水线’,一天能造出上千辆‘T型车’!还有拖拉机,一台能顶几十头牛,翻地、播种快得吓人!

  他们的石油工业更是了不得,钻机可以打到地下两千多米!我们引进了一些设备和技术,正在仿制、消化。

  父皇说了,‘二五计划’的重头戏,就是汽车、拖拉机、还有石化,我们兄妹都要亲自上阵,各主持一个大项目,若是历练好了,以后做什么都不成问题!”

  周继业认真听着,频频点头:“汽车和拖拉机太重要了。西伯利亚地广人稀,要想开发,没有成千上万的卡车、拖拉机,根本不行。交通、运输、垦荒、采矿……全都离不开它们。石油更是工业的命脉。我们又找到了一个油田,这是天大的好事!”

  “是啊,不过勘探和开采的路还长。”周顺娘道,“但有了目标,有了资源,就有了希望。”

  兄妹俩又聊了一会儿美国见闻和国内工业进展,周顺娘才陪着情绪渐稳的贺皇后离去。

  而周继业则陪着韦氏和孩子们用了晚膳,享受难得的天伦之乐。

  孩子们最初的生疏很快被父亲的耐心和几个从西伯利亚带回来的小玩意(精致的桦树皮工艺品、小巧的驯鹿角)驱散,围着他叽叽喳喳问个不停。韦氏看着丈夫与儿女互动,脸上终于露出了真切的笑容,只是目光落在他伤痕处时,仍会闪过一丝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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