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53节

  他或许依旧不喜周鼎甲,但他无法否认,这个他眼中的“乱臣贼子”,做到了无数忠臣良将、包括他自己,都未能做到的事情。

  这胜利,逼得他,以及无数像他这样的旧式人物,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时代,重新审视力量的定义,重新思考中国的未来究竟在何方。

  他颤声对幕僚道:“发电……询问详情……另,江南制造局加快生产军械……走河南支援……毕竟是打洋鬼子,真刀真枪的打,一点不给支援,不像话……”

  “是,副总统,卑职立刻安排!”

  “可电报李少荃,这一次不同以往,不能太软弱了,我等老骨头,总不能不如一个后生!”

  “大帅,卑职听到消息,洋鬼子号称要曾兵,还要调满洲的十几万俄军南下!”

  “讹诈罢了,赔一点钱就行了,地不能让!”

  “真能成?”

  “你去办吧!”

  此时在上海,著名民族企业家、状元郎张謇,正与几位实业界同仁商讨如何应对时局对工商业的冲击,当秘书几乎是跑着送来登载保定大捷消息的报纸时,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张謇戴上眼镜,仔细地、一字一句地读着报道,他的手同样在微微发抖,但不同于刘坤一的复杂,他的脸上迅速涌起激动的红潮。

  “好!好!打得好!”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季直兄,看到了吗?这才是强国之音!非此不足以震慑外虏!非此不足以提振民气!”

  张謇一生主张“实业救国”、“教育救国”,对清廷的腐朽深恶痛绝,对列强的经济侵略倍感压力。

  虽然周鼎甲疯狂推崇洋务,但他还是对周鼎甲的激烈手段抱有疑虑,担心其破坏秩序,不利于实业发展。

  但此刻,周鼎甲用一场无可争议的对外胜利,证明了一种可能性一种用铁血手段为羸弱的国家争取尊严、为脆弱的民族工商业赢得喘息空间的可能性。

  “能战,方能言和!能胜,方能自立!”张謇激动地对同仁们说,“此前种种疑虑,可暂放一旁!此乃我民族一线生机之所系!我等当速速联络上海、江浙各界,筹集款项、物资,全力支援北线战事!此非助周某人,实乃助我中国也!”

  他的思路瞬间清晰起来:一个能够击败洋人的强力政权,哪怕它再不完美,也远比一个任人宰割的腐朽朝廷更能保护民族资本的生存环境。

  周鼎甲的胜利,为他以及整个新兴的资产阶级注入了一剂强烈的兴奋剂,让他们看到了依附强权、实现“实业救国”梦想的新路径。

  而此刻,在法租界内一所僻静的寓所,刚刚从海外返回、正在此地秘密联络同志、观察国内形势的孙先生,也第一时间得知了这一爆炸性的消息。与刘坤一的复杂、张謇的兴奋不同,孙先生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站在窗前,望着窗外上海滩的繁华与喧嚣,手中紧紧攥着那份报纸。周鼎甲的胜利,同样极大地震撼了他。

  自1895年以来,他一直致力于革命,旨在推翻满清,建立共和,他游说过李鸿章,举行过起义,但都没有成功过。

  就在他前往日本,策动新一轮起义之际,周鼎甲突然崛起,趁乱灭了清王朝,直接促成了中华共和国的诞生。

  可仔细一打听,他才发现所谓的中华共和国就是一个空壳子,除了大总统和三个副总统以外,啥都没有,说到底是各省自治,而周鼎甲在北线厮杀,南方各督抚也就看着,这哪里像一个统一的国家?

  对周鼎甲,他只是传闻,一开始认为是坚定的革命者,但后来听说他的酷烈政策后,又有些不以为然,这个人骨子里还是军阀,哪怕要推行洋务,也不是这么搞……

  这一次回国,孙先生准备先见一见李鸿章,告诉他如何建立一个共和国,他不相信传统老官僚能搞共和,应该是他这样的年青人做的事!

  不过他压根见不到李鸿章,就在他郁闷之际,准备去北方看一看时,周鼎甲又打出了一场空前的大胜仗,他自然十分振奋!

  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爆竹声,“民心可用!民心可用啊!”孙中山对身边的胡汉民感叹道,“观北地学子工人之反应,可知民众苦外侮久矣!

  周鼎甲虽道路与我不同,然其证实一事:若能领导民众抗御外辱,则必能获得空前之支持!我辈革命,亦当时时不忘唤醒民族之魂!且……”

  他想了想说道,“或许,我等与北方……未尝没有合作之可能?至少,周鼎甲与李鸿章等旧官僚颇有不同!”

  周鼎甲的胜利,迫使孙先生及其革命党人加速调整策略,更加注重民族主义诉求,并开始严肃考虑与北方实力派复杂互动甚至利用的可能性。

  这三位分别代表旧式官僚精英、新兴民族资产阶级、革命党领袖的关键人物,他们的反应虽各不相同,却无一例外地被保定大捷深深震撼,并因此迅速调整了自己的策略与步伐。他们的转变,正是整个中国社会剧烈变动的缩影。

  而随着周鼎甲这场大胜,无数热血青年学子拍案而起,不仅激动议论,更纷纷要求南方各督抚放弃隔岸观火,全力支持周鼎甲,派兵北上援助,共御外侮。

  其中的激进分子,则直接收拾行囊,毅然决定北上去寻找周鼎甲的部队,欲将一腔热血洒在抗敌最前线。

  各地的会党、哥老会、三合会等秘密社团,活动变得更加频繁和公开,他们纷纷打着“响应周大帅”、“助周大帅抗洋”的旗号起事,太多人在黑暗中看到了新的希望和借势而起的机遇。

  一些原本持进步思想、却对周鼎甲弑君行为心存芥蒂、处于观望状态的年轻军官和地方开明官员,内心也开始产生了剧烈的动摇和算计。

  原来很多人看不上周鼎甲,认为他倒行逆施,迟早会“首倡必谴,无福承受”,但现在,很多人惊恐又兴奋地发现,情况彻底变了!

  好像,也许,周鼎甲得到了越来越多的认可,难道拯救中华之人真得是他?很多人不愿意接受,原因很简单,周鼎甲虽然被传说精通算术,但不过是小道,每个人承认他是“士大夫”,在天下人眼中,他就是一个乱世中蹦出来的武夫,脑子里只有杀杀杀,根本不通政治,这样的人怎么能得天下?不过是为人前驱罢了!

  可问题是这家伙是真能打,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打败洋鬼子,很多人不得不回忆起两百多年前的残酷历史,当年那帮建州蛮子不也是如此吗?大家都相信胡人没有百年之运,但谁能想到他们能坐稳天下几百载?

  朱元璋说“胡人没有百年之运”被清王朝打破,那么他所说的“首倡必谴,殿兴有福”有没有可能也被打破?而且从传来的消息来看,周鼎甲的所作所为,似乎与秦汉时期相符,走的是春秋公羊派的路子,虽然霸道,但能赢就行,能赢就行呀!

  周鼎甲初出茅庐,就能打这样的大胜仗,等他积累一番,有天下之财,是不是可以击败几万,甚至几十万洋鬼子?如果有这样的武力,谁能在欺辱我中华子民?

  人心就这样不知不觉的动摇了,事实上,此时不仅仅中国人被极大的震动,侵略中国的帝国主义者们也被极大的震惊了,这要是被周鼎甲做大,统一中国,那还了得?

  别看被消灭的只有1500多人,但被消灭的是法军和俄军,不是殖民地军队,哪怕俄军那些灰色牲口不被认可,但法国人并不弱,可周鼎甲却硬生生的迫降了四百多法军,这可都是白人军队……

第七十八章 转向

  两天后。

  一支小心翼翼、如临大敌的联军侦察部队,终于战战兢兢地靠近了保定城垣。他们预料会遭到猛烈的抵抗,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在城郊遭遇周鼎甲部精锐的伏击与逆袭。

  军官们举着望远镜,反复观察着寂静得可怕的城墙垛口,手心渗出汗珠,士兵们则紧握着步枪,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每一步都迈得如履薄冰。

  然而,预想中的枪声并未响起。破损的城头上,只有几面残破的联军旗帜无力地垂挂着,不见哨兵踪影。巨大的城门早已洞开,仿佛一张沉默而嘲讽的巨口。

  侦察部队胆战心惊地摸入城内,映入眼帘的唯有满目疮痍:坍塌的房屋、烧焦的梁柱、散落的砖石瓦砾,以及那弥漫在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浓烈硝烟与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这里,已然是一座空城。

  很快,更多的联军部队主要是德军和英军,夹杂着部分惊魂未定的俄军残兵开进了保定城。他们在城西一片相对完整的院落里,发现了被临时安置于此的两百多名法军重伤员。

  周鼎甲部在撤离时,出于复杂的考量(或许是显示“文明”,或许是懒得处理,或许是为了留下活口传递信息),对这些无法带走的伤兵进行了基本的战场包扎,留下了一些食物、饮水和用于自卫的轻武器。

  然而,药物极其匮乏,许多伤员的状况依然堪忧,更致命的是,他们的精神状态几乎完全崩溃,眼神空洞,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和深入骨髓的后怕。

  当闻讯赶来的联军高级指挥官们包括德军的冯比洛少将、英军的盖斯利将军以及脸色铁青的俄军代表前来询问情况时,从这些惊魂未定的法军伤兵口中得到的支离破碎却又异常一致的描述,让所有在场的军官们脊背发凉,内心涌起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们语无伦次,声音颤抖,反复描绘着那个如同地狱般的夜晚:中国人如同无穷无尽的潮水,不计生死、前仆后继地猛攻缺口;那段斜坡和缺口下方,尸体层层叠叠,几乎填平了道路;马克沁机枪炽热的火舌都无法阻挡他们疯狂的冲锋步伐;短兵相接的白刃战惨烈到超乎一切想象,刺刀折断的咔嚓声、垂死的哀嚎声、愤怒的咆哮声交织在一起;俄军被有意识地分割、包围、乃至彻底歼灭,指挥官伊万诺夫中校的首级被残忍割下示众……

  尤其是当他们提到,进攻者在火光中清晰地高喊着“专杀俄毛子,法夷降者不杀!”时,联军的军官们面面相觑,不仅感到了战术上的震惊,更嗅到了一种令人极度不安的、充满民族复仇意味的残酷战略。这种区别对待,像一根毒刺,精准地扎入了联军本就脆弱的信任基础。

  “他们……他们根本不怕死!他们的军官就冲在最前面!就像……就像被魔鬼附体了一样!这不是战争,这是……这是屠杀!”一个法军少尉裹着染血的绷带,眼神空洞地重复着,仿佛陷入了无尽的梦魇。

  综合所有碎片信息,联军前线的指挥官们得出了一个让他们从震惊变为骇然的结论:周鼎甲的部队,在极短时间内攻克了由法俄联军一千多精锐据守的坚固城池,而且其展现出的极高昂的战斗意志、基层士兵近乎疯狂的悍勇程度、以及那种带有鲜明政治意图和民族情绪的针对性残酷,都远远超出了他们过去几十年对“中国军队”的所有认知和想象极限!

  这再次确凿无疑地印证了紫荆关之战后的判断:他们面对的,绝非一支普通的叛军或旧式军队,而是一支完全不同的、被某种复仇火焰和极端民族主义狂热所武装起来的可怕力量!更可怕的是,这支部队在战争中以惊人的速度学习战争,正变得越打越强!

  “上帝啊……这头东方的睡狮,难道真的被我们……彻底惊醒了吗?”一位英军上校望着满城废墟,喃喃自语,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坏消息如同致命的瘟疫,迅速传回了北京东交民巷的联军总指挥部。德军元帅瓦德西在接到详尽的战场报告后,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令人压抑的沉默。地图上保定那个点,变得无比刺眼。

  自从紫荆关一战后,他内心深处就预感到可能会有这样一天,周鼎甲会证明其强大的野战攻坚能力。只是迫于德皇威廉二世必须严惩凶手、展示德意志武力的巨大压力,他不得不出兵尝试讨伐。

  如今,最坏的预想成真,而唯一值得庆幸(或者说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在此次惨败中承受最主要损失和屈辱的,是法国人和俄国人。

  瓦德西比任何人都清楚,周鼎甲部此番展现出的强悍战斗力,意味着局势已经彻底改变。除非各国愿意下血本,大规模向远东增兵(这需要时间且各国意愿难料);除非让盘踞在中国东北的十数万俄军主力不顾一切地大举南下介入(这必将引发列强间的激烈猜忌和地缘政治地震);否则,兵力分散、控制着华北庞大区域的八国联军,将被迫从战略进攻转入战略防御,甚至可能陷入被动挨打的境地。

  联军虽装备精良,但总兵力并不充裕,且要分散驻守北京、天津、山海关、保定等广大地域,捉襟见肘,更致命的是,联军内部派系林立,各国心思不一,同床异梦……

  经过与各国公使、军事代表的紧急磋商和激烈争论,瓦德西最终做出了一个现实而无奈的决定:立即无限期暂停原定的大规模南下讨伐周鼎甲的计划。

  所有用于讨伐的部队主力迅速回防,全力巩固北京、天津、以及刚刚“收复”但已成废墟的保定所构成的三角核心区域。

  并立刻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加强从北京至天津铁路沿线的防御,特别是在杨村、廊坊等关键节点,深沟高垒,遍设铁丝网和炮垒,严防死守,确保这条通往海洋的生命线的绝对安全。

  同时,严令负责京东地区的日本和俄国军队,必须控制住冀东地区,保证从天津到山海关的联络畅通无阻。先稳住京畿核心区的基本盘,再看和谈和周鼎甲下一步的动向。

  曾经横扫中国北方、不可一世的八国联军,竟然因为周鼎甲这记凶狠无比的右勾拳,被实实在在地打疼了、打怕了,被迫转入了战略防御!

  但接下来,怎么办?惨败的阴影和未来的不确定性,使得联军内部出现了巨大的战略分歧和争议。

  俄国人的反应最为激烈和恐惧。他们从周鼎甲对俄军毫不留情的虐杀和“不受降”政策中,看到了一个无比清晰且决绝的敌对信号。

  圣彼得堡的大佬们和远东总督阿列克谢耶夫都意识到大事不妙,周鼎甲的存在和强大,是对他们“黄俄罗斯”美梦的直接、最致命的威胁。

  若不能趁其羽翼未丰,尽早调集重兵将其扼杀在华北,未来俄国在远东将永无宁日,甚至可能永远失去吞并中国东北乃至蒙古的机会。

  因此,俄国方面强烈主张立刻增兵,不仅要从满洲调兵,甚至要求国内增派部队,联合其他列强,发动一场旨在彻底消灭周鼎甲势力的全面战争。他们叫嚣着要进行最残酷的报复。

  日本人则陷入了相当的犹豫和精密的算计。此时的日本,正处心积虑地想“脱亚入欧”,跻身列强行列,因此此次派兵异常积极,并且为了展示所谓“文明国家”军人的形象,日军在军纪方面相对收敛,尽管抢劫依旧存在,但更为遮遮掩掩和有组织。

  然而,无论怎么遮掩,日本参与八国联军的核心目的依旧是趁火打劫,吞噬中国的利益。周鼎甲在华北的迅猛崛起,同样引起了东京的强烈不安和警惕。

  虽然日本人内心深处对俄国恨之入骨,乐见俄军吃瘪,但他们更担心一个强大、统一、民族主义高涨的中国出现。

  因此,从遏制中国复兴和取自身利益的角度出发,如果能够借此机会联合各国彻底打垮这个危险的苗头,日本绝对是乐意的,也愿意投入更多兵力,以期在未来瓜分利益时占据更有利位置。

  但他们又极度担心如果联军不能同心协力,自己单独或主要与周鼎甲对抗,会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因此态度暧昧,一方面支持强硬,另一方面又强调需要各国一致行动。

  然而,德国的态度起到了关键的制衡作用。德皇威廉二世虽然派出了两万军队,喊着要“严厉惩罚”中国人,为克林德公使报仇,但德国的核心利益在于获取殖民地和在华特权,而非陷入一场与中国人的无限期陆地战争。

  更重要的是,周鼎甲是德国军事体系培养出来的精英,能说一口流利的德语,熟知德国军事思想和文化。这段时间,周鼎甲通过各种渠道给德国公使和德军指挥官送去了一封长信。

  在信中,周鼎甲首先指出,杀害德国公使的清王朝已经被彻底推翻并灭亡了,新生的中华共和国尊重国际法和外交惯例,过去那种愚昧排外的事情绝不会再发生,他质问德国,既然仇敌已灭,为何还要与一个愿意遵循现代规则的新生共和国“打打杀杀”?

  他笔锋一转,描绘了诱人的合作前景:战后,他的控制区内将大规模修筑铁路、兴建工厂,他非常希望德国企业能大举介入,他也愿意借贷德国资本,购买德国的机器和军火。这完全是互利共赢的生意,远比耗费巨资进行战争划算。

  最后,他抛出了最具分量的地缘政治筹码:他敏锐地指出法国正在欧洲不断拉拢俄国,如果法俄真正结盟,德国将面临可怕的东西两线作战压力。

  而他周鼎甲的力量虽然目前不足以挑战俄国本土,但俄国在西伯利亚和远东的防御同样极其空虚。

  他可以通过中国北方漫长的边界线,持续不断地对俄国的远东利益区发动攻击和骚扰,“这最起码可以极大地分散和牵制俄军的注意力,这难道对德国不是天大的好事吗?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

  收到这封信后,德国公使穆默和德军元帅瓦德西虽然认为周鼎甲言辞狂妄,但其展现出的战斗力证明他确实有能力给俄国人制造巨大的麻烦。

  报告发回柏林后,连一向主张强硬的德皇威廉二世也陷入了犹豫。一个懂德语、亲德、有能力、且敌视俄国的中国强人军阀,实在是太罕见了!怎么看都比那个首鼠两端、难以捉摸的袁世凯要“头脑清楚”和有用得多!

  因此,柏林给前方的指示是:继续与周鼎甲保持联络,谨慎评估,暂不扩大军事行动。德国自然反对俄国和日本提出的增兵扩大战争的方案,认为那只会把周鼎甲彻底推向对立面,并可能让德国陷入远东的战争泥潭,不符合德国的全球战略。

  而英国、法国、美国等西方国家,虽然对周鼎甲的胜利感到震惊和恼怒,但同样不希望战争无限扩大。

  他们已经达到了惩罚清廷(现在看起来是前朝)、保护使馆、获取赔款和特权的基本目的。持续战争意味着巨大的军费开支和不可预测的风险,尤其是面对一个越打越强的对手。

  他们觉得现状“差不多”了,见好就收是更明智的选择,但周鼎甲的存在又像一根刺,让他们感觉“胜利”并不完整,面子挂不住。

  就在联军高层为如何对待周鼎甲而争论不休、陷入僵局之时,一个“聪明”的建议被提了出来。提出这个主意的是长期把持中国海关总税务司的英国人罗伯特赫德。这位深谙中国政治格局和官场心态的“中国通”,对各国公使和将军们分析道:

  “先生们,我们是不是搞错了对象?未来的中华共和国,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和南方那些督抚的态度,其首都将设在南京(江宁),而不是北京。

  现在的中华共和国大总统是李鸿章,也不是周鼎甲!周鼎甲充其量只是一个地方军阀,一个特别能打的将军而已。我们为什么要和他这个硬骨头死磕到底,消耗我们宝贵的兵力呢?”

  他顿了顿,眼中闪烁着老谋深算的光芒:“我们真正的目标,是迫使整个中国服从我们的条件,签署条约,支付赔款,开放更多的利益。那么,谁才能真正代表中国来做这件事?是南方的李鸿章、刘坤一、张之洞这些人!

  周鼎甲再能打,他能管得到上海、广州、汉口吗?只要我们施加足够的压力,逼迫李鸿章和南方督抚们彻底服软,承认并履行条约,我们的目的不就达到了吗?

  至于北方的周鼎甲,我们可以暂时不理睬他,甚至可以在条约里给他埋下钉子。等中国南方屈服了,他一个北方军阀,失去了南方的财源和政治认可,又能支撑多久呢?到时候再收拾他,或者利用他去牵制俄国人,岂不是更容易?”

  赫德这番话,如同拨云见日,让一众纠结于军事失败的列强高层恍然大悟!

  “对啊!我们真是糊涂了!”

  “何必跟一个疯子般的军阀在华北的泥潭里打滚?”

  “压迫李鸿章!逼南京政府就范!这才是正途!”

  “妙啊!还是赫德先生看得透彻!”

  这些洋鬼子高层们瞬间找到了解决问题的“捷径”,一种他们驾轻就熟的、欺软怕硬的本能再次占据了上风。既然啃不动周鼎甲这块硬骨头,那就去李鸿章和南方督抚那些“软柿子”!

  通过外交恐吓、经济封锁、军舰示威等方式,逼迫相对软弱且急于寻求列强承认的南京临时政府接受所有苛刻条件。

  只要条约一签,赔款一认,他们的“胜利”就得到了法理上的确认,至于周鼎甲,完全可以暂时将其问题搁置,甚至可以作为未来与中国政府讨价还价或制造矛盾的筹码。

  于是,联军的战略重心,迅速从军事上如何对付北方的悍将周鼎甲,转移到了外交上如何压迫南方的大总统李鸿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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