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是对他哥的拙劣模仿。
区别在于杨赞图的傲在表面,杨赞禹的傲是从灵魂深处缓缓释放的。
当你觉察到时,他已经长袖一甩,远在云端了。
完美符合一切刻板印象的高冷状元郎。
算了,不是一路人,也没必要主动贴上去硬凑。
李则安晓得,杨赞图还有改变的可能性,杨赞禹完全没有。
婚礼不算盛大,毕竟杨父去世不到一年,婚礼办的太大有些不妥。否则以杨赞图现在的职务肯定不止摆这么几桌。
唐朝可没有几项规定的说法,官越大越要摆谱。
比如李则安自己的婚礼,李克用已经帮他准备妥当,那完全是按照汉族的传统风格大办特办。
李克用的理由也很简单,“你现在是个节度使了,不能马虎,否则让人笑话。”
也对,笑话他不要紧,清流和朱邪老丈人的脸面还是要的。
总之,本年京兆府科考解元杨赞图的婚礼,就这样简单而隆重的进行了。
李则安瞄了一眼新娘子,虽然有帷帽轻纱覆面,但依稀可以看出是个美人儿。
唐朝的婚礼还没有红盖头,新娘子只是用帷帽或者团扇稍稍遮面,这么做主要也是保持神秘感,并非不能抛头露面。
这位名为婉儿的姑娘是公孙家的千金,而公孙家就是那个李白写诗赞颂公孙大娘剑器舞的家族。
台上的礼节一道道的进行。
有些冗长,但李则安可以理解。毕竟是书香世家,讲究就是多。
新郎和新娘的确是郎才女貌,门当户对,只可惜原本应该欣喜中带着几分娇羞的杨赞图却始终面色平静。
安静的就像是旁观别人的婚礼。
李则安知道,杨赞图不但选择了认命,还选择了躺平。
至少在婚姻中选择了躺平。
李则安严重怀疑今晚是公孙姑娘骑乘在上。
就在他恶意揣测时,新娘子掀起帷帽的轻纱,接过酒杯,和杨赞图喝交杯酒。
好个美人啊。
虽然稍逊朱邪清流,却不输齐妃半分。
杨赞图!你老婆比皇帝老婆都不差,真不知道还要矫情多久。
看了眼淡定的杨赞图和羞怯的公孙婉儿,李则安心中感慨。
他只希望他们别成了苦命鸳鸯。
第124章 铁拳之下有孝妻
参加完这场婚礼,李则安更是对自己的婚礼充满期待。
尽管赞图之妻已然千里挑一,但清流尤胜一筹。无论颜值、气质还是家世,还有最重要的文化素质都是清流更优。
想到杨赞图婚后与文盲老婆的沟通困难症,他有些百感交集。
出于礼貌,李则安准备等次日和杨赞图、王重荣等人道别后再出发。
他也很想采访赞图兄弟,洞房之夜是什么感觉。
好不容易熬到次日清晨,新娘子出来向长辈奉茶,却不见杨赞图现身。
新婚燕尔,新郎官就不见人影,这可不是小事。
李则安偷瞄了杨赞禹一眼,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依然维持着优雅从容姿态,看起来情况没有糟糕到底。
就在胡思乱想时,新娘子已经将茶杯端到李则安面前。
他忽然想起作为义兄他也是长辈,赶紧接过茶杯,说了几句恭喜的话。
新娘子面色如常,声如蚊蚋的轻声说道:
“他一大早起来就把自己关在书房,谁都不见,兄长有办法开解他几句吗?”
听闻此言,杨赞禹在旁边轻哼一声,“赞图越来越不像话了。”
李则安心中暗想,您这态度这就是他不听话的原因。
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为什么非要事事都听你的?你什么都给他安排了,那是他的人生还是你的。
当然,这种话是不能说的,长兄如父,为杨赞图安排人生在杨赞禹看来天经地义,更是这个时代的共识,他要是哔哔会被人当傻子看。
就算到了现代,这种想法依然存在。
李则安不愿批判这种行为,他只是感慨杨赞图居然还是个叛逆小青年。
问清情况后,他来到书房,轻轻敲门。
“赞图,开门。”
“让我独自舔舐伤口吧。”幽幽的叹息声传来。
“我没那么多时间,你不开门我就自己开!”
门是闩着的,自己开自然就是砸门。
几息过后,门缓缓打开,露出一张苍...露出一张红光满面但目光空洞的脸。
李则安抓着他的肩膀,用力摇了摇,“怎么回事,你看起来很奇怪。如果你和我都不愿说心里话,那就只能一个人憋着了。”
杨赞图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很难受。”
“怎么,昨晚不举了?别懊恼,这种事谁也不想的,你毕竟是初哥,所以这种事随缘就好,多经历经历就好了。”
杨赞图终于忍不住给了李则安一拳,没有砸脸,而是一拳命中左肩。
“混账,我昨晚三度征伐,大获全胜,你竟敢瞧不起我!”
话音刚落,他自己先笑了,笑着笑着忽然又哭了。
李则安被他吓到了,“赞图兄弟,是我不好,不该拿这种事调侃你。咱们不提这事好不好。”
“不,我就是因此事责怪自己。”
杨赞图缓缓坐下,双手掩面,“你知道吗?昨晚我本打算只是应付一番。我不能抗拒婚姻,但我内心还是无法接受和不通文墨的女子结合。”
“然后呢?”
“然后她摘下了发簪,秀发如云,其香如兰,我心动了。”
“然后呢?”
“然后她一件件脱去衣裳。”
李则安很想让杨赞图多讲点,但想到这是兄弟妻,赶紧提醒道:“赞图,接下来是你们的私事,我不便听。”
“我也没打算详细说。我内心十分抗拒,可我的身体却背叛了我的意志,让我失去理智扑了上去。”
杨赞图声音颤抖。
李则安:“...”
我当是多大的事呢,合着就是嘴上抗拒身体却很老实呗。
想到公孙婉儿曼妙的身姿和姣好容颜,他理解了,但如此美人只有三度征伐,他还是同情的拍了拍杨赞图的肩膀。
“赞图,这个世界所有的人和事都会背叛你,只有内心的欲望不会。既然你的身体选择了喜欢,那就遵从内心吧,你喜欢的就是这种类型。”
杨赞图缓缓抬头,目光更加空洞,“可她不识字。”
李则安被气笑了,这就是状元哥的坚持么,人可以娶,床可以上,以后孩子可以生还可以白头偕老,但只要想想老婆是文盲就懊悔。
“人总得学会改变,既然你改变不了她就试着改变自己好了。”
杨赞图仿佛顿悟般猛地站起身,双眸闪烁着异样的神采。
“则安,你说的对,我悟了!”
就这么一句话你悟什么了,李则安有些懵,他只是灌点来自新世纪的馊鸡汤,这也能悟出东西?
不过也正常,有些鸡汤对现代人来说的确馊了,但古人还没吃过。
杨赞图拍案而起,笑的格外欢畅,“则安,听君一席话,茅塞顿开。我的人生从今日起一片光明。对了,按照惯例冠礼后才会取表字,但既然我已成婚,早些取也无妨,不知你是否愿为我取字。”
杨赞图父亲已逝,取字之事理应由杨赞禹来做,当然其他长辈、上司也可以。
李则安作为他的义兄理论上当然没问题,只是杨赞禹显然是更合适的人选,杨赞图将这个权力给李则安,多少带着对兄长的怨气。
给其他人取字,李则安可能会耗尽全身力气,但给杨赞图取不会。
“光佑如何?光明的光,天佑的佑。”李则安微笑着说道。
“光佑吗?”
杨赞图的眼睛亮了起来,唇角的笑意更浓,“则安,有时候我也不知道你是学识渊博还是学杂了。如此贴切的字竟然脱口而出。”
“光佑,光佑好啊。”
皇帝的新年号是光启,他的人生也因为李则安的点拨找到新的光芒,这个光佑实在很贴切。
杨赞图好奇的问道:“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啊?历史上你就是这个表字啊,我直接抄答案了。
李则安想了想,决定少扯点谎,便笑着说道:“大概是妙手偶得吧。”
杨赞图的眼睛亮了起来,“妙手偶得?这个词本身就很妙了。”
好吧,虽然不知道这句成语的出处,但看来是唐朝之后无疑。
李则安没有在这些细节上多纠结,在杨赞图面前最好少提这方面的东西,早晚暴露的干干净净。
见杨赞图准备出去,他好奇的多问了一嘴。
“对了,你打算怎么改变自己?”
“改变自己,你先说的是改变她吧?”
杨赞图回头看了李则安一眼,淡定的说道:“我会给她请最好的老师,也会亲自教她读书认字。只要她写字比你好看,能略懂四书五经和历史也就可以了。”
“那她要是学不会怎么办?”李则安暗想你对文盲太苛刻了,你是不是觉得学会四书五经很简单?
“如果实在学不会,那封压箱底的休书就该拿出来用了。”
李则安乐了,但想想也对,唐朝虽然有过武则天这样震古烁今的名老女人,但终究还是男性主导的社会。
既然是男性主导的社会,杨赞图这样有身份有地位的爷们能惯公孙婉儿的毛病么,当然不能。
他并没有像烂俗桥段一样揪着好兄弟的衣领让他对老婆好点,如果杨赞图和公孙婉儿有矛盾,他无条件站杨赞图。
他觉得杨赞图做的没毛病,女人就是得立规矩,好歹是当朝翰林学士,来年科考状元的妻子,胸无点墨怎行。
别看公孙婉儿剑术超群,她绝对不敢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