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498节

  ……

  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秘书推门进来,脸色慌张,声音有些发紧:“首相,外面……外面……”

  “外面怎么了?”若皱眉。

  “外面聚集了上万人,都是市民,他们在喊……”

  “喊什么?”

  秘书咽了口唾沫,像在吞咽什么难以消化的东西:“喊‘海军万岁’、‘解放南洋’、‘帝国荣光’。”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南次郎的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安保清种低下头,但肩膀似乎松了一些。高桥是清闭上眼睛,长叹一声。

  若站起来,走到窗边,掀开帘子一角。

  外面街道的景象,让他怔住了。

  人山人海。

  男女老少,穿着打着补丁的棉布衣服,举着纸糊的太阳旗,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挤满了官邸前的街道。许多人的脸上洋溢着一种病态的兴奋那是一种压抑太久之后突然爆发出来的情绪,扭曲而炽热。

  这些年,日本太难了,大地震之后,用了好几年,勉强缓过来,然后中国大规模降低汇率,日本经济就摇摇欲坠,然后是大萧条,工厂倒闭,农田歉收,银行破产,到处是失业的人,到处是排队领救济的队伍。

  父亲看着孩子吃不饱饭,儿子看着母亲半夜缝补衣服到眼睛发花,年轻人从农村跑到城市,发现城市也容不下他们。整个国家,像一口慢慢烧干的锅,每个人都坐在锅底,感受着热量一点点抽走,绝望一点点漫上来。

  然后,突然,来了一个消息:帝国的海军在南洋打了胜仗,占领了荷兰人的港口,夺取了锡矿。

  这消息像一剂吗啡,注入了这个国家的静脉,“荷兰人欺负我们的同胞!海军是在保护我们!我们应该支持他们!”

  一个中年男人爬上了路边的电线杆,对着人群嘶喊。他穿的工作服肘部磨破了,露出里面发黄的棉花,但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支持!支持!”

  人群呼应,声音汇成一股洪流,震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

  更远处,报童挥舞着号外,报纸上的黑色大字在阳光下刺眼:“捷报!帝国海军占领邦加岛!锡矿归我!”

  一个小男孩拉着母亲的衣角,指着报纸问:“妈妈,锡矿是什么?”

  母亲摸了摸他的头,脸上露出一种茫然的骄傲:“是好东西,帝国有了好东西,以后……以后我们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她说这话时,自己都不信,但她需要信,好撑下去。

  高桥是清也走到了窗边,站在若身边,看着这一幕。

  这位七十四岁的老人,经历了明治、大正、昭和三个时代,见过日本从一个小岛国变成二流强国,也见过战争带来的废墟和苦难。他此刻看着街道上那些兴奋的面孔,苍老的脸上没有任何激动,只有深深的悲哀。

  “你看见了吗?”他低声对若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这个国家疯了。不是几个军人疯了,是整个民族都在往悬崖边跑。他们不知道前面是深渊,只看见眼前一点点虚幻的光。”

  若没有说话……

  窗外的口号声一阵阵传进来,像海浪拍打着这间会议室,也拍打着这个国家摇摇欲坠的理智。

  三井和住友听到外面的声音,走到窗前,两人脸上露出了冷笑,真是一群可怜的人呀!

  那些兴奋的、狂热的、以为自己在参与“国家伟大事业”的普通人,不会知道在这间安静的料亭里,两句话、一杯酒之间,他们的命运已经被决定了。

  他们将成为燃料,被投进国家机器的炉膛里,烧出财阀需要的热量,至于烧完之后剩下什么,没人在乎……

第399章 大英帝国的选择

  “先生们,我们正在见证大英帝国承诺的死亡。”

  荷兰外交部长弗兰肯斯男爵正在内阁会议上演讲,长桌两侧坐着内阁成员、殖民部官员、海军将领,所有人的脸色都像窗外北海的天空一样灰暗。

  殖民部长德维特颤抖着手翻开面前的文件:“巴达维亚最后的电报是昨天凌晨三点。荷兰东印度总督德容格阁下写道:‘日本军队已包围总督府,要求签署临时共管协议。港口所有船只被扣押,邦加岛锡矿控制权已移交。请求祖国与盟友立即采取行动。’”

  “然后呢?”海军司令范斯塔尔问道。

  “然后通讯就中断了。”德维特合上文件,“我们尝试通过婆罗洲的无线电台联络,但整个爪哇的无线电静默已经持续二十小时。”

  会议室陷入死寂。

  弗兰肯斯坦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张巨大的世界地图前。他的手指从荷兰本土一直滑到遥远的南洋,停在那片用橙色标注的荷属东印度群岛。

  “三百年的经营,”他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从科恩总督在巴达维亚建立第一个贸易站开始,我们在这片群岛投入了多少生命、多少金钱?现在,一个东方岛国,用几艘战舰就夺走了这一切。”

  “男爵阁下,”外交次长谨慎地开口,“伦敦方面……”

  “伦敦!”弗兰肯斯坦苦笑着说道,“我已经向英国外交部发了三封急电,援引1927年《英荷防御谅解备忘录》!你知道他们回复什么吗?”

  他从桌上抓起一份电报稿,几乎是摔在桌上:“‘英国政府对局势表示严重关切,正通过一切外交渠道施压……远东舰队已进入戒备状态……英军已经进入苏门答腊’都是废话!我们要的是英国人出兵赶走日本人,可他们提都没提!”

  “可是男爵,”财政大臣小心地说,“我们自己能做什么?东印度驻军只有一万两千人,分散在几十个岛上。海军在远东只有两艘老式巡洋舰,还是1905年下水的一”

  “所以我们就该坐视不管?”弗兰肯斯坦打断他,“让日本人把我们的锡矿、橡胶园、油田全部拿走?让六千万荷兰盾的年利润变成日本天皇的私产?让中国人趁火打劫,在苏门答腊搞出一个个自治团体?”

  他环视一周,看着这些平日里高谈阔论的同僚。这些人的祖父、父亲都曾从殖民地的财富中分得一杯羹,他们的庄园、游艇、收藏品,哪一样不是东方血汗的结晶?

  “先生们,”弗兰肯斯坦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这种平静比刚才的怒吼更令人不安,“如果这次我们退缩了,荷兰将不再是世界舞台上的玩家。我们将退回到一个北海边的小国,靠郁金香和奶酪过日子。你们愿意吗?”

  没有人回答。

  “我要去伦敦,”弗兰肯斯坦说,“亲自见麦克唐纳首相。如果英国人还想维持他们所谓的‘全球秩序’,就必须履行承诺。”

  “如果英国人拒绝呢?”有人小声问。

  男爵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海牙古老的街道,轻声说:“那我们就应该联系华盛顿了!”

  同日,澳大利亚堪培拉议会大厦,大厅里坐满了人,旁听席上挤着记者和市民,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墙上那张巨大的太平洋地图。

  如果说中国人试探葡属帝汶,只有刚刚崛起的强国小心翼翼的试探周边,那么日本吞并爪哇,已经触到了澳大利亚的要害,日本可是仅次于英美的第三海军强国!

  “从达尔文港到爪哇北部海岸,只有一千五百公里!”道格拉斯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大厅,“日本战舰两天就能抵达我们的北海岸!他们的飞机三个小时就能飞到凯恩斯!”

  大厅里响起一片骚动。反对党领袖查尔斯威尔逊站起身:“总理先生,我要求政府立即就国防问题做出说明!”

  总理詹姆斯斯卡林缓缓站起来。这个工党领袖以务实著称,但此刻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他知道今天躲不过去了。

  “尊敬的议员们,”斯卡林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政府正在密切关注南洋局势。我们已经通过高级专员向伦敦表达了澳大利亚的深切关切……”

  “关切?”威尔逊讥讽道,“日本人已经占领了爪哇,控制了邦加岛的锡矿,接下来他们会要什么?新几内亚?帝汶?还是直接来澳大利亚?”

  大厅里的喧哗声更大了。斯卡林擦了擦额头的汗:“我们相信英国政府会履行对荷兰的防御义务……”

  “英国人?”道格拉斯抢过话头,“总理先生,您真的相信伦敦会为了荷属东印度和日本开战吗?大英帝国自己的问题还不够多吗?印度在闹独立,埃及在闹革命,本土三百万失业工人!他们会为了远在地球另一端的荷兰殖民地,赌上帝国海军?”

  斯卡林沉默了。他其实知道答案英国人不会。至少不会为了荷兰全力一战,“那我们应该怎么办?”他几乎是喃喃自语。

  “扩军!”威尔逊大喊,“立即增加海军预算!在达尔文建设永久性海军基地!恢复征兵制!和美国人谈判,寻求安全保证!”

  “美国人不会给我们安全保证,”外交部长低声说,“他们自己都不想卷入。”

  “那就靠自己!”道格拉斯走到大厅中央,张开双臂,“澳大利亚人!我们在这个大陆上生活了一百多年,我们建设了城市、农场、工厂!现在,当北方的那条饿狼向我们露出獠牙时,我们是该指望远在万里之外的宗主国,还是该自己拿起枪?”

  掌声从保守党席位爆发,很快蔓延到整个大厅。工党议员们面面相觑,有些人也开始鼓掌。

  斯卡林看着这一切,知道历史正在转向。从今天起,澳大利亚将不再是那个安心躲在英国羽翼下的孩子。恐惧会迫使他们长大,迫使他们面对这个残酷的世界。

  而此时在伦敦,已然是一片混乱,外交部大楼里,二等秘书埃德温卡莱尔抱着一叠刚解密的电报副本面见他的上司。

  “送到十号,立刻。”他的上司、远东司司长理查德威尔斯爵士站在办公室门口,脸色比窗外的天色还要阴沉,“首相和全体内阁在等。”

  卡莱尔注意到威尔逊爵士,这位曾在印度服役三十年、以冷静著称的老外交官,此刻眼中有着卡莱尔从未见过的神色:那是一种混合着愤怒、恐惧和深深疲惫的东西。

  “爵士,情况真的……”卡莱尔忍不住低声问。

  威尔斯爵士没有直接回答。他转身望向窗外,“埃德温,”他轻声说,“你听说过‘多米诺骨牌’吗?”

  “多米诺?”

  “一种游戏。推倒第一块,其他的就会接连倒下!”他长叹一声,“荷兰人在爪哇就是第一块。接下来会是马来亚、缅甸、印度……直到最后一块倒下时,人们才会发现,整张桌子已经空了。”

  卡莱尔抱紧文件,感觉那些纸张重若千钧。

  “去吧,”威尔斯爵士挥了挥手,“历史在等着。”

  下午4时35分,唐宁街十号,首相拉姆齐麦克唐纳坐在主位,双手交叠放在面前一份摊开的文件上。

  这位工党领袖、大英帝国名义上的掌舵人,此刻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六十五岁还要苍老十岁。他的眼袋浮肿,嘴角下垂,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透着透支的疲惫。

  “先生们,”麦克唐纳的声音沙哑,打破了持续近三分钟的沉默,“我们已经绕了三个小时的圈子。所以结论是什么我们要不要为荷兰人打仗?”

  海军大臣查尔斯博尔顿爵士第一个站起来,“首相先生,请允许我从纯军事角度进行分析。”

  麦克唐纳点了点头,博尔顿走到墙边,拉开遮盖地图的深红色绒布。一张巨大的远东海域图展现在众人面前,蓝色的海洋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舰船符号和航线。

  “新加坡基地,目前常驻舰队的主力如下。”博尔顿拿起指示棒,点在马来半岛南端,“战列舰两艘:‘反击’号,1916年服役;‘威尔士亲王’号,1915年服役。两者都是超无畏舰,但舰龄均已超过十五年。”

  财政大臣菲利普斯诺登在座位上动了动,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冷哼。这个瘦削的男人以对财政纪律的严苛著称,在他看来,每一艘老舰的维护费用都是财政的伤口。

  博尔顿继续:“巡洋舰五艘三艘‘郡’级,两艘‘C’级,平均舰龄十二年。驱逐舰十二艘,多为战后建造,但吨位和火力有限。”指示棒向北移动,停在冲绳群岛和坤甸区域,“而日本联合舰队在西南群岛的部署……

  根据海军情报处上月更新的评估,日本在琉球那霸常驻至少四艘现代化战列舰。其中包括两艘‘长门’级‘长门’号和‘陆奥’号,1920年竣工,标准排水量三万三千吨,装备八门410毫米主炮。”

  “我们的呢?”麦克唐纳问。

  “‘反击’号主炮口径15英寸,即381毫米。射程、精度、防护能力……‘长门’级在所有关键数据上都占优势。更重要的是,日本舰队的平均舰龄不到八年,我们的超过十五年。”

  陆军大臣汤姆肖忍不住插话:“但海战不只是比参数,还有指挥、训练……”

  “当然,阁下。”博尔顿转向他,语气礼貌但不容置疑,“但参数决定了可能性。在双方指挥官能力相当的前提下,技术优势往往是决定性因素。”

  “航母呢?”麦克唐纳又问,这个问题他其实知道答案,但他需要让所有人都听见。

  博尔顿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我们在远东没有航母部署。‘勇敢’号和‘光荣’号在地中海应对意大利的威胁,‘暴怒’号在本土船坞进行现代化改造,预计明年才能重新服役。”

  他走回地图前,指示棒落在日本本土:“日本海军至少拥有两艘大型舰队航母‘赤城’号和‘加贺’号。前者由战列巡洋舰改装,后者由战列舰舰体改建,均可搭载六十架以上舰载机。此外,他们还有一艘轻型航母‘凤翔’号,以及至少两艘改装航母在建。”

  斯诺登终于开口了,“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打不赢?”

  博尔顿缓缓放下指示棒,转身面对同僚,深蓝色的眼睛扫过每一张脸,“我的意思是,”他一字一顿地说,“如果我们在此时、此地,与日本爆发全面海战,我们有极大概率会失去整个远东舰队。”

  他走回座位,继续阐述着后果,“而一旦远东舰队覆灭,新加坡就只是一座没有牙齿的要塞。新加坡失守,马六甲海峡的控制权就会易手。接下来”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每指一处,就有一个名字被念出,像一个审判的清单:“马来亚的橡胶园和锡矿,将被切断与本土的联系。缅甸的油田和稻米产区,将暴露在日本陆军面前。印度的东大门,将从海上被封锁。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的航线,将被拦腰斩断。”

  博尔顿直起身,最后的结论轻得像耳语,却重得让所有人屏息:“整个帝国在东方的一半,将在六个月内陷入瘫痪或沦陷。”

  长久的沉默。不是思考的沉默,而是被真相击中的沉默。

  麦克唐纳闭上眼睛,用手指按压太阳穴,他能感觉到血管在指尖下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在提醒他:这是真的,这不是噩梦。

  外交大臣阿瑟亨德森开口打破了沉默。这个身材敦实、头发花白的工党元老,以理想主义和国际主义立场著称,但此刻他的声音里没有半点理想主义的色彩。

  “查尔斯说的可能是事实,”亨德森很无奈,“但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只是坐在这里计算得失荷兰人会怎么想?欧洲的其他盟友会怎么想?

  法国人在印度支*那的统治已经实质崩溃,为了缅甸,我们选择了中立,我们可以说法国是我们的竞争对手,削弱一些,不是坏事。

  但荷兰不是,荷兰不可能挑战大英帝国,而比利时人在刚果盯着我们,葡萄牙人在帝汶盯着我们,甚至西班牙人虽然他们自己一团糟,但也在摩洛哥盯着我们!”

  亨德森脸上表情显得十分苦涩,“所有这些国家,所有这些还有殖民地的国家,都在问同一个问题:大英帝国的安全保证,还值不值一张纸的价钱?”

  “我们在印支问题上已经对中国妥协了!”

  “那不一样!”亨德森的音量陡然提高,“印度支*那是法国的,不是我们的!我们可以把它当作筹码,换取中国在其他问题上的合作。但荷属东印度”

  他快步走回地图前,手指戳在爪哇和苏门答腊上:“这是我们的后院!日本人的战舰如果常驻巴达维亚和泗水,从那里到新加坡只有不到一天的航程!隔着一条马六甲海峡,窄的地方只有四十五公里!四十五公里,首相先生!日本人的炮口可以直接对准我们的海峡殖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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