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崔氏的历史,该结束了。
巢哥没砍完的漏网之鱼,我来。
有了清河崔氏的遗产,屯田也好,强军也罢,都有充足的经费。
三百多具铠甲收回来,也能武装不少战士,都是好事。
他是节度使,可以合法的打造铠甲,没收这批铠甲也是合情合理合法。
他更加期待的是那三万多卷图书,他得把节度使府腾出来迎接这批贵客。
听说里边还有不少孤本,这就更有价值了。
选几十本好的,给赞图送去,他一定喜欢。
其他的书自然是笑纳,州图书馆也该建起来了。
开完鸡汤大会,李则安忽然有些无聊,春耕还未开始,各屯营的营房设施建设也基本竣工,屯田准备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
只要不出意外,今年肯定是个丰收的大肥年。
意外?他绝不允许出现意外!
就这样,李则安难得的在光启元年正月安心休息了一阵,他沉浸在书海中,翻阅着后世永远不见的孤本,感慨着书生浩瀚,盛世留下的文明璀璨。
更妙的是朱邪清流也爱读书,红袖添香夜读书,简直是极致的享受。
书读累了,李则安索性和爱妻席地而卧,在火盆边融为一体。
书页被气流翻起,发出声响,爱妻在婉转承欢,李则安顿悟。
原来书中自有颜如玉是这样的吗?
也对,古代能读书的就没有穷鬼,能拥有大量藏书的更是富豪中的富豪,这样的所谓书生能遇到颜如玉有什么稀奇的。
...
李则安的美好生活并没有持续太久,他摊上事了。
倒不是讨田战争开始,虽然老王已经开始摇人,但目前还在拉扯阶段。
最新的情报是田公公打算将王重荣调离河中,自然也就离开盐池。
但这道任命还没下达就闹得人尽皆知,自然不是田公公管不住手下,而是田公公的小巧思。
他用这种方式警告王重荣,老小子最好识趣些交出盐池,否则田某就会让皇帝下诏褫夺你的官位,等你不是节度使,那就是人人得而诛之了。
别看朝廷现在衰弱,大部分时候说话像放屁,但也得分场合。
朝廷要求地方尽义务,自然是放屁。但朝廷说某某不是节度使,人人可自取,那朝廷的话依然很权威。
当然,李克用、秦宗权这样的强藩除外。
没有人愿意招惹他们,朱温也不愿意。
现在的朱温看起来是被秦宗权压的喘不过气,根本没有余力扩张。
但李则安知道,朱温远没有到极限,他只是收缩起来集中力量。比起秦宗权的四处出击,朱温这样缩回拳头才是揍人的姿势。
永远不要小看从四战之地杀成皇帝的人。这位的实力至少不输曹操,手下更是良将如云。
面对田公公的出招,王重荣丝毫不慌,直接以书信串联和他关系好的藩镇。
首先是朱温。
作为传奇捕朱人,朱温的干舅舅,以及接纳朱温重回朝廷的恩人,王重荣很自然的觉得自己有恩于朱温,要求朱温站队表态。
然而他终究是看错了朱温,朱先生连自己的结义兄弟都能搞,还能在乎干舅舅?
他的回信八面玲珑,劝说舅舅不要对抗朝廷,要和田公公商量着来。
看到这封回信,王重荣气的暴跳如雷,从此看清朱温,然后寄出第二封书信向李克用求助。
李克用倒是慷慨,说一旦有事必定站他,但是出兵就不一定了。因为他今年有已经确定的攻伐目标。
河东的态度没有让老王非常满意,但也算是有所收获,至少不是孤立无援。
王重荣依然觉得势单力孤,就向李则安、李思恭和李孝恭同时寄出书信。
李孝恭顾左右而言他,只说以和为贵。
王重荣也没在意,毕竟李孝恭的保塞镇是诸镇最弱的一个,兵少民疲,能有个态度也就够了。
李思恭虽然兵马众多,但他也表示自己有难处,要跨越千里驰援不太现实。
好在李思恭也不是全无表示,他表态愿意上表为王重荣辩护,而且绝不会听田公公的乱命出兵河中。
中立但是偏向王重荣,这就是保塞和定难军的态度。
再远的藩镇,王重荣也没写信,就算想支持也无用。
还有周围的诸葛爽和秦宗权,老王想了想这两狗东西不来趁机偷袭都算仁义,找他们也无用。
王重荣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但交朋友也是有选择的。
比如重情重义的保大镇李则安。
没错,在一众回应中,只有李则安最干脆。
“王公若抗辩,我不作声;王公若举兵,我必响应。”
这个态度让王重荣不解之余都是感动。
患难见真情啊,这才是大唐好邻居!
但他有些不理解,替他上表奏事什么都不付出,李则安不愿意。
派兵跟他一起讨伐田阉奴有重大风险,失败了就有可能被扣上反贼帽子全家陪葬。
就连李克用都很慎重,李则安却白纸黑字的留下证据跟他一起举兵,这是为何?
当然是练兵啊,不然还能是给他火中取栗吗?
老王并不知道李则安已经知道这一仗逃不开,更知道河中河东联军必胜。
河中河东加起来就这么强了,加上他这个位于河西的保大镇,沿黄联军肯定碾压。
打逆风局他会犹豫,顺风局不上脑子有问题。
至于不肯替王重荣上表争辩就更简单了。
王重荣不去长安,随便喷田公公也没法禁言,但他不行。
他马上就要去长安参加今年春天的科举省试了。
他马上就是大唐光启元年的武状元,而且是和杨赞图合砍双状元。
你别管武状元的含金量比进士科状元差不多,你就说是不是合砍双状元吧。
以后还可以捆绑营销什么双骄啊,帝国双璧之类的。
这样大家就会误以为他的文采也和杨赞图差不多。
狠狠地蹭了,这就是送给杨赞图五十卷图书索取的代价。
都勾八兄弟,见什么外呢。
就这样,杨赞图给华洪留下指令,如果老王这个暴脾气等都不肯等就起兵,他带兵五千出关会师,但不能打保大镇旗帜。
好歹等他考完科考再公开举兵。
否则他就得试试能不能杀透玄武门冲出去了。
正月二十一,李则安入长安,王重荣再次上表申辩自己对河中盐池的绝对所有权,并怒斥田公公祸国殃民。
王重荣骂完之后又补充了一条。
若是朝廷能从善如流,他愿意每年上贡三千车食盐。
河中盐池巅峰时盐产量占大唐全国的四分之一,现在虽然有所下降,但也有超过六分之一的盐利。
这也是老王宁可冒着可能成为反贼的风险也要抗争到底的原因。
河中太踏马的富了。
正因为河中富裕,所以王重荣养的起军队,他的实力更是雄厚,如果是河中军对田公公的神策军,他有必胜把握,他只是不敢赌朝廷还能召集多少藩镇。
若是成为下一个黄巢事情就大条了。
所以他才会以重金贿赂李克用和李则安。
这两个最能打的邻居。
得到李则安的肯定答复和李克用比较积极的回应后,王重荣终于有了底气。
他奋笔直书,直呼老田的名讳。
“田令孜,我XX妈!你一个婢养的老阉奴,凭什么对镇守一方,讨伐黄巢的功臣指手画脚。要盐池没有,要命自己来拿。”
“黄贼拿不走我的命,你这老阉狗也休想。
河中王重荣。”
老王知道这种奏章会被老田直接黑下,他索性派出几十人,将这份回应贴在长安的各处城门上。
此时,李则安的车队刚好进入长安城。
他掀起窗帘,仿佛看到王重荣在那里叉着腰,狠狠地骂人。
这老王,确实有点意思,讨田战争这个项目,我李则安投了!
第139章 爱杀人的女明星真的惹不起
看到老王这不啻于直接宣战的公开叫骂,李则安隐约看到了杨赞禹活跃的影子。
当然,那句“田令孜,我XX妈”肯定是王重荣的真情流露,都是个人恩怨,没有一丝杂质。
若是较真起来,真论起祖宗之法,王重荣确实不占理。
要是真较真节度使压根就不是常设官员,任务完成就得回长安把旌节交回去,但是规矩早就坏了。
第一个坏规矩的人是谁呢?
哦,原来是三郎自己啊,那没事了。皇帝宠信安禄山,让他兼三镇节度使,让他把节度使当成自家私产,最后的结果大家都知道了。
大唐这祖宗之法就是祖宗自己坏的,那真是谁也怨不了。
祖宗之法早就坏的不成样子,在现实中节度使就是诸侯,就是土皇帝。
老田把手伸进王重荣的钱袋子,被撅也是必然的。
但这些暂时都和李则安无关,他早就知道结果,已经让华洪提前做好战争准备了。
飞云都已经练的差不多了,只需派出一部分以老带新就行,但华洪等人统领的步兵还没有太多实战经验,非常需要这一战。
王重荣和田令孜都不知道,在他们备战之前,李则安已经在做战争准备了。
换言之,他是备战讨田战争最早的藩镇。
放下窗帘,李则安闭上眼睛,抚摸着身边堆满的书籍。
崔氏跌倒,则安吃饱。